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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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江瀲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別就是三年。
陸燃回學校交了論文答辯就離開了，多一刻都沒有停留。連畢業證書都是肖宇幫他郵寄的。
他匆匆離開好像對任何人都沒有留念。畢業照裏沒他，班級同學自發為他留出了C位。他消失的徹底，論壇也被新人取而代之，他好像只活在記憶裏，留下的只是一張略顯生硬的P圖合照。
三年一晃而過，除了馮昱肆，陸燃和誰都沒聯系。
江瀲再回到雁大，是三年後的某一天。
她通過層層考試選拔順利進入雁瑜衛視，擔任一檔訪談節目的主持人。這檔欄目在試播階段，收視不好極可能被砍掉。開播為提高收視率，特意邀請到了當下走紅網絡的聲音怪物。
江瀲在去雁大采訪聲優的路上，同事舒捷給她發來一大段話，大意就是告訴她人要擺清自己的位置。
舒捷比江瀲早來四年，突然被新人搶去了光環心生怨懟。原本這檔節目安排舒捷作為開播主持，後來臺長聽說聲優和江瀲是同學，便臨時替換為了江瀲做主持。
江瀲揉了揉太陽穴，她不想起紛爭，禮貌地回了個“好的”，隨後退出頁面，點開聲優出圈的短視頻。
置頂視頻點讚量高達百萬，入境畫面從黑色轉場到深秋落葉紛飛的街道，鏡頭慢慢推近，轉向男生正臉，男生直視鏡頭，目光清澈中帶著淩厲，張口說了句日文，BGM音效高燃響起，在意猶未盡時戛然而止。
江瀲點了個讚，退出抖音。她差點忘了，崔澤洋大學時就是個動漫狂，還輔修了日文，理想成為一名聲優配音師，如今為愛發電，在圈內混得風生水起。
像崔澤洋這種家底殷實的人，本就要比普通人更容易成功。還記得他表哥也是主持界的名嘴，當年輕而易舉搞到了《主持人大賽》的內場票，短短幾年時間，崔澤洋也能在配音界拔得頭籌。
明明能靠顏值吃飯的人，靠聲音也能吃飯。
江瀲沈思著老天爺賞飯這件事，崔澤洋正好發來消息。
【到哪了？】
江瀲掃向窗外熟悉的街景，三年了，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惆悵。
她低頭回：【馬上到。】
大學時，崔澤洋的聲音經常被人誇好聽，只是那個時候他的光芒被江瀲身邊的陸燃遮蓋了。
再優秀的人和陸燃並肩，好像都會稍顯遜色。
三年前，崔澤洋一句“陪在我身邊吧”，也不知究竟是誰陪誰，崔澤洋再也沒離開過雁瑜市。
江瀲和崔澤洋隔三差五就會見一面，三年的時間，兩人已成為熟絡的舊友。
崔澤洋一見到江瀲，還和原來一樣姐姐長姐姐短的叫，滔滔不絕地講著最近為哪部動漫配了音，話到末尾，還囑咐江瀲一定要看。
江瀲笑著點頭應聲，他側眸看了眼崔澤洋，講起工作時眼中充滿了熱忱，滿眼洋溢著熱愛。
崔澤洋聊完，輪到江瀲和他講工作。
臺裏在做一檔新穎的訪談欄目，對標觀眾的年齡層在大學生。
江瀲設計節目開場走進雁大校園，現場找尋帥氣的男大學生做訪談，問他們對未來的職業規劃，最後安排崔澤洋壓軸出場，簡短暢聊兩句再轉場進入演播廳。
崔澤洋一聽，表示簡單，揚起“OK”的手勢，配合得很好。兩人一問一答默契滿滿，校園場景不到一個鐘頭就拍攝完成了。
攝像師先回了公司，江瀲看了眼時間，到了飯點。“走吧，我請你吃飯。”
崔澤洋調侃道：“這可是我熒屏首秀，第一次給你了，是得請我好好吃頓。”
“油嘴滑舌。”江瀲笑，“想吃什麽？”
“嗯……”崔澤洋想了會，兩人走出雁大，到了校門口的集市街上。江瀲正等著崔澤洋開口宰她一頓大餐，只見他隨手一指，“就這家面吧。”
江瀲擡眼望去——雁鎮面館。
三年了，校門口的老店有的搬遷，有的翻新，唯有這家店，靜靜地佇立在時光的塵埃裏，一點沒變。
想起往事，她心口短暫悶了兩秒，很快便調整好情緒。
“就吃這個嗎？”
崔澤洋：“嗯，好久沒吃過面了。”
江瀲唏噓一聲：“真好養活。”
“那你要不要養我。”
“——”
