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修）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 章（修）
第一章
“周老總，這幾個姑娘有喜歡的嗎？”白橋兩根修長的指頭夾著香煙，沖站在最前面的高挑美艷的女郎點了點。
旁邊那位周老總一雙精明的小眼睛掃視一圈，卻不見有一分一秒停留在女郎妝容精致的臉上，抑或幾乎欲出的豐滿之處。
一時間，包廂裏的氣氛尷尬至極。
都是在社會上滾三滾的人，“去唱歌放松一下”背後的潛臺詞，這個周老總不可能不知道。
幹幹凈凈，不好女.色的人白橋也見過，這種人聽到唱歌按摩這幾個字，腦袋就跟陀螺一樣搖個不停，更不可能跟著來。
“這位周老總是南方來的，第一次來我們內蒙，你們可要好好招待！”白橋一時拿不準周老總的意思，說得模棱兩可，暗裏跟媽媽桑使了個顏色。
媽媽桑拉住最漂亮的那個女郎往周老總面前推了推：“周哥，這姑娘啊是今天剛來的，還是個大學生呢。”
說著，女郎扭著腰，殷勤地要往周老總那裏走，結果剛靠近皮沙發就被周老總的秘書拉懷裏了。
“今天新來的？”秘書嗤笑兩聲，“新來的能哥哥弟弟得叫得那麽親？”
剛出口就被戳穿了。
白橋看戲般嘴角微揚，眼眸卻暗沈下去，長睫壓著眼皮，看似不經意地瞟向媽媽桑。這綿裏帶針的樣子，把老練世俗的媽媽桑瞧得心裏發毛。
周老總倒很大氣，沖四個手下一揮掌：“別他媽裝了，憋出病來，老子可不負責付醫藥費撒！”
話音剛落，幾個女郎都被拉了下去。
這場局本就是專門為周老總開的，他是X省的民企老板，不過已經專註投資，不搞實體企業了，手裏有大筆的錢和融資渠道。白橋還指著他做過橋貸款，周轉資金呢！
結果倒好，幾個手下都開心了，周老總本人卻一張姜皮臉，一道道褶子深深卡在肉裏，不見半分滿意的意思。
白橋心思一動，心道：這周老總莫不是…
忽覺周老總看過來，白橋不動聲色地身子微低，端起桌上整整一杯白酒：“周老總似乎並不盡興，小弟再敬您一杯助助興！”
半兩白酒，白橋一口悶了進去。
饒是白橋酒量不錯，經過飯桌上一對五的車輪戰，身體已然有些支持不住，這杯白酒完全是掐著喉嚨往下灌的，兩道劍眉緊鎖在一起。
周老總並不接話茬，胖乎乎的手指往杯子哪兒略略一指，就當這酒喝過了。
周總秘書是個會看眼色的人，拿著酒敬了白橋一杯，借著碰杯的機會道：“白總有所不知，我們周老總家有美貌嬌妻，可惜啊，嬌妻雖美，始終少了根東西啊！”
秘書頗有深意地看了白橋一眼。
這邊相對保守閉塞，再加上民族覆雜，就算在這種場所，同性之事不敢明著擺在臺面上。這也是為什麽白橋動了這個念頭，但不敢貿然先提的原因。
白橋淡淡一笑：“小事一樁。”
他沖媽媽桑打了個響指，低語幾句，一切安排妥當，只不過他吃不準周總的喜好，便讓媽媽桑找了兩個MB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修身薄襯衫，衣服下面的肌肉若隱若現，另一個則長得白凈，一副清秀纖弱的學生模樣，跟在後面。
看到進來的兩人，周老總的姜皮臉終於舒展開來。
白橋側過頭，笑著跟周老總搭話：“難得放松，多找些人來助助興。”
“好好~”周老總興奮地搓著手。
兩個男生一邊一個，圍著周老總坐下來。不過那周老總似乎只對襯衫男有興趣，一上來就扯著他的胳膊不放。
照理說，白橋很符合周老總的口味，樣貌英俊不凡，配上年輕漂亮的身材。若換上休閑服，倒像個家境殷實，經常泡在運動社團的大學生。將這樣的男孩兒壓在身下，周老總那點男人的虛榮和自滿才能膨脹到最大。
