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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被校園霸淩的小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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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被校園霸淩的小啞巴

賈茹有事沒事就往X縣跑,證據鏈基本已經很完善了,但並沒有所謂的“大新聞。”也許校園霸淩對高中生來說就是“大新聞”吧,她想。

這天快下班的時候組長破天荒地說要請她吃飯,賈茹本想避嫌,但組長說還有別人,推辭不過只能跟去。

如組長所說,飯局上還有很多人,坐在主位的人賈茹認識,是他們的李臺長。

“這就是小賈嗎?大美女啊,當記者可惜了,應該去都市新聞做個主持人。”臺長身邊的人熱情地讓賈茹坐到自己身邊,連組長都坐到了她的下手。

組長按住站起來要換位置的賈茹,“小賈別客氣,宋董讓你坐你就坐。”

“對啊,將來賈記成了臺柱子,我們都沒機會跟您坐一桌了。”

都市新聞欄目在中午十二點半播出,妥妥的王牌節目,在那裏做主持人的不是嫁給高官就是調去總臺,收入也直線上漲。賈茹在記者部都是個小透明,做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在都市新聞出個鏡。

“宋總您客氣了,我只是個剛畢業的小記者,還什麽都不會。”賈茹局促地坐著,她對酒桌上的應酬還很生澀。

“你看看,名校畢業的美女記者還這麽謙虛。”宋董跟李臺長不住地誇獎著。

“是啊,我們都聽說了。小賈最近工作特別辛苦,為了做好新聞每周都往X縣跑,證據鏈做的十分完整,不愧是高材生。”李臺長十分欣賞地點頭。

賈茹推拒酒水的手一頓。

宋董哈哈一笑,“賈記來多久了?”

“不到兩年。”

“怪不得,去年你們臺年會的時候,李臺長邀請我好幾次,但我得給我侄子過生日,就推拒了。為表歉意今年又追加了幾個億的投資。早知道有賈記這種人才在,我說什麽都應該過去看看。”

“我記得宋董的侄子也在X縣上學,說不定小賈見過。”李臺長和宋董一唱一和,配合十分默契。

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升起,賈茹幹笑,“不知道宋公子是...”

宋董揮揮手,“別提宋振那臭小子,都被慣壞了。但你說有什麽辦法,我們老宋家就這麽一個寶貝孫子。”

接下來的話都不重要,這桌酒的目的已經說明了。

宋董是他們臺最大的讚助商,本省的傑出企業家代表,黑白兩道通吃。他可以讓賈茹明天就去最好的節目當主持人,也可以今晚就碾死她。

那晚賈茹喝得大醉,整理好的證據灑的滿地都是。她從高中選課時就立志要做一個記者,要深入現場一線,要以筆為刀針砭時弊。

當年收到電視臺的錄用通知書後,她曾無數次幻想著自己能夠做出可以改變社會的新聞。像隔壁某國可以改變法律的電影一樣,用她的文字,讓這個社會變得更好。

她也確實在向著這個方向努力,卻沒想到社會給她上的第一課叫做“誘惑”。

只要放棄這個新聞她就能成為著名主持人,擁有更大的影響力,幫助更多的人。

只需要放棄一個蘇言,扔掉一封無人在意的舉報信。

他一個蘇言,難道能比改變社會更重要嗎?

賈茹一瓶瓶地喝著酒,想要借此忘記蘇言被推出窗戶的畫面。

————————————————————————

客廳的座機響了,李子言關掉監視器面色柔和了許多。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杜明禮的聲音不像以往那樣輕松,“阿言,我媽媽來找我了。”

李子言沒發表意見,靜靜聽他傾訴。

“我爸那種人,媽媽離開很正常。可其實我還是有一點怨她的。這麽多年了,她從來都沒找過我。”

“她昨天抱著我哭,她說她想過帶我走。可我爸拿著菜刀去姥姥家,說要殺了他們全家。她說她現在有能力了,可以帶我走,給我找最好的高中,將來送我出國,給我最好的生活。”

“你說,我應該答應她嗎?”

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呼吸聲卻很輕,像是在緊張地等著電話這邊的決定。

“嗯。”李子言毫不猶豫。

那邊半天沒有說話,讓人懷疑電話是否掛斷了。

我在期待些什麽。杜明禮苦笑搖頭。他明知道電話那頭的人不能給他任何答覆,可卻仍然問了出來。

他抹了把臉,故作輕松,“‘嗯’是什麽意思?同意我去?那樣的話我可能比完賽直接去媽媽那裏,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不想我嗎?”

