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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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消息一經傳出，沒過一個小時，沸沸揚揚滿臺風雨。
局勢扭轉，江瀲從“睡”上位的謠言一躍成為故事的主宰者。
雖說起初大作家的知名度是比江瀲略高一籌，但江瀲也絕不是只空花瓶，兩人從專業造詣上來說能稱得上勢均力敵。
一片嘩然中，江瀲頂著眾人目光焦點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火速將臉上的滾燙降了下來。
鏡子裏的她，水珠半懸，不施粉黛仍膚若凝脂。
連江瀲自己都搞不清楚狀況，陸燃的這番話也許是為了給她解圍。
她後面還有一檔主持，很快調整好了狀態，進入化妝間。
隨著《時光對白》欄目熱度攀升，更多明星願意洽談合作，第三期的嘉賓定的是當紅男團隊長。
江瀲的事業線穩步攀升，不出意外，這檔欄目的主持以後都不會變了。
臺長辦公室裏，陸燃洽談好了合作。
他會作為第一季《時光對白》的收官嘉賓。
下午四點多一刻，陸燃從臺長辦公室走出來，逡巡一圈，沒看到江瀲。
瑜晴激動地迎了上去，拿了本《赴生》熱情道：“江瀲姐做節目了，大概一個小時後下播。”
陸燃點頭會意，接過瑜晴手中的書簽了個名，擡眼望著整層辦公室，隨口問道：“你們這兒有多少人？”
“我們這啊，如果這一層的話……”
聽瑜晴說完一大串話，陸燃拿出手機點開軟件，下單了足數的奶茶，坐在大廳的沙發裏翻雜志。
書頁“唦唦”翻動，他身上附著與生俱來的貴氣，視線柔和而明亮，似一輪皎皎月色。
日落的微光照透過窗戶，照在翻動的書頁上。
丁達爾效應出現時，光有了形狀。
光變得具象，愛意也有跡可循。
忘記看了多久的書，他有了些許困意，眼睫微合。
一個黃衣小哥推門而入，“外賣，陸先生！”
陸燃應聲，困意全無，接過滿滿幾大兜外賣，交給瑜晴讓她分給每一個同事。
這家奶茶在大陸赫赫有名，是奶茶界的杠把子，一個月前在雁瑜市開了第一家門店。
門店營業之初人潮接踵，浩浩湯湯排期長龍。每次喝一杯奶茶就要排一個小時的隊，為此網上還活躍出了代買業務。
一杯奶茶足以收攏江瀲的同事們。
特別是年紀不大的花癡小女生，紛紛議論著帥哥多金，溫柔又細膩。
可惜人家名草有主了。
……
江瀲從演播廳出來的時候，屋內溢著溫熱的奶香味，每桌都擺著一杯不便宜的奶茶。
她擡眼望去，辦公室盡頭，陸燃懶散地半靠在大廳的真皮沙發上等她。
好似感受到了目光，陸燃擡眸，兩人目光遙遙相會。
這次，是江瀲先收回了目光。
她看了眼時間，還沒到下班的點，乖乖回到位置上坐著。
她托腮沈思：陸燃這次來真的？
又看了眼自己桌面上空空如也，她怎麽沒奶茶？
正意興闌珊時，瑜晴偷溜到她座位邊，滿臉笑意。
“江瀲姐，你的奶茶找大作家親自認領，他說了，你的和我們的都不一樣。”
察覺周圍有目光匯聚過來，江瀲幹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好。”
江瀲幹坐了一會兒，手頭上沒工作了。
即便有工作也無心做啊，這樣一位有頭有臉的大作家在等她下班？
她受不了被推到八卦頂峰的感覺，陸燃等她的每一分鐘都如坐針氈。
她把微信登錄在電腦上，母親發來了消息，是一串長達40多秒的語音。
大抵又是勸她去相親。
江瀲24歲了，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女生禁不起耽誤，這可把曹穎春急得焦頭爛額，一個月來到處給她張羅相親。
