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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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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一行人結束幼兒園的行程後,寧鳶的大兒子就洗澡回了學校,一刻也沒多停留。

小胖子殷衛寧也不太在意大魔王哥哥的離去,還想拉著夏遙舟幾人到沙池去玩,甚至理直氣壯道:“我們平時早回家是為了吃飯和上學,現在飯吃完了,明天也不用上學,那幹嘛還要回家?”

“沙池建起來就是讓小朋友來這裏休閑放松的,我不去的話,沙池的存在就沒有意義。”

寧鳶抱歉地沖夏時白笑了下,默默高擡右手,溫婉斂眸看向自己的小胖兒子,“殷衛寧,你看你媽的大耳光子有沒有意義。”

殷衛寧:“!”

“媽,我奶奶還在家呢……”

寧鳶說:“我知道啊,但右手長在我手上,作為你媽,它高高擡起肯定有一定的意義。更重要的是,我發起瘋來,別說你奶奶,你爹來了都要挨我兩耳光。”

“殷衛寧,你自己看著辦。”

小胖瞅了眼已經亮起的路燈,周圍也沒啥人,他們現在站著的這個位置挨兩耳光跑回家,也不能第一時間讓他奶救命。

畢竟這個時候正好是小區老年人室內廣場舞培訓時間。

先前還尾巴翹老高,恨不得在沙池打滾通宵的小胖果斷貼上寧鳶,想要表達一下母子情深,結果被親媽嫌棄地推開。

“媽媽,我感覺我背後的毛巾都濕透了。”

“呵。”寧鳶冷眼看著,也不上當。

小胖見媽媽這邊行不通,果斷拉上自己的好朋友,自導自演給自己拉了個臺階。

“奶奶說,毛巾濕透了就要回家更換,要不然容易生病。我們後天不還要去泡溫泉嗎?我可不能生病。”小胖拉著寧鳶往家的方向走,臨走時還朝夏遙舟等人揮揮手,熱情地邀請她們明天再一起來沙池玩。

小球跟小胖家沒有隔多遠。

寧鳶幫忙送回去。

“我們也回家吧。”夏時白難得慈母心態爆發,擡手在夏遙舟的額邊摸了一把,“今天的確玩挺瘋,渾身是汗。”

說完,夏時白把手往夏遙舟的衣擺上面抹了兩下,將掌心沾濕的汗水給擦幹凈。

夏遙舟的視線從夏時白的手貼上短裙的瞬間就緊盯住,一直到手挪開,瞬間氣鼓,指著夏時白沖秦知錦告狀。

“幹媽!你看她!”

“反正衣服都是要扔洗衣機裏洗,我擦擦手怎麽了?”夏時白輕嘖聲,“這汗水還本來就是你的呢,這點小事也告狀?”

“……”秦知錦實在是不想為兩母女幼稚的吵架做評判。

她拉著顧明意往家走,將爭吵的空間讓出來給兩母女,只要她看不見,打起來都沒關系。

顧明意一陣見血道:“這會兒勸了,待會兒還會繼續鬧騰,冷著處理反而讓她們兩個冷靜下來。”

“真棒,我們小意年紀小小,但是超級聰明。”秦知錦將顧明意抱起,回首一看,吵架的兩人哪裏還傻站著要分出個“你死我活”,早就邁開步伐緊跟了上來。

你一言我一語走到家門口,夏時白跟秦知錦在門口看到了秦望。

秦望穿著一身皮衣,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頭發被晚風吹得散亂,看到秦知錦跟夏時白站在一起,濃眉輕蹙,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夏遙舟朝著秦望身後看,沒有瞧見警犬跟宣傳單,略有失望道:“叔叔不是過來找我們去宣傳的?”

“不是……”秦望嘴角輕扯,“宣傳月已經過了,等下次吧。”

夏遙舟對於宣傳,那就是“葉公好龍”,喜歡但沒有必要真的來。眾星捧月的感覺固然好,可那也太累了,她主要還是想跟警犬玩。

聽到秦望說下次找她,嚇得她趕忙打開家的鐵大門拉著顧明意進去,“下次就不用叫我啦,我現在也有自己的小狗,叫兜兜。”

“叔叔再見!”

