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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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瀧居裏。

藺玉嬋悠悠地醒過來時,入目即是熟悉的床幔和淡淡的百合香氣。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她只感覺自己倦極了,這一覺似乎睡了很長時間,但她仍舊覺得身子乏得很。

手臂上似乎有個地方火辣辣的疼。

她翻了個身,想要去碰疼的地方。

剛一動,手便被人握住了。

她這才發現,床邊還有人守著。

“妹妹,你終於醒了。”

藺敬軒懊惱地抓了抓頭發,他明明是自告奮勇來守著嬋兒的,誰知道竟然睡著了。

他將她的手塞回錦被裏,起身去倒茶,囑咐道:“你的手臂受傷了,太醫已經上過藥了,別亂動。”

高大的身軀笨拙地端著水杯走回來,小心翼翼地去扶床上的少女:“你已經睡了一天了,渴了吧,來喝點茶水。”

藺玉嬋身上沒什麽力氣,靠著他抿了口茶水,便又無力地倒下了。

她動了動手臂,嘶,火辣辣地疼。

她隱約記得發生了什麽,她一個人在馬場這邊等他們回來時,葉承文帶著家丁來了。她還沒來得及去想他又來幹嘛,就沒了意識。

想必是那家夥想要害她吧。

再看在那邊忙前忙後的笨拙的身影,噗嗤一聲笑了:

“你幹嘛那麽緊張,我這不是沒什麽事嗎?”

藺敬軒立刻僵直了身軀。

他聽不得她說沒事這種話,若不是六皇子救她及時,如今她會有什麽樣的遭遇,他都不敢去想。

因此他心中愧疚悔恨到了極點,若不是他大意,嬋兒怎麽會遇到這種事。

他低著頭在那邊收拾茶具,一言不發。

藺玉嬋猜到自己這個傻哥哥想必是正愧疚呢,也不忍心逗他了: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麽,再說了,你不去找那葉家人算賬,在那邊愧疚自責有什麽用,此事又不是你的錯。”

一提起葉家人,藺敬軒當即便豎起了眉毛,轉身憤憤地說:“那個葉承文,明明是他將你帶進密林裏的,可是不知怎麽的,他卻失蹤了。傍晚的時候被葉家人從密林深處擡了出來,渾身都是傷,一副被傷的是他的樣子。葉家以此賴賬,父親和二叔昨日便上表請皇上徹查此事,誰知葉家倒打一耙,拿葉承文受傷的事情大做文章,演足了惡人先告狀的戲碼。”

他氣憤地說著,儼然被葉家人的所作所為氣的不輕。

藺玉嬋倒是有些好奇,她知道自己身上除了手臂沒什麽傷,定是有人早早地將她救出來了。那葉承文又怎麽會受傷?

“哥,葉承文傷的重麽?”

提到他的傷勢,藺敬軒’哼‘了聲:“那家夥活該,不知怎麽跑到了密林深處,那裏面常有野獸出沒,他被擡出來的時候,整個身子都是傷,估計沒個一年,很難痊愈了。而且據說他現在還在昏迷中沒醒過來。”

哦?那豈不是很嚴重?

藺玉嬋思忖著,葉承文肯定不會自己跑進密林深處的,那會是誰把他扔進去的呢?

想到這裏,她發現自己忘了一個問題:“誰把我救出來的?”

她一開口,藺敬軒便神色猶豫地看著她,似乎很不想說似的。

掙紮了半晌,才不情不願地說:“是六殿下。”

不等藺玉嬋反應,他又接著說:“你可別感激他,他出來的時候說自己沒在裏面看見任何人,明顯就是為葉家人打掩護,哼,虧我以前還當他是個坦蕩的君子,原來也是個依附於別人的小人。”

他提到六皇子,手上捏著茶杯的動作明顯重了,氣哼哼地樣子,讓藺玉嬋忍不住想笑。

這家夥這麽一條筋,以後怕是要吃苦頭哦。

嘆了口氣,她說道:“我當然不會感激他了,他會救我也是因為哥哥你是他的伴讀嘛,要感謝也要哥哥去感謝才對。”

小人拿一口嬌軟的聲音替他解釋著,說什麽六皇子救她是因為自己,不過是想要自己別那麽愧疚罷了。

藺敬軒搓搓手,覺得更加無顏面對自己這個妹妹了。

藺玉嬋見他又是一臉愧色,趕緊轉移了話題:“你說,葉承文會不會是被六皇子扔進密林裏的啊?”

藺敬軒脫口而出的就是否定:“怎麽可能,他替葉家開脫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把葉承文扔進野獸群裏?”