江瀲把語音轉化成文字：【小水，這個男孩是記者，這次你一定要見一面，微信給你發過去了加一下。他比你大六歲，但是我覺得歲數大一點的沈穩，姓崔的那個小夥子就太小了，家境那麽好還比你小兩歲，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怎麽會輪到你，我勸你……】
“……”真不愧是親生母親。
曹穎春知道江瀲畢業後沒再談戀愛，也知道崔澤洋的存在。她覺得崔澤洋這孩子固然優秀，家境也優渥，但不是她們這種普通家庭能高攀得起的。
榮華富貴，不如簡簡單單的幸福。
可是江瀲誰都不同意，曹穎春沒辦法，只能一周換一個人選，換到江瀲滿意為止。
這次遇了個記者，曹穎春覺得兩人能在事業上互幫互助，語氣堅決，說什麽也要逼著江瀲去見男孩一面。
江瀲捏了捏眉心，盯著母親發過來的那串微信號，陷入愁思。
不見的話，母親誓不罷休，還會持續不斷地讓她相親。
要不然……就加上對方，坦然告知，她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江瀲覆制那串號碼，搜索，添加……
又過了十分鐘，對方同意了好友驗證，開門見山說要來江瀲公司樓下等她吃晚飯。
對方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告知的語氣，透著滿屏大男子主義之感。
江瀲看了眼表，整點了。她沒回消息，電腦關機下班。
為了避免自己和陸燃跟同事們乘一臺電梯這種尷尬的事情發生，江瀲比以往任何一次下班都積極，趁同事們還沒起身率先拎起包，走到陸燃面前。
“走不走？”
陸燃勾了勾唇角，提起兩杯奶茶，跟在江瀲身後，故意調侃道：“江小姐倒也不必那麽著急。”
“……”江瀲無聲按了兩下電梯。
出了電視臺大樓，江瀲神色松動，仿佛卸下了一個大包袱。
她看著陸燃，“演戲可以結束了。”
陸燃沈默幾秒，目光微沈，“小水，我沒演戲。”
僵持半晌，陸續有同事下班出來。倆人像甘蔗一樣杵在電視臺門口也不好看。
江瀲便跟著陸燃，她不想坐副駕，朝後座走。
陸燃搶她一步紳士地打開副駕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江瀲無奈妥協坐進副駕。
車子緩緩行駛在路上。
兩人誰都沒發現他們被尾隨了。
車內輕音樂悠揚，陸燃導航到雁瑜市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館。
江瀲斜了一眼看到了，忍不住說：“現在沒人了，沒必要做戲做全套。”
陸燃把音樂聲調小，聲音清晰又明亮，“沒做戲，是我追你。”
江瀲怔忪許久。
她一直硬撐著不再與他有瓜葛，可是只要眼前這個人一回頭、一句話，她定會不爭氣地繳械投降。
可是倘若陸燃再一次輕易把她推開說分手呢？
錐心之痛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江瀲直視著前方，音調冷靜：“這次說追我是認真的嗎。如果又是替我解圍的說辭，又是我在自作多情，請你坦然告訴我，我不會像當年一樣再纏著你了。”
話音落下，陸燃猛踩了下剎車。
江瀲慣性前傾，還好系了安全帶，差點撞到。
她心有餘悸地看著前面紅燈，意識到車子已經壓了停止線。
陸燃定定的伏在方向盤前，神色黯然，淡聲道歉。
江瀲一句話勾起了他的回憶。
很不好的回憶。
以至於他忘記看信號燈。
在美國，陸燃無論情緒怎樣多變也不會表露於色。
這麽不鎮定的舉動還是第一次發生。
綠燈跳出來，車子緩慢啟動。
陸燃把音樂關掉，正式的告訴江瀲：
“小水，三年前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分手所有話並非我本意，不愛你全是為了騙你的謊言，對不起。”
江瀲：“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江瀲緩了兩秒，“這次追我是一時興起嗎？想過在一起多久後膩了把我推開嗎？”