這話利刃般狠狠紮進杜明禮的心裏。

再也見不到阿言了。

阿言被欺負他不知道,上大學他看不到,大學裏交女朋友也不知道。結婚發請柬的時候會想起自己嗎?

他看著遠處發呆,心像是壓了一塊石板,悶得難受。

有什麽東西似乎要破土而出了。

————————————

賈茹想了很久,最終決定再去X縣一趟,算是做一個正式的告別。

——請我吃飯吧。

蘇言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他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是因為失望太多次了嗎?賈茹想。

“沒問題,你想吃什麽?隨便什麽都可以。”賈茹想把這頓飯作為補償,已經做好了這頓飯大出血的準備。可沒想到蘇言帶她走進一家非常不起眼的蒼蠅館裏。

小飯店的位置在縣城邊緣,門外來往的都是拉貨的大車,滿是煤灰的馬路被壓的坑坑窪窪。

“你不用特意挑便宜的地方,我記得你們縣最好的飯店是......”賈茹從沒進過這種蒼蠅館,看著油膩的桌子根本不想坐。

“小蘇同學來啦,還是老樣子嗎?”飯店裏的東西全是油膩膩的,連從後廚出來的老板娘看起來都沾滿油汙。

蘇言靦腆一笑,指了指站著的賈茹。

“您好。”賈茹尷尬一笑,坐到蘇言對面。

“哎呀,第一次見小蘇帶同學來。”老板娘將寫著幾樣菜的紙殼拿過來,“看看吃啥。”

賈茹隨便點了菜,打定主意不動筷子。

“小姑娘看起來好嫩,大學生吧。”

蘇言擺擺手:

——阿姨,她是省臺的記者。

老板娘表情一頓,支吾著應了,欲言又止地拿著菜單回了後廚。

察覺到異樣的賈茹按捺住記者的好奇心,並沒多問。她是來告別的,不想再給自己找事。

炒菜上的很快,蘇言自顧吃著,也沒管賈茹吃不吃,這讓她松了口氣,開始觀察這個只有三張桌子的小餐館。

“小姑娘,你是記者,可以幫我們伸冤嗎?”老板娘猶豫半天還是開了口。他們夫妻都是小學學歷,沒什麽文化,只知道電視新聞上的記者專門報道壞事,還能跟法官大人說上話,厲害得很!

小言帶過來的人,應該靠譜吧?

“老板娘,我......”賈茹是大學生,說話慢條斯理,很快被老板娘搶了話。

“小言是好人,知道我家的事,總來照顧生意。唉,他總愧疚蕊蕊挨欺負的時候沒幫她,其實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要怪就怪宋振那群狗日的,逼得我姑娘自殺。”說著,老板娘眼眶紅了起來,趕緊拿起圍裙角擦去淚水。

“記者大老爺,您可一定要幫我們家伸冤啊。”

——————

吃完飯後,蘇言將賈茹送到了客運站。

賈茹想問,你是故意帶我去見王蕊的父母嗎?又覺得自己這話問的多餘。

大巴車緩緩啟動,汽油刺鼻的味道伴著發動機的嗡鳴聲響起。她看著青年瘦削單薄的背影,手中的錄音筆越握越緊。她以後應該會坐在明亮的演播廳裏,調去首都,再也不用坐這種擠滿了人的超載大巴。

至於在X縣的這段日子,終究會變成一場夢,消散在記憶中吧。

正傷感著,一個急剎車將賈茹拉回現實。

大巴車的擋風玻璃上出現幾根鋼管,司機戰戰兢兢打開車門,四五個彪形大漢走上來,粗暴地將過道上的乘客趕下去。

“誰是賈茹?”

見車上沒人說話,他們用鋼管狠狠敲擊椅座,發出刺耳的聲音。

為首的人臉上橫貫著嚇人的刀疤,他惡狼般的目光鎖定在賈茹身上。他突然伸手搶過賈茹的錄音筆,用力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引起一片驚叫。

“別叫了!”他們把鋼管敲到驚叫人的椅背上,效果顯著。

刀疤臉用鋼管指著賈茹,瞪著牛眼十分嚇人,“再敢來X縣,碎的就是你的腦袋了。聽到沒有!”

賈茹已經被嚇傻了,臺裏前輩被打死打傷的傳說在她腦子裏過了個遍。她幾乎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麽,只顧著點頭。

刀疤臉達到目的,滿意地帶著人走了。

賈茹下車的時候腿還是軟的,她扶墻坐到路邊,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調令下來了,明天去都市新聞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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