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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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如果莊慧娘確實是布陣之人，想要真正離開錦城就必須要找到她，她從馮宅離開前曾說還有最後一個，周隨一直在萬法寺，昨日探查到世子夫婦二人確實短暫離開過。
他們重新回到萬法寺，說明萬穢絞殺陣的最後一個陣眼就在萬法寺，所以他們把惡骨帶了回來。
“葉春花，一會陣法徹底開啟時，我會給你打開一個口子，你說從那個口子離開，走的越遠越好。”
“那你呢？”葉春韶不安道：“我要和你一起離開。”
“我隨後會跟上。”
“不行，你不怕我再遇上什麽意外？周隨，你忘了我差點被聖女害死了？再說萬一你有危險怎麽辦？我放心不下你。”
葉春韶的眼神十分堅定，周隨明白自己無法說服她，而她說的話確實有一定道理。
“那你必須答應我，一定好牢牢跟在我身後，無論發生任何事。”
…
整個萬達寺洋溢著輕松的氣息，葉春韶猜測世子他們昨日回來後說了什麽，應該和他們口中的新人間有關。
她在萬法寺中打探關於這個新人間的具體消息，從每個人的描述看，這個新人間大概便是打破封印後可以去的地方。
葉春韶對此感到隱隱有些不對，世子一行人的行為關系到錦城的未來，絕不能出現任何差錯，故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如今為何要加快速度，還要宣揚開來，讓寺內所有人知道他們現在做的事，就連她這個外來人都可以隨隨便便打聽到。
“周隨，我打聽到了，今日一早，世子夫婦帶領寺內和尚去了後山。”
“此事非同尋常，我仔細研究過萬穢絞殺陣，此陣威力無窮，有毀天滅地之功效，因此將陣布置出來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還後患無窮，我們到後山後你只需牢牢跟著我就行。”
周隨的再次叮囑加深了葉春韶心底的陰霾，她勉強一笑說知道了。
越往後山人越少，隱隱能聽到前面有慘叫聲。
葉春韶走快一步，拉住周隨的手。
周隨反握住，讓她安心。
“那是什麽！”葉春韶驚呼出聲。
只見路的盡頭豎立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木樁，上面掛了幾個衣著侯府侍衛服飾的男人，看模樣已經死了很久了。
周隨再次回頭叮囑，不要動任何東西，也不要隨意亂看，找到世子一行人前盡量無視任何不尋常的事件。
不尋常事情自然也包括了詭異木樁和死屍，葉春韶目不斜視從木樁旁走過，風中吹來死屍身上的血腥味，她一個激靈，腳下打滑，差點跌倒。
周隨的臉色很不好，他穩穩扶住葉春韶的手臂，眼睛死盯著前方，前方給他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如果繼續走下去，一定會遇上兇險。
“周隨，我怎麽覺得越來越冷了。”葉春韶緊緊裹住自己的衣服，總有冷風不斷吹向她，越走這風就越刺骨。
“這風不同尋常，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是穢氣中生出的陰風，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不過我們要加快速度了，這風能腐蝕人的理智，吹久了人會變傻。”
葉春韶一聽會變傻，頓時急了，“你怎麽不早說，我可不想變成傻子。”
她拉起周隨的手拖著他走，周隨搖搖頭道：“越往後風更大。”
“知道了。”葉春韶依舊拉著他的手往前沖，看來周隨對讓她走人這件事還不死心，她雖怕死，那也要看時間分場合，眼下她絕不會和周隨分開。
這風不僅能侵蝕理智，身體上的痛苦也同樣不少，葉春韶如今就像是有無數刀不停在身上反覆切割。
葉春韶還在那齜牙咧嘴，餘光瞥見周隨淡然的模樣，暗暗驚嘆他的忍耐力。
走了一段路後，前方再無路，只剩下一個懸崖。
“他們就在這附近。”
“懸崖下？”
“抱緊我。”周隨攬住葉春韶的肩膀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耳邊不斷傳來呼哧的風聲，葉春韶緊緊抱住周隨的腰，直到腳落到實處。
“嘶…”迎面而來的風刮了葉春韶一下，瞬間骨頭裏都滲透進涼氣，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周隨見狀擋在風吹來的方向，幫她抵擋一部分陰風。
兩人在風中艱難行走，越往前走，他們離慘叫聲越來越近，地上還出現了幾具和尚的屍體。
明明還是白天，前面的黑卻濃得猶如實質，葉春韶一踏進黑暗，只覺自身被黑暗徹底籠罩，同時她再次聽到了低吟聲。