可惜啊，這白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樣子，但身上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沈穩和精明，還有，一股子難以捉摸的野性。
每次白橋看過來，周老總都有種肥羊被野狼盯上的錯覺，後背一涼，但待他細細將白橋打量一番，又覺得他溫和而專註，唇邊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羊不知道狼什麽時候會餓得撲上來，可同時羊又狠不下心，因為一只有可能撲上來的餓狼，而放棄一片廣袤肥美的大草原。
不管怎樣，這一晚的周到招待讓周老總很是滿意，連帶看白橋也更順眼幾分，跟他把酒言歡，稱兄道弟。聽白橋明裏暗裏往下壓借貸利息，也笑呵呵地讓了幾厘。
說到興頭上，周老總大手一揮，把另一個MB往白橋懷裏一推：“白老弟，人生苦短啊，要及時行樂！”小眼睛一縮，“年輕人要敢於嘗試，這滋味不比抱著小姑娘差哈哈！”
不要的就往別人懷裏送，這周老總真夠惡心人的。白橋臉上不做表示，身子卻往裏靠了靠，暗中和MB拉開差距。
周老總頓感不快：“沒想到白老弟姓白，人也白潔，是眾人皆醉你獨醒，出淤泥而不染啊！”
“周大哥說笑了。”白橋喝醉般懶洋洋倚在沙發上，挑著眼看向MB，手擡起，慢慢撫著他的側臉，拇指在眼角處按了按：“我是在看這顆痣。”
“哦？”周老總說，“這有什麽稀奇的！”
“這痣長在眼皮上，是顆妖痣。”
周老總瞟了兩眼，燈光昏暗，也看不清什麽，擺擺手道：“沒想到白老弟對痣還有研究。”
“倒也不是。”白橋笑道，心思卻跑向了別處，想起了一個人。
見兩人膩歪上，周老總“哦”了一聲，自顧自快活去了。
白橋看周老總顧不上自己，手咻地移開，眼中帶著警告：“有點眼力見兒。”
MB點頭如搗蒜，擋在白橋和周老總之前，看上去兩人熱絡的樣子，其實還隔著些距離。後來白橋幹脆向後一倒，裝作喝醉的樣子。
當白哲——白橋的親弟弟推開包廂門，看到的就是這副烏煙瘴氣的鳥樣，煙酒熏天，嗆得人直打噴嚏。而他一向敬重的大哥卻在這種環境裏安然而坐，和一個纖瘦的MB靠在一起，似乎在說悄悄話。
白橋很疼惜這個親弟弟，雖然已經開始讓他接觸公司業務，但從來不允許他到這種地方招待。
其實他倆只差了三歲，一個一直在校園裏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另一個卻早早地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若不是白哲急著找白橋處理，他是不可能跟到這種鬼地方。
屋裏的人三兩一對，混戰一團。白哲站有些不知所措，叫來了媽媽桑。
媽媽桑可是經驗豐富，找人把周老總和他手下分別送上去。
這下，屋裏只剩白橋和那個MB。
不知是白橋演技太好，還是MB有其他想法，反正他屁股跟貼了膠布一樣，坐在原位不肯走。
白哲看不起這種靠皮肉賺錢的人，指著門口怒罵：“快滾。”見那MB的眼睛還敢粘在白橋臉上，磨磨蹭蹭地不肯走，連忙寶貝地擋住自家大哥，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錢扔在地上：“拿錢滾蛋！”
MB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離開。
等門合上，白哲一腔怒氣轉向白橋，轉頭踢了他一腳：“別裝了，也不嫌臟。”
白橋又摒了幾秒，仿若才醒似的打了個哈欠：“天堂最幹凈，我去的了嗎？”