夏遙舟拉著顧明意跑得飛快,生怕在身後的大人幾步追上來把她拉回去打白工。

秦望:“……”

果然,你只是嘴上說說哄我開心。

夏時白對於秦望的到來也算不上震驚,畢竟她和秦望也算是有些許交際,這人要是真的跟秦知錦的父母站一邊,也不可能和秦知錦保持聯系。

“姐……”秦望看向秦知錦,滿臉抱歉。

“你這樣做什麽?我還沒跟小叔他們說對不起呢,那天讓你們這麽多人到外人面前丟臉,真的是不好意思。”

秦知錦說起這事,好像是在說其他人的家事,面上毫無觸動神情,可心裏面,還是狠狠抽痛一下。

“要是知道那天會變成這樣,我和我爸媽肯定不會去的。”秦望想到那天的混亂場景就腦殼發疼。

“反正爺爺把大伯抽了一耳光,那耳光打得,是真的敞亮。”秦望當時在現場,差點爽得在旁邊鼓掌,但是手伸到一半,被他媽狠狠按住了。

說到底,他爺爺教訓大伯,那是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他這個侄兒輩的摻和進去,本來就靠他堂姐維持的單薄親戚關系,怕是當場破裂。

“爺爺和奶奶沒事吧?”秦知錦倒是不關心她爸媽怎麽樣。

“沒事,就是血壓高了點,當場吃了藥休息下就好了。”

秦望嘴上說的簡單,實際上當天在酒店,鬧得差點他大伯被趕出家門。平時不願意受秦知錦父母折騰的兩個老人家發了好大的火,讓這對不孝的夫妻滾出去。

就差沒懟著他們兩的額頭說,生你們真是老子倒八輩子的黴。

秦知錦輕嗯一聲,“反正多多註意吧,爺爺奶奶那邊我估計得等到過年才能去看望。要不然容易碰上不想碰到的人。”

“嗯,好。”秦望張開嘴,還想要說什麽,結果發現夏時白在旁邊站得挺直,沒有任何想要躲開讓他們姐弟兩聊天的意思。

秦望的視線跟夏時白對上。

夏時白:“嗯?”

秦望:“……你不走?”

“我不走啊,這是我家大門口,我為什麽要走啊秦警官?”夏時白好笑地指著門口的地磚,“這裏也算我公攤。”

夏時白撇頭看向秦知錦,挑眉問:“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嗎?”

“沒有。”秦知錦搖頭。

秦望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濃眉沒有舒展開過,心裏面總覺得面前的兩個人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你們……沒背著我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吧?”秦望想起自己深夜下班還要去隔壁市區警察局接人,簽保證書,就覺得離譜得要死。

警察的臉快要被丟完了。

秦望想著,又不由慶幸昨天晚上沒有人報警。要不然他說不定還要代替他爺爺奶奶去警察局接受思想教育。

想想那個場景就很炸裂。

夏時白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全知情。

她下來的時候,電話那頭的人就已經在辱罵秦知錦了,前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一概不知。

現在秦望這個當事人站在面前,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問他,但是秦知錦又在旁邊,不好直言。

夏時白:“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應該……沒了吧?”被夏時白這麽一打岔,秦望都忘記自己剛剛是要說什麽來著。

他沒東西說,秦知錦便主動提起去泡溫泉的事情,“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諾如果有空的話,你就叫上她一起唄。”

秦望點頭,聽到後一句時,神色怪異,揮揮手,“她現在忙得很,我都不一定能夠聯系上她。”

“你都還沒問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秦望擺擺手,生怕秦知錦繼續下去就是他害怕的問話,邁開腿就往自己車上面走,多一秒也不停留。

等上車開出一段距離,秦望透過後視鏡看到夏時白和秦知錦進了同一個院子,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車猛地在道路中間停下。

