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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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玉嬋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叫出了荀紀的名字,支吾了一下:“哦,那個,我是說六殿下。”

見藺敬軒還打算刨根問底,她趕緊接著說道:“哥你不知道,葉采薇最近在宮裏可猖狂了,天天跟在六殿下身後就像個跟屁蟲一樣。”

一說起葉采薇,藺敬軒明顯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八卦地說:“前幾日,京都的女眷們趁著秋初舉辦了一場賞菊宴,是葉丞相夫人舉辦的。據說是為了新來京都的佟家,回來後娘和嬸嬸對佟家那個小姐讚不絕口。據說賞菊宴上,葉家那個小女兒的風頭也都被她給搶了呢。“

藺玉嬋斜了他一眼:“你一個大男人,那麽八卦做什麽?”

吐槽完藺敬軒,她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問道:“娘和大伯母是怎麽誇她的啊?”

佟家,那是新陽的貴戶,世代勳爵,雖然門生遍布朝野,但是已是多年不參與朝政了,只是還保留著世襲的爵位,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不可小覷。如今在皇上病重時回京,想必是有要事吧。

她曾經聽蘇玥卿提起過佟家,玥卿和那位佟小姐當年似乎見過一面,話裏行間可以感覺出來,玥卿很喜歡她。

藺敬軒撓撓頭,認真地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我也想不起來了,不過總歸是些溫柔守禮什麽的吧。據說長得天仙似的。娘說過幾天要在府中舉辦宴會,請佟夫人和那位小姐來。”

咦?大伯母這麽熱衷?

藺玉嬋試探著問道:“那個佟小姐,今年多大了啊?”

藺敬軒想也沒想地說:“十三吧,好像剛剛及笄……“

說到這兒,他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對,一擡頭看見藺玉嬋偷笑的表情,無語地說:“不是吧,娘親……我的婚事用得著這麽著急麽?而且,那個佟小姐,才十三啊!”

藺玉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伯母估計是看你一條筋,所以替你謀劃著唄。你也要多留意留意,要不我回去一趟,替你看看那個佟家小姐。“

不出意料地收到了藺敬軒的大白眼,他有些臉紅了,有些黑黑的皮膚,臉上出現了一絲窘然,竟然莫名地有點可愛。

藺玉嬋也不逗他了:“你要是真不喜歡那位佟小姐,就多叫幾個朋友去就好了,倒時候大伯母肯定不會為難你了。”

藺敬軒一副一語點醒夢中人的樣子:“有道理。“

藺敬軒在華清宮坐了小半日,快到晚膳時分才離開,算是直接逃了半天的課。

他走了以後,萱兒才準備膳食。

一碟一碟地往桌上擺時,她念叨著:“小姐,您說皇上這是真的在懷疑咱們藺家了麽?”

“可能吧,”她撇撇嘴:“說不定是葉家看那個葉承文沒用,自己下手來栽贓我們。唉,說不清,祖父肯定知道怎麽處理。”

她一邊舀著碗裏的竹葉粥,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萱兒,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我看禦膳房都不一定有你做的好吃。”

萱兒有些無奈地笑了,給她加了一勺蔗糖。

秋日的天氣雖然涼爽,但京都地處偏南,所以還不算太冷,華清宮早早地燒上了地龍,到了初冬的時候,貴妃的身體在細致的將養下已經好了大半,無事時依雲會扶著她去禦花園逛逛。

四皇子和蘇玥宛的婚事已經定了下來,估計過了年就要找個黃道吉日成親了。蘇玥卿怕她無聊,特意進宮來看了她幾次,有時候會遇見藺敬軒也來找她,兩個人跟見了仇敵似的,不光不說一句話,甚至見了面就馬上走。

藺玉嬋對他們這種幼稚的行為很是無語,不過她自己連出宮都不行,所以也懶得管他們了。

自從四皇子的婚事定下來了,葉皇後就總是有意無意地說起六皇子如今也不小了,那點心思簡直人盡皆知。

不過自從葉采薇進宮後,她見荀紀的次數確實少了很多,她倒是很感謝她。

日子一晃就是三個月,京都進了臘月,也迎來了冬日裏的第一場雪。

宮內銀裝素裹,但是因為臨近新年,各個宮裏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皇上入了冬後病非但沒好,反倒因為熬夜批奏折著了涼,朝堂上的事情,交給了四皇子和六皇子一同處理。

藺玉嬋和小姑姑在青竹殿裏裁著紅紙,宮裏的侍女說,親手裁的掛在窗子上能祈求一年的好運。

眾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掌燈時分。

今日小姑姑要去皇上那裏侍疾,藺玉嬋在青竹殿用過了晚膳便踏著雪回了華清宮。

路上路過雪梅園時,想要進去看看,可是到了門口聽見裏面有許多宮人的聲音,想是有哪位貴人在裏面,便放棄了,直接回了華清宮。

剛好荀琰下課回來,兩人在華清宮的門口遇見了。

藺玉嬋快走兩步,主動上前問道:“表哥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大伯也出宮了麽?”

