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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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繁繁對郁尊說：“你之前說，我拒絕你是因為失去了過去的記憶，現在我恢覆記憶了，你想聽我的答案嗎？”
憔悴失神的男人望著黎繁繁無比冷靜的臉，心逐漸不安起來。
“繁繁，”他扯著嘴角，語氣溫柔，“你現在身體還不好，有什麽事等以後再談。”
“沒有以後了。”黎繁繁淡淡說著。
郁尊掌心緊握，他像是聽不懂這幾個字代表什麽，只道：“醫生說了，只要好好靜養，你的身體很快就能恢覆的，到時候你想要拍戲，還是想……”
“郁先生，”黎繁繁打斷了他的話，“醫生說我不能一直說話，我們盡快談完，可以嗎？”
黎繁繁臉上的蒼白刺痛著郁尊的眼睛，他沒再阻止，只是沈默。
“郁先生，我打算身體康覆後回家鄉一趟。”
黎繁繁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郁尊一楞，頹廢的神色頓時散去：“你想回家，我陪你回去！”
“我只想自己回去，告訴郁先生，也是因為我是星美的藝人。”
郁尊剛活泛的心瞬間又沈了下去：“你身體想要完全康覆還需要很久，自己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郁先生，你知道嗎，一個人一生永遠都是在做單向選擇，沒辦法後退。”
黎繁繁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郁尊眼神微微一楞，沒有說話。
黎繁繁自顧自繼續說道：“可是我很幸運，我擁有了重新選擇，或者說可以回到過去的機會，郁先生，如果是你，你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對嗎？”
過去錯誤的選擇可以得到糾正，誰會想要拒絕，可郁尊不能給她肯定的回答。
他輕笑了一聲，眼中帶著頹喪：“只有認為過去一切不堪，才會想要去修正改變，繁繁，難道當初和我在一起全都是錯誤嗎？”
“如果不是錯誤，郁先生為什麽會和我分開呢？”
黎繁繁說完，明顯看到郁尊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以及緊隨而來的悔恨。
“不，我當時只是沒有意識到……”
“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我？可那又如何呢，過去我喜歡郁先生的時候，也沒有得到相應的回應，甚至我們相處的那些日子裏郁先生從來沒有把我當作正式的女朋友看待，不是嗎？”
“郁先生在我失憶的時候說過，我恢覆記憶時一定會後悔，我現在恢覆記憶了，我不後悔，而郁先生後不後悔，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黎繁繁的目光很是認真，歷經生死，很多事都看得更明了。
季窈感覺此刻的郁尊就是一個等待被判刑的囚徒，他戰戰兢兢，忐忑不安，如果自尊允許他逃離這個病房，她想他一定毫不猶豫。
“郁尊。”
黎繁繁緩緩開口，這還是第一次這兩個字如此平靜的從她嘴裏說出口，再沒有欣喜雀躍。
她說：“我不喜歡你了。”
郁尊僵著身子不動，良久，啞著嗓子道：“我可以等你重新喜歡上我。”
黎繁繁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我永遠不會走回頭路，郁尊，如果失去記憶算一次新生，恢覆記憶算一次新生，我就是重活兩次，如果兩次重活還不能明白教訓，那我也實在太蠢了。”
“不，就算是教訓，也是對我的……”
“郁尊，我希望我們真的能夠好聚好散，這次的事故真相已經很清楚了，現在是葉如歆，未來還會有王如歆李如歆，我沒有多的命來陪你玩。”
郁尊聽到這話，身子一震，一剎那，他想起了黎繁繁滿身是血的樣子，他保護不了她……
“郁先生，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這是黎繁繁對郁尊說的最後一句話，在那之後，郁尊就走了。
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季窈很快回到了現實世界，她睜開眼，看見井易時還有些迷茫。
“怎麽樣？”井易問。