他坐在車上面看著夏時白親上秦知錦的面頰,手推著人往屋子裏走,瞬間不太夠用的腦細胞全數炸成煙花——一片灰燼。

秦望忙了把手剎拉起來,生怕自己一個驚訝沒有把剎車給踩死,當場表演一個撞綠化帶上。

“我草。”

秦望緩了一下,腦子轉得比誰都快,到底是做基層調解的民警,那一瞬間他腦子裏面能想起的情節比故事會還精彩,狗血程度直追芒狗tv深夜檔。

最後在麻木和炸裂的精神狀態下,秦望拿起手機點開微信,進入置頂的聊天框,問小諾。

“一個人如果家裏面不幸福,那麽成為同性戀的可能性有多大?”

“嗯……我是說,就是……一個人的性向會很好被掰彎嗎?要是彎了,還能夠正過來嗎?或者說性向是時彎時不彎?”

秦望發現了個沒人知曉的大秘密,感覺自己的手在發抖,忍著顫給小諾發了個表情包——“哈哈爆炸吧這個鬼世界!”

好不容易開完學習會議的小諾:“?”

“你發什麽癲?性向很覆雜,也不是你我一兩句話就能夠參透的東西。”

小諾想了下,手微微停頓住,“你不會是突然發現自己喜歡男孩子吧?!”

秦望:“我要開始罵人了。”

秦望冷靜之後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冷靜,“你現在人在哪,我找你做個心理疏導。”

小諾:“在市局會議室門口。如果你是發現自己突然喜歡上男生,我咨詢價格一小時1800元;如果是別人,我無償奉獻我寶貴的時間。”

“這個收價?禮貌?”

“不想聽你的愛情故事,婉拒。”

秦望無奈妥協,說不是自己,還許諾一頓豪餐,這才被允許去市局門口接人。

夏時白跟秦知錦還不知曉秦望已經炸裂成廢墟的心裏狀態。

畢竟對於她們兩個來說,沒有督促玩了一整天的小朋友去洗澡更累的事。

等全部折騰完,夏遙舟倒是困得睜不開眼,乖乖扶著欄桿自己上了樓,蓋好被子躺床上睡著。

秦知錦將顧明意送上樓,將手機遞過去給小朋友,跟著她同宋伶和顧琛視頻。

視頻那邊的宋伶狀態不錯,臉上沒有妝容,擡手跟顧明意打招呼,背景音裏面偶爾能夠聽到幾句英文。

宋伶跟顧明意說著,時不時會同秦知錦說上兩句。

這樣反而讓坐在樓下的夏時白有了可以詢問秦望的時間。

而此時的秦望同小諾坐在豪華餐廳裏面,跟人講述著自己在短短一小時內被重塑的世界。

小諾吃著咖喱雞,聞言輕哦一聲,“你這朋友不也就親了個面頰嗎?作為民警,你還沒見過比這個尺度更大的?”

秦望:“這個不是尺度大不大的問題,而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是同性戀。”

“那你見她交往過異性的朋友嗎?”小諾反問。

小諾了然,“你看,你都說不出她交往過幾個男性朋友,你又有什麽資格幫她確定她的性取向呢?”

秦望下意識被忽悠地點了兩下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對勁,忙反駁道:“那我也沒有交往過女生,我的性取向就是女孩子啊。你擱這忽悠我呢?”

小諾歪著腦袋看向他,連問三次,“你確定?”

秦望:“……”

秦望還想極力反駁,甚至試圖從秦知錦的家庭入手,妄想從家庭層面上對堂姐性取向進行分析。

然而,還沒有等他開始跟小諾探討這個深入的問題,手機就收到了夏時白久違的微信消息。

秦望面露不虞。

小諾挑眉,手撐著桌子,探頭朝秦望的手機看去,結果被秦望伸手擋了個徹底。

“嘖,不看就不看。”

“是我朋友的……女朋友發來的消息。”

小諾:“???”