白哲呸呸幾下：“瞎說什麽晦氣話？”
瞧著青澀未脫的弟弟，白橋的眼底難得生出幾分暖意：“有事打電話，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有急事兒！”白哲坐到白橋身邊，“那邊又有動作了，從公司賬面上劃了快一百萬。”
本來公司賬面就吃緊，竟然還平白無故地劃了這麽多錢，白橋立刻清醒了：“什麽時候劃的錢？”
“上周。”
白橋怒吼：“上周劃的錢，今天才通報，管財務的那幫人是群吃裏扒外的廢物嗎？”
白哲看著白橋不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橋從震怒中恢覆過來，皺起的劍眉慢慢舒展，眼底透著股寒意，到最後嘲弄地哼了一聲，手指在自己和白哲身上指了指：“人家是一幫的，這是跟咱倆見外呢！”
“哥，你打算怎麽辦？”
白橋斬釘截鐵地回道：“查！”
白哲搖搖頭：“財務管事兒都是那邊的人，自己人查自己人能查出什麽來？沒準還能查出張大獎狀出來，讓你親手頒給他們。”
“不會。”白橋點了根煙，“這回，我們找外面的會計事務所。”
“能靠得住嗎？”白哲覺得無望，洩氣地向後一倒，“那邊的關系在內蒙可廣著呢！”
“廣也沒用。”白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那點兒人情和利益不是走哪兒都行得通的通行證。”
白哲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點頭道：“一切聽哥的。不過哥，你得當心，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白橋想起什麽似的，眼神一晃，頓了頓才道：“知道了。”
-
等周老總那邊貸款的事情敲定，白橋帶著秘書戴蒔一起去了上海參加畜牧業的展銷會。
戴蒔是原來的白董事長——也就是白橋父親、白鶴春的秘書，比白鶴春稍小幾歲，跟了他快二十年，深得白鶴春的信任。公司裏有句笑言，如果白鶴春一定要把保險櫃密碼告訴一人的話，那人一定是戴蒔。
不過白橋知道，白鶴春一直防著戴蒔，所謂的信任，不過是比起旁人，少防備幾分而已。其實白鶴春相信的另有其人。
想到這兒，白橋看著自己座位上“白董事長”的名號牌，不由得冷笑。
除了參會以外，白橋還要去華勤談審計的事。
華勤是一家全球知名的會計事務所，坊間所說的“五大所”，華勤就是其中之一。白橋認識的一個老學長已經在華勤上海做到合夥人級別。
但事實上，白橋選華勤不是沖著老學長，他自有不能明說的目的——抓個人。
白橋的這位老學長似乎很忙，電話裏匆匆寒暄幾句，把會面地點直接定在了華勤辦公樓裏的咖啡廳。
外企不比國內企，沒那麽多繁覆的招待禮數，比如找個人在門口提前等著，而是讓他自力更生找地方。
白橋來得早，看到德勤所在的樓層，直接去了公司。
辦公區裏，所有人都專註地忙著自己的事，表情嚴肅，腳下匆匆，偌大的事務所像個高速運轉的機器，根本沒人有閑心搭理白橋。
白橋在裏面走了一圈，轉身的時候，手肘碰到了一疊打印材料，頓時小山似的材料嘩啦啦掉了一地。即使這樣，也沒見有人擡頭看他一眼，更沒有人過來幫他。
白橋聳聳肩，蹲下去撿材料，撿了兩三本，腦袋頂上傳來責怪聲。
“跟你說過打印材料要提前擺好！還有十幾分鐘會議就開始了，材料呢？人呢？去娘胎裏回爐重造了？”
聲音很好聽，就是語調很不客氣，跟小鋼珠一樣，劈裏啪啦地往人腦袋上砸。
白橋很久沒被人這麽劈頭蓋臉罵一頓了，他剛要起身反駁，一擡頭，對上一張白凈秀美的臉，眉緊緊蹙著，精致的鼻子又挺又翹，此時正居高臨下地對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一章
