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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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夏總沒忍住,“是生物不好還是腦子不好?實在不行可以兩個都治,你看你想先治哪一個。”

邵晴聞言,果斷閉嘴,手在嘴上面輕輕拉過,專心致志開始在雨幕裏面跟著導航開車。

夏總調整了下被子的角度,將夏遙舟整個人包裹得更加緊實暖和,“這樣會不會不舒服?”

“不會,剛剛好。”夏遙舟從被子裏伸出手,手正好能夠觸碰到小卡桌上面的熱牛奶,杯壁上有淺淡的溫熱。

夏遙舟想到那張大家看完都臉色驟變的紙條,忍不住側頭問道:“紙條上面到底寫了什麽?秦阿姨遇到什麽事了?為什麽你和那個我……姐,姐姐都很著急的樣子?”

夏總想到字條上面簡單的敘述,並不打算將這些告訴給小朋友聽。

小孩子只需要吃吃喝喝玩玩,就夠了。

哪裏需要關心這些事情。比起探究這些事,夏總更想從夏遙舟的口裏面探出關於小遙舟的秘密。

對於夏總想知道的問題,夏遙舟但凡能夠答上來幾句,都不會讓她的話語落在地上。

剛開始,夏遙舟還十分有耐心地回答著夏總各種各樣的提問。漸漸地,當問題開始逐漸向大遙舟身上轉移時,夏遙舟的眉頭就不由地緊蹙起來,一層又一層級地加深,看上去耐心快要用盡。

夏總的問題愈發尖銳,夏遙舟莫名生氣起來。

她擡手打斷掉夏總的發言,“我才不會變成壞孩子,因為我媽媽很愛我。她會給我講故事,幫我教育壞人,還會讓我嘗試我喜歡做的事情。”

“以前的她就和你現在一樣,自以為是正確的,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不停地將錯誤歸根在我的身上。等出事以後,也不會第一時間上來安慰我,反而覺得是我們做的太過分!”

“我媽媽以前就是像你現在這樣。”夏遙舟的手指輕輕落在夏總的眉間,將皺在一起的眉宇松散開,“雖然我不經常見到她,但是在電視上,在報紙上,她永遠都沒有笑容,也不關心我。甚至讓我被壞人欺負。”

“一直生活在那種環境,就算是仙人掌也會枯萎腐爛掉。”夏遙舟嚴肅地否決掉夏總剛開始的“半路理論”,反駁道:“所以,家庭教育對於孩子,是非常重要的。你不應該覺得一時半會兒看不到效用,就不去做。”

“你要把愛孩子,當成你的工作!一點一點學習,一點一點積累,用愛感化小朋友。而不是還沒去做,就學會放棄!哪有你這樣的大人!”

邵晴坐在前面開車,聞言憋笑都快把自己憋死。畢竟老板被一個幼兒園小朋友按頭訓斥的界面難得一見啊。

要不是在開車手騰不出地方,邵晴還真是想要將這幅奇景拍下來,然後500一份出售給秘書部的每一個人。

夏總被剛過自己膝蓋的小不點訓斥,也沒生氣,反而覺得新奇。

同一張臉,是怎麽做到像與不像完美融合在一起。一點就爆的小脾氣,說不是夏遙舟,打死夏總都不信。可同樣的年齡段,三歲的大遙舟這個時候半天憋不出兩個字,說句話都慌得不行,稍微追問兩句,眼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看著可憐。

夏總那個時候覺得小孩子真麻煩,後來出了林姨那檔子事,才知道大遙舟很早就跟自己求助過,只是她沒有看到。

緊接著,公司的規模擴大,各種事物接踵而至,夏總應接不暇。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每次冷靜下來想想,眼前都會浮現三歲的大遙舟眼眶含著淚水的可憐模樣,林姨站在不遠處滿臉笑意。

那時候的夏總只要有察覺到一絲一毫的不對,後面大遙舟受的苦難就能夠減少大半。

總而言之,夏總邁不過去那個坎,也拉不下來臉來道歉,跟大遙舟之間相互僵持著。

她想怎麽也有一半的血緣關系,小朋友忘性大,總會有一天能夠跟自己和解,這個家庭之間的熱鬧,她也不是非要湊上前去。拖著拖著,問題越拖越大,一直到現在,拖到超出夏總能夠解決的範圍,甚至讓大遙舟寧可信任剛認識沒有多久的外人,也不願敞開心扉跟夏總多聊兩句。

“你幹嘛不說話?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嗎?”夏遙舟將被子的一角攥在手裏面來回揉搓,小臉端得嚴肅,“我說的話不好聽,但句句屬實,不愛孩子的父母都會變成臭豬豬,然後被狼外婆帶走,最後噶在去往西域交流文化的絲綢路上!”

夏總:“……”

夏總感慨:“不錯啊,還知道絲綢之路。就是你這文化知識學得有些雜,臭豬、狼外婆和絲綢之路屬於三個體系。”

夏總一改先前的郁悶,反正教育孩子已經教育成稀巴爛的模樣,她總不能聖誕節的願望是希望聖誕老人把她姐覆活,然後將大遙舟塞回肚子裏面再生一次?