季窈眨眨眼，道：“我發現我還是能夠感應到黎繁繁的內心。”
“嗯，我知道。”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季窈抿了抿嘴，說：“黎繁繁不再接受郁尊，除了對他不信任，不相信他所謂的喜歡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她認為這是對你的承諾。”
井易聽完這個回答，面上並沒有太大的情緒，只是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季窈奇怪地看著他：“她說的應該是我作為她的時候答應過你一定不回頭，可按理說那是我答應的，她守不守諾並不是必須的，她這麽認真很可能是因為作為演員的那個你死了。”
“雖然劇組的事故是意外，但黎繁繁他們都已經知道是葉如歆做的，以她的性格自然會覺得你的死是因為她。”
“隔了一條人命在，她和郁尊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的。”
井易嗯了一聲：“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確實很正常，可我突然有些奇怪，你是不是……故意死的啊？”
季窈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個念頭，只是一經出現，就壓不下去。
井易眼皮一落，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避開了季窈的視線，道：“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我不是說了嗎，隔著人命，黎繁繁是絕對不可能再和郁尊在一起的，郁尊也一定意識到了這一點，那麽任務不就完成了，這是永遠不可能跨過的鴻溝，郁尊想要回到過去，除非演員井易活過來，可這不可能了。”
“我不信你當時沒能力自保，你選擇犧牲自己，是為了讓我完成任務，對嗎？”季窈說著，目光越來越嚴肅認真。
“井易，你擡頭看著我說！”
她總覺得除了黎繁繁的事外，還有很多東西是一團迷糊，而這只能讓井易解答。
井易終於擡眼看過來，他倒是沒再否認：“是，分析人心也是我們的工作，黎繁繁本身的性格並不是那麽強勢，讓她自己不回頭的辦法或許還有，但大概還要耗上很久。”
“可你這麽做，不是又插手幹預任務了嗎，主系統又懲罰你怎麽辦？！”季窈有些擔心，全然忘了任務結束，就算主系統懲罰，她也不可能會知道。
“主系統不會懲罰了。”井易回道。
“什麽？”季窈一楞，“主系統轉性了？”
“不，是我退休了。”
季窈瞪大了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井易：“您……貴庚啊？”
井易瞥了她一眼：“換個說法，我現在是自由人。”
“自由人？”季窈不懂。
“總之我現在不受主系統約束，也自然不會受到懲罰。”
季窈仍然覺得有些奇怪，她又問：“那你為什麽會成為市醫院的醫生，這也是你在這個世界的身份？”
井易點了點頭。
“井易，你真的沒騙我？”
不知道是不是季窈多心，她總感覺井易對她隱瞞了一些事。
但井易卻很是坦然，他看著她的雙眼，說：“我沒有必要騙你。”
“那你‘退休’了，以後是要留在這個世界嗎？”
井易沈默了幾秒，而後反問：“如果我說我會留在這裏呢？”
“可是你不會變老，在一個地方長時間待下去沒問題嗎？”
“我雖然是自由身脫離主系統，但作為條件，我也會失去一些作為系統才有的能力，比如說長生不老。”
季窈一楞：“可你剛才還讓我回到黎繁繁的世界，這些能力還在？”
“因為這是我們去過的世界，所以系統留的權限還在，也就是觀察許願者是否已經達成自己的心願，以及那些傷害過許願者的人是否已經得到應有的報應。”
“那也就是說，我還能看許佳佳和安清筠的近況？”季窈問道。
“沒錯。”
季窈聞言，略帶點討好地看著井易：“那你會給我看嗎？”
井易錯開視線，不緊不慢道：“穿越一次需要耗費很大精力，你現在的身體還不適合，以後再說。”
季窈笑笑：“好。”
季窈身體底子不錯，在醫院待了一個月就已經沒有太大問題，再加上因為事故沒辦法繼續拍戲，原本安排的工作全部取消，足足多了三個月的假期。
出院後的日子，季窈除了休息外也沒有空著，她幫井易找了套房子，就在自己樓層上方。
井易過去住的地方離醫院太遠，以前有工具人在這裏體會上下班擠地鐵，可井易本人卻有點接受不了，於是回到這裏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房子。