小諾摸摸耳朵,震驚道:“你們這個圈子好覆雜啊。”

秦望心裏對夏時白的觀感變得覆雜起來。

硬要說他對夏時白討厭吧,這人又給他送了功績;要說不恨吧,夏時白下午親了她姐。

“姐夫”這玩意秦望甚至想過可以不存在,但存在還是自己熟悉的人,那種詭異感就好似這個世界開始錯亂,連帶著秦望的精神狀態。

糾結片刻,秦望還是點開了夏時白給自己發過來的消息,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夏時白發過來的坦誠消息。

後來定睛一看,竟然是問前天在宴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秦望抿唇,不是很想說,但是腦海中忽然閃過自己大伯母歇斯底裏的質問聲,手落在鍵盤上,打出來的文字便成了另外的問話。

“那天跟我大伯母吵架的人是你?”

夏時白坐在沙發上,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生怕秦知錦從上面下來。

雖然她也沒有做什麽虧心事。

“前面是你姐挨罵,後面我下來,就是我罵她。”

秦望啞言,想了下,最後還是將那天發生的事情都告知給夏時白聽。

有句話不是這麽說——“你跟她吵,她晚上睡你姐懷裏讓姐姐哄。”

夏時白都跟秦知錦在一起了,做弟弟的讓讓怎麽了?

前天的事情也很簡單,陳女士跟秦父發消息邀請秦望一家人以及爺爺奶奶到餐廳吃飯。

秦望去之前說,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但秦望的父母覺得,人到中年,怎麽也該想開一點,維系他們家為數不多的親緣關系,便硬要秦望乖乖到場。

結果去了,一家人到齊,陳女士卻說人還沒來。

秦望剛開始以為是在等秦知錦,但很快就意識到——這餐飯要是邀請了秦知錦,自己不可能不知道,畢竟現在唯一能夠跟秦知錦聊上天的就是他。

警察的知覺讓秦望開始警惕起大伯母,他偏頭跟母親說不對勁。

母親輕咳一聲讓他好好坐著,大家一起吃個飯怎麽還坐不住?

秦望也不知道大伯母請的什麽貴客,能夠讓他們一群人就著熱水茶坐了一個多小時,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時候,貴客才姍姍來遲——一個看上去起碼三十多歲的油膩男。

硬要秦望說,他們兩站一起,秦望都屈辱地跟人差輩了。

而他大伯母一張口就喊人家小林,嚇得秦望眼皮子一抽,緊接著,陳女士接下來的話就讓秦望有些坐不住了。

“這是我給知錦找的未婚夫,她之前也跟小林見過面了。小林對她很滿意,但是年輕人嘛,總歸第一次見面會有些摩擦,相處不是很好。”陳女士端著溫婉的笑,“不過婚後相處時間久了,雙方就能互相發現對方的美,知道我也是為她好。”

“今天請大家夥聚在一起,就是為了把小林介紹給大家認識。過個照面,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秦望聽了都想笑,怎麽就叫過個照面?還一家人?這麽醜的男的進來拉低他們家族的平均顏值?

秦望剛想要張口開罵,他奶奶就很優雅地放下茶杯,反問了一句,“姓林的能有什麽好東西?當年你老太公身邊跟著的那個太監可不就是姓林,嘴上跟沒把門一樣好話不停地往外說。好嘛,戰爭來了,還不是卷著你老太公的家產跑得個幹凈。”

“一個太監,沒後代,卷那麽多錢還不知道怎麽燒給自己呢。”

秦奶奶慈目含笑,溫溫和和道:“哎,我也不是說你這個姓林的哈。”

話鋒一轉,還沒等林先生面色稍微恢覆些,就聽到奶奶說:“我是說所有姓林的。”

秦望坐在父母身邊,擡手摸上自己的眉毛,忍不住輕哼一聲,生怕自己沒憋住,笑出聲來。

老太太落了林先生的面子,自然也是不給陳女士這個大兒媳婦面子,只是陳女士還沒有張口說話,老太太便說:“我們秦家,幾十年前,我眼岔選了個妖魔鬼怪進來配我不成器沒有心的大兒子,是我瞎了這個眼。”

“幾十年後,我都還沒進祖墳裏面躺著,就有人想要越過我這個老太太,給我孫女擇個什麽鬼玩意?”