“葉春花，你醒醒！”突然熟悉的聲音劃破黑暗，接著她的身體被人不停搖晃，人都快暈了。
“停停停！”葉春韶立即制止他再次搖她的肩膀的行為，“我清醒了。”
“你剛才怎麽了？”周隨眉間閃過一絲憂愁。
“我也不清楚，和上次聖女招喚我時的出現的聲音很像，我努力去聽，就被你晃醒了。”
“不要去聽，也不要去想，只需聽我的指示。”
“好。”葉春韶乖乖答應。
葉春韶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通過和周隨手拉手保證他就在她身邊。
不知何時開始，變成周隨拉著她往前走，她一路顛顛撞撞，幾次想和他說兩句話，都沒得到回應。
“周隨，你慢點，我害怕。”
“葉春花，你去哪裏了？”突然她的後面傳來周隨的聲音！
“我在…”
如果周隨在後面，那拉著她的人是誰？
一瞬間一股涼意從腳底爬上脊椎骨，葉春韶匆忙的腳步停頓下來，可拉著她手的那股力量卻不允許，突然那只手的力氣越來越大，她跌跌撞撞，一個顛簸摔倒。
那只手冰涼無比，始終牢牢抓住她，她整個身體在地上被拖曳。
“我在這裏！”她忍住疼痛焦急地朝後面喊去，“有人在拉我！”
葉春韶的皮膚本就細嫩，在地上隨便磨礪幾下，身上瞬間血跡斑斑，到處都是摩擦傷，又辣又痛。
身上的痛讓她腦袋愈發清醒，她這兩天得空便不斷修煉，恢覆了一兩成功力，調動全身靈力，全部匯聚於指尖，可以出一次手。
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出手準狠。
她攻向那鬼魅時，腦袋都是空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準，她靈力有限，就算不能一擊致命，也要對方不好受。
“滋啦”聲響起，手上的力氣一輕，葉春韶抓住機會奮力掙紮，終於逃出那鬼魅的控制。
後面隱隱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忽遠忽近。
“周隨，我在這裏！”葉春韶再次道。
危險再次逼近，她的胳膊被巨大的力量揪住往前拉，她奮力掙紮，幾次都撲了一個空。
突然她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接著幾聲巨響後，惡臭無比的味道不知從什麽地方洩了出來。
“快跑。”周隨的聲音在葉春韶的耳邊響起，她的手重新被溫熱的另一只手拉住。
竭力跑了一段時候後，她突然發現不遠處有人影在晃動，同時還有細碎說話聲。
周隨比她更快一步，在她弄出動靜前急剎車，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葉春韶心中不知不覺對他已十分信任，隨著他的動作蹲下，向人影處瞧去。
“祭品還是少了。”莊慧娘沈著臉看著最後一個陣眼。
“慧娘，不然我們放棄吧。”
“不行，只差一點點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就差那麽一點點！”莊慧娘揪住鄭青成衣袖，“你會幫我的對嗎？”
“可…”鄭青成眼中閃過傷痛，“我們已經死了太多人了。”
“現在還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夫君，你不是想組建一支所向披靡的軍隊嗎？你不想擁有強大的力量嗎？只要破了這封印，這些都能實現。”
“可是現在只有你我了。”
“不，寺內不是還有人嗎？他們都渴望去往新人間，哪有人只想要好處不付出代價，他們總得幫我們這個忙。”
“慧娘，他們…”
“夫君！聽我說，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們，我們上空這道封印將我們死死困在裏面，這些年靈氣不斷枯竭，空氣越來越混濁，又遲遲得不到新的靈氣補充，再過不久靈氣將徹底消亡，凡俗界將再也走不出一個修真者。”
“可這些…”
“夫君，走到這一步，已經不能回頭了，已經犧牲了將近一城的百姓，就為了啟動這個大陣，現在為了寺內幾個活著的人，你要前功盡棄嗎？”
鄭青成更痛苦了，“那都是我們相熟的人啊。”
“我知道。”莊慧娘冷漠道：“欲成大事，必先拋棄所有軟肋。”
“咦？”莊慧娘的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或許可以不用犧牲他們。”
“什麽！”鄭青成霍然擡頭。
“有人闖進來了，我有預感，把這兩個人丟進陣眼中，這陣必成。”
莊慧娘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我竟然感知到了惡骨的氣息，原來還差一點點是因為有塊惡骨不圓滿。”
“在我眼皮子底下居然發生了這種紕漏，不過還好，竟然又送上門了。”
