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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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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秦知錦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半天才找回屬於自己的呼吸節奏。

她對陳映的感情十分的覆雜,如果說她對陳映沒有任何的母女感情,那也不對。

單純是這樣,秦知錦不可能聽陳映的話那麽多年。

秦知錦只是覺得這樣的家庭環境太累,累到她脫身出去,走在街道上,周邊燈火通明,唯有她一個人被寂寞罩在黑暗中。

陳映幫秦知錦出櫃這個消息把一眾人給砸傻了。

許久沒有人開口。

陳映像是一只鬥贏萬物的孔雀,昂首輕蔑地看向周圍的每一個人,那神情好像是在說——“你看,我就說我不會有錯!”

秦爺爺倒是想得開,樂呵道:“這不是挺好的嗎?老秦家本來就沒幾個閨女,這一下子突然增進來兩個,正好中和了。”

秦奶奶瞥了一眼,懶得跟他費勁。

“同業,你跪旁邊去。”她深呼吸一口氣,對於這個大兒子,一句話都不想說。

“媽……我沒……”

“跪過去!”

秦同業見狀,不敢有任何反駁,生怕把老太太起氣出個好歹,走到一邊,跪下。秦同業還在調整給自己找個舒服的姿勢,這麽多年沒有在這裏跪過,還得費些時間。

“你再在那裏扭得跟青蟲一樣,你就跪到明天去!”

秦同業不敢動了。

秦奶奶沒有理會陳映,而是看向秦知錦,“要不,你說說?”

秦知錦舔舔唇角,“……”

秦望見狀,也不敢耽誤,在桌子底下悄咪咪地找出夏時白的聯系方式,讓她趕緊過來救場。

秦望的母親在下面看到了他的小動作,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機上的備註——“驚天大壞人”。

秦望發完消息,被坐在旁邊的母親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後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秦望母親微笑。

秦望:“……”為什麽,那麽瘆人?

宋伶帶著兩個小朋友在自己家玩,因為到處都是封塵的袋子,她也不敢坐,拿著手機站在一旁。

顧明意帶著夏遙舟去到樓上,小閣樓上面有一個很大的望遠鏡,她小時候還來這裏玩過,記得很清楚。

但望遠鏡是老古董,能看到的距離並沒有現代那麽遠,年久沒有保修,鏡片內側也布滿了灰塵,看久了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

夏遙舟踩著凳子,用望遠鏡對著秦知錦走進的樓。

看得並不真切,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也很難看清楚秦家到底是個狀況。

夏遙舟很擔心秦知錦,從今天早上二選一的時候,她就一直抓著秦知錦的衣角沒有放開。

因為她今天早上眼皮一直在跳,感到非常的不安。

哪怕古董望遠鏡看不到什麽,夏遙舟還是執著地站在凳子上面,用望遠鏡盯著秦家看。

直到她透過雙重玻璃的模糊,看到有個中年男人跪到窗戶旁邊,手中的望遠鏡猛地回彈,直接從手中脫落。

“砰砰——”

幾聲響後,顧明意就發現夏遙舟已經跑離了房間裏,蹬蹬朝著樓下跑去。

“夏夏,你去……”顧明意從樓梯口探出頭來。

樓下的宋伶擡頭,“怎麽了?”

“夏夏剛剛跑出去了。”

宋伶:“?!”

她剛剛在玩手機,都沒發現小朋友跑了出去,忙站起身朝外面往外面看,還真的只能夠看到一個小身影,靈活地從秦家的大門欄桿縫隙鉆進去。

宋伶:“?!”

這是個什麽操作?