“哦。”

藺玉嬋只是隨口一問,她也不覺得荀紀會這樣做。

沒有理由呀,即使他後來和葉家兵戎相見,現在也不是時候,況且,他也完全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伸了伸胳膊,她喚道:“萱兒,快扶我下床走走,腰都酸了。”

她這一下床,整個藺家都不平靜了。

她剛一醒來時,怕被人圍攻,因此沒敢第一時間告訴他們,這下好,她一出院子,就被藺夫人又重新攆了回去。

“娘,我只是手臂受傷了,腿上沒事。”

她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剛醒來的惺忪感還未退去,平日便軟嚅的聲音此刻帶著些啞意。

又是刻意撒著嬌,嬌憨的樣子,讓人狠不下心腸來苛責。即使這苛責是為她好。

藺玉嬋一見娘親心軟了,便趁機跑到妹妹的搖籃筐旁去看妹妹。

藺夫人開春沒多久便誕下了一個女娃娃,也就是她的妹妹,祖父給其起名玉嬛。

玉嬛生的白白凈凈,同藺玉嬋一樣,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膚,不過她像娘親,臉上有些肉,但還是能看出下頷尖尖的。

雖然如今還是個小娃娃,但藺家出美人,以後定是個美人坯子。

藺玉嬋稀罕極了自己這個妹妹,用她的話說,家裏由藺敬軒和藺敬延這兩個家夥搗亂已經很煩了,終於有個妹妹能讓自己清靜一番了。

藺敬軒雖然很不讚同她的前半句話,但看著搖籃裏的小妹妹白白凈凈的,像個瓷娃娃似的,也沒反對。

此時是午後,玉嬛午睡剛醒,正看著乳母呵呵地樂著。

藺玉嬋小步跑進去,先對著妹妹親了一口,然後才乖乖地坐在桌旁跟娘親用午膳。

藺夫人瞧著她臉色紅潤,知道大概是沒什麽事了,只剩下手臂上的外傷,傷口不深,只要仔細著不留下疤痕便好。

藺玉嬋吃的認真,沒註意對面娘親已經盯著她看了許久。

藺夫人開口道:“嬋兒,娘親聽敬軒說,是六殿下將你從樹林裏救出來的?”

她“嗯”了一聲,不在意地說:“他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藺夫人不說話了,兩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飯。

等她吃完了想要去院子裏玩時,藺夫人叫住了她:“嬋兒,你來,娘親有話要跟你說。”

藺玉嬋疑惑地看了娘親一眼,怎麽表情這麽凝重?

收回了已經邁出去的腳,她猜測可能自己不小心又惹什麽禍了,便乖乖地跟在娘親身後進了屋。

藺夫人招手讓她過來,又吩咐伺候的婢女都下去。待屋裏只剩母女二人時,藺夫人才開口問道:“嬋兒,六殿下近日似乎與你走的蠻近的,你可看出他有什麽不對勁兒了麽?”

她眨了眨眼,不對勁兒的地方多了,就是不知道娘親問的是哪個。

最不對勁兒的,大概就是他一直問她要不要做皇後吧。

她悄悄瞟了娘親一眼,見她神情凝重,沒敢將此事說出去,只答道:“六殿下大概只是碰巧在樹林裏發現了我吧,娘親,嬋兒沒和六殿下走得近。”

她小手攥著藺夫人的衣角,眨著一雙惶惑的大眼睛看著藺夫人。

藺夫人看著自家還不谙世事的女兒,嘆了口氣,不知是無奈多還是心疼多。

她拉著藺玉嬋的小手,柔聲囑咐著:“宮裏有消息稱皇上病了,貴妃身子又不好,七殿下日日焦慮,你姑姑想讓你進宮住幾日。”

藺玉嬋一聽到皇上病了的消息便呆住了,夢裏,她十三歲那年初,皇上駕崩,留旨意立六皇子為帝。

距離那時不到兩年了,難道這一病便是前兆麽?

姑姑的病已經拖了許久了,她也許久沒見姑姑了,自從小姑姑小產之後,娘親也沒進過宮,小姑姑如今很得皇上喜歡,已經提了嬪位了,卻始終沒再有喜,怕是那次傷了根本吧。

藺玉嬋心疼兩位姑姑,因此只是讓她進宮住幾日,她雖覺得宮裏無聊,也不會拂了姑姑的好意。於是爽快地答應下來了:“嗯,嬋兒進宮去陪姑姑。”

藺夫人看著女兒懂事,心頭自然是歡喜的,只是她知道,貴妃在此時提出讓嬋兒進宮,恐怕不止是想念嬋兒。

因著華嬪小產的事,國公發了好大的一通火氣,什麽寶嬪下的手,那不過是替罪羊罷了。四皇子那時風頭勁,寶嬪自然處在風口浪尖上,恰逢此事做了替罪羔羊,誰也不會追究。

藺家人都知道此事定是清瑤下的手,只是看破不說破。她怕清虞的孩子誕下是個男孩,會阻了七皇子和藺家的聯系,他們明白她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更明白她這些年在宮裏的不易,誰也不忍心苛責她。

只是兩面都是藺家人,他們雖不苛責,但到底還是介意的。

七皇子就是藺家的希望,藺家一直這樣覺得,可是清瑤竟然因為那一點不信任,就下手要了清虞的孩子的命。

藺夫人捏著女兒肉肉的小手,想了想,還是應該詢問女兒的意見,便問道:“嬋兒,娘親問你,你可喜歡與七殿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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