荀琰停下了腳步,看著小跑過來的小人,揉了揉她的發:“總是這麽冒冒失失的,將來若是嫁了人可怎麽好。”

他似是嘆息著,話語裏不像是問句,反倒是像試探一般。

她有些失落,表哥最近的態度不知怎麽,有些怪怪的,弄得她不知如何與他說話了。

情緒有些低落,她慌忙地答:“嬋兒還沒及笄呢,嫁人……還要很久呢,表哥怎麽忽然說起這個了。”

荀琰挑了挑眉,雙手負於身後,玩味兒地道:“六哥一直沒應下與葉家的婚事,宮裏最近都在傳,說是六哥有意於嬋兒,才拒葉家於千裏之外。我以為嬋兒該是清楚的,這才唐突了。”

她望著他唇角的那一抹明顯的嘲諷之色,呆怔地開口:“表哥……”

“算了,沒什麽。”

荀琰擺擺手,看見她那一臉委屈的神色,仿佛自己十惡不赦般,忽然便沒了為難的興致,率先踏步走進了華清宮。

藺玉嬋原地踟躕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也隨後進去了。

藺貴妃今日精神頭兒好,正在窗戶下和依雲挑著宮裏新進的香料。

聽見宮人的通報,趕忙招呼兩人:“琰兒、嬋兒,你們回來了。剛剛依雲還說,等下派人去尋你們兩個呢。”

荀琰見母妃精神好,心頭也高興,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也忽略了素日裏最不喜歡的香了,笑著問道:“母妃可是發現什麽好事了,這麽高興?”

“哪有什麽好事,”

藺貴妃撫了撫荀琰的鬢,眸中笑意不減,說道:“剛剛皇上派人來傳話,說是快過年了,佟家剛回京都,正好一起過個年,佟家那位姑娘自小沒來過京都,便想著讓她進宮來住些日子,還有蘇家三姑娘,正好你們年紀相仿,湊在一起能玩的開。玥卿想和嬋兒一起住,佳娣和玥卿熟識,因此皇上便讓她二人也來華清宮住些日子。等過了年再出宮。”

原來佟家小姐閨名喚佳娣,藺玉嬋在心裏默默地記下了。能得娘親誇讚的姑娘,不知是怎樣的可愛呢。

荀琰皺了皺眉:“那,琰兒是不是應該避嫌,先去西宮?”

依雲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剛剛娘娘還說七殿下是個孩子不介意這些呢,一轉頭,殿下自己提出要出去住了。娘娘,您這可不能怨依雲多想了。”

藺貴妃似乎為了她們兩個要來的事情很是開心,因此始終都是微笑著的,也默許了荀琰去西宮的事情。

藺玉嬋站在幾人旁邊,卻和荀琰一樣,心頭有些犯嘀咕,姑姑這是什麽意思呢。貴女進宮,皇上安排住處都是費了心的,雖說表面上好像是順著玥卿的心思安排,但實際上皇上心裏定然也是這樣想的。

一股腦兒地將她們三個都塞到華清宮來,是有意讓表哥和她們結親?

她心思跳躍的快,想到這兒又搖了搖頭,皇上如今一門心思撲在四皇子和六皇子身上,朝政都放權了,怎麽會想著給表哥安排親事呢。

如今這宮中儲君之位,目前看來,便是寧妃和葉皇後之爭了。

她擡眼看了看表哥的背影,他清朗俊秀,笑起來使人心情舒暢,可是淡然時又似一汪泉水,抓不住摸不著。

他可以是游走山間的文人墨客,可以是醉心琴書的閑散貴人,也可以是權傾朝野的冷面王爺,只是,不能是睥睨天下的君主了。

他,那時有沒有過遺憾呢?

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意識到姑姑已經叫了她許久了。

“嬋兒。”

“啊?”

萱兒捅了捅她,她才反應過來,正了正神色:“姑姑說什麽?”

