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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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等和班主任聊完已經是十分鐘之後了,這時候已經九點多了,路上的車輛不多,兩人本來想打的士回去,但是可能因為這個酒樓在的位置比較偏僻,所以等了五分鐘一輛的士都沒有。

"前面有個十字路口,我們要不去那邊等車?"楊簫將自己的大衣裹緊,晚上降溫起風了,她穿得有點少,剛剛喝的那點酒帶來的暖意不足以幫助她抵擋這刺骨的寒風。

穿著羽絨服的易水寒看著旁邊跟鵪鶉一樣的人,眼裏閃過一絲無奈,早上在電梯上的時候她就提醒過這個小鵪鶉今天晚上會降溫,但是小鵪鶉對自己的抗寒能力很自信,堅持不加衣服,現在這臉真是打的啪啪響。

看到易水寒的表情楊簫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咳了一聲,說道:"我沒想到晚上會突然這麽冷嘛,易隊你也沒跟我說會降溫的這麽厲害,這不能怪我吧……"越說越小聲,說話的人顯然也知道自己這是在無理取鬧了。

易水寒無聲地嘆了口氣,視線轉向不遠處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給楊簫留下一句:"等我一下。"之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進便利店,沒兩分鐘後她就出來了,雙手揣在兜裏,羽絨服有右邊的大荷包鼓鼓囊囊的,顯然不是光放一只手而已。

"給,姜茶。"走回楊簫身邊後,易水寒的右手從兜裏伸出來,手上還握著一小瓶飲料。

楊簫眨了眨眼睛,一臉呆萌的樣子,怔楞地看著易水寒遞過來的黃色瓶子。

"不喝嗎?"見楊簫沒反應,易水寒又把手往前推了一點。

瓶子都要懟到自己臉上了,楊簫終於反應過來,先是特別大聲地說了一句:"喝!"然後伸手飛快地把瓶子抓了過來,生怕易水寒把手收回去一樣。

姜茶是熱的,應該是便利店冬天特別售賣的熱飲,這是一個很好的商機,大冬天走在路上的時候,人們的的確確會被熱飲這兩個字吸引。

楊簫其實是一個不喜歡生姜味的人,平時吃飯都不喜歡在菜裏面吃出姜味兒,那就更不用提喝姜茶了。但是現在,她卻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甜甜的,似乎,姜茶也沒有那麽難喝。

兩人慢悠悠地朝十字路口走去,這裏的人明顯比剛才多了,但是楊簫卻覺得更涼嗖嗖了,就像昨天晚上感受到的一樣。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有幾輛車,其中大部分都是呼嘯而過,只有一輛開的比較慢,小心翼翼的,像是新手第一次開夜路一樣。

楊簫又回頭看了一眼人行橫道,這個點街上基本沒有行人,有的話也是急匆匆地往家裏趕的,像楊簫和易水寒這樣慢悠悠地,像老大爺遛彎一樣的完全沒有。

行吧,大概就是風吹的吧。楊簫在心裏嘀咕著。

快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楊簫看著前面明亮的燈光,又喝了一小口姜茶,突發奇想地轉頭對易水寒說道:"易隊,我們拍張合照吧。"

一直默默走在旁邊的易水寒聽到楊簫這句話後轉頭看向楊簫,楊簫正站在黃澄澄的路燈下面,路燈灑下來的光讓易水寒將楊簫眼裏的期待一覽無遺。

看著這雙閃著光的眼睛,易水寒輕輕地點了一下頭,身邊的人立刻興奮了,一把拉起易水寒的手,將人拉到自己懷裏之後用左手摟住易水寒,右手拿起手機用前置鏡頭對準兩人。

燈光灑在兩人身上,這美好的一刻被楊簫"哢嚓"一聲記錄下來,,並且一連"哢嚓"了十幾下,這人才心滿意足地放開被她禁錮在懷裏的易水寒。

"哎呀易隊你都不笑一下的,真是。"兩人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楊簫一直在看照片,明明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朵了,但她還是要挑一下易水寒的刺。

行吧,對付傲嬌的小貓咪就要順著她的意思來。

到了十字路口,兩人站在斑馬線上等待綠燈亮起,等過馬路的時候楊簫倒是沒有看手機了,但是她還是將手機緊緊地拽在手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在這時,引擎聲突然響起,一束強光打在兩人身上,兩人同時轉頭,但都被這燈光刺的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易水寒睜開眼,發現一輛車以極快的速度筆直朝她們撞過來,距離已經不到五米了,而剛剛那陣摩擦聲是另一輛不知道從哪兒沖出來的車在看到這輛突然出現的車之後踩下剎車的聲音,但是這兩輛車還是撞在了一起,撞擊的力量很大,其中一輛車快速旋轉著朝兩人撞過來,眼看車尾就要撞到兩人了。

不知道為什麽,易水寒的腳突然像紮在了地上一樣,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在逼近,這是在空間站爆炸的時候她都沒有感受過的,因為當時楊簫及時護住了她。

等一下,楊簫?