她連門都顧不上關,忙帶上顧明意往秦家的方向跑去,生怕晚去一點,就讓夏遙舟惹出更大的麻煩。

從門縫裏面鉆進去的夏遙舟順利地到達門口,因為今天要談事情,秦家請的阿姨在後院休息,前面自然沒有人看守。

誰也沒想過,一個小朋友能夠透過欄桿從門口爬進來。

初生牛犢不怕虎,夏遙舟踮腳都蹭不到門口的按鈴,幹脆整個人趴在門上面,手握成拳狠狠拍了兩下門。

裏面的吵架聲戛然而止,大家都被外面的敲門聲給吸引過去。

靠門最近的秦望連忙站起身朝門口走去,打開門,正常視野裏沒看見東西。

稍微將視線放低後,才看到夏遙舟跟炮彈一樣彈射進屋子裏,攔都沒攔住。

秦望:“!”

夏遙舟進去後,朝著秦知錦跑去。

眾人都被突然冒出來的小朋友給弄暈了腦袋,唯有陳映見過夏遙舟長什麽樣子,擡手指著她說:“喏,不知道是那女的跟誰生的孩子,這人搶著上去給人當後媽。這人果然還是遺傳的,爹是這樣,女兒也是這樣。”

陳映只字不提自己的過錯。

秦奶奶敲了下桌子,不悅道:“吵什麽吵?當著外人的面,還要把這些家事都抖落出來不成?”

“那……”

“閉嘴。”

秦知錦彎腰將站在面前的夏遙舟抱起來,伸手摸摸她的臉,小聲道:“不是讓你跟著宋阿姨嗎?怎麽自己跑過來了?多危險?”

夏遙舟伸手摸向秦知錦的面頰,“我怕你們會吵起來,我擔心你。”

夏遙舟沒有見過分家產的具體模樣,但她陪林姨看電視劇的時候,不難看到那些想要去奪家產的女人被罵白眼狼。

因為她們是女人,所以沒有家產可以分到,甚至連戶籍沒有遷出去的女性,都很難在家裏面分到一畝地。

夏遙舟理解不了。

她看到有人跪在窗戶邊,就莫名擔心秦知錦。

“實在不行,我們不要了!”夏遙舟揪著秦知錦衣角,認真道:“我有錢,我可以養你。”

夏遙舟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能夠聽清楚。

陳映輕呵一聲,好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

秦知錦順著夏遙舟背後柔順的辮子撫摸著小朋友的後背,就好像在觸碰一件不小心會被自己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得很,“那舟舟要養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點?哪裏還有地方過來養我?”

“有的,我以後會賺很多錢。”夏遙舟一字一句道:“我賺很多錢,把我喜歡的東西都養著。媽媽和幹媽我都會養。如果拿不到這筆錢,那我們就不要受這個氣了,以後住我家也一樣。”

秦知錦輕笑著沒有說話,心裏面的天平卻止不住往別的地方傾斜。

她明知道小朋友的話語不應該當真,但還是忍不住接受夏遙舟散發出來的善意。

因為太少擁有,一絲一毫她都不願意放過。

秦奶奶自知理虧。

生下兒女都是債。

她微微蹙眉,擡頭望向陳映,“你跟同業的事情,當初你嫁過來的時候我便勸過你。但你滿心滿眼都是秦同業許諾給你的地位、名利和財富。聽不進去我半分對你的規勸。”

“婚後,我跟你說過無數次,如果同業有哪裏做得不對的地方,就盡管來跟我說,我雖然做不了什麽,但給出去的東西,還是能夠腆著這張老臉收回來。”

“但凡你跟我說過只言片語,現在同業名下的大部分財產都落在你手裏,你拿捏著經濟大權,還治不了一個男人?還能夠讓知錦委屈到這個程度?”

秦奶奶咬牙:“自己本身就是個糊塗蛋,成人這麽久,還是個蠢貨模樣。教你的不聽,旁人說的歪門邪道你在這裏胡咧咧!”