崔澤洋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太過自然了，以至於他發現江瀲擡手拉門的動作恍然間頓住了，才發覺這話說得不太對勁。
他走過去，若無其事地幫江瀲拉開門，“職業病犯了，別介意，平常配撩人小奶狗的配音配多了。”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讓江瀲先進，“你還是跟原來一樣，禁不起逗。”
江瀲笑笑，沒回應他的話，踏進門。
她望著店內的裝潢和墻上張貼的餐品價位表。裝潢沒變，餐品也沒變，價格有一兩元的上漲。
三年了，雁瑜市物價飛漲，餐品只上漲一兩元已經算良心了。
江瀲點了份和當年一樣的面，隨後問崔澤洋吃什麽。崔澤洋仰頭望著菜單，報了個面，恰巧和當年陸燃點的面一樣。
人在某些細節上，記憶清晰的可怕。
她以為有些事已經放下了，殊不知在觸碰到某個記憶點時，心臟還是會隱隱刺痛。
“我去上個洗手間。”崔澤洋拍了下江瀲的肩。
江瀲應聲，轉身坐在了靠窗的高腳桌旁，和當年的位置一模一樣。
她沈思著，去好友列表裏找那個許久不聯系的人的微信。
那年分手後，兩個人沒有刪微信，靜靜地躺在對方的好友列表，不發一語。三年來，江瀲從未見陸燃再發過一條微信，朋友圈是永遠的三天可見。陸燃的情侶頭像也沒換，雖然那是個普通到不說沒人會懷疑的頭像。但時間就好似靜止在了分手那一天。
不知道他的微信用不用了，抑或是發朋友圈的時候把她屏蔽了？是有了新的女朋友不想讓她看到嗎？
思及此，江瀲再次點開陸燃的對話框。兩個人的最後一番對話還停留在三年前。即便過去三年了，但她每一次翻看聊天記錄，熱烈的愛情仿佛還發生在昨天。
為了不使聊天記錄丟失，她每換一個手機就把聊天記錄導出來一次。多少個夜晚，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翻看著聊天記錄淚流滿面。
愛過的感覺太深刻，以至於忘記的時間要比相愛還久。
江瀲神色黯然，指尖點了下他頭像，有一秒鐘的失神，一下變成了連著的兩下……
【我拍了拍“L”】
——？！
江瀲立刻點了撤回。
微信小字提示：如果對方使用的不是最新版本微信，可能無法撤回。
？？？
不會吧不會吧？這年頭應該不會有人還用舊版本吧？
江瀲正坐立難安之時，一碗熱騰騰的面端了上來。色香誘人，註意力很快就被轉移，她從筷籠裏抽出兩支筷子，道了聲謝謝。
老板娘端著空盤，沒轉身，目光鎖在江瀲臉上。
江瀲也恰巧在這時回頭：“老板娘，我記得你們你們之前還是自主取餐，現在……”話沒說完，她發現老板娘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老板娘：“我就說，姑娘，我認得你，你是不是很久之前來過？”
江瀲沒想到時隔這麽久，老板娘還能記得她，回答慢了半拍，“對。”
“那時候自主取餐，生意好忙不過來，”老板娘嘆了口氣，看了眼店內稀少的客人，“現在的大學生都喜歡去網紅快餐店，有一詞兒叫什麽來著…探、探店！我這店就生意越來越差了。”
江瀲點點頭，安慰了老板娘兩句。
老板娘轉身從櫃臺裏拿出了一樣小東西，遞給江瀲，“你和我姑娘年齡差不多大，也是文文靜靜的氣質，我當時就多註意了你們兩眼。”
江瀲精準的抓住她口中“們”的字眼，心頭咯噔一下，接過她手裏的東西，視線迎上的片刻，眼眶忽然紅了。
那是高二時，江瀲親手送給陸燃的一枚頭像刺繡，陸燃一直……帶在身上嗎？
老板娘接著說：“大概是三年前了，那個男同學自己來吃面，因為沒見到你，我就和他閑聊了兩句。這個東西是他走後我打掃衛生時在地下發現的，一眼就看出來了是刺繡的他頭像。有些東西對人的價值遠超過價格本身，我之所以留著就是覺得他會再回來找，畢竟能把它一直帶在身邊的人，應該不會輕易丟掉。但是三年過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了，如果你們有聯系，就轉交給他吧。”
江瀲點頭，幾番沒發出聲音，嗓子裏被灌溉得沙啞。
的確，人的期望值會在等待中慢慢耗盡。
三年了，江瀲也不知道陸燃會不會回來了。