易水寒剛意識到自己旁邊還有一個人,自己就突然被一股很強大的力量推到了一邊,但是她還是被車擦了一下,整個人倒在地上,頭磕到地面,腦袋裏嗡嗡的響,手被瀝青路擦破了都沒有感覺。

等她回過神,掙紮著爬起來之後,她呆滯地看著流過來的鮮血和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好像是被車輪碾爆了的姜茶。

她踉蹌地往前走了一步,地上躺著和她一起被推出來的手機,破碎的屏幕掙紮著亮起,哪怕上面有幾滴鮮血,易水寒的視線模糊不清,但是她還是辨認出了這手機屏保是她和楊簫剛剛拍的合照。

楊簫……易水寒的視線被留下來的鮮血模糊,但是她還是掙紮著看向前面,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個人。易水寒跪在這個人旁邊,睜大眼睛看向她的臉,用手去擦拭這人臉上的血跡,但是她忘了自己手上的傷,血越擦越多,易水寒的目光破碎,嘴裏呢喃著:"不要,不可能……"

周圍喧囂起來,路過十字路口的人在發現這邊的情況後紛紛停車幫忙,不少人上前拉易水寒,但不管用多大的力氣易水寒都紋絲不動,不停地擦拭著楊簫的臉,找到她的手牽住,在感受到楊簫手的冰涼之後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蓋到楊簫身上。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而近,警車的聲音也在同一時間傳來,當時路上不少車主和行人都目睹了這次事故的發生,不對,這不是事故,因為他們其中很多人都看到最開始那輛車明顯是沖著兩個人沖過去的,這是謀殺。

易水寒是被幾個警察拖開的,當時那幾個警察拖她的時候她反應很大,還差點打傷了一個警察,看到她這個樣子,醫療人員和警察破例讓她和楊簫上了同一輛救護車,車上的醫護人員除了給楊簫治療,還簡單地給易水寒處理了一下傷口。

一開始易水寒時=是不願意的,但是車上一個女護士說了一句話:"如果她醒著的話肯定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這句話點醒了易水寒,她配合醫護人員處理了傷口,但是她卻執意不肯放下攥在手裏的手機,醫護人員勸說無果之後放棄了給她處理手上的傷口。

醫護人員剛給易水寒處理完傷口,易水寒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幸運的是,易水寒的手機並沒有摔壞,易水寒接過護士遞給她的紙擦了一下左手後拿出手機,看到是言奕打來的電話之後,她的手下意識抓緊,瞳孔猛縮,大拇指在接聽鍵和掛斷鍵上徘徊,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水寒,你們今天演講怎麽樣?"言奕的聲音裏透著歡快。

她還不知道車禍的事。易水寒立馬意識到了這件事。

我應該告訴她的。易水寒想著,張開了嘴,但是卻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麽了?"見易水寒這麽久沒說話,言奕以為易水寒是不太好意思說,於是追問道,"是不是豬頭對你幹什麽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收拾她!"

聽到言奕這話,易水寒連忙扭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楊簫。

看著楊簫蒼白的臉,易水寒知道自己應該給她辯解一下,但是喉嚨裏卻只吐出了一個她字和幾個奇怪的音節。

"到底怎麽了?"這下言奕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易水寒這個狀態很不對勁,她什麽時候這個樣子過?

"你讓豬頭接電話,我好好質問她一下!把我們易隊欺負……"言奕義憤填膺地說道,但是易水寒突然打斷了她。

"不是,"易水寒低下頭,痛苦地閉上眼睛,嘴裏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接不了電話。"

後面言奕說了什麽易水寒不是很清楚,因為那個女護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從易水寒手裏拿過手機,對言奕說道:"她們兩出車禍了,你是她們家屬吧?來XX醫院。"

後面一段時間易水寒也是渾渾噩噩的,她只記得自己接過了護士還回來的手機,但是放哪兒了她不清楚,車停下之後她和醫護人員一起下了車,楊簫被推進了手術室,她不能進去,於是就站在手術室外面等著,一些醫護人員跟她說話,她也沒聽清楚那些人在說什麽,只是呆呆地站在哪兒,後來來找她的人也少了,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手術中"的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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