“周老總，這幾個姑娘有喜歡的嗎？”白橋兩根修長的指頭夾著香煙，沖站在最前面的高挑美艷的女郎點了點。
旁邊那位周老總一雙精明的小眼睛掃視一圈，卻不見有一分一秒停留在女郎妝容精致的臉上，抑或幾乎欲出的豐滿之處。
一時間，包廂裏的氣氛尷尬至極。
都是在社會上滾三滾的人，“去唱歌放松一下”背後的潛臺詞，這個周老總不可能不知道。
幹幹凈凈，不好女.色的人白橋也見過，這種人聽到唱歌按摩這幾個字，腦袋就跟陀螺一樣搖個不停，更不可能跟著來。
“這位周老總是南方來的，第一次來我們內蒙，你們可要好好招待！”白橋一時拿不準周老總的意思，說得模棱兩可，暗裏跟媽媽桑使了個顏色。
媽媽桑拉住最漂亮的那個女郎往周老總面前推了推：“周哥，這姑娘啊是今天剛來的，還是個大學生呢。”
說著，女郎扭著腰，殷勤地要往周老總那裏走，結果剛靠近皮沙發就被周老總的秘書拉懷裏了。
“今天新來的？”秘書嗤笑兩聲，“新來的能哥哥弟弟得叫得那麽親？”
剛出口就被戳穿了。
白橋看戲般嘴角微揚，眼眸卻暗沈下去，長睫壓著眼皮，看似不經意地瞟向媽媽桑。這綿裏帶針的樣子，把老練世俗的媽媽桑瞧得心裏發毛。
周老總倒很大氣，沖四個手下一揮掌：“別他媽裝了，憋出病來，老子可不負責付醫藥費撒！”
話音剛落，幾個女郎都被拉了下去。
這場局本就是專門為周老總開的，他是X省的民企老板，不過已經專註投資，不搞實體企業了，手裏有大筆的錢和融資渠道。白橋還指著他做過橋貸款，周轉資金呢！
結果倒好，幾個手下都開心了，周老總本人卻一張姜皮臉，一道道褶子深深卡在肉裏，不見半分滿意的意思。
白橋心思一動，心道：這周老總莫不是…
忽覺周老總看過來，白橋不動聲色地身子微低，端起桌上整整一杯白酒：“周老總似乎並不盡興，小弟再敬您一杯助助興！”
半兩白酒，白橋一口悶了進去。
饒是白橋酒量不錯，經過飯桌上一對五的車輪戰，身體已然有些支持不住，這杯白酒完全是掐著喉嚨往下灌的，兩道劍眉緊鎖在一起。
周老總並不接話茬，胖乎乎的手指往杯子哪兒略略一指，就當這酒喝過了。
周總秘書是個會看眼色的人，拿著酒敬了白橋一杯，借著碰杯的機會道：“白總有所不知，我們周老總家有美貌嬌妻，可惜啊，嬌妻雖美，始終少了根東西啊！”
秘書頗有深意地看了白橋一眼。
這邊相對保守閉塞，再加上民族覆雜，就算在這種場所，同性之事不敢明著擺在臺面上。這也是為什麽白橋動了這個念頭，但不敢貿然先提的原因。
白橋淡淡一笑：“小事一樁。”
他沖媽媽桑打了個響指，低語幾句，一切安排妥當，只不過他吃不準周總的喜好，便讓媽媽桑找了兩個MB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修身薄襯衫，衣服下面的肌肉若隱若現，另一個則長得白凈，一副清秀纖弱的學生模樣，跟在後面。
看到進來的兩人，周老總的姜皮臉終於舒展開來。
白橋側過頭，笑著跟周老總搭話：“難得放松，多找些人來助助興。”
“好好~”周老總興奮地搓著手。
兩個男生一邊一個，圍著周老總坐下來。不過那周老總似乎只對襯衫男有興趣，一上來就扯著他的胳膊不放。
照理說，白橋很符合周老總的口味，樣貌英俊不凡，配上年輕漂亮的身材。若換上休閑服，倒像個家境殷實，經常泡在運動社團的大學生。將這樣的男孩兒壓在身下，周老總那點男人的虛榮和自滿才能膨脹到最大。
