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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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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老吳開車來得快,夏時白抱著小朋友上車,用車裏的濕紙巾把夏遙舟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擦幹凈,尤其是踩過地的腳。

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裏,夏時白都是抱著夏遙舟,逛完商場,她和老吳手上面提著一堆東西,放進後備箱後,夏時白又帶著夏遙舟去剪頭發。

理發店有專門為兒童服務的區域,但一下子圍上來太多人,太過熱情,嚇得夏遙舟抱著夏時白不肯撒手,甚至將頭埋在肩窩處,緊閉著眼,全然一幅抗拒的姿態。

“不用這麽多人,來一個就好,小孩子怕人。”夏時白果斷地指了幾個人,留了一個看上去攻擊性沒那麽高的姑娘,“你過來幫她剪吧,不用剪很短,把亂糟糟打結的尾部剪掉,幫她洗個頭,稍微把發型修出來就好。”

姑娘明白地點頭,“那需要給小朋友留劉海嗎?打輕薄一點?”

“不用。”夏時白將小遙舟放到專門給兒童坐的理發椅上,順了下小朋友的發型,“她額前和兩側都還有小絨毛在長,沒必要給她剪劉海,到時候出汗黏在臉上反而不幹凈。”

“行,那我明白了。”

小遙舟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四肢被理發布束縛住,不舒服地動動脖子,剛想伸手去撕開布,就被小姐姐攥住手,“現在還不可以拆掉哦,要不然等會兒剪掉的碎發就會掉進衣服裏面,會很不舒服的。”

小遙舟看著滿臉笑容的理發師,趕忙視線尋找夏時白的身影,看到她站在不遠處,緊攥著雙手,小聲地喊了句媽媽。

夏時白耳尖地循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夏遙舟局促地坐在凳子上,雖然沒有剛進門時那麽害怕,可坐在那可憐巴巴的,好像夏時白隨時都會將她扔下,自己跑不見。

被看得無奈的夏時白:“……”

得,建立安全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現在就是崽為數不多的安全感來源發射機,不是得站在崽的身邊,就是要抱著她。

有夏時白在身邊,夏遙舟的膽子的確會大一點,但也只是一點,不多。

理發師跟小朋友打交道得多,知道夏遙舟這種小孩子得速戰速決,減少接觸感。再加上夏時白表達出來的態度也是不用做過多的發型,以修剪掉幹枯打結的頭發為主,所以她幹脆給小孩子減了個簡單的及肩短發。

打結的頭發多,發根又脆弱,發尾打薄留點層次感,紮起來也會好看些。

全部做完後,還給找了個小朋友會喜歡的松垮發圈,幫夏遙舟紮好,剩下的就交由家長處理。

亂糟糟的頭發處理好,五官露出來,臉上的受感更明顯。

夏時白摸了摸夏遙舟的頸項,殘留的碎發基本沒有,將還對著鏡子左歪右歪夏遙舟抱起來,走到收銀臺,指指正在收拾東西的理發師,“舟舟覺得小姐姐剪得怎麽樣?以後都來找她剪,可以嗎?”

夏遙舟順著手指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小姐姐揚唇朝她笑,害羞地扭過身去,慢慢地點頭,也不言語,睜著眼睛看向夏時白。

“哎,不說話的話,那就是不喜歡?”卡已經掏出來放在桌面上,夏時白卻還逗著夏遙舟,嚇得懷裏的人攀著桌子去夠卡。

“要!要那個姐姐!”

“嗯,那就按照你們這最高的充值標準,充那個姑娘名下吧。”

理發店給的卡是兒童會員卡,上面是一只春游的卡通小熊,憨厚可愛,背面是夏遙舟的名字和會員編碼。

開卡的員工也沒有將卡遞過去給夏時白,而是直接套了個帶彈力繩卡套給夏遙舟保管。

夏遙舟摸摸自己的卡,下意識地給夏時白,卻被抱著往外走。

“這是你的東西,你自己保管好。”夏時白想到書裏後期雙女主要啥,就給啥的笨蛋女兒,無奈地叮囑道:“你的東西,你想給誰都可以,不想給也可以。分享不是必須的,它只是一種人情世故往人身上疊加的東西。分享給別人的前提是,別人也給予你同樣的反饋。”

“如果什麽都沒有,單方面的付出,那我們就不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他們。”

夏遙舟雙手捏著卡,看著卡片上的熊熊樂得直笑,也沒認真聽夏時白在說什麽,等察覺到夏時白沒有說話後,才雙手抓緊卡片往回收,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夏時白,咬著唇,小聲道:“媽媽剛剛說什麽?”