“不會了，不放心的話就去領證，”陸燃篤定：“我的病情基本上痊愈了，即便再犯，也不會把你推開了，畢竟你都沒有責怪過我。”
江瀲低熠著琥珀色的眸子，微咬著唇瓣不語。
三年了，她期盼著覆合這一天也不知期盼了多久，可當真正要覆合了又變得小心翼翼。
興許是安靜的難受，陸燃把音樂重新打開。
“別擔心。”
他的嗓音溫柔，伴隨著音樂聲像是潺潺的流水。
車速降了下來，後面尾隨著他們的那輛車也放緩了速度。
變道了怕跟丟，於是男人按了兩下喇叭，催促著陸燃。
陸燃沒快，後車又按了兩下喇叭。
陸燃不耐煩，隨意問起江瀲：“我買了幾個磁貼準備貼車尾，你幫我選選標語。在後座放著。”
江瀲扭向後座。
拿磁貼時，視線觸及到旁邊的圍巾。
是她織的黑圍巾，針法一眼就能認出。
陸燃能戴三年的圍巾，首先排除節儉因素，節儉行為在他身上壓根不存在。
是因為她織的嗎？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別的合理的解釋了。
江瀲裝作沒看到不在意的樣子，拿著一把磁貼扭正身子，翻看著上面的文字，眉頭越蹙越緊。
——接老婆專用車；別追了本人已婚；我家小可愛專屬；車主有老婆勿念。
這是陸燃的風格？
江瀲問：“你什麽時候買的？”
“你不是喜歡奶一點的嗎，”陸燃反問：“這樣不好嗎？”
“……沒個正型。”江瀲覦他一眼，覺得他話裏有話。
三年不見，她對於陸燃有著頗多疑問，譬如他今後的打算。
忍了一番，沒忍住，還是決定問出來。
“回來多久？還去美國嗎？”
“不去了。”
“這車……”
“我繼父準備等程一澤大學畢業把礦業給他接手，就把這輛車送給我了，程一澤還有一輛，雖沒這輛貴但比這輛新。不過，我對礦業也不感興趣，後繼有人，挺好。”
江瀲點頭。
她想起陸燃醉酒那夜程一澤對她說的話，肯定道：“你弟弟對你不錯，你們兄弟倆也不爭搶，挺好的。”
“現在還行，在之前……”
陸燃應著江瀲的話茬，滔滔不絕。
兩人像舊友，不知不覺打開話匣子，聊了很多。
三年來的隔閡逐漸打開。
……
十分鐘後，陸燃轉了個彎，到達私房菜館。
“請吧，大小姐。”
江瀲下車，店面門頭十裏彩燈，恢弘氣派，看上去就很貴氣。
陸燃停好車下來，江瀲問他：“你確定要請我吃這麽貴的嗎？”
“我還能請不起？”陸燃噙笑，“你最好多吃點，把我不在的三年吃回本。”
江瀲覦他一眼，“想經濟補償我？”
“不行？”
“也行，”江瀲玩笑道：“轉我一百萬，原諒你。”
陸燃無所謂道：“以後工資卡交給你。”
江瀲跟上他，小聲嘀咕著：“誰答應要和你覆合了。”
陸燃選的這家私房菜館環境雅致，但人不多，每日有限流，要提前預約。
進入大院，有假山和人造瀑布，溪流潺潺，樹木翠綠，頗有江南園林的韻味。
餐館內，服務員清一色的旗袍美女。
每一桌都用屏風遮擋隔開，對於喜靜的客人來說，隱私方面保護的很到位。
陸燃和江瀲現在是公眾人物，若是被人偷拍再編造一段香艷的緋聞，又是滿城風雨。
陸燃預定是一份四位數套餐，到前臺和服務員進行核對。
江瀲在他身後等著他，細細聽著價位，耳朵不自覺抽了抽。
這頓飯必須得光盤行動，落下一粒米就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核對完，陸燃帶著江瀲落座。
餐館很大，他下意識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就像三年前一樣。
自然到無意識他們還沒正式覆合。