藺貴妃有些疑惑,但是也沒太在意,繼續說剛才的事:“等玥卿和佳娣也進宮了,嬋兒覺得應該怎麽住?”

藺玉嬋想,姑姑大概是不想讓表哥住到西宮去,因此很懂事地說:“西廂房有四五間,玥卿許是想和我住在一起,若是佟小姐不嫌棄的話,就讓她也住西廂吧,這樣我們三人還能說說話。”

藺貴妃滿意地點點頭:“佳娣想來也是會很喜歡和你們在一起。”

荀琰卻還是有些踟躕:“母妃,嬋兒一人在尚且還好,蘇姑娘和佟姑娘若是也來,琰兒住在華清宮到底不方便。四哥和六哥都在西宮住著,如今您身子也好些了,不如琰兒也……”

“琰兒。”

藺貴妃打斷了他的話,皺著秀眉,似是無意地看了藺玉嬋一眼,頓了頓,開口道:“你父皇這般決定,你該知道是什麽意思,既如此,便不要再違抗你父皇的意思了。”

這話一落下,藺玉嬋和荀琰都是楞住了。

良久,荀琰背對著藺玉嬋,不知為何,身軀有些僵硬,語氣也有些生硬地應了一聲“是”。

晚上回到西廂,萱兒和她繼續著白天沒完成的裁紙工作,最近天氣冷,她懶得出去,便沈迷於跟小姑姑宮裏的嬤嬤學習裁紙,她想自己剪一個別致一點的窗花,回頭掛在西廂房的窗子上,還能許個新年願望。

“小姐,貴妃娘娘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陛下讓玥卿小姐和佟小姐住進華清宮是什麽意思啊?”

萱兒一邊收拾桌上的碎紙,一邊問道。

裁紙的手頓了頓,她有些無奈地嘟起了嘴,紅潤的唇瓣嬌俏可人,只是臉上有一絲嘆息:“唉,我想,姑姑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吧,也許上次我插手小姑姑的事,讓姑姑不開心了,所以她在提醒我,她是可以甩開藺家的。”

她想不到更能說明姑姑這樣做的理由了,至少在她看來,不論皇上怎麽想,姑姑即便再喜歡佟家的小姐,若是要聯姻,定然第一人選也是自己。如今她以佟家相逼,不過是想要祖父表個態罷了。

嘆了口氣,她無奈地道:“姑姑……只是為表哥著想罷了。”

萱兒看她一臉憂慮,試探地問道:“小姐,若是貴妃娘娘提起讓您和七殿下先訂親,您……會答應麽?”

她會答應麽?

藺玉嬋楞住了,她原本以為這是註定的結局,所以從來沒有想過反抗,可是,當萱兒這樣問的時候,她竟然,有些猶豫。

她真的喜歡表哥麽?

這樣想著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浮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孤傲,卓絕,總是一襲玄衣,卻偏偏的,在哪裏都是眾人矚目。

他性子冷清,卻總喜歡逗她。笑起來時,薄薄的唇角會微微翹起。

“小姐,”

萱兒見她又走神了,無奈地喚道:“您又溜神了,在想什麽啊?”

藺玉嬋有些迷糊,意識到自己又無意識地想到了荀紀,俏臉不自覺地紅了,磕磕巴巴地說:“沒……沒什麽,都怪你,幹嘛問我這個問題?”

萱兒不懷好意地笑了,湊近她:“小姐難道有了意中人,所以剛剛才溜號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啊?”

“去你的。”

藺玉嬋臉色酡紅,有些羞惱地斥道。

萱兒見她害羞了,便也不再逗她了。

次日一早,依雲便派人將西廂房的其餘幾間屋子收拾了出來,估計是想等著她們兩個進宮了再選住哪間。

玥卿和佟佳娣是三日後入宮的,宮裏的馬車一大早就出宮去接人了,到了晌午,兩輛馬車載著她們兩個到了華清宮。

藺玉嬋聽說她們來了,便收拾了收拾出去接她們。

秋日裏和煦的陽光下,兩個穿著水粉色披風的姑娘,站在圓拱形的回廊下,巧笑嫣兮。

只是這一和諧的情景在蘇玥卿看到藺玉嬋後便打破了。

“呀,嬋兒,你怎麽長高了這麽多呀!”