“說的就是你們，出來吧。”莊慧娘遙遙看向黑暗中某個角落。
“慧娘，你在和誰說話？”
“偷了惡骨的小偷。”莊慧娘嘴角勾了勾，眼睛直直射向黑暗中，語氣極為篤定。
黑暗中的葉春韶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小佛堂，她躲在暗處，看著與白日裏截然不同的世子妃瑟瑟發抖。
肩膀處的力量加重，周隨在她耳旁低語：“不用怕，這次還有我。”
葉春韶重重點了點頭，鼓起勇氣從黑暗中走出來。
“好久不見，世子，世子妃。”
“原來是你。”莊慧娘面上全是肅殺，“一株菟絲草也能壞我的事，當初我就不應該手下留情放過你。”
鄭青成則是神色莫名地看著她，“你竟然沒死。”
“你當初果然發現我了。”葉春韶臉色驟然發白。
“你是我當時懷疑的人選之一，可你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我最後將懷疑人選定在了另外一個人身上。”
“呵，那是你蔑視我的結果，世子妃，你的偽裝功夫比我厲害多了，當初我是真心認為你是這天底下最最善良的主母。”
“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好歹也救過你一命，我沒有其他要求，你只需把命還給我就好。”莊慧娘笑道。
“世子妃，你這是在挾恩相報？”周隨往前走一步擋在她面前。
“周兄，你這是什麽意思？”周隨的動作都被鄭青成看在眼裏，“你和我的妾室是什麽關系？”
周隨緊緊挨著葉春韶，明眼人都看得出兩人關系匪淺。
“鄭兄，我不信你不明白。”周隨眼皮撂開，冷冷瞥向他。
“世子，侯府被破那日，我雖為你的妾室，府中侍衛無一人救我，若非得周隨相救，我早死於侯府後院。”
“說來可笑，我自進府後與孫珊靈鬥死鬥活，大災來臨，滿府傾覆，我與她皆是輸家。”
“春韶…”鄭青成閃過一絲愧疚，到底是陪過他的人，“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你和世子妃之間還容得下我嗎？再說了…”葉春韶停頓幾息，接著道：“世子妃要找的惡骨就在我身上。”
“葉春韶！”周隨呵止她。
“周隨，就算我不說，以世子妃的本領，總能發現惡骨在我身上。”
周隨瞪她一眼，隨後板著臉將她牢牢護在身後，“葉春韶的命是我救的，要想取她的命，先問過我。”
“好一出郎有情妾有意，你們既然這麽難舍難分，我也不忍拆散，就將你們二人一同丟入這陣眼中。”莊慧娘露出一抹陰狠。
葉春韶全身靈力在對付未知存在時消耗殆盡，周隨只能以一敵二，他一路走來，同樣耗費太多力量，漸漸落入下風。
不能一直這樣被周隨護著，葉春韶著急，立即恢覆氣息，運轉功法，吸收天地間的靈力。
可她忘了，她正在萬穢絞殺陣的中心位置，最多的便是那濃得幾乎化為實質的穢氣。
而她的丹田中正好還有未徹底消散的惡骨碎屑，功法一運轉，就徹底停不下來，她的丹田被源源不斷的穢氣沖撞，不到片刻功夫，她的氣息不斷上漲，越來越恐怖。
一道白光從周隨身上飛出，徹底驚動了打鬥中的三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周隨，他當即收手，往後退一步，莊慧娘也察覺到不對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鄭青成最後停手，立在她身側。
一面幾乎與人等高的銅鏡立在葉春韶對面，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從鏡中飄出，再仔細看，那老人的身體是透明的，腳不沾地，眼神呆滯，只是一道空殼無形之魄。
“村長爺爺！”葉春韶看到老人的一剎那淚眼婆娑。
“是他。”莊慧娘若有所思喃喃道，這老人她有印象，是她培育出惡骨的人選之一。
面前的老人對葉春韶的呼喊沒有絲毫回應，在空中飄了半響，最後化為一縷白煙飛入葉春韶體內。
幾乎就在白煙入體的那一瞬間，她的氣息再次暴漲，周圍的穢氣似一陣旋風不斷朝她體內灌去。
而陣眼附近的穢氣越來越稀薄，饒是見多識廣的莊慧娘也不禁傻眼了，穢氣沒了，這陣如何開啟？
把這兩人填了陣眼還有用嗎？眼前這一切，她看不明白了。
葉春韶感到她的靈魂深處有一股瘙癢，好像她的靈魂正在進行蛻變，連帶著她的身體身體也出現了變化。
她的頭發不斷生長，指甲越長越長。
鄭青成一臉驚恐看著她，“春韶，你的眼睛…”
葉春韶急忙看向周隨，“我的眼睛怎麽了？”
周隨勉強扯了扯嘴角，“無事。”
“我要聽實話！”葉春韶只覺心頭縈繞莫名的煩躁，火氣極大。
“只是紅了而已。”周隨放緩了語調，“不打緊，一樣好看。”
“變紅了…我成怪物了嗎？”葉春韶心頭的燥意越來越深，突然她想起前面的鏡子，立即跑過去看。
銅鏡中，她一頭瀑布般如墨的長發，加上赤紅的雙瞳，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伸手要去抹時，不知何時手背上的桃花瓣不見了，又註意到自己的指甲…