“你老祖宗死了,人成了骨灰在土裏面。可他們眼睛不瞎,想要混淆些垃圾進來我們秦家,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地位。”老太太端起面前的茶杯朝著陳女士身側扔過去,狠狠落在地上濺起水漬。

“我還沒死,知錦喜歡什麽樣的,愛找什麽人,讓她自己親口過來跟我說。”

“你們兩夫妻要是再作妖,就給我收拾鋪當滾出去!”

秦望垂眸看著老太太戴著碧綠翡翠的手發顫,便知道奶奶是真的動了怒。

包廂裏的氛圍一下子變得不一樣起來。

秦知錦的父親這個時候扯了下陳女士的手腕,讓她坐下,不要跟老太太正面爭吵,自己則是端著笑幫著打圓場。

“媽,你這話是不是說的太過了?老太爺那都什麽年代了?往前倒著數,改革開放往前了。舊事就別提了。”秦父彎腰重新倒了茶從轉盤上轉回去給老太太,但沒有被接,便知道老太太這是連他也怨上了。

秦父忙端正態度說:“這件事情我們真的跟知錦說過,她歲數也在那了,我們周邊朋友孩子早就成家立業好些年,含飴弄孫,誰看了不說一句羨慕啊。”

老太太冷笑一聲,“你羨慕?你羨慕你老婆不能生?國家不是鼓勵生二胎嗎?你喜歡你自己生一個唄。你要是嫌棄是你孩子,你就讓它落戶到知錦名下,我瞧也沒有什麽不妥。”

“畢竟你們兩夫妻,一個比一個沒良心,也不知道這麽多年的書都讀進去了哪裏,養條狗現在都懂仁義禮智信了。”

秦父被老太太落面子到難堪的境地。

他想要將秦知錦嫁出去也只有一個原因,想要靠秦知錦的彩禮給公司回一波血,決策上的失誤讓他現在陷入被動的狀態,要是下一步沒有走對,必定是身陷囫圇。

跟家裏人借錢?先不說成家立業後,老爺子就把家產分成三份,他們攥小頭,大頭分給兩兄弟,誰也不偏頗。想要借錢,也要能開那個口。

誰讓秦望的父親爭氣,這些年沒開口要過錢。因此,秦父還沒開口,就已經知曉老爺子的回答,必定是不可能的。

這才想要借著秦知錦出嫁帶回來些許好處。

只不過這件事情一直都是秦父在後面攛掇,陳女士在前面輸出,亦如過往一樣,陳女士打壓控制秦知錦,秦父則時不時給兩個甜棗。

“媽,你說話是不是太難聽了點?”陳女士面色難看至極,忍不住大聲壓過老太太的話,“你要是不信,就打個電話給秦知錦,問問她是不是知曉這件事情。”

老太太眼眸輕斂,盯得陳女士心裏發虛,半晌才緩緩道:“你少給我玩文字游戲,我孫女知道這件事情和同意這件事有著天壤之別。”

“不過你要是想打這個電話,那你就打。打完你們母女情分估計也就到這了。”

老太太是一眼都不想看站的蠢貨,有一個算一個,連著姓林的也是蠢貨。

陳女士站了會兒,沒有動靜。

老太太擡眸,“幹嘛不動?不是說要打電話嗎?”