她凝神癡癡地望著那枚刺繡頭像，眼圈紅得發燙。
所以陸燃又一次說謊了，他說他不記得她、她在他心裏不重要，也都是騙她。故意把她推開，就為了出國深造嗎？他是覺得她會阻礙他的前程嗎？
罷了，都是過去式了。
江瀲揉了揉眼，緩過情緒，把刺繡頭像裝進口袋內層。
崔澤洋從洗手間出來，沒發現江瀲的異常，邊吃面邊刷著手機和她搭著話。
飽餐過後，江瀲掃碼付款時不動聲地輸入了100三位數，並添加備註：多謝，剩下的就當保管費。
這麽有人情味的店，她希望永遠存在。
離下午的采訪還有兩個小時，江瀲和崔澤洋漫步在校門口的長街上。江河文具早就換成了眼鏡店，整個門面翻修一遍，看不出半點文具店的影子。
視線掃向遠處，正值中午，“醉了”還沒開門。酒館擴建了，旁邊的煙酒店也被打通合並到了酒館，馮昱肆的生意做得越發紅火。
江瀲站在門口駐足了會兒，酒館內還增加了晚餐種類，各種餐飲小食，琳瑯滿目。
崔澤洋問她：“想聚了？”
江瀲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工作之後，大家聚在一起的機會越來越少了，雖然都留在了雁瑜市這座大都市，但彼此人生軌跡的重疊性越來越小，有些人可能等到結婚了才能再見一面。
崔澤洋：“想做什麽就去做，別猶豫，猶豫就晚了。”
江瀲思忖幾秒，打開手機，找到劉雅芝的微信，給她拍了張醉了酒館的門頭，後面跟著文字：【好久沒聚了，要不要叫大家聚聚？今天正好周五。】
沒一分鐘，劉雅芝回應：【好呀，我剛下課。我在群裏吆喝一聲。】
——群？江瀲心頭一跳。
下一秒，【雁大高智商交流小組】沈了兩年的群，被劉雅芝成功喚醒了。
大家積極地回應著劉雅芝，消息一條條往外蹦，江瀲指尖翻著聊天內容，逐條仔細閱覽，群裏唯一一個不說話的陸燃，像死人一樣躺在群聊位。
正當江瀲整備退出頁面時，對話框裏夾雜著一行系統提示小字：
【“陸燃”修改群名為“打工人打工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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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瀲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別就是三年。
陸燃回學校交了論文答辯就離開了，多一刻都沒有停留。連畢業證書都是肖宇幫他郵寄的。
他匆匆離開好像對任何人都沒有留念。畢業照裏沒他，班級同學自發為他留出了C位。他消失的徹底，論壇也被新人取而代之，他好像只活在記憶裏，留下的只是一張略顯生硬的P圖合照。
三年一晃而過，除了馮昱肆，陸燃和誰都沒聯系。
江瀲再回到雁大，是三年後的某一天。
她通過層層考試選拔順利進入雁瑜衛視，擔任一檔訪談節目的主持人。這檔欄目在試播階段，收視不好極可能被砍掉。開播為提高收視率，特意邀請到了當下走紅網絡的聲音怪物。
江瀲在去雁大采訪聲優的路上，同事舒捷給她發來一大段話，大意就是告訴她人要擺清自己的位置。
舒捷比江瀲早來四年，突然被新人搶去了光環心生怨懟。原本這檔節目安排舒捷作為開播主持，後來臺長聽說聲優和江瀲是同學，便臨時替換為了江瀲做主持。
江瀲揉了揉太陽穴，她不想起紛爭，禮貌地回了個“好的”，隨後退出頁面，點開聲優出圈的短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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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瀲點了個讚，退出抖音。她差點忘了，崔澤洋大學時就是個動漫狂，還輔修了日文，理想成為一名聲優配音師，如今為愛發電，在圈內混得風生水起。
像崔澤洋這種家底殷實的人，本就要比普通人更容易成功。還記得他表哥也是主持界的名嘴，當年輕而易舉搞到了《主持人大賽》的內場票，短短幾年時間，崔澤洋也能在配音界拔得頭籌。