季窈所在的小區，有三種面積不等的房型，剛好有個符合井易要求的在自己樓上，於是沒兩天就把房子定下了。
“我們也算是鄰居了，以後多多指教。”
搬新家的第一天，季窈從樓下晃到樓上，她現在基本生活已經沒有太大問題，偶爾樓上樓下的走走反倒有利於更快恢覆。
井易看著她進來，很是熟練地問：“是來吃飯的？”
被戳破心思的季窈也沒有不好意思，她關上大門，換上室內拖鞋，幾步來到桌前。
趁著飯點來，真不是她故意的，而是她就是這個時間才醒的。
“怎麽著這也算喬遷宴了吧，多我一個熱鬧些。”
井易廚藝不錯，可季窈看了一桌子菜，發現清淡的很，看不到半點口味重些的菜，雖然有魚有蝦，可烹飪方法不是白灼就是清蒸。
“怎麽這麽清淡？”她抿了抿唇。
井易給她盛好飯放到跟前，瞥了她一眼，說：“你現在只適合吃清淡的，況且……用料簡單不代表味道不好。”
聽言，季窈反而笑出了聲：“你好像很自信自己的廚藝。”
“如果我的廚藝不好，你不會過來。”
井易說得平靜，可季窈莫名聽出了一點不滿，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含笑看著他：“誰說的，我是真心來祝賀你搬新家的。”
“我搬家，你很開心？”井易問道。
“當然！”季窈答得很快。
井易微微一怔，還想再問什麽時，對面的季窈已經開始大快朵頤地吃起來，他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一邊說著慢點吃，一邊替她舀了點排骨湯。
季窈也不客氣，這段時間以來，她早就把井易當作自己人，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某種程度上，井易已經成為了她不會去防備的人。
吃完飯後，季窈看著井易略顯空蕩的家，提議道：“你要不要抽個時間去家居城逛逛，我可以陪你一起。”
“家居城？”
“是啊，你看這房子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沙發櫃子，還有什麽？”季窈朝廚房望了眼，井易正在裏面洗碗，她就順勢道：“像廚房可以配個洗碗機消毒櫃，你是醫生，平時沒有太多時間來忙家務吧。”
井易其實並沒有長時間作為醫生存在於某個世界，他的經驗更準確的說其實都是數據，可既然他“退休”了，不如就真正體會下普通人的生活。
井易這麽想著，點了點頭：“你要陪我去？”
“我可以給你提意見嘛。”
“你是演員，出門不怕被認出來？”
季窈迅速說道：“圍巾帽子一戴，基本認不出的。”
井易最後還是答應了，兩個人約好下一個周末就去購置家具。
季窈在不知不覺間和井易越走越近，到了新年，季窈爸媽知道井易沒有親人，還特意邀請他一起回家過年。
一開始季窈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親戚家一個小孩見到井易，問他：“叔叔，你是小姨的男朋友嗎？”
季窈當時就楞了，好在周圍親戚只感覺童言無忌，哈哈笑了過去，並沒有繼續追問，然而第二天，季窈媽媽將她偷偷拉到了自己房裏。
“窈窈，你和媽媽說句實話，你和井醫生到底在不在談戀愛啊？”
季窈正在喝橙汁，聽到這話當即嗆了一下：“咳咳，媽，你說什麽呢。”
“昨天大家不聊，是知道你不喜歡說這些，而且也明白你工作性質不一樣，戀愛結婚都不會早，但媽媽私下還是希望你能夠正常交友戀愛的，所以……你不用瞞著媽媽。”
季窈聽得一楞一楞，她原本想說這實在太扯，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媽，你為什麽會猜我和井易？”
“自從你出院，幾乎每次聯系我們都會提到井醫生，年前的時候還說他孤身一個人，沒親人沒朋友，說得我們那個心疼喲，立刻讓你邀請他來一起過年。”
“雖然我和你爸一開始都沒多想，但這幾天看你和他相處，感覺你對他挺親近的，而井醫生他瞧著冷冷清清，倒是特別在意你的事，還一直黏著你。”
季窈媽媽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裏還帶了那麽一點鼓勵：“窈窈，你就和媽媽說說，你們是不是有那麽點意思……”
季窈做了個打住的動作，好奇地問：“什麽叫他黏著我，我怎麽沒發覺？”
“沒有嗎，你想想從他來咱們家，是不是除了睡覺，幾乎都是和你待在一起的。”