她一副驚訝的不行的樣子,快步向她跑了過來,鬢上的珠花都歪了。

藺玉嬋伸手去給她重新扶了一下,有些得意地翹起了嘴角:“那是,可不像你,都快十三了也不長個兒。”

兩人久別重逢,自是有許多的話要說,但是藺玉嬋沒忘了那邊的佟佳娣,捅了捅蘇玥卿。

蘇玥卿轉身揮揮手喚她過來:“佳娣,你快來,我們跟著嬋兒過去看看住在哪裏。“

“好。”

佟佳娣微微笑了,嘴角泛起兩個深深的小梨渦,眼睛彎彎的,好似兩道月牙兒。

藺玉嬋與她是第一次見面,卻也不由地喜歡這樣笑起來很可愛的女孩子,主動地去牽她的手:“我就叫你佳娣吧,你叫我嬋兒就好。“

佟佳娣說話聲音軟軟的,雖然比她們兩個都大,但是長得嬌嬌軟軟的,似乎大聲說話都會把她嚇到。

她聞言很開心地笑了,露出了兩顆小虎牙:“好呀,早就聽玥卿說,嬋兒人很好,今日終於見到了。”

三人挽著手去西廂房,身後依雲和貴妃緩步走了出來,剛好看見三人說笑著離開的背影。

依雲:“娘娘,您說,郡主懂您的意思了麽?”

“若是沒懂,本宮也無心猜測了,佟家世代肱骨,比之藺家也不差什麽。”

她拿帕子掩了唇角,咳了一聲:“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得抓緊替琰兒定下來。”

依雲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娘娘……”

臨近年關,近日來華清宮送禮的人越來越多了,姑姑身子不好,很少接見,小姑姑宮裏也是人來人往,藺玉嬋無處躲清靜,便和蘇玥卿佟佳娣三人有事無事地都在禦花園裏坐一會兒。

這日她們三人一早去了皇後和太後宮裏請安,快到年底了,她們既然進宮已經這麽久了,總要去皇後宮裏轉轉。

原本她一個人不太想去,剛好她們兩個來了,三個人,還不算太尷尬。

葉皇後最近為荀紀和荀奕共理朝政的事忙得很,所以也沒太刁難她們,她們坐了會兒,喝了茶便出來了。

藺玉嬋怕冷,因此讓人備了大氅,淡粉色的繡桃花的金邊狐毛大氅,配上發上幾朵珠花,在這大雪天裏,襯得人嬌艷若滴。

佟佳娣和蘇玥卿品著她隨身帶著的羊奶茶,佟佳娣讚不絕口:

“嬋兒,你的羊奶茶真好喝,是怎麽做的啊,可不可以教教我,改日我回府也讓侍女做來喝。”

“好呀,回頭讓萱兒教她們。”

她淡笑著,圓圓的小臉紅撲撲的,想起這奶茶的發明人,不由地笑了。

傍晚時分,三人從青竹殿用了晚膳回來,說說笑笑地走到華清宮正門,迎面撞上了剛剛下學的荀琰和藺敬軒。

“哥,你怎麽來了?”

藺玉嬋見他們過來,先向表哥行了個禮,然後才問。

藺敬軒一眼就看見站在自家妹妹身邊的蘇玥卿,鼻孔登時便變得老大,哼了一聲,才回答道:“今日下學早,我隨七殿下來看看姑姑。”

佟佳娣和蘇玥卿也紛紛行禮:“七殿下萬安。”

荀琰似是看了佟佳娣一眼,淡淡地道:“幾位小姐不必多禮。”

藺玉嬋註意到佟佳娣似乎在見到表哥後便有些怪怪的,比平時不愛說話了。

她想了想,想不通,這兩人又沒見過面,怎麽會這樣呢。

幾人在門口僵持著,荀琰良久開了口:“一同進去吧。”

藺玉嬋點點頭,拉著佟佳娣隨後進去了。

蘇玥卿和藺敬軒彼此瞪了一眼,隔了兩步也進去了。

有外男在,她們三人便沒去正殿,直接去了西廂準備沐浴更衣。

蘇玥卿放著自己的房間不用,非要湊過來和她一起,披了外袍就跑了過來。

她頭發梳成了兩個小髻子,笑鬧著跳進了她的浴桶,一雙手不客氣到處摸著,弄得她癢的不行。

“哎呀,好了好了,”

藺玉嬋打掉她的手:“你還有沒有點女孩子的樣子啦?”

蘇玥卿知道她沒有生氣,又伸出手摸了她大腿一把,羨慕地感概:“嬋兒,你怎麽那麽白呀,還有這張小圓臉,讓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手去捏她的臉。

藺玉嬋最討厭別人說她的圓臉了,趕緊轉移了話題:“佳娣見過表哥麽,今天他們見面的時候怎麽那麽奇怪啊?”