“……她把我拉黑了。”

“你不知道用你老公的手機啊。”

陳女士沈默不語。

老太太輕呵一聲,“就這,知錦有你們這對父母,真是蒼天瞎了眼。望仔,把手機給你大伯母,點擴音,看看能給老太太我編出什麽花來。”

後面的事情就幾乎跟夏時白想得差不多。

跟夏時白相處久,甚至拉黑父母兩人的秦知錦,怎麽可能任由母親單獨對她進行控訴,隔著手機就差跟陳女士掰扯小時候經歷過的每一件事情。

陳女士說不過,便開始高聲辱罵,極近難聽的話在整個包廂裏面回響。

秦望說,在那之前他大伯母就已經把外擴調回了聽筒。秦知錦說什麽,他們不知道,只知道在他奶奶快氣得將要把茶杯直接扔大伯母頭上,通話便結束了。

秦望跟夏時白都心知肚明,這個時間段是夏時白把陳女士給罵了。

“之後的事情跟我下午說的沒差,我大伯母額頭被我奶奶一茶杯開了花,我大伯父直接被我爺爺拎著椅子揍。整個包廂比晉西北還亂。”

至於他,當然是趁亂勸架上去給了姓林的兩拳。

姓林的挨了揍,還得氣著走,可讓秦望好一陣解氣。

夏時白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秦望發過來的語音轉成的文字,面色冷若冰霜。她都想要問問秦知錦的父母是不是腦子有病。

正常人能夠幹出這種事情?

“你說的那個姓林的長什麽樣?”

秦望說起這人,又是一頓輸出,“就他那四十歲快入土的樣子,也好意思跟我姐站一起?瞧著就差輩了。”

夏時白在記憶裏面檢索,倒是對這個長相的人有點印象,“是不是開口就一股爹味?”

“嗯……開口一股我大伯父的味道。”秦望自然不好說自己爹。

“我知道是誰了。”夏時白能想到的只有被自己坑了好幾萬的蠢貨,冷聲道:“上次我就警告過他了,還敢來我眼前晃,是真的不怕死。”

“上次?”秦望的記憶也跟著翻湧起來,時間串聯成線,“你是說你們打架那次?”

夏時白眨眼,沒想到這個詞竟然也是警察的被動觸發詞嗎?

秦望想的是她們在同學會上暴打王清遠的事,實際上夏時白想的卻是自己去秦知錦相親會,揍蠢貨的那次。

夏時白生怕被人民警察問候,果斷當做沒有看到秦望的消息,把手機熄屏揣口袋就邁步往樓上面走,正巧碰到從房間裏出來的秦知錦。

夏時白壓低聲音道:“睡了?”

“睡了。”秦知錦眉眼間帶著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錯。

夏時白看著秦知錦漂亮的眉眼,手輕擡,便將攬在懷裏面,自己身後倚靠上墻壁當做支撐。

秦知錦因為她的力度緊貼上眼前這人,輕薄的衣服上還帶著濕寒意,是帶小朋友洗澡時弄濕沒幹,被空調吹過的冷。

親密的次數多了,秦知錦反而能夠擡眸正視面前的人,乖巧地擡手落在夏時白的手臂和肩上,下意識墊腳去親吻夏時白的唇瓣。

索吻的動作讓柔軟貼上夏時白的前胸,情緒的流躥像是摸不著通路的電流,酥酥麻麻。

秦知錦除了第一次接吻,每一次親吻都聽話地閉上眼睛,好似學習中的教條主義,學到什麽便做什麽。

夏時白看著笨拙輕咬她唇瓣的秦醫生,忍不住覺得好笑,抱著發楞睜開眼有些氣呼的秦醫生,夏時白直接笑到埋在她肩窩處。

秦醫生:“?”

不是,我覺得你這人,真的是有病哎!

“我在跟你接吻,你幹嘛突然笑出來?”秦知錦耳尖泛紅,伸手在夏時白的肩膀輕輕捶了下,示意對方認真點。

結果夏時白笑到趴在她身上起不來。

秦知錦氣鼓著深呼吸,等夏時白笑完,親上她面頰時,秦知錦果斷撇頭,躲開女人討好的親吻。

“很好笑?”

夏時白輕咳一聲,認真道:“也沒有,就一點點。”

“主要是看你接個吻跟做實驗似,每次都要保準匹配量,是有點可愛。”

秦知錦咬牙,想要從人懷裏掙脫而出,結果被預判到,反而和夏時白貼得更近。

“我學習過,我很會,你別造謠。”

“真的嗎?”夏時白表示質疑,“那可能是你老師不行。”

“嗯?”