季窈只能回憶，結果這幾天的日常在腦子裏一過，還真的和她媽媽說的一樣，除了睡覺和解決生理問題外，井易幾乎都是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毫無察覺，或者說沒有半點排斥和不習慣。
季窈發愁了，不僅愁自己對井易到底是什麽感覺，還發愁井易對自己是什麽感覺。
感情這回事，可能是戲演的多了，她向來不怎麽相信，但如果對方是井易，又好像可以嘗試。
季窈陷入迷茫，接下來幾天除非必要，幾乎沒怎麽出房門，親戚問起來，只說是身體又不舒服在休息。
但親戚可以用這個理由搪塞，井易身為醫生又怎麽會看不出季窈的情況，他盯著緊閉的房門良久，最後去了一趟廚房，再出來時手裏拿著一盤切好的蘋果。
季窈媽媽一直在註意這邊，見他走出來，就說：“小井下次想吃水果和阿姨說就行，阿姨切水果很快的。”
井易道了聲謝，道：“我去看看季窈。”
“啊，哦哦，好。”
季窈媽媽是看好井易的，聽到這話自然不攔著，一臉高興地擺擺手示意他過去。
井易禮貌頷首，轉身往季窈房間走去，到了門前，擡手敲門。
季窈正在屋裏看書，聽到動靜下意識問了句：“誰？”
“是我。”
簡單的兩個字回答，熟悉的聲音，季窈翻書的手指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開口：“……有事？”
“阿姨給你切了水果。”
聽言，季窈立馬想了理由拒絕，可剛準備說出口，又後悔改口：“馬上開門。”
太過刻意避開，好像不太對，就拿個水果，也沒什麽。
季窈心裏想著，下床去開門。
門外，井易一身淺灰色毛衣搭配同色休閑褲，居家又不失帥氣，在家這麽幾天，季窈雖然看得多了，可乍一眼看去還是呆了一下。
“咳，給我吧，水果。”
她怕井易看出什麽，迅速說道。
井易倒也沒說什麽，把手裏的水果盤遞過去。
季窈收下正準備回房，眼睛卻在水果盤上掃了一眼，她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向井易，問道：“這不是我媽切的吧。”
是肯定句。
這上面的蘋果切得齊齊整整，每一塊肉眼看去是一模一樣，像是機器切出來的，而她媽媽絕對沒有這個技術。
井易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否認：“是我切的。”
“……那你騙我幹嘛。”
“怕你不出來。”
季窈一噎，垂著眼不知道想什麽。
井易趁這個間隙，開口問她：“你身體不舒服？”
“……還好。”季窈低低答道。
“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幫你看一看。”
“真的……沒事。”
井易再遲鈍，也意識到問題關鍵並不是身體不對，而是自己，季窈在避著他。
“季窈，你是不是對我哪裏不滿？”他問。
季窈一楞，搖頭：“沒有啊。”
“那你躲著我幹什麽？”
井易直接得讓季窈有些答不出話，她垂著眼正要說自己沒有躲，但井易卻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心思，說：“如果你沒有在躲我，那出門陪我去買些禮物。”
季窈心裏好奇他為什麽買禮物，嘴上卻道：“你是不是還能感知到我心裏的聲音啊？”
“你的心思全在臉上。”
意思就是壓根用不到系統的能力。
季窈見井易步步緊逼，忽然就不想自己平白徒增煩惱，腦子一熱，直接道：“好吧，我就直說了，我其實在思考一件事。”
井易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答案，他眼中帶著不解：“什麽事？”
季窈下巴輕擡，雙眼直直望著他：“就是……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音落下，屋子裏靜了幾秒，季窈感覺面前的人似乎連呼吸都有那麽一瞬間忘了，好看的臉上只剩下詫異。
季窈看他這反應，心裏沒由來一沈，還需要回答什麽，這個反應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算了，你就當我腦子抽了說胡話吧，我先回房……”
“怎麽樣才算喜歡？”
井易打斷了季窈的話，認真地看著她說：“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算喜歡嗎，因為你選擇留在這個世界算喜歡嗎，還有……”
還有他和主系統做的交易……
井易沒有說下去，這是他的秘密，但僅僅是前兩句話已經足夠讓季窈震驚。
她瞪著一雙清麗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井易：“你……這是你心裏想的？”