可惜啊，這白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樣子，但身上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沈穩和精明，還有，一股子難以捉摸的野性。
每次白橋看過來，周老總都有種肥羊被野狼盯上的錯覺，後背一涼，但待他細細將白橋打量一番，又覺得他溫和而專註，唇邊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羊不知道狼什麽時候會餓得撲上來，可同時羊又狠不下心，因為一只有可能撲上來的餓狼，而放棄一片廣袤肥美的大草原。
不管怎樣，這一晚的周到招待讓周老總很是滿意，連帶看白橋也更順眼幾分，跟他把酒言歡，稱兄道弟。聽白橋明裏暗裏往下壓借貸利息，也笑呵呵地讓了幾厘。
說到興頭上，周老總大手一揮，把另一個MB往白橋懷裏一推：“白老弟，人生苦短啊，要及時行樂！”小眼睛一縮，“年輕人要敢於嘗試，這滋味不比抱著小姑娘差哈哈！”
不要的就往別人懷裏送，這周老總真夠惡心人的。白橋臉上不做表示，身子卻往裏靠了靠，暗中和MB拉開差距。
周老總頓感不快：“沒想到白老弟姓白，人也白潔，是眾人皆醉你獨醒，出淤泥而不染啊！”
“周大哥說笑了。”白橋喝醉般懶洋洋倚在沙發上，挑著眼看向MB，手擡起，慢慢撫著他的側臉，拇指在眼角處按了按：“我是在看這顆痣。”
“哦？”周老總說，“這有什麽稀奇的！”
“這痣長在眼皮上，是顆妖痣。”
周老總瞟了兩眼，燈光昏暗，也看不清什麽，擺擺手道：“沒想到白老弟對痣還有研究。”
“倒也不是。”白橋笑道，心思卻跑向了別處，想起了一個人。
見兩人膩歪上，周老總“哦”了一聲，自顧自快活去了。
白橋看周老總顧不上自己，手咻地移開，眼中帶著警告：“有點眼力見兒。”
MB點頭如搗蒜，擋在白橋和周老總之前，看上去兩人熱絡的樣子，其實還隔著些距離。後來白橋幹脆向後一倒，裝作喝醉的樣子。
當白哲——白橋的親弟弟推開包廂門，看到的就是這副烏煙瘴氣的鳥樣，煙酒熏天，嗆得人直打噴嚏。而他一向敬重的大哥卻在這種環境裏安然而坐，和一個纖瘦的MB靠在一起，似乎在說悄悄話。
白橋很疼惜這個親弟弟，雖然已經開始讓他接觸公司業務，但從來不允許他到這種地方招待。
其實他倆只差了三歲，一個一直在校園裏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另一個卻早早地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若不是白哲急著找白橋處理，他是不可能跟到這種鬼地方。
屋裏的人三兩一對，混戰一團。白哲站有些不知所措，叫來了媽媽桑。
媽媽桑可是經驗豐富，找人把周老總和他手下分別送上去。
這下，屋裏只剩白橋和那個MB。
不知是白橋演技太好，還是MB有其他想法，反正他屁股跟貼了膠布一樣，坐在原位不肯走。
白哲看不起這種靠皮肉賺錢的人，指著門口怒罵：“快滾。”見那MB的眼睛還敢粘在白橋臉上，磨磨蹭蹭地不肯走，連忙寶貝地擋住自家大哥，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錢扔在地上：“拿錢滾蛋！”
MB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離開。
等門合上，白哲一腔怒氣轉向白橋，轉頭踢了他一腳：“別裝了，也不嫌臟。”
白橋又摒了幾秒，仿若才醒似的打了個哈欠：“天堂最幹凈，我去的了嗎？”
白哲呸呸幾下：“瞎說什麽晦氣話？”