無名怒火熊熊燃燒，葉春韶舉起銅鏡，就要往地下砸。
“我的姑奶奶，別砸啊！”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一個拳頭大的珠子從銅鏡中沖出來。
那珠子飛到周隨身邊，討好道：“你快勸勸你那婆娘，你是我主人，我的原型禁不住她摔，摔碎了，你貼心的下屬可就沒了。”
葉春韶舉在半空的手停頓下來，她歪頭看下那顆珠子，又看看周隨，似在衡量該不該砸下去。
“葉春韶，放下鏡子，來我身邊。”周隨命令道。
葉春韶的理智搖搖欲墜，但她心裏的聲音告訴她，相信這個人，聽他的話。
過了須臾，她慢吞吞放下銅鏡，走到他身邊。
她的瞳孔越發紅了，耳邊的低吟聲讓她的情緒躁動，周隨的聲音好似一汪清泉，澆滅她的躁動。
“冷靜，葉春韶，我相信你不會變成怪物，你只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不被未知侵蝕。”
葉春韶仿佛無知無覺，呆呆站在他身邊，周隨卻清楚她的身體裏一定在做激烈鬥爭。
莊慧娘和鄭青成兩人在不遠處嚴陣以待，他們不清楚發生了何種變故，那種變故超乎了他們的認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那是什麽！”莊慧娘瞪大眼睛。
葉春韶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緊接著，她的影子從中間裂開，一個和她本人無二，同樣一雙赤目的影子從裂縫處鉆出，正冷漠地看著他們。
“這是惡鬼相！”莊慧娘不可思議道，“活人怎麽可能修煉出惡鬼相？”
那將錦城的白夜變成黑夜的穢氣鋪天蓋地朝葉春韶湧去，她本人像是一個無底洞，那些穢氣鉆入她身體後如同泥牛入海，沒引起任何波瀾，只是她身後的惡鬼相越來越凝實了。
正所謂人有人修煉的道，鬼有鬼修煉的道，惡鬼相便是只有人死後魂魄未散，未去投胎，走上修煉之路才能修煉出的鬼相。
葉春韶一個活人是如何修煉出惡鬼相了？
鄭青成沒接觸過修真一途，周隨也是個半吊子，根本不清楚其中厲害關系，莊慧娘不一樣，她師傅是為避禍才來到這凡俗界，後見她天資不凡不凡，收她為徒，可惜凡俗界在她的師傅來了沒多久後被某些人封印，很多事情她也只是從師傅嘴中聽過。
打破封印不僅是師傅的願望，更是她的心願，哪怕犯下滔天罪行，她也要去師傅口中的修真界走上一遭。
師傅的時候不多了，再不打破封印，她的師傅便只能坐化於這世俗界，含恨而去。
本以為打破封印再也無望，沒想到居然見到了傳說中惡鬼相，殊途同歸，她不禁高聲對葉春韶喊道：“看見天上的封印了嗎？葉春韶，打破它，打破它你就能見到更為廣闊的天地。”
葉春韶聞言，眼神卻投向另外一人。
周隨眉間一動，他定定看著葉春韶，“聽世子妃的，打破封印。”
葉春韶不再猶豫，她雙手高舉，做出捶天之勢，身後的惡鬼相做出同樣動作。
一下兩下，三下…
突然，天空中出現一天裂縫，葉春韶的動作並未停止，那道縫隙越來越大，無數靈氣從裂縫中鉆了進來。
莊慧娘驚喜地看著天上的裂縫，“夫君，我們成功了。”
而她的高興沒有保持太久，晴朗的天空突然醞釀出無數雷電，她在鄭青成驚恐的眼中灰飛煙滅。
“怎麽會…”
最後的只言片語隨著雷電煙消雲散。
鄭青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事情發生得太快了，他的夫人頃刻間沒了，這和他們當初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春韶。”周隨的心中莫名湧現出不安。
葉春韶赤紅的眸子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地面開始搖晃，她的腳下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裏面彌漫著各種黑氣。
“再見了。”幹澀的聲音從葉春韶的喉嚨中發出來，“人間已經容不下我，我要去另一個天地了。”
“帶上我。”周隨堅定道。
“不，那地方你去不了，我知道你身上一直有秘密，按你之前的計劃去修真界吧，努力修煉，我們會有重逢的一天。”
“葉春韶！”
周隨還想拉住她的衣袖，可現在的葉春韶已經到了他難以企及的高度，他只抓住一片幻影，下一秒，人就跟著裂縫一同消失了。
