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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與罌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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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與罌粟10

“那個叫孟廣義的人怎麽說?”林諫根據現有的線索左右推敲了一番,認為孟廣義這個人或許是案情的突破口,於是出聲發問。

韓旭翻閱了一下口供,像匯報工作似得,一字一句地說:“孟廣義是本地有名的畫商,他之所以還願意買下《玫瑰美人》,是因為洛克李死後,這幅畫現在已經成了洛克李遺留的真跡,而且又發生了這種帶有傳奇色彩的案件,他認為這幅畫一定會水漲船高。

當時,孟廣義和陳芳亞一起在臺上主持。陳芳亞倒下的時候,孟廣義說自己出於本能地要去扶她,事後在陳芳亞的身體下發現了那封遺書。”

說著,他將口供與孟廣義的檔案隨手推至林諫的面前。

“還真是個奸商。”沈郁隨口諷刺了一句。林諫拿起口供簡單翻閱了一下,按照孟廣義提供的口供來看,暫時沒發現什麽疑點。

但就在他繼續翻看孟廣義的檔案,看見左上角照片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

孟廣義一臉“福相”,瞇瞇眼、塌鼻梁,一看就是個奸商。

這人,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磕上眼皮,林諫的腦海中像放映機一樣快速閃過出無數張臉,最終定格在了他在洛克李家門口被綁架那晚。

沒錯,他就是那晚在洛克李家中,和路鶴慈、陳芳亞、賀先生一起觀賞《玫瑰美人》的那位孟先生。

林諫快速將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並推測道:“根據法醫提供的洛克李的死亡時推測,那晚自己被綁架後不久,洛克李就死了。

那麽很有可能,兇手就在陳芳亞、孟廣義、賀先生和路鶴慈之中。雖然我親眼看見陳芳亞送走了其餘人,但兇手也有可能是假意離開後,又借口返回,然後殺了洛克李。”

話音落下,沈郁托著腮沈思了片刻後,彎曲著食指扣了扣桌面,說:“當天晚上,你被人敲昏的時間大約是零點左右,而我們接到DR發來的視頻是午夜4點。

從亞蘭市到DR的開船需要1個半小時,那麽我們暫且可以排除賀先生的嫌疑,因為他沒有時間殺了洛克李後在布置出一個密室。”

聞言,李斯也發散開自己的思維,提出疑問。“那有沒有可能是陳芳亞殺了洛克李後,自導自演了一出戲?而且,陳芳亞作為家中的女主人,完全殺了洛克李後,用鑰匙將門反鎖住,造成密室的假象。”

韓旭豁然起身,立刻將投影儀切換至陳芳亞手機裏的聊天記錄。

自洛克李遇害後的第二天起,他給陳芳亞發的第一條消息是,希望陳芳亞能帶女兒去奶奶家住幾天,因為《玫瑰美人》還有些細節沒有處理好,他在創作的時候不想被人打擾。

接著便是陳芳亞主動發過去的,有關於自己和女人在奶奶家的照片和一些視頻,而這些消息,洛克李全全沒有回覆。

期間,通訊記錄中也有陳芳亞撥給洛克李的幾通電話,但全都顯示為未撥通的一串紅字。

一直到了今天上午7點,洛克李才主動向陳芳亞發來消息,說自己身體不適,需要陳芳亞幫忙主持拍賣會。

“這裏有一個明顯的漏洞!”林諫突然發聲,將畫面定格住。“按照聊天記錄來看,洛克李表明自己要在家裏精修《玫瑰美人》,但其實他這時已經死了。

假如陳芳亞是兇手,在自導自演,那麽這幅畫就是她在殺了洛克李後,被她帶出了房間內。

如果陳芳亞不是兇手,那麽這幅畫是怎麽從密室運送到拍賣會展上的呢?

因此,只要調查出這幅畫今早是誰帶來的,就可以判定陳芳亞究竟是不是真兇了。”

“妙啊!”韓旭一掌拍向自己的後腦勺,連連讚嘆林諫真是不愧是漢斯大學每年都拿全額獎學金的人才。

沒過多久,派出去調查的警員就得到了消息,說是這幅畫是快遞公司今早7點運至拍賣會場的,寄送人就是洛克李本人,寄送時間是三天前的晚上。

洛克李還專門給快遞投了高昂的保險。

這個消息再次堵住了案情的突破口,將這件懸案再次拋入困局。韓旭擺出了一副苦瓜臉,唉聲嘆氣地說:“完了,估計又沒法交差了。”

他偷偷掀開窗簾瞄了一眼,只見警局外的媒體記者們早已將大門堵得水洩不通,心中的愁雲更重。“洛克李是名人,社會影響力不小。上頭已經下了軍令狀,三天之內必須給出答覆。你說,這可咋搞啊。”

“不過陳芳亞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林諫托著腮沈思道:“兇手的作案手法嫻熟,思維縝密,陳芳亞不會給自己挖這麽大一個坑。”