陳映不服,“老太太,你可別為護著你的好孫女就轉移話題。我跟秦同業,那是我犯賤,是我眼瞎。但生出秦知錦這種趕著上門給人做後媽的,我才丟臉。”

“當後媽有什麽?”一直在旁邊沈默的小叔蹙著眉頭說:“如果當初大嫂沒撒潑打滾,現在說不定還要當小三上位呢。”

“……”秦望的母親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小叔,怒瞪一眼。

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哈哈,嫂子別生氣,同夋就是不會說話……”秦望的母親方才被秦知錦出櫃的事情給嚇了一跳。

圈子裏面不是沒新一代的小孩子說是同性戀,但她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情那個會發生在自己家裏面。

尤其是從小沒讓人操心過的秦知錦。

不過很快,她就釋然。

只是找個人談戀愛,哪裏算得上操心。

秦望母親瞧著眼前的大哥大嫂,愈發覺得能夠生出秦知錦這種小孩子,真的是秦家的祖墳好,要不然再生一個跟像她大哥大嫂的小朋友,估計今天這個家就要直接變成三瓣。

“知錦讀書厲害,找喜歡的人肯定也不會差。她們可看不上差勁的人。”她笑呵呵地看向陳映,說話夾槍帶棒,明指那天陳映帶過來和她們一同吃飯的男人就是上不了臺面的差勁人。

而陳映之所以能夠看上這麽差勁的兒,那當然是他們兩夫妻也一樣差勁。

秦望咋舌。

他爹媽一個明嘲,一個暗諷,是生怕這個家崩不了。

“行了!一個兩個都多大了?還跟小朋友一樣吵個不停。”老爺子坐在最上面,面色沈重地掃了眼在座的每一個人,“既然陳映你不想跟同業過下去了,那今天就一起把你們夫妻之間的家產分了吧。”

“知錦也是成年人了,不需要你們撫養,你們只需要把她的東西還回來就好。”老爺子眼角餘光瞥到跪著的秦同業動來動去,身手矯健地拿起桌子上放著的茶壺朝人精準扔過去。

“動什麽動?要是在屋子裏面跪得不舒服,就滾外面跪去。”

秦同業不敢出聲。

陳映不同意,“憑什麽?我不同意,我現在跟秦同業離婚了,那秦同業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養在外面的人給帶回來?秦知錦到時候還要給她養老,你們秦家擱這惡心誰呢?”

秦老爺子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是不是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對知錦做的那些事情,別說養老,你們晚年她不去看你們,都是你們活該!”

“既然這件事情已經鬧到這樣,你們不想離,也給我離了。”

“好好一個家,被你們折騰成這樣!日子還過不過?”

裏面正吵著,宋伶還在外面琢磨怎麽進去。外面的門鈴年久失修,按了裏面也沒反應。

她跟顧明意又鉆不進去。

正忙活著,後面就傳來輪胎急速擦過柏油馬路的聲音。

宋伶一轉身,就看到夏時白穿著一身運動裝從車上下來。

宋伶微楞,沒記錯的話,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夏時白還不是這個裝扮。

“你……”

宋伶剛想跟夏時白說些什麽,就看到夏時白直接翻墻爬過去了。

不是,你們母女都這麽野的嗎?

“夏總?”宋伶喊了聲,想要已經翻進去的夏時白過來幫她把門打開。

誰知道夏時白擺擺手,理都沒有理她,自己就往裏面走。

宋伶眨眨眼,琢磨半天,認真道:“今天我穿的是高跟。”

“嗯?”顧明意迷惑輕嗯一聲。

“所以我翻不過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顧明意想了下,量了一下自己跟欄桿的腰圍,“那我……鉆不進去,是為什麽?”

宋伶摸摸顧明意的腦袋,“閨女,頭大聰明,這麽傷心的事情,我們就不要提起了。”

顧明意:“”……”

感覺你在罵人,但是又不是很確定,可能需要再看看。

夏時白翻進去,徑直跑到門口敲門。

陳映正在裏面爭吵離婚的事情。

她今天過來並不是為了跟秦同業離婚來的,而是不想把財產全部分給秦知錦,想要把秦同業手裏面的經濟全部攬到自己名下。

這個時候離婚,那她將什麽都不剩下。

“我不同意!我說了,我不要離婚,我只需要秦同業補償我這麽多年的損失。至於給秦同業補充廢墟的錢財,那些都是秦知錦作為女兒應該給的東西!”