只剩下周隨一人躺在地上悵然若失，無數情緒從他眼中閃過，最後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葉春韶，無論你跑到哪裏去了，終有一日，我依舊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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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莊慧娘確實是布陣之人，想要真正離開錦城就必須要找到她，她從馮宅離開前曾說還有最後一個，周隨一直在萬法寺，昨日探查到世子夫婦二人確實短暫離開過。
他們重新回到萬法寺，說明萬穢絞殺陣的最後一個陣眼就在萬法寺，所以他們把惡骨帶了回來。
“葉春花，一會陣法徹底開啟時，我會給你打開一個口子，你說從那個口子離開，走的越遠越好。”
“那你呢？”葉春韶不安道：“我要和你一起離開。”
“我隨後會跟上。”
“不行，你不怕我再遇上什麽意外？周隨，你忘了我差點被聖女害死了？再說萬一你有危險怎麽辦？我放心不下你。”
葉春韶的眼神十分堅定，周隨明白自己無法說服她，而她說的話確實有一定道理。
“那你必須答應我，一定好牢牢跟在我身後，無論發生任何事。”
…
整個萬達寺洋溢著輕松的氣息，葉春韶猜測世子他們昨日回來後說了什麽，應該和他們口中的新人間有關。
她在萬法寺中打探關於這個新人間的具體消息，從每個人的描述看，這個新人間大概便是打破封印後可以去的地方。
葉春韶對此感到隱隱有些不對，世子一行人的行為關系到錦城的未來，絕不能出現任何差錯，故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如今為何要加快速度，還要宣揚開來，讓寺內所有人知道他們現在做的事，就連她這個外來人都可以隨隨便便打聽到。
“周隨，我打聽到了，今日一早，世子夫婦帶領寺內和尚去了後山。”
“此事非同尋常，我仔細研究過萬穢絞殺陣，此陣威力無窮，有毀天滅地之功效，因此將陣布置出來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還後患無窮，我們到後山後你只需牢牢跟著我就行。”
周隨的再次叮囑加深了葉春韶心底的陰霾，她勉強一笑說知道了。
越往後山人越少，隱隱能聽到前面有慘叫聲。
葉春韶走快一步，拉住周隨的手。
周隨反握住，讓她安心。
“那是什麽！”葉春韶驚呼出聲。
只見路的盡頭豎立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木樁，上面掛了幾個衣著侯府侍衛服飾的男人，看模樣已經死了很久了。
周隨再次回頭叮囑，不要動任何東西，也不要隨意亂看，找到世子一行人前盡量無視任何不尋常的事件。
不尋常事情自然也包括了詭異木樁和死屍，葉春韶目不斜視從木樁旁走過，風中吹來死屍身上的血腥味，她一個激靈，腳下打滑，差點跌倒。
周隨的臉色很不好，他穩穩扶住葉春韶的手臂，眼睛死盯著前方，前方給他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如果繼續走下去，一定會遇上兇險。
“周隨，我怎麽覺得越來越冷了。”葉春韶緊緊裹住自己的衣服，總有冷風不斷吹向她，越走這風就越刺骨。
“這風不同尋常，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是穢氣中生出的陰風，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不過我們要加快速度了，這風能腐蝕人的理智，吹久了人會變傻。”
葉春韶一聽會變傻，頓時急了，“你怎麽不早說，我可不想變成傻子。”
她拉起周隨的手拖著他走，周隨搖搖頭道：“越往後風更大。”
“知道了。”葉春韶依舊拉著他的手往前沖，看來周隨對讓她走人這件事還不死心，她雖怕死，那也要看時間分場合，眼下她絕不會和周隨分開。
這風不僅能侵蝕理智，身體上的痛苦也同樣不少，葉春韶如今就像是有無數刀不停在身上反覆切割。
葉春韶還在那齜牙咧嘴，餘光瞥見周隨淡然的模樣，暗暗驚嘆他的忍耐力。
走了一段路後，前方再無路，只剩下一個懸崖。
“他們就在這附近。”
“懸崖下？”
“抱緊我。”周隨攬住葉春韶的肩膀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耳邊不斷傳來呼哧的風聲，葉春韶緊緊抱住周隨的腰，直到腳落到實處。
“嘶…”迎面而來的風刮了葉春韶一下，瞬間骨頭裏都滲透進涼氣，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周隨見狀擋在風吹來的方向，幫她抵擋一部分陰風。
兩人在風中艱難行走，越往前走，他們離慘叫聲越來越近，地上還出現了幾具和尚的屍體。
明明還是白天，前面的黑卻濃得猶如實質，葉春韶一踏進黑暗，只覺自身被黑暗徹底籠罩，同時她再次聽到了低吟聲。
“葉春花，你醒醒！”突然熟悉的聲音劃破黑暗，接著她的身體被人不停搖晃，人都快暈了。