“我不會騙人。”
隱瞞和欺騙是兩回事，井易心想。
季窈一下子不煩惱了，反而很好奇地看著井易：“系統也會喜歡人嗎？”
“系統的確不能帶任何感情，但不代表沒有感情，而且，我能準確地感覺到別人的感情。”
季窈一聽這話，臉色一變：“那你能感覺到我的嗎？”
不會對他有好感什麽的早就被察覺了吧！
井易輕聲一咳，解釋道：“能被感知到的感情必須是發生在兩個人之間的，一人的單相思或者說暗戀，並不在我們感知的範圍內。”
季窈原本聽得直點頭，可聽到後面秀眉立刻一揚：“什，什麽單相思暗戀，我可沒有，我對你只是有那麽一點好感。”
說著怕對方不信，她還特意比了個手勢，示意真的只有一點。
井易卻並不介意，一臉認真道：“好感是感情的基礎。”
季窈也演過不少感情戲，但被這麽一本正經“科普”的還是第一次，偏偏她還覺得這挺可愛。
“所以，”井易在腦子裏思考幾秒，鄭重問道，“季窈，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井易問出這句話後，季窈也沈默了幾秒，她對井易有好感，這是肯定的，可在一起戀愛又是另一回事。
“你有時間考慮，不用立刻回答我。”井易嗓音微微緊繃著。
季窈擡眼看著井易，素來鎮定的男人，此刻臉上竟也帶了點緊張，就是這麽個瞬間，她突然想通了。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不是上天平均分配的，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有緣人，就像季窈這樣，上一次有心動的感覺大概還是青春懵懂的時候。
從前是拍戲拍累了，戲裏經歷各種感情，戲外反而不願意接觸，但現在……或許她可以不再去扮演誰來體驗男女之間的感情，只需要做季窈自己。
“井易，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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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繁繁對郁尊說：“你之前說，我拒絕你是因為失去了過去的記憶，現在我恢覆記憶了，你想聽我的答案嗎？”
憔悴失神的男人望著黎繁繁無比冷靜的臉，心逐漸不安起來。
“繁繁，”他扯著嘴角，語氣溫柔，“你現在身體還不好，有什麽事等以後再談。”
“沒有以後了。”黎繁繁淡淡說著。
郁尊掌心緊握，他像是聽不懂這幾個字代表什麽，只道：“醫生說了，只要好好靜養，你的身體很快就能恢覆的，到時候你想要拍戲，還是想……”
“郁先生，”黎繁繁打斷了他的話，“醫生說我不能一直說話，我們盡快談完，可以嗎？”
黎繁繁臉上的蒼白刺痛著郁尊的眼睛，他沒再阻止，只是沈默。
“郁先生，我打算身體康覆後回家鄉一趟。”
黎繁繁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郁尊一楞，頹廢的神色頓時散去：“你想回家，我陪你回去！”
“我只想自己回去，告訴郁先生，也是因為我是星美的藝人。”
郁尊剛活泛的心瞬間又沈了下去：“你身體想要完全康覆還需要很久，自己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郁先生，你知道嗎，一個人一生永遠都是在做單向選擇，沒辦法後退。”
黎繁繁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郁尊眼神微微一楞，沒有說話。
黎繁繁自顧自繼續說道：“可是我很幸運，我擁有了重新選擇，或者說可以回到過去的機會，郁先生，如果是你，你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對嗎？”
過去錯誤的選擇可以得到糾正，誰會想要拒絕，可郁尊不能給她肯定的回答。
他輕笑了一聲，眼中帶著頹喪：“只有認為過去一切不堪，才會想要去修正改變，繁繁，難道當初和我在一起全都是錯誤嗎？”
“如果不是錯誤，郁先生為什麽會和我分開呢？”
黎繁繁說完，明顯看到郁尊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以及緊隨而來的悔恨。
“不，我當時只是沒有意識到……”