“……”

夏時白略微有些頭疼,“沒,什麽都沒說。”

“家裏還要收拾一段時間,媽媽帶你去辦公室洗澡,換身幹凈的衣服,吃完飯我們再回去。”

“好。”夏遙舟將繩子戴在手上,乖乖地由著夏時白把自己抱進車裏面。

-

夏時白幫夏遙舟洗完澡,換完衣服,自己也簡單重新一番,在辦公室的休息室裏吹幹頭發出來,原主的工作助理姚夭在幫小遙舟戳酸奶,往常只用來開視頻會議的大屏幕現在正放著幾十年經久不衰的特攝片——迪迦奧特曼。

姚夭將酸奶遞給夏遙舟,得到一聲軟軟糯糯的謝謝,喜得在心裏面三百六十度旋轉撒花,要不是怕嚇到小朋友,她真的很想試試將連體睡衣後面垂著的小貓耳朵帽子蓋上,然後狠狠揉一把是什麽感覺。

還沒等姚夭將饞得要死的思緒收回去,夏時白就走到沙發旁邊,不顧小朋友咬著吸管,眼睛都不帶轉地盯著迪迦奧特曼看,滿意地親了一口女兒的臉頰。

“唔!”小朋友的臉真的好軟啊!要是再胖一點就好了,現在真的太瘦,親著臉上都沒有多少肉。

“……”啪。

姚夭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甚至看到了自己往日沈默老練的老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定是在嘲諷她是吧,知道可憐的打工人不敢對boss的女兒下手,於是光明正大地顯擺!

這一定是報覆!

夏時白心滿意足地摸摸夏遙舟的腦袋,讓她繼續坐在沙發上面看動畫片,站起身讓姚夭跟著自己到另一邊去。

短短幾步路,姚夭就變回正經嚴肅的職場人,她正準備跟往常一樣翻開行程本跟夏時白說接下來的工作計劃,就被夏時白擡手打斷。

“公司已經步入正軌,我已經很久沒有休過假了。”夏時白在原主的記憶裏面翻找了一下,發現已經三年半沒有停下來休息過,不是在出差,就是在開會。

這種鐵人工作日常,她在沒有猝死穿越過來之前,已經體驗過太多。

畢竟福報998,她可是資深享受者,好不容易穿成富三代掌權者,公司的管理偶爾過來看看,請專門的職業經理人幫忙盯著不就好了?整個公司又不是離開她就不能轉了!

姚夭了然,“您是想把這三年的工假、年假一起休了?”

“不。”夏時白微微前傾身子,將帶有自己名字的職位牌翻蓋在桌子上,“我的意思是,我要放長假。”

姚夭:“?”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夏時白笑道:“放長假的意思就是,我這周,下個月,明年,都會進入短暫的休假狀態。公司大方向會議我仍然會參與,但小細節的處理,會有專門的經理人過來處理,我之後只看每周、每月和每個季度的項目總結。”

“會有專門的經理人跟我對接匯報工作。”夏時白擡手伸了個懶腰,慢悠悠道:“之後你的工作就是帶領秘書部門配合職業經理落實工作,具體交接我們到時候開會。”

姚夭被夏時白這一大番話震驚到眼眸圓睜,要不是對方是自己老板,她真的很像脫口而出——“你瘋了嗎?”

這真的是她曾經那個工作狂魔老板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以每一天都在崗位上,像不會疲憊的工蜂。

夏時白看著姚夭震驚的表情,放松地靠在背椅上,“說真的,人有時候還是不能夠把自己逼得太緊迫。”

“三年裏,公司在我手裏面的確有很大的推動,但我也錯過了太多。我錯過我小孩的成長,把她交到一個壞人手裏,差點害死她。”夏時白輕嘖聲,“我又不是離開公司,我只是把很多權利分散給大家,減少不必要的工作流程,讓我能夠脫離出原先轉不停的圓中心。”

姚夭明白夏時白的意思,視線飄到沙發上的嬌小身影,小姑娘要是不說三歲,還真少有人看出來,又瘦又小,跟她侄子一對比,心疼便止不住地往外溢。

昨天林姨虐待夏遙舟的事情在小群傳開,沒一會兒就鬧到整個公司都曉得這件事情。

她們也猜測過夏時白會短暫請假,可沒想到對方直接一請就是大長假,頗有孩子不養成不回來奮鬥的意思。雖然私底下有人說夏時白名下的孩子根本不是她親生的,但以姚夭對夏時白的了解,無利不起早的商人,絕對不可能養一個別人的孩子。

可以說夏遙舟不是夏時白的,但一定是夏家的,如果在夏氏幹到退休,夏遙舟極有可能是下一任老板。

職業經理人還在找,夏時白開始跟姚夭進行項目的對接,各種文件資料以及原主一早就做好的公司線路發展。

夏時白沒猝死前,工作能力也不差,交接的時候大致看一下原主做的筆記,就大致弄明白,將極其重要,今年必須完成推進的項目單拎出來,剩下的則是次重要,兩年內徹底落實便可。

等夏時白處理好所有事情,外面黑夜落幕,揉著酸疼的頸項讓姚夭將這些整理好,到時候職業經理人來直接給對方就好。

姚夭抱著資料往外走。

夏時白剛想站起身去沙發那邊撈小朋友,腳剛往旁邊小步挪了下,就碰上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低頭一看,發現夏遙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沙發挪到自己腳邊,黑白的貓貓帽子戴好,寬松版兜帽成了她的枕頭,整個人縮成一團睡在地板上。

大概是不安,頭和臉都是貼近夏時白所在的地方。在夢裏,夏遙舟緊皺的眉頭也沒能松散開來。

好在辦公室的空調溫度是二十七度,不算太冷。

夏時白小心地將自己的座椅推開,緩緩跪坐在夏遙舟的身邊,伸手輕輕觸碰著小朋友的面頰,將落在臉上會引起不適的碎發撩到一旁,像在這個世界外面砸錢養女兒的心一樣虔誠。

夏遙舟無病無災,快樂長大,跟原著完全不同,才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意義。

也是她猝死後,來到這個世界冥冥之中的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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