“停停停！”葉春韶立即制止他再次搖她的肩膀的行為，“我清醒了。”
“你剛才怎麽了？”周隨眉間閃過一絲憂愁。
“我也不清楚，和上次聖女招喚我時的出現的聲音很像，我努力去聽，就被你晃醒了。”
“不要去聽，也不要去想，只需聽我的指示。”
“好。”葉春韶乖乖答應。
葉春韶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通過和周隨手拉手保證他就在她身邊。
不知何時開始，變成周隨拉著她往前走，她一路顛顛撞撞，幾次想和他說兩句話，都沒得到回應。
“周隨，你慢點，我害怕。”
“葉春花，你去哪裏了？”突然她的後面傳來周隨的聲音！
“我在…”
如果周隨在後面，那拉著她的人是誰？
一瞬間一股涼意從腳底爬上脊椎骨，葉春韶匆忙的腳步停頓下來，可拉著她手的那股力量卻不允許，突然那只手的力氣越來越大，她跌跌撞撞，一個顛簸摔倒。
那只手冰涼無比，始終牢牢抓住她，她整個身體在地上被拖曳。
“我在這裏！”她忍住疼痛焦急地朝後面喊去，“有人在拉我！”
葉春韶的皮膚本就細嫩，在地上隨便磨礪幾下，身上瞬間血跡斑斑，到處都是摩擦傷，又辣又痛。
身上的痛讓她腦袋愈發清醒，她這兩天得空便不斷修煉，恢覆了一兩成功力，調動全身靈力，全部匯聚於指尖，可以出一次手。
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出手準狠。
她攻向那鬼魅時，腦袋都是空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準，她靈力有限，就算不能一擊致命，也要對方不好受。
“滋啦”聲響起，手上的力氣一輕，葉春韶抓住機會奮力掙紮，終於逃出那鬼魅的控制。
後面隱隱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忽遠忽近。
“周隨，我在這裏！”葉春韶再次道。
危險再次逼近，她的胳膊被巨大的力量揪住往前拉，她奮力掙紮，幾次都撲了一個空。
突然她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接著幾聲巨響後，惡臭無比的味道不知從什麽地方洩了出來。
“快跑。”周隨的聲音在葉春韶的耳邊響起，她的手重新被溫熱的另一只手拉住。
竭力跑了一段時候後，她突然發現不遠處有人影在晃動，同時還有細碎說話聲。
周隨比她更快一步，在她弄出動靜前急剎車，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葉春韶心中不知不覺對他已十分信任，隨著他的動作蹲下，向人影處瞧去。
“祭品還是少了。”莊慧娘沈著臉看著最後一個陣眼。
“慧娘，不然我們放棄吧。”
“不行，只差一點點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就差那麽一點點！”莊慧娘揪住鄭青成衣袖，“你會幫我的對嗎？”
“可…”鄭青成眼中閃過傷痛，“我們已經死了太多人了。”
“現在還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夫君，你不是想組建一支所向披靡的軍隊嗎？你不想擁有強大的力量嗎？只要破了這封印，這些都能實現。”
“可是現在只有你我了。”
“不，寺內不是還有人嗎？他們都渴望去往新人間，哪有人只想要好處不付出代價，他們總得幫我們這個忙。”
“慧娘，他們…”
“夫君！聽我說，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們，我們上空這道封印將我們死死困在裏面，這些年靈氣不斷枯竭，空氣越來越混濁，又遲遲得不到新的靈氣補充，再過不久靈氣將徹底消亡，凡俗界將再也走不出一個修真者。”
“可這些…”
“夫君，走到這一步，已經不能回頭了，已經犧牲了將近一城的百姓，就為了啟動這個大陣，現在為了寺內幾個活著的人，你要前功盡棄嗎？”
鄭青成更痛苦了，“那都是我們相熟的人啊。”
“我知道。”莊慧娘冷漠道：“欲成大事，必先拋棄所有軟肋。”
“咦？”莊慧娘的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或許可以不用犧牲他們。”
“什麽！”鄭青成霍然擡頭。
“有人闖進來了，我有預感，把這兩個人丟進陣眼中，這陣必成。”
莊慧娘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我竟然感知到了惡骨的氣息，原來還差一點點是因為有塊惡骨不圓滿。”
“在我眼皮子底下居然發生了這種紕漏，不過還好，竟然又送上門了。”
“說的就是你們，出來吧。”莊慧娘遙遙看向黑暗中某個角落。
“慧娘，你在和誰說話？”
“偷了惡骨的小偷。”莊慧娘嘴角勾了勾，眼睛直直射向黑暗中，語氣極為篤定。