倏地，一道很亮的閃光燈打在兩人之間，伴隨著“哢嚓”兩聲按動快門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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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起初大作家的知名度是比江瀲略高一籌，但江瀲也絕不是只空花瓶，兩人從專業造詣上來說能稱得上勢均力敵。
一片嘩然中，江瀲頂著眾人目光焦點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火速將臉上的滾燙降了下來。
鏡子裏的她，水珠半懸，不施粉黛仍膚若凝脂。
連江瀲自己都搞不清楚狀況，陸燃的這番話也許是為了給她解圍。
她後面還有一檔主持，很快調整好了狀態，進入化妝間。
隨著《時光對白》欄目熱度攀升，更多明星願意洽談合作，第三期的嘉賓定的是當紅男團隊長。
江瀲的事業線穩步攀升，不出意外，這檔欄目的主持以後都不會變了。
臺長辦公室裏，陸燃洽談好了合作。
他會作為第一季《時光對白》的收官嘉賓。
下午四點多一刻，陸燃從臺長辦公室走出來，逡巡一圈，沒看到江瀲。
瑜晴激動地迎了上去，拿了本《赴生》熱情道：“江瀲姐做節目了，大概一個小時後下播。”
陸燃點頭會意，接過瑜晴手中的書簽了個名，擡眼望著整層辦公室，隨口問道：“你們這兒有多少人？”
“我們這啊，如果這一層的話……”
聽瑜晴說完一大串話，陸燃拿出手機點開軟件，下單了足數的奶茶，坐在大廳的沙發裏翻雜志。
書頁“唦唦”翻動，他身上附著與生俱來的貴氣，視線柔和而明亮，似一輪皎皎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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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變得具象，愛意也有跡可循。
忘記看了多久的書，他有了些許困意，眼睫微合。
一個黃衣小哥推門而入，“外賣，陸先生！”
陸燃應聲，困意全無，接過滿滿幾大兜外賣，交給瑜晴讓她分給每一個同事。
這家奶茶在大陸赫赫有名，是奶茶界的杠把子，一個月前在雁瑜市開了第一家門店。
門店營業之初人潮接踵，浩浩湯湯排期長龍。每次喝一杯奶茶就要排一個小時的隊，為此網上還活躍出了代買業務。
一杯奶茶足以收攏江瀲的同事們。
特別是年紀不大的花癡小女生，紛紛議論著帥哥多金，溫柔又細膩。
可惜人家名草有主了。
……
江瀲從演播廳出來的時候，屋內溢著溫熱的奶香味，每桌都擺著一杯不便宜的奶茶。
她擡眼望去，辦公室盡頭，陸燃懶散地半靠在大廳的真皮沙發上等她。
好似感受到了目光，陸燃擡眸，兩人目光遙遙相會。
這次，是江瀲先收回了目光。
她看了眼時間，還沒到下班的點，乖乖回到位置上坐著。
她托腮沈思：陸燃這次來真的？
又看了眼自己桌面上空空如也，她怎麽沒奶茶？
正意興闌珊時，瑜晴偷溜到她座位邊，滿臉笑意。
“江瀲姐，你的奶茶找大作家親自認領，他說了，你的和我們的都不一樣。”
察覺周圍有目光匯聚過來，江瀲幹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好。”
江瀲幹坐了一會兒，手頭上沒工作了。
即便有工作也無心做啊，這樣一位有頭有臉的大作家在等她下班？
她受不了被推到八卦頂峰的感覺，陸燃等她的每一分鐘都如坐針氈。
她把微信登錄在電腦上，母親發來了消息，是一串長達40多秒的語音。
大抵又是勸她去相親。
江瀲24歲了，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女生禁不起耽誤，這可把曹穎春急得焦頭爛額，一個月來到處給她張羅相親。