蘇玥卿不在意的說:“見過呀。哦你不知道,上次你們家辦宴會的時候,七殿下也去了。應該是在宴上見過吧。”

藺玉嬋撩著水,頭發上都沾上了水珠,小臉被熱氣蒸的紅紅的,她拿過一旁的玫瑰花露,幫蘇玥卿塗上:“你也多塗一些,白白的,這樣才嫁的出去。別等到十七八歲了都成老姑娘了。”

“去你的。”

蘇玥卿不客氣地將水潑到她臉上:“就會胡說。”

“好呀你,居然敢潑我。”

藺玉嬋不客氣地將水潑了回去。

“啊……看我的!”

兩人擠在浴桶裏,潑著水玩鬧了起來,哈哈哈地笑聲傳的老遠。

佟佳娣坐在銅鏡前梳妝,聽見她們那邊傳來的吵鬧聲,不由地笑了。

丫鬟在身後替她攏著頭發:“蘇小姐和藺小姐的關系真好。”

佟佳娣笑笑,心下也很羨慕:“要是我早些來京都,說不定也和她們這般好了。”

“小姐,您現在來也不晚啊,兩位小姐人都很和善,你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的。”

小丫鬟認真地說。

燭燈影綽,一夜又一夜。

除夕前,藺家大夫人和二夫人進了次宮,算是嬪妃們年前的探親了。

藺夫人知道藺玉嬋想念妹妹,特意將小女兒抱了過來。

趁著大伯母和娘親在前面陪姑姑,她抱著小妹妹在後院親熱個沒完,看的蘇玥卿一陣眼饞,一直念叨著,要是自己也有個妹妹就好了。

除夕前夕,小姑姑忙的不行,姑姑病了,皇後一向不料理這些事,因此宮宴的布置便交到了最受寵的小姑姑手裏。

藺玉嬋幫不上忙,便在一旁安靜地修花,順便學著小姑姑的一言一行。

青竹殿裏的侍女這時掀開簾帳進來,外面的冷氣呼地一下鉆了進來。

“郡主,葉小姐請您去皇後娘娘宮裏用午膳。“

“哦。”

藺玉嬋聞言放下了剪刀,福了福身:“小姑姑,嬋兒先去了。”

“嗯,去吧。”

皇後宮裏,藺玉嬋之所以答應的這麽快,主要是因為被邀請的肯定不止她一個人。

荀紀這段時間一直住在皇後宮裏,葉采薇巴不得她離他遠遠地,要是可以,她估計也不願意請她。肯定是因為臨近新年,皇後要表達對權臣的親近,所以才特意邀請了她們幾個進宮,又請去宮裏喝茶。

一進殿門,掀開簾帳,頓時便感覺一陣春意席來,燒了地龍果然是溫暖如春。

她垂著頭進去,餘光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又斂下了眉目,恭敬地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幾位殿下。“

“快起來吧,”

皇後溫溫地笑著,示意侍女為她在一邊設了座位:“明日便是除夕了,怕你們在宮裏想家,因此特意把你們都叫了過來,年輕人在一起,也有的聊。”

座下的眾人都笑了,卻是沒有接話。

葉采薇掃了一眼眾人,發現自己還是獨獨看藺玉嬋不順眼,大家都是穿了大氅,怎麽就她的顏色那麽紮眼,玫紅色,讓她看見就覺得心煩。

她坐在皇後身邊,四下看了一圈,從侍女手中將一個紫色的荷包拿了出來,嬌笑著說道:“姑姑你看,這是采薇親自繡的,您看好看麽?”

皇後沒接過來,目光落在下手沈默不言的荀紀身上:“你做了給誰的,自然要讓誰去評判,給本宮看做什麽?”

葉采薇聞言有些嬌羞地看了那個玄衣少年一眼,緩緩地走下了座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荀紀面前。

荀紀似乎剛剛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聽見她們說了什麽,一擡頭看見葉采薇臉色紅紅的站在那兒,有些疑惑:“你……”

葉采薇將手上的荷包遞了過去,討好地問道:

“表哥,你看,這個好看麽?是我親手繡的。”

荀紀沒有接,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隨後笑道:“紫氣東來,是好兆頭,父皇纏綿病榻已久,既然葉姑娘有這份心,想必父皇的病定是會很快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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