還有一點,林諫刻意隱瞞沒有提及。因為洛克李出事的那晚,從身後敲昏他的,也正是陳芳亞。

假如陳芳亞在當晚下定決心要殺了自己的丈夫,那定然不會搞這麽多節外生枝的事。

況且,他直覺,陳芳亞和麥吉麼麼之間一定有關系。

“的確。自導自演的目的是為了擺脫嫌疑,如果是陳芳亞,那她這麽做只會讓自己的嫌疑更重。可以把嫌疑人圈定在路鶴慈和孟廣義之間了。”沈郁點頭附和。

孟廣義作為案發的目擊者,一直就待在警局中等候安排,而路鶴慈今天並沒有參加拍賣會。

韓旭帶三人來到孟廣義所在的房間,將他們安排進雙面玻璃後,只見他如坐針氈,明明是寒冬,可額頭早已浮上了一層細密的虛汗,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心虛。

在看見韓旭的時候,孟廣義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警官,你通過視頻也看見了,陳芳亞明明就是自殺的,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我也真是夠倒黴的,早知道會發生這茬,我就不去做什麽主持人了。”

“別激動,緊張什麽。”韓旭冷笑一聲,從兜兒裏摸出一根長白山遞到他面前,“抽吧,聽你口音,咱倆應該是同鄉。”

孟廣義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叼著煙,將煙頭用韓旭遞來的火點燃,猛吸了一口,說:“哎呀老鐵,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呢,就是趕上了好時機,發現這裏的人忒喜歡收藏藝術品,家裏正好又有人做藝術品投資這行,就把我領進門兒了。捯飭捯飭就賺了點小錢。其實我啥求也不懂,你看,我哪裏像那種會殺人的人嘛。”

林諫瞇眼掃了眼孟廣義手上依舊殘留的血漬,於是對著那邊的韓旭說:“可否讓他在覆述一遍今天早晨的全過程。”

孟廣義深吸了口煙,說:“今天早晨我剛一睜開眼,就收到了洛克李的信息,他問我主持稿準備的怎麽樣了,之後又讓我幫他老婆主持一下會場,他今天身體不舒服,暫時來不成了。”

說著,他又從兜裏掏出手機來,端端正正地擺在韓旭的面前,財大氣粗地說:“這個已經給你們看過很多遍了,如果老弟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把手機留給你們,當做物證用。”

“誰是你老弟,少和我套近乎。”韓旭剜了他一眼,然後將手機裏的聊天頁面拍下,轉手發給了沈郁。

收到信息後,沈郁連看都沒看就交到了林諫的面前。

見狀,李斯忽然噗嗤一笑,在旁邊起哄,“沈郁,你什麽時候變成妻管嚴了啊,啥啥都得讓老婆大人先過目。”

沈郁眉頭一皺,輕咳了聲,嚴肅道:“閉嘴。”

“.....”林諫只覺自己的臉很燙,但依舊還是將註意力放在聊天頁面上。

兩人聊天的次數並不頻繁,大多都是一些有關行業內的交流,單從今早的聊天內容上也很難發現什麽。

“繼續說。”韓旭敲了敲桌面。

孟廣義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說:“當時,我和陳芳亞同時站在臺上,等我說完開場詞的時候,就把話筒遞給了她。哪兒想到,她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我本以為她是在擔心洛克李的身體情況,沒想到,她從兜兒裏掏了一把水果刀出來就......”

“問他,是怎麽發現那封遺書的。”沈郁將臉湊到林諫耳邊,輕聲說道,鼻息掃得林諫耳廓直發癢。

“就.....從她兜兒裏掉出來的啊。”孟廣義怔怔地回覆。

“有問題。”玻璃那頭的林諫即刻就聽出了端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口供裏寫的是,遺書是在陳芳亞的身體下發現的。”

聽到林諫的話後,韓旭一掌拍向桌面,“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孟廣義牙齒直哆嗦。“錄口供的時候,你不是這麽說的。”

孟廣義兩腿直打哆嗦,差點沒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回:“警官,我的哥,我當時真的怕極了,所以腦子有點慌亂,反正,反正我就是在地上看見一份遺書來著。”

“他在撒謊,他心慌了。”林諫目光一凜,對韓旭說:“從你一進門,孟廣義就不停用手擦拭額頭,這是典型的心虛時的表現。回答問題時,左肩不停顫抖,話語重覆、語調上揚,說話顛三倒四,說明他對這個答案非常不確定,同時不停看你的眼睛,這是在觀察自己的謊言是否能得逞。”

沈郁立刻接話,“問他,三天前的晚上,他離開洛克李家的時候,是怎麽回去的?”

孟廣義接到答案後,簡直都像是要哭了,滿口哭腔的回:“我,我開車回去的啊哥。”

林諫和沈郁對視一眼,說:“滿口謊言,我明明親眼看見,他是坐路鶴慈的車回去的。”

沈郁點頭,回:“一旦打亂時間線,說謊的人就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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