夏時白攬著自己的手臂,將落在懷中的秦知錦抱起,徑直往自己房間走去,還順勢將門帶上。

當秦知錦落入柔軟的被窩,夏時白跪站在從床鋪的邊緣,欺身而上時,言語盡數湮滅在親吻間。

指尖輕撫過秦知錦的臉頰,劃過頸項,沿著肩頸鎖骨一路沒入衣服的邊緣。

夏時白輕聲道:“沒事,反正接下來你的老師是我。”

“我也只有你一個學生當關門弟子,肯定讓你完美出師。”

秦望看著沒有回覆的界面愈發覺得有問題。

夏時白跟秦知錦肯定背著他“違法亂紀”了!

坐在對面的小諾則是被秦望口中的故事給震驚到,不由感慨:“你伯父伯母腦子真的沒有問題?”

“呵,鬼知道啊?”

秦望沒好氣道:“不過兩個人都是自私鬼,這件事情是可以確定的。”

他大伯父和大伯母,那是天生一對,兩個人都愛打著為他人好的旗號,做利己的事情。

小諾豎起大拇指,“等我什麽時候有空,研究一下你大伯母這種人,畢竟我們辦案的過程裏,也發現過好多犯人的家庭裏母親扮演這種角色。”

“尤其是在青少年犯罪的高發家庭,這種控制欲極強的父親或者母親,再配上一個軟弱或者是不怎麽管事的配偶,幾乎可以說是標配。”

秦望高警惕:“你可別亂說,我姐精神狀態很正常。”

小諾輕笑著聳肩,手上面夾菜的動作沒有停,前後一串聯,真相很快就浮現在她的面前。

“拜托,你都找犯罪心理學家出來吃飯聊八卦了,不會真以為用‘我有一個朋友’開頭,我就不知道是誰了?”

“你姐是女同,戀愛對象我們兩都認識。”小諾將最後一點咖喱雞汁裹著香甜米飯送入口中,一點也沒給秦望剩下。

“是夏時白吧。”

秦望:“???”

“我什麽都沒說。”秦望連忙否認,拿起筷子低頭準備吃飯,定睛一看,除了幹凈的菜盤,哪裏還有東西給他剩啊。

“嘿嘿,感謝秦老板的昂貴泰餐,真好吃!還有免費八卦,非常感謝!”

秦望:“……”

絕望到發麻,誰能懂啊。千塊的飯菜沒吃幾口就算了,還被親姐創死,這個家沒了我能轉?

秦望絕望的同時,還不忘再給自己點兩個菜,順便把泡溫泉的問題拋給小諾。

小諾眨眨眼,“那我是可以近距離觀察你姐嗎?”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姐是什麽史前化石。”

“害,我總是對一些定式外的生存者感到好奇。”小諾輕呡一口泰式奶茶,“說真的,你姐那個家庭環境,就算沒有犯罪傾向,也會有嚴重的心理問題。慘點就是抑郁,好一點呢,就是沒辦法找到任何支撐自己存活的安全落點。”

“後者不一定發展成抑郁癥,但對外界的排斥感很強。”

小諾哂笑道:“你之前不是說你姐人很冷嗎?我覺得可能不是性格使然,而是她缺乏在這個世界信任別人的安全感,哪怕是親緣關系也沒能夠她信任你。”

秦望吃著白米飯,反問道:“難不成夏時白就行?她們也沒認識多久啊。”

“感情上的事情,誰說得準?有的人一見鐘情,有的人為愛殉情;有人身同感受,有人嗤之以鼻。每個人都是獨立存在的個體,你無法經歷每個人的人生,我們能做的只有理解。”

小諾擡手在秦望的面前打了個響指,“人這一生,做好一件事便算是成功。”

“那就是管好自己。”