江瀲把語音轉化成文字：【小水，這個男孩是記者，這次你一定要見一面，微信給你發過去了加一下。他比你大六歲，但是我覺得歲數大一點的沈穩，姓崔的那個小夥子就太小了，家境那麽好還比你小兩歲，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怎麽會輪到你，我勸你……】
“……”真不愧是親生母親。
曹穎春知道江瀲畢業後沒再談戀愛，也知道崔澤洋的存在。她覺得崔澤洋這孩子固然優秀，家境也優渥，但不是她們這種普通家庭能高攀得起的。
榮華富貴，不如簡簡單單的幸福。
可是江瀲誰都不同意，曹穎春沒辦法，只能一周換一個人選，換到江瀲滿意為止。
這次遇了個記者，曹穎春覺得兩人能在事業上互幫互助，語氣堅決，說什麽也要逼著江瀲去見男孩一面。
江瀲捏了捏眉心，盯著母親發過來的那串微信號，陷入愁思。
不見的話，母親誓不罷休，還會持續不斷地讓她相親。
要不然……就加上對方，坦然告知，她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江瀲覆制那串號碼，搜索，添加……
又過了十分鐘，對方同意了好友驗證，開門見山說要來江瀲公司樓下等她吃晚飯。
對方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告知的語氣，透著滿屏大男子主義之感。
江瀲看了眼表，整點了。她沒回消息，電腦關機下班。
為了避免自己和陸燃跟同事們乘一臺電梯這種尷尬的事情發生，江瀲比以往任何一次下班都積極，趁同事們還沒起身率先拎起包，走到陸燃面前。
“走不走？”
陸燃勾了勾唇角，提起兩杯奶茶，跟在江瀲身後，故意調侃道：“江小姐倒也不必那麽著急。”
“……”江瀲無聲按了兩下電梯。
出了電視臺大樓，江瀲神色松動，仿佛卸下了一個大包袱。
她看著陸燃，“演戲可以結束了。”
陸燃沈默幾秒，目光微沈，“小水，我沒演戲。”
僵持半晌，陸續有同事下班出來。倆人像甘蔗一樣杵在電視臺門口也不好看。
江瀲便跟著陸燃，她不想坐副駕，朝後座走。
陸燃搶她一步紳士地打開副駕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江瀲無奈妥協坐進副駕。
車子緩緩行駛在路上。
兩人誰都沒發現他們被尾隨了。
車內輕音樂悠揚，陸燃導航到雁瑜市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館。
江瀲斜了一眼看到了，忍不住說：“現在沒人了，沒必要做戲做全套。”
陸燃把音樂聲調小，聲音清晰又明亮，“沒做戲，是我追你。”
江瀲怔忪許久。
她一直硬撐著不再與他有瓜葛，可是只要眼前這個人一回頭、一句話，她定會不爭氣地繳械投降。
可是倘若陸燃再一次輕易把她推開說分手呢？
錐心之痛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江瀲直視著前方，音調冷靜：“這次說追我是認真的嗎。如果又是替我解圍的說辭，又是我在自作多情，請你坦然告訴我，我不會像當年一樣再纏著你了。”
話音落下，陸燃猛踩了下剎車。
江瀲慣性前傾，還好系了安全帶，差點撞到。
她心有餘悸地看著前面紅燈，意識到車子已經壓了停止線。
陸燃定定的伏在方向盤前，神色黯然，淡聲道歉。
江瀲一句話勾起了他的回憶。
很不好的回憶。
以至於他忘記看信號燈。
在美國，陸燃無論情緒怎樣多變也不會表露於色。
這麽不鎮定的舉動還是第一次發生。
綠燈跳出來，車子緩慢啟動。
陸燃把音樂關掉，正式的告訴江瀲：
“小水，三年前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分手所有話並非我本意，不愛你全是為了騙你的謊言，對不起。”
江瀲：“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江瀲緩了兩秒，“這次追我是一時興起嗎？想過在一起多久後膩了把我推開嗎？”