明明能靠顏值吃飯的人，靠聲音也能吃飯。
江瀲沈思著老天爺賞飯這件事，崔澤洋正好發來消息。
【到哪了？】
江瀲掃向窗外熟悉的街景，三年了，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惆悵。
她低頭回：【馬上到。】
大學時，崔澤洋的聲音經常被人誇好聽，只是那個時候他的光芒被江瀲身邊的陸燃遮蓋了。
再優秀的人和陸燃並肩，好像都會稍顯遜色。
三年前，崔澤洋一句“陪在我身邊吧”，也不知究竟是誰陪誰，崔澤洋再也沒離開過雁瑜市。
江瀲和崔澤洋隔三差五就會見一面，三年的時間，兩人已成為熟絡的舊友。
崔澤洋一見到江瀲，還和原來一樣姐姐長姐姐短的叫，滔滔不絕地講著最近為哪部動漫配了音，話到末尾，還囑咐江瀲一定要看。
江瀲笑著點頭應聲，他側眸看了眼崔澤洋，講起工作時眼中充滿了熱忱，滿眼洋溢著熱愛。
崔澤洋聊完，輪到江瀲和他講工作。
臺裏在做一檔新穎的訪談欄目，對標觀眾的年齡層在大學生。
江瀲設計節目開場走進雁大校園，現場找尋帥氣的男大學生做訪談，問他們對未來的職業規劃，最後安排崔澤洋壓軸出場，簡短暢聊兩句再轉場進入演播廳。
崔澤洋一聽，表示簡單，揚起“OK”的手勢，配合得很好。兩人一問一答默契滿滿，校園場景不到一個鐘頭就拍攝完成了。
攝像師先回了公司，江瀲看了眼時間，到了飯點。“走吧，我請你吃飯。”
崔澤洋調侃道：“這可是我熒屏首秀，第一次給你了，是得請我好好吃頓。”
“油嘴滑舌。”江瀲笑，“想吃什麽？”
“嗯……”崔澤洋想了會，兩人走出雁大，到了校門口的集市街上。江瀲正等著崔澤洋開口宰她一頓大餐，只見他隨手一指，“就這家面吧。”
江瀲擡眼望去——雁鎮面館。
三年了，校門口的老店有的搬遷，有的翻新，唯有這家店，靜靜地佇立在時光的塵埃裏，一點沒變。
想起往事，她心口短暫悶了兩秒，很快便調整好情緒。
“就吃這個嗎？”
崔澤洋：“嗯，好久沒吃過面了。”
江瀲唏噓一聲：“真好養活。”
“那你要不要養我。”
“——”
崔澤洋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太過自然了，以至於他發現江瀲擡手拉門的動作恍然間頓住了，才發覺這話說得不太對勁。
他走過去，若無其事地幫江瀲拉開門，“職業病犯了，別介意，平常配撩人小奶狗的配音配多了。”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讓江瀲先進，“你還是跟原來一樣，禁不起逗。”
江瀲笑笑，沒回應他的話，踏進門。
她望著店內的裝潢和墻上張貼的餐品價位表。裝潢沒變，餐品也沒變，價格有一兩元的上漲。
三年了，雁瑜市物價飛漲，餐品只上漲一兩元已經算良心了。
江瀲點了份和當年一樣的面，隨後問崔澤洋吃什麽。崔澤洋仰頭望著菜單，報了個面，恰巧和當年陸燃點的面一樣。
人在某些細節上，記憶清晰的可怕。
她以為有些事已經放下了，殊不知在觸碰到某個記憶點時，心臟還是會隱隱刺痛。
“我去上個洗手間。”崔澤洋拍了下江瀲的肩。
江瀲應聲，轉身坐在了靠窗的高腳桌旁，和當年的位置一模一樣。
她沈思著，去好友列表裏找那個許久不聯系的人的微信。
那年分手後，兩個人沒有刪微信，靜靜地躺在對方的好友列表，不發一語。三年來，江瀲從未見陸燃再發過一條微信，朋友圈是永遠的三天可見。陸燃的情侶頭像也沒換，雖然那是個普通到不說沒人會懷疑的頭像。但時間就好似靜止在了分手那一天。
不知道他的微信用不用了，抑或是發朋友圈的時候把她屏蔽了？是有了新的女朋友不想讓她看到嗎？
思及此，江瀲再次點開陸燃的對話框。兩個人的最後一番對話還停留在三年前。即便過去三年了，但她每一次翻看聊天記錄，熱烈的愛情仿佛還發生在昨天。
為了不使聊天記錄丟失，她每換一個手機就把聊天記錄導出來一次。多少個夜晚，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翻看著聊天記錄淚流滿面。
愛過的感覺太深刻，以至於忘記的時間要比相愛還久。
江瀲神色黯然，指尖點了下他頭像，有一秒鐘的失神，一下變成了連著的兩下……