秦望瞧著小諾,拿著筷子無意識地將米飯和咖喱混在一起。

半晌,小諾聽到秦望嘆了口氣,便知道今天的心理疏導算是成功。

嗯,收費嘛……全靠八卦跟好吃的抵回來了。

嘿嘿,後天還有免費的溫泉,賺了賺了。

第二天醒來,夏時白就開始著手處理秦望說的事情,首當其沖便是姓林的油膩男。

上次枯木逢春顯然沒有讓他長教訓,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夏時白一想到有人比她先一步登上門說秦知錦是他的,就忍不住想要將姓林的套麻袋給揍一頓。

只是在套麻袋之前,夏時白得先把姓林的玩意經濟基礎給搞爛掉。

要不然還不知道這個蠢貨要怎麽沖上來惡心人。

畢竟富家子弟,創業失敗幾次,很難嗎?

這件事都不用蘭穗去做針對,純粹掉價,夏時白找了個圈裏認識的,給點合作的好處跟利益,就有人沖上去搶姓林的項目。

惡意低價競爭,先占據優勢,然後背後找關系,請人幫個小忙。

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姓林的家世好?

不過可能也只有姓林的一家人腦子不清醒,覺得自己家有皇位要繼承。

光是走關系喝酒就能夠喝到蠢貨胃出血,一帆風順的路到了頭,他要是還察覺不出來有人在背後搞他,那就是真沒腦子了。

可惜,還沒等他找到人,就因為在商業街碰到流氓混混打架卷入其中,腦袋被人一棍棒砸了個腦震蕩,躺在病床上抱著盆吐得天旋地轉。

嚇得他媽讓他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公司也不管了。反正績效不好,幹脆找個經理人幫忙看看就算了。

日後聽到這個消息,夏時白也只是輕輕挑眉,無辜道:“這麽不禁玩嗎?”

她還以為起碼還得再套麻袋打一頓,才會老實點。誰知道這個能耐,就有人受不了了?

至於陳女士跟秦父那邊,夏時白也沒落下。

夏時白讓姚夭和邵晴去調查。

她直覺秦父應該是經濟上面出了問題,對於陳女士——那只能是腦子有問題。

調查完,夏時白也沒發現有什麽怪異的地方,如她所想,輕嘖了一聲,借人之手給秦父帶了警告。

讓他離秦知錦遠點,管好他老婆。

之後要是還敢胡言亂語在外面瞎編亂造,她保證秦父的公司完蛋得更快。

“不想賣房賣車乞討,就管好你老婆和你的嘴。”

這已經是夏時白能想到最溫和的話語了。

說到底,也是自己岳父岳母,總不能套麻袋給夫妻兩揍一頓吧。

夏時白這麽想著,倒是想給老太太跟老爺子送份禮物,抱著這個想法去問秦知錦的時候,卻被秦知錦圓睜眼眸,回問:“你用我幹女兒的親媽身份去送禮物?”

“……”夏時白惋惜。

老太太已經受過一輪刺激了,自己這輪新刺激還不知道延期到什麽時候。

到時候只希望老太太扔茶杯的時候還有陳女士擋在前頭,要不然夏時白擔心那玩意朝自己飛來。

溫泉山莊不給帶寵物,夏時白將家裏的小狗找了寄養——寄養到姚夭家。

等這一切做好,一共分了三輛車開往溫泉山莊。

同時,節目組也終於敢聯系夏時白,問她們兩家有沒有空隨便直播兩天。

夏時白直言:“幫忙帶娃那種直播嗎?”

節目組承諾:“也不是不行。”

“我們娃可能有點多。”夏時白忽地委婉,“有四個。”

節目組:“你們又生了兩?”

夏時白:“啥?”

“剛剛信號卡了一下,沒聽清小夏總你說啥啊,哦,是同意是吧,那好的,我們把安排發群裏艾特你了,請註意查收!”

節目組火速掛斷電話,多一秒也不停留,生怕自己掛慢點,辭職追上嘴巴。

夏時白:“有病吧,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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