這個願望顯然不現實,那還不如活在當下。

夏總這些年給自己囤的養老金那是豐富得不行,皇位要是被大遙舟繼承了,順勢退居幕後好好養老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不是重點!”夏遙舟反駁道。

夏總點頭,“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的牛奶要涼了。涼了以後牛奶會有一股腥味,我是不會成為你的垃圾回收桶。喝不完我就從你腦袋上打個洞,把牛奶倒進去。”

“反正你媽不在,我現在就是可惡的狼外婆,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方才膽子還大的不行的夏遙舟瞬間委屈巴巴,嘴巴上面掛油瓶,捧著牛奶用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

同一時間,鄰市秦知錦等人落腳的酒店,她們剛享用完酒店提供的免費自助餐,一堆人分散站開,但還是呈一個橢圓形聚集在酒店大堂的一小塊空地上。

外面雷雨交加,天氣並不是很好,雨下得又急又猛。

秦知錦今天一早上就覺得身體不舒服,同房的同事蓋著被子也說冷。兩人喊了客房服務,要了溫度計,一測才發現兩個人都發燒了。

兩人靠意志力支撐著從床上面爬起來,洗漱完從浴室裏面出來,才發現房間裏的中央空調是壞的,機械控制面板上的溫度無論怎麽調節,房間裏面的溫度都冷得跟冰窟一樣,蓋著被子在床上面都忍不住直發抖。

“運氣是真不好,昨天晚上被凍一宿,今天這天氣還下大暴雨,搞不好不會讓我們在這裏多停留,怎麽都得逼著我們下鄉。”同事有氣無力地雙手抱胸,身上厚重的羽絨也遮蓋不住寒意,微微發抖。

“畢竟他們那邊是大棚種植,下雨也不影響我們去田裏面看藥材的狀況。”秦知錦眼眸輕斂,是不是地輕合上眼睛,周邊的寒意還在不斷地朝她這邊聚集,冷得直發顫,渾身上下沒幾分力氣。

“這種天氣還正合他們的意,還能夠看看那些藥材種植的有沒有按照正規的操作進行,一舉兩得。”

這活,多半是跑不了。

秦知錦和同事對視一眼,認命地挪開視線。

果然,站在橢圓中心的領導拍拍手,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就讓大家上車,一行人準備往鄉下出發。因為大雨,他們已經往後推遲了不少時間,糾糾結結,最後還是決定冒著大雨下鄉。

去的路上,秦知錦戴著酒店給的口罩,羽絨服的帽子一戴,順勢靠在車背椅上迷迷糊糊睡過去。

可能是感冒發燒延緩了秦知錦對周圍變化的接收,她也不知道她們這輛車在鎮子上面冒著大雨走了多久,耳畔偶爾出來大家的討論聲,又很快恢覆安靜。

一直存在且沒有辦法被忽略的就是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劈啪聲。

忽地,秦知錦只感覺到車子猛地被人踩了一腳剎車,要不是安全帶束縛著她們後面的人,估計一個兩個就直接飛出去了。

“怎麽了?怎麽突然踩那麽猛的剎車?”

“嚇我一跳,我坐中間要是我剛剛沒系安全帶,我整個人直接飛前面駕駛位上面去了。”

“草,碰上泥石流了,這雨太大,前面山體崩塌,路被阻斷,趕緊往後退!”

“我都說別來了,下那麽大雨還來,是不是有病啊這些人?我們不會直接交代在這裏吧!”

“別吵,快,打電話,讓後面的車趕緊往後退!”

“……”

秦知錦迷糊間呼出的熱氣都覺得稀薄,身邊坐著的同事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害怕得只推她。

秦知錦渾身綿軟無力就算了,還感覺自己渾身在被人毆打,勉強清醒過來,看著她們一行人從單向山道撤出,泥石流來得太快基本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機會,直接是車一剎車,大家就棄車往泥石流相反的方向跑。

落雨太大,周邊的嶙峋的山體雖然有保護網包裹著,借力踩著保護網跟石塊就能夠往上爬,但濕滑到人根本站不穩,稍微不註意整個人就被沈重的冬衣拉著摔在巨石上。

小半的腿陷在泥石流裏,只能夠靠同行的同伴拉扯著往上爬,不被流速快沖擊大的泥石流卷走。

爬上山體也不夠安全,這個時間更不可能往林子裏面鉆,必須去到空曠安全且不是泥石流可能流向的地方集合。但他們人生路不熟,稍微熟悉點的也是縣城人,平時常走的也就這一條山道,對周邊的環境不熟悉。

這也導致他們一行人像無頭的蒼蠅闖入樹林裏。

大雨的樹林陰森潮濕得不成樣子。

秦知錦摘掉阻擋呼吸且濕透的口罩,艱難抹掉臉上冰冷的雨水,難受地彎腰喘息,前面快步逃難的同事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哪裏管得上有人落隊。

秦知錦深呼吸一口,覺得胸肋骨發疼,饒是她盡力想要邁開步伐追上前面的人,也不是一件靠譜的事。

走走停停,再擡眸,樹林裏哪裏還有同事的身影?

連腳步聲都被雨水沖刷樹葉的聲音覆蓋住。

秦知錦抹把臉往回看,回去的路更不可能,長時間待著樹林裏也不是一件安全的事,只能加快步伐離開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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