“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我？可那又如何呢，過去我喜歡郁先生的時候，也沒有得到相應的回應，甚至我們相處的那些日子裏郁先生從來沒有把我當作正式的女朋友看待，不是嗎？”
“郁先生在我失憶的時候說過，我恢覆記憶時一定會後悔，我現在恢覆記憶了，我不後悔，而郁先生後不後悔，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黎繁繁的目光很是認真，歷經生死，很多事都看得更明了。
季窈感覺此刻的郁尊就是一個等待被判刑的囚徒，他戰戰兢兢，忐忑不安，如果自尊允許他逃離這個病房，她想他一定毫不猶豫。
“郁尊。”
黎繁繁緩緩開口，這還是第一次這兩個字如此平靜的從她嘴裏說出口，再沒有欣喜雀躍。
她說：“我不喜歡你了。”
郁尊僵著身子不動，良久，啞著嗓子道：“我可以等你重新喜歡上我。”
黎繁繁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我永遠不會走回頭路，郁尊，如果失去記憶算一次新生，恢覆記憶算一次新生，我就是重活兩次，如果兩次重活還不能明白教訓，那我也實在太蠢了。”
“不，就算是教訓，也是對我的……”
“郁尊，我希望我們真的能夠好聚好散，這次的事故真相已經很清楚了，現在是葉如歆，未來還會有王如歆李如歆，我沒有多的命來陪你玩。”
郁尊聽到這話，身子一震，一剎那，他想起了黎繁繁滿身是血的樣子，他保護不了她……
“郁先生，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這是黎繁繁對郁尊說的最後一句話，在那之後，郁尊就走了。
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季窈很快回到了現實世界，她睜開眼，看見井易時還有些迷茫。
“怎麽樣？”井易問。
季窈眨眨眼，道：“我發現我還是能夠感應到黎繁繁的內心。”
“嗯，我知道。”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季窈抿了抿嘴，說：“黎繁繁不再接受郁尊，除了對他不信任，不相信他所謂的喜歡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她認為這是對你的承諾。”
井易聽完這個回答，面上並沒有太大的情緒，只是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季窈奇怪地看著他：“她說的應該是我作為她的時候答應過你一定不回頭，可按理說那是我答應的，她守不守諾並不是必須的，她這麽認真很可能是因為作為演員的那個你死了。”
“雖然劇組的事故是意外，但黎繁繁他們都已經知道是葉如歆做的，以她的性格自然會覺得你的死是因為她。”
“隔了一條人命在，她和郁尊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的。”
井易嗯了一聲：“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確實很正常，可我突然有些奇怪，你是不是……故意死的啊？”
季窈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個念頭，只是一經出現，就壓不下去。
井易眼皮一落，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避開了季窈的視線，道：“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我不是說了嗎，隔著人命，黎繁繁是絕對不可能再和郁尊在一起的，郁尊也一定意識到了這一點，那麽任務不就完成了，這是永遠不可能跨過的鴻溝，郁尊想要回到過去，除非演員井易活過來，可這不可能了。”
“我不信你當時沒能力自保，你選擇犧牲自己，是為了讓我完成任務，對嗎？”季窈說著，目光越來越嚴肅認真。
“井易，你擡頭看著我說！”
她總覺得除了黎繁繁的事外，還有很多東西是一團迷糊，而這只能讓井易解答。
井易終於擡眼看過來，他倒是沒再否認：“是，分析人心也是我們的工作，黎繁繁本身的性格並不是那麽強勢，讓她自己不回頭的辦法或許還有，但大概還要耗上很久。”
“可你這麽做，不是又插手幹預任務了嗎，主系統又懲罰你怎麽辦？！”季窈有些擔心，全然忘了任務結束，就算主系統懲罰，她也不可能會知道。
“主系統不會懲罰了。”井易回道。