陳映冷笑道:“難不成她這個女兒還能夠看著自己爸破產,然後什麽都不剩下給她?”

第二次敲門聲將這次談判打斷。

秦望認命地又走到門旁邊給打開,看到門口站著夏時白的那瞬間,就好像看到一個能夠解決整件問題的救世主。

“你可算是來了。”秦望要是知道今天來這裏,事情會變得這麽覆雜,估計一早就得請人過來。

“也不算太遲吧。”

夏時白微微蹙眉。

她接到消息,就連忙換了身好方便的衣服跑過來,生怕自己沒有過來看著,秦知錦得挨欺負,中間還在偏僻的地方闖了紅燈,被抓到估計還要回去考科一。

秦望站在門口許久沒動,屋子裏的人不由地擡頭朝門口望去,都想看清楚來的人是誰。

“奶奶,是……”

秦望想了會兒,沒有想明白應該用什麽話來介紹夏時白,只能夠將門口的位置讓出來,讓屋子裏的人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是誰。

秦知錦和夏時白目光對視上,微楞在原地。

似乎沒有想到夏時白會趕過來。

第二眼,秦知錦便發現夏時白身上的衣服和今天早上不同,紮起來的頭發也微微跑散。

“媽媽!”

夏遙舟見到門口站的人是夏時白,瞬間從秦知錦的懷裏面坐起來,生氣地指著站在旁邊的陳映說:“媽媽,就是她,一直站在這裏說話欺負幹媽,還想讓秦阿姨把自己應得的錢給她。”

“鳩占鵲巢,臭不要臉!”

陳映被夏遙舟的話刺激到,忙說:“你一個不知道是你媽跟誰生的野種,真把這裏當你家呢?我告訴你,只要秦知錦一天是我女兒,那我想要她做什麽,她就必須聽我的!”

“是嗎?”秦知錦站起身,深呼吸笑道:“媽,你在這裏罵誰呢?”

或許是因為家人今天的表態,讓秦知錦覺得自己不是孤苦無依,也知道,陳映也不是生活在她童年噩夢中,按個沒有辦法跨越的恐怖魔鬼。

她可以被打敗,正如陳映拿秦同業沒有任何辦法一樣。

陳映拿秦同業沒有辦法,不是因為秦知錦以為那般的愛,也不是秦知錦想的那樣——“是她們父女兩逼瘋了陳映。”

陳映從一開始就是癲狂的,她想要名利,想要錢,不惜一切代價來到這個位置,卻發現自己被人瞧不起,除了一個虛名,她還要容忍秦同業對她的殘忍。

所有的心理在一瞬間扭曲,生下來便和她同性別的弱者,成為她欺負、埋怨的對象。

人心死,只需要一瞬間。

秦知錦好些日子前,就已經不會因為父母而覺得難過。

現在更加。

更加不會因為她們而覺得傷心。

“最沒有資格在這裏大吵大鬧的,不就是你跟我爸嗎?”

“是誰導致我們變成這樣的?是我嗎?是我沒出生的時候,拿刀架在你們兩脖子上,讓你們把我生出來的嗎?”

秦知錦將夏遙舟放到地上,示意她去找夏遙舟,畢竟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聽上去就不太適合小朋友知道。

夏時白看著抱住自己腿的閨女,“把耳朵捂上吧。”

“為什麽?”

“大人吵架,不適合小朋友聽。”

夏時白跟秦望對視一眼,秦望果斷抱起夏遙舟往外面走。

秦知錦低垂眼眸,用發繩將頭發紮好,走到陳映身邊,伸手落在陳映的肩膀上,鼻翼間是熟悉的香氛味。

她幼年還在陳映懷中,經常能夠聞到這個香味,可是漸漸的,雛鳥發現自己一聞到這個味道,得到的就是無窮的傷害,秦知錦也開始學會遠離。

陳映一楞,蹙眉看向秦知錦,“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秦知錦輕笑道:“你剛剛不是說,想讓我去哪,我都要聽你的嗎?”