瞧著青澀未脫的弟弟，白橋的眼底難得生出幾分暖意：“有事打電話，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有急事兒！”白哲坐到白橋身邊，“那邊又有動作了，從公司賬面上劃了快一百萬。”
本來公司賬面就吃緊，竟然還平白無故地劃了這麽多錢，白橋立刻清醒了：“什麽時候劃的錢？”
“上周。”
白橋怒吼：“上周劃的錢，今天才通報，管財務的那幫人是群吃裏扒外的廢物嗎？”
白哲看著白橋不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橋從震怒中恢覆過來，皺起的劍眉慢慢舒展，眼底透著股寒意，到最後嘲弄地哼了一聲，手指在自己和白哲身上指了指：“人家是一幫的，這是跟咱倆見外呢！”
“哥，你打算怎麽辦？”
白橋斬釘截鐵地回道：“查！”
白哲搖搖頭：“財務管事兒都是那邊的人，自己人查自己人能查出什麽來？沒準還能查出張大獎狀出來，讓你親手頒給他們。”
“不會。”白橋點了根煙，“這回，我們找外面的會計事務所。”
“能靠得住嗎？”白哲覺得無望，洩氣地向後一倒，“那邊的關系在內蒙可廣著呢！”
“廣也沒用。”白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那點兒人情和利益不是走哪兒都行得通的通行證。”
白哲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點頭道：“一切聽哥的。不過哥，你得當心，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白橋想起什麽似的，眼神一晃，頓了頓才道：“知道了。”
-
等周老總那邊貸款的事情敲定，白橋帶著秘書戴蒔一起去了上海參加畜牧業的展銷會。
戴蒔是原來的白董事長——也就是白橋父親、白鶴春的秘書，比白鶴春稍小幾歲，跟了他快二十年，深得白鶴春的信任。公司裏有句笑言，如果白鶴春一定要把保險櫃密碼告訴一人的話，那人一定是戴蒔。
不過白橋知道，白鶴春一直防著戴蒔，所謂的信任，不過是比起旁人，少防備幾分而已。其實白鶴春相信的另有其人。
想到這兒，白橋看著自己座位上“白董事長”的名號牌，不由得冷笑。
除了參會以外，白橋還要去華勤談審計的事。
華勤是一家全球知名的會計事務所，坊間所說的“五大所”，華勤就是其中之一。白橋認識的一個老學長已經在華勤上海做到合夥人級別。
但事實上，白橋選華勤不是沖著老學長，他自有不能明說的目的——抓個人。
白橋的這位老學長似乎很忙，電話裏匆匆寒暄幾句，把會面地點直接定在了華勤辦公樓裏的咖啡廳。
外企不比國內企，沒那麽多繁覆的招待禮數，比如找個人在門口提前等著，而是讓他自力更生找地方。
白橋來得早，看到德勤所在的樓層，直接去了公司。
辦公區裏，所有人都專註地忙著自己的事，表情嚴肅，腳下匆匆，偌大的事務所像個高速運轉的機器，根本沒人有閑心搭理白橋。
白橋在裏面走了一圈，轉身的時候，手肘碰到了一疊打印材料，頓時小山似的材料嘩啦啦掉了一地。即使這樣，也沒見有人擡頭看他一眼，更沒有人過來幫他。
白橋聳聳肩，蹲下去撿材料，撿了兩三本，腦袋頂上傳來責怪聲。
“跟你說過打印材料要提前擺好！還有十幾分鐘會議就開始了，材料呢？人呢？去娘胎裏回爐重造了？”
聲音很好聽，就是語調很不客氣，跟小鋼珠一樣，劈裏啪啦地往人腦袋上砸。
白橋很久沒被人這麽劈頭蓋臉罵一頓了，他剛要起身反駁，一擡頭，對上一張白凈秀美的臉，眉緊緊蹙著，精致的鼻子又挺又翹，此時正居高臨下地對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