“不會了，不放心的話就去領證，”陸燃篤定：“我的病情基本上痊愈了，即便再犯，也不會把你推開了，畢竟你都沒有責怪過我。”
江瀲低熠著琥珀色的眸子，微咬著唇瓣不語。
三年了，她期盼著覆合這一天也不知期盼了多久，可當真正要覆合了又變得小心翼翼。
興許是安靜的難受，陸燃把音樂重新打開。
“別擔心。”
他的嗓音溫柔，伴隨著音樂聲像是潺潺的流水。
車速降了下來，後面尾隨著他們的那輛車也放緩了速度。
變道了怕跟丟，於是男人按了兩下喇叭，催促著陸燃。
陸燃沒快，後車又按了兩下喇叭。
陸燃不耐煩，隨意問起江瀲：“我買了幾個磁貼準備貼車尾，你幫我選選標語。在後座放著。”
江瀲扭向後座。
拿磁貼時，視線觸及到旁邊的圍巾。
是她織的黑圍巾，針法一眼就能認出。
陸燃能戴三年的圍巾，首先排除節儉因素，節儉行為在他身上壓根不存在。
是因為她織的嗎？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別的合理的解釋了。
江瀲裝作沒看到不在意的樣子，拿著一把磁貼扭正身子，翻看著上面的文字，眉頭越蹙越緊。
——接老婆專用車；別追了本人已婚；我家小可愛專屬；車主有老婆勿念。
這是陸燃的風格？
江瀲問：“你什麽時候買的？”
“你不是喜歡奶一點的嗎，”陸燃反問：“這樣不好嗎？”
“……沒個正型。”江瀲覦他一眼，覺得他話裏有話。
三年不見，她對於陸燃有著頗多疑問，譬如他今後的打算。
忍了一番，沒忍住，還是決定問出來。
“回來多久？還去美國嗎？”
“不去了。”
“這車……”
“我繼父準備等程一澤大學畢業把礦業給他接手，就把這輛車送給我了，程一澤還有一輛，雖沒這輛貴但比這輛新。不過，我對礦業也不感興趣，後繼有人，挺好。”
江瀲點頭。
她想起陸燃醉酒那夜程一澤對她說的話，肯定道：“你弟弟對你不錯，你們兄弟倆也不爭搶，挺好的。”
“現在還行，在之前……”
陸燃應著江瀲的話茬，滔滔不絕。
兩人像舊友，不知不覺打開話匣子，聊了很多。
三年來的隔閡逐漸打開。
……
十分鐘後，陸燃轉了個彎，到達私房菜館。
“請吧，大小姐。”
江瀲下車，店面門頭十裏彩燈，恢弘氣派，看上去就很貴氣。
陸燃停好車下來，江瀲問他：“你確定要請我吃這麽貴的嗎？”
“我還能請不起？”陸燃噙笑，“你最好多吃點，把我不在的三年吃回本。”
江瀲覦他一眼，“想經濟補償我？”
“不行？”
“也行，”江瀲玩笑道：“轉我一百萬，原諒你。”
陸燃無所謂道：“以後工資卡交給你。”
江瀲跟上他，小聲嘀咕著：“誰答應要和你覆合了。”
陸燃選的這家私房菜館環境雅致，但人不多，每日有限流，要提前預約。
進入大院，有假山和人造瀑布，溪流潺潺，樹木翠綠，頗有江南園林的韻味。
餐館內，服務員清一色的旗袍美女。
每一桌都用屏風遮擋隔開，對於喜靜的客人來說，隱私方面保護的很到位。
陸燃和江瀲現在是公眾人物，若是被人偷拍再編造一段香艷的緋聞，又是滿城風雨。
陸燃預定是一份四位數套餐，到前臺和服務員進行核對。
江瀲在他身後等著他，細細聽著價位，耳朵不自覺抽了抽。
這頓飯必須得光盤行動，落下一粒米就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核對完，陸燃帶著江瀲落座。
餐館很大，他下意識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就像三年前一樣。
自然到無意識他們還沒正式覆合。
倏地，一道很亮的閃光燈打在兩人之間，伴隨著“哢嚓”兩聲按動快門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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