“媽,你還在這裏把我當十幾歲不知事的小朋友嗎?”

“你知道我的人生裏,因為你,平白無故多了多少痛苦嗎?”秦知錦面上的神情忽地全部消失,直勾勾地盯著陳映看。

直到將陳映嚇得往後退一步。

秦知錦緊緊抓著她的手,讓陳映沒有辦法後退,“不過沒有關系,我已經不會覺得難過了。”

“因為我發現,我為什麽要讓我自己痛苦?你們只會在我的痛苦之上覺得沾沾自喜,覺得你們將我牢牢把握在手裏面。”

“君子上達,小人下達。為人父母應該是孩子言行的榜樣,但是媽媽,你教給我的只有厭惡和仇恨,以及你對名利的追求。”

秦知錦微微用力,指甲深陷入陳映的肉中,疼得陳映神情難受控制。

“你教給我的,凡是自己不喜歡的東西,都要送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去。”

“媽媽,你覺得精神病院怎麽樣?只要你喜歡,我可以讓你在裏面住到老去。”

秦知錦擡手將陳映落在臉側的碎發輕弄到耳後,好似從她嘴裏面出來的話語沒有任何的威脅。

當真只是在跟陳映商量一個好去處。

“如果你在裏面覺得無聊,我也可以把我爸,我爸在外面養的小三小四給你送進去。”

“你們在裏面,絕對不會無聊。”

陳映遮掩著自己的慌亂,“你做不到……我是你媽!你有沒有點良心?你這是要跟他們站在一起嗎?跟你爸的那些小三小四!”

“是嗎?你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是我媽?”秦知錦笑道:“怎麽能夠算是跟她們站在一起呢?我只跟自己站在一起。”

“陳映,我說到做到。”秦知錦輕笑道:“就像很多年前一樣,你讓我讀醫。我明明不喜歡,但我答應你了,我會去做。那麽今天這個道理一樣應驗。”

陳映沈默片刻,蹙眉讓秦知錦松開,“我早就知道你跟你爹一樣,都是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

原先松開手的秦知錦,忽地一拳朝著陳映的面部砸去,在離陳映眼眉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停頓下來。

由拳變掌。

陳映能夠透過指縫瞧清楚秦知錦的面容。

“你再多說一句,能分到的東西,就少一分。”秦知錦徑直朝跪在一旁的秦同業走去,“起來吧,把家產分了。”

“現在……?”秦同業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爸媽,發現從頭到尾,兩老口對於秦知錦的動作,完全就是放任態度。

沒有想要出聲阻止的意思。

“不是現在,我還等你小三小四給你生兒子出來,到時候一分錢拿不到嗎?”秦知錦冷笑道:“該怎麽分怎麽分,三等份均分也好,你願意凈身出戶也罷。今天把財產分了,我勉強還能夠給你養個老。”

“要是不分呢……”

秦同業好不容易把公司救起來,眼瞧著下一個項目能賺錢,這會兒讓他分家產,無疑是拿把刀直接把他身上血淋淋的肉給割下來。

“不分,當然也有解決方法。你是想退休跟陳映互毆,還是進精神病院跟陳映做病友,我隨你啊。”

秦知錦微微蹲下身子,難得借著夏時白的勢,對父親輕笑道:“陳映不知道蘭穗,你也不知道嗎?”

“我愛人是蘭穗的夏時白,相信父親也早有聽聞。”

“進精神病院,還是財產均分,你看著辦。”

秦同業呼吸一滯,知曉秦知錦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許久,他確認。

以前用“父愛”可以操控的女兒,早就羽翼豐滿,並且遠離他們。

成為不受控制的雌鷹。

“好,分,今天……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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