黑暗中的葉春韶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小佛堂，她躲在暗處，看著與白日裏截然不同的世子妃瑟瑟發抖。
肩膀處的力量加重，周隨在她耳旁低語：“不用怕，這次還有我。”
葉春韶重重點了點頭，鼓起勇氣從黑暗中走出來。
“好久不見，世子，世子妃。”
“原來是你。”莊慧娘面上全是肅殺，“一株菟絲草也能壞我的事，當初我就不應該手下留情放過你。”
鄭青成則是神色莫名地看著她，“你竟然沒死。”
“你當初果然發現我了。”葉春韶臉色驟然發白。
“你是我當時懷疑的人選之一，可你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我最後將懷疑人選定在了另外一個人身上。”
“呵，那是你蔑視我的結果，世子妃，你的偽裝功夫比我厲害多了，當初我是真心認為你是這天底下最最善良的主母。”
“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好歹也救過你一命，我沒有其他要求，你只需把命還給我就好。”莊慧娘笑道。
“世子妃，你這是在挾恩相報？”周隨往前走一步擋在她面前。
“周兄，你這是什麽意思？”周隨的動作都被鄭青成看在眼裏，“你和我的妾室是什麽關系？”
周隨緊緊挨著葉春韶，明眼人都看得出兩人關系匪淺。
“鄭兄，我不信你不明白。”周隨眼皮撂開，冷冷瞥向他。
“世子，侯府被破那日，我雖為你的妾室，府中侍衛無一人救我，若非得周隨相救，我早死於侯府後院。”
“說來可笑，我自進府後與孫珊靈鬥死鬥活，大災來臨，滿府傾覆，我與她皆是輸家。”
“春韶…”鄭青成閃過一絲愧疚，到底是陪過他的人，“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你和世子妃之間還容得下我嗎？再說了…”葉春韶停頓幾息，接著道：“世子妃要找的惡骨就在我身上。”
“葉春韶！”周隨呵止她。
“周隨，就算我不說，以世子妃的本領，總能發現惡骨在我身上。”
周隨瞪她一眼，隨後板著臉將她牢牢護在身後，“葉春韶的命是我救的，要想取她的命，先問過我。”
“好一出郎有情妾有意，你們既然這麽難舍難分，我也不忍拆散，就將你們二人一同丟入這陣眼中。”莊慧娘露出一抹陰狠。
葉春韶全身靈力在對付未知存在時消耗殆盡，周隨只能以一敵二，他一路走來，同樣耗費太多力量，漸漸落入下風。
不能一直這樣被周隨護著，葉春韶著急，立即恢覆氣息，運轉功法，吸收天地間的靈力。
可她忘了，她正在萬穢絞殺陣的中心位置，最多的便是那濃得幾乎化為實質的穢氣。
而她的丹田中正好還有未徹底消散的惡骨碎屑，功法一運轉，就徹底停不下來，她的丹田被源源不斷的穢氣沖撞，不到片刻功夫，她的氣息不斷上漲，越來越恐怖。
一道白光從周隨身上飛出，徹底驚動了打鬥中的三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周隨，他當即收手，往後退一步，莊慧娘也察覺到不對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鄭青成最後停手，立在她身側。
一面幾乎與人等高的銅鏡立在葉春韶對面，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從鏡中飄出，再仔細看，那老人的身體是透明的，腳不沾地，眼神呆滯，只是一道空殼無形之魄。
“村長爺爺！”葉春韶看到老人的一剎那淚眼婆娑。
“是他。”莊慧娘若有所思喃喃道，這老人她有印象，是她培育出惡骨的人選之一。
面前的老人對葉春韶的呼喊沒有絲毫回應，在空中飄了半響，最後化為一縷白煙飛入葉春韶體內。
幾乎就在白煙入體的那一瞬間，她的氣息再次暴漲，周圍的穢氣似一陣旋風不斷朝她體內灌去。
而陣眼附近的穢氣越來越稀薄，饒是見多識廣的莊慧娘也不禁傻眼了，穢氣沒了，這陣如何開啟？
把這兩人填了陣眼還有用嗎？眼前這一切，她看不明白了。
葉春韶感到她的靈魂深處有一股瘙癢，好像她的靈魂正在進行蛻變，連帶著她的身體身體也出現了變化。
她的頭發不斷生長，指甲越長越長。
鄭青成一臉驚恐看著她，“春韶，你的眼睛…”
葉春韶急忙看向周隨，“我的眼睛怎麽了？”
周隨勉強扯了扯嘴角，“無事。”
“我要聽實話！”葉春韶只覺心頭縈繞莫名的煩躁，火氣極大。
“只是紅了而已。”周隨放緩了語調，“不打緊，一樣好看。”
“變紅了…我成怪物了嗎？”葉春韶心頭的燥意越來越深，突然她想起前面的鏡子，立即跑過去看。
銅鏡中，她一頭瀑布般如墨的長發，加上赤紅的雙瞳，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伸手要去抹時，不知何時手背上的桃花瓣不見了，又註意到自己的指甲…