【我拍了拍“L”】
——？！
江瀲立刻點了撤回。
微信小字提示：如果對方使用的不是最新版本微信，可能無法撤回。
？？？
不會吧不會吧？這年頭應該不會有人還用舊版本吧？
江瀲正坐立難安之時，一碗熱騰騰的面端了上來。色香誘人，註意力很快就被轉移，她從筷籠裏抽出兩支筷子，道了聲謝謝。
老板娘端著空盤，沒轉身，目光鎖在江瀲臉上。
江瀲也恰巧在這時回頭：“老板娘，我記得你們你們之前還是自主取餐，現在……”話沒說完，她發現老板娘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老板娘：“我就說，姑娘，我認得你，你是不是很久之前來過？”
江瀲沒想到時隔這麽久，老板娘還能記得她，回答慢了半拍，“對。”
“那時候自主取餐，生意好忙不過來，”老板娘嘆了口氣，看了眼店內稀少的客人，“現在的大學生都喜歡去網紅快餐店，有一詞兒叫什麽來著…探、探店！我這店就生意越來越差了。”
江瀲點點頭，安慰了老板娘兩句。
老板娘轉身從櫃臺裏拿出了一樣小東西，遞給江瀲，“你和我姑娘年齡差不多大，也是文文靜靜的氣質，我當時就多註意了你們兩眼。”
江瀲精準的抓住她口中“們”的字眼，心頭咯噔一下，接過她手裏的東西，視線迎上的片刻，眼眶忽然紅了。
那是高二時，江瀲親手送給陸燃的一枚頭像刺繡，陸燃一直……帶在身上嗎？
老板娘接著說：“大概是三年前了，那個男同學自己來吃面，因為沒見到你，我就和他閑聊了兩句。這個東西是他走後我打掃衛生時在地下發現的，一眼就看出來了是刺繡的他頭像。有些東西對人的價值遠超過價格本身，我之所以留著就是覺得他會再回來找，畢竟能把它一直帶在身邊的人，應該不會輕易丟掉。但是三年過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了，如果你們有聯系，就轉交給他吧。”
江瀲點頭，幾番沒發出聲音，嗓子裏被灌溉得沙啞。
的確，人的期望值會在等待中慢慢耗盡。
三年了，江瀲也不知道陸燃會不會回來了。
她凝神癡癡地望著那枚刺繡頭像，眼圈紅得發燙。
所以陸燃又一次說謊了，他說他不記得她、她在他心裏不重要，也都是騙她。故意把她推開，就為了出國深造嗎？他是覺得她會阻礙他的前程嗎？
罷了，都是過去式了。
江瀲揉了揉眼，緩過情緒，把刺繡頭像裝進口袋內層。
崔澤洋從洗手間出來，沒發現江瀲的異常，邊吃面邊刷著手機和她搭著話。
飽餐過後，江瀲掃碼付款時不動聲地輸入了100三位數，並添加備註：多謝，剩下的就當保管費。
這麽有人情味的店，她希望永遠存在。
離下午的采訪還有兩個小時，江瀲和崔澤洋漫步在校門口的長街上。江河文具早就換成了眼鏡店，整個門面翻修一遍，看不出半點文具店的影子。
視線掃向遠處，正值中午，“醉了”還沒開門。酒館擴建了，旁邊的煙酒店也被打通合並到了酒館，馮昱肆的生意做得越發紅火。
江瀲站在門口駐足了會兒，酒館內還增加了晚餐種類，各種餐飲小食，琳瑯滿目。
崔澤洋問她：“想聚了？”
江瀲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工作之後，大家聚在一起的機會越來越少了，雖然都留在了雁瑜市這座大都市，但彼此人生軌跡的重疊性越來越小，有些人可能等到結婚了才能再見一面。
崔澤洋：“想做什麽就去做，別猶豫，猶豫就晚了。”
江瀲思忖幾秒，打開手機，找到劉雅芝的微信，給她拍了張醉了酒館的門頭，後面跟著文字：【好久沒聚了，要不要叫大家聚聚？今天正好周五。】
沒一分鐘，劉雅芝回應：【好呀，我剛下課。我在群裏吆喝一聲。】
——群？江瀲心頭一跳。
下一秒，【雁大高智商交流小組】沈了兩年的群，被劉雅芝成功喚醒了。
大家積極地回應著劉雅芝，消息一條條往外蹦，江瀲指尖翻著聊天內容，逐條仔細閱覽，群裏唯一一個不說話的陸燃，像死人一樣躺在群聊位。
正當江瀲整備退出頁面時，對話框裏夾雜著一行系統提示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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