無名怒火熊熊燃燒，葉春韶舉起銅鏡，就要往地下砸。
“我的姑奶奶，別砸啊！”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一個拳頭大的珠子從銅鏡中沖出來。
那珠子飛到周隨身邊，討好道：“你快勸勸你那婆娘，你是我主人，我的原型禁不住她摔，摔碎了，你貼心的下屬可就沒了。”
葉春韶舉在半空的手停頓下來，她歪頭看下那顆珠子，又看看周隨，似在衡量該不該砸下去。
“葉春韶，放下鏡子，來我身邊。”周隨命令道。
葉春韶的理智搖搖欲墜，但她心裏的聲音告訴她，相信這個人，聽他的話。
過了須臾，她慢吞吞放下銅鏡，走到他身邊。
她的瞳孔越發紅了，耳邊的低吟聲讓她的情緒躁動，周隨的聲音好似一汪清泉，澆滅她的躁動。
“冷靜，葉春韶，我相信你不會變成怪物，你只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不被未知侵蝕。”
葉春韶仿佛無知無覺，呆呆站在他身邊，周隨卻清楚她的身體裏一定在做激烈鬥爭。
莊慧娘和鄭青成兩人在不遠處嚴陣以待，他們不清楚發生了何種變故，那種變故超乎了他們的認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那是什麽！”莊慧娘瞪大眼睛。
葉春韶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緊接著，她的影子從中間裂開，一個和她本人無二，同樣一雙赤目的影子從裂縫處鉆出，正冷漠地看著他們。
“這是惡鬼相！”莊慧娘不可思議道，“活人怎麽可能修煉出惡鬼相？”
那將錦城的白夜變成黑夜的穢氣鋪天蓋地朝葉春韶湧去，她本人像是一個無底洞，那些穢氣鉆入她身體後如同泥牛入海，沒引起任何波瀾，只是她身後的惡鬼相越來越凝實了。
正所謂人有人修煉的道，鬼有鬼修煉的道，惡鬼相便是只有人死後魂魄未散，未去投胎，走上修煉之路才能修煉出的鬼相。
葉春韶一個活人是如何修煉出惡鬼相了？
鄭青成沒接觸過修真一途，周隨也是個半吊子，根本不清楚其中厲害關系，莊慧娘不一樣，她師傅是為避禍才來到這凡俗界，後見她天資不凡不凡，收她為徒，可惜凡俗界在她的師傅來了沒多久後被某些人封印，很多事情她也只是從師傅嘴中聽過。
打破封印不僅是師傅的願望，更是她的心願，哪怕犯下滔天罪行，她也要去師傅口中的修真界走上一遭。
師傅的時候不多了，再不打破封印，她的師傅便只能坐化於這世俗界，含恨而去。
本以為打破封印再也無望，沒想到居然見到了傳說中惡鬼相，殊途同歸，她不禁高聲對葉春韶喊道：“看見天上的封印了嗎？葉春韶，打破它，打破它你就能見到更為廣闊的天地。”
葉春韶聞言，眼神卻投向另外一人。
周隨眉間一動，他定定看著葉春韶，“聽世子妃的，打破封印。”
葉春韶不再猶豫，她雙手高舉，做出捶天之勢，身後的惡鬼相做出同樣動作。
一下兩下，三下…
突然，天空中出現一天裂縫，葉春韶的動作並未停止，那道縫隙越來越大，無數靈氣從裂縫中鉆了進來。
莊慧娘驚喜地看著天上的裂縫，“夫君，我們成功了。”
而她的高興沒有保持太久，晴朗的天空突然醞釀出無數雷電，她在鄭青成驚恐的眼中灰飛煙滅。
“怎麽會…”
最後的只言片語隨著雷電煙消雲散。
鄭青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事情發生得太快了，他的夫人頃刻間沒了，這和他們當初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春韶。”周隨的心中莫名湧現出不安。
葉春韶赤紅的眸子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地面開始搖晃，她的腳下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裏面彌漫著各種黑氣。
“再見了。”幹澀的聲音從葉春韶的喉嚨中發出來，“人間已經容不下我，我要去另一個天地了。”
“帶上我。”周隨堅定道。
“不，那地方你去不了，我知道你身上一直有秘密，按你之前的計劃去修真界吧，努力修煉，我們會有重逢的一天。”
“葉春韶！”
周隨還想拉住她的衣袖，可現在的葉春韶已經到了他難以企及的高度，他只抓住一片幻影，下一秒，人就跟著裂縫一同消失了。
只剩下周隨一人躺在地上悵然若失，無數情緒從他眼中閃過，最後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葉春韶，無論你跑到哪裏去了，終有一日，我依舊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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