“什麽？”季窈一楞，“主系統轉性了？”
“不，是我退休了。”
季窈瞪大了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井易：“您……貴庚啊？”
井易瞥了她一眼：“換個說法，我現在是自由人。”
“自由人？”季窈不懂。
“總之我現在不受主系統約束，也自然不會受到懲罰。”
季窈仍然覺得有些奇怪，她又問：“那你為什麽會成為市醫院的醫生，這也是你在這個世界的身份？”
井易點了點頭。
“井易，你真的沒騙我？”
不知道是不是季窈多心，她總感覺井易對她隱瞞了一些事。
但井易卻很是坦然，他看著她的雙眼，說：“我沒有必要騙你。”
“那你‘退休’了，以後是要留在這個世界嗎？”
井易沈默了幾秒，而後反問：“如果我說我會留在這裏呢？”
“可是你不會變老，在一個地方長時間待下去沒問題嗎？”
“我雖然是自由身脫離主系統，但作為條件，我也會失去一些作為系統才有的能力，比如說長生不老。”
季窈一楞：“可你剛才還讓我回到黎繁繁的世界，這些能力還在？”
“因為這是我們去過的世界，所以系統留的權限還在，也就是觀察許願者是否已經達成自己的心願，以及那些傷害過許願者的人是否已經得到應有的報應。”
“那也就是說，我還能看許佳佳和安清筠的近況？”季窈問道。
“沒錯。”
季窈聞言，略帶點討好地看著井易：“那你會給我看嗎？”
井易錯開視線，不緊不慢道：“穿越一次需要耗費很大精力，你現在的身體還不適合，以後再說。”
季窈笑笑：“好。”
季窈身體底子不錯，在醫院待了一個月就已經沒有太大問題，再加上因為事故沒辦法繼續拍戲，原本安排的工作全部取消，足足多了三個月的假期。
出院後的日子，季窈除了休息外也沒有空著，她幫井易找了套房子，就在自己樓層上方。
井易過去住的地方離醫院太遠，以前有工具人在這裏體會上下班擠地鐵，可井易本人卻有點接受不了，於是回到這裏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房子。
季窈所在的小區，有三種面積不等的房型，剛好有個符合井易要求的在自己樓上，於是沒兩天就把房子定下了。
“我們也算是鄰居了，以後多多指教。”
搬新家的第一天，季窈從樓下晃到樓上，她現在基本生活已經沒有太大問題，偶爾樓上樓下的走走反倒有利於更快恢覆。
井易看著她進來，很是熟練地問：“是來吃飯的？”
被戳破心思的季窈也沒有不好意思，她關上大門，換上室內拖鞋，幾步來到桌前。
趁著飯點來，真不是她故意的，而是她就是這個時間才醒的。
“怎麽著這也算喬遷宴了吧，多我一個熱鬧些。”
井易廚藝不錯，可季窈看了一桌子菜，發現清淡的很，看不到半點口味重些的菜，雖然有魚有蝦，可烹飪方法不是白灼就是清蒸。
“怎麽這麽清淡？”她抿了抿唇。
井易給她盛好飯放到跟前，瞥了她一眼，說：“你現在只適合吃清淡的，況且……用料簡單不代表味道不好。”
聽言，季窈反而笑出了聲：“你好像很自信自己的廚藝。”
“如果我的廚藝不好，你不會過來。”
井易說得平靜，可季窈莫名聽出了一點不滿，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含笑看著他：“誰說的，我是真心來祝賀你搬新家的。”
“我搬家，你很開心？”井易問道。
“當然！”季窈答得很快。
井易微微一怔，還想再問什麽時，對面的季窈已經開始大快朵頤地吃起來，他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一邊說著慢點吃，一邊替她舀了點排骨湯。
季窈也不客氣，這段時間以來，她早就把井易當作自己人，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某種程度上，井易已經成為了她不會去防備的人。
吃完飯後，季窈看著井易略顯空蕩的家，提議道：“你要不要抽個時間去家居城逛逛，我可以陪你一起。”
“家居城？”
“是啊，你看這房子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沙發櫃子，還有什麽？”季窈朝廚房望了眼，井易正在裏面洗碗，她就順勢道：“像廚房可以配個洗碗機消毒櫃，你是醫生，平時沒有太多時間來忙家務吧。”
井易其實並沒有長時間作為醫生存在於某個世界，他的經驗更準確的說其實都是數據，可既然他“退休”了，不如就真正體會下普通人的生活。
井易這麽想著，點了點頭：“你要陪我去？”
“我可以給你提意見嘛。”
“你是演員，出門不怕被認出來？”
季窈迅速說道：“圍巾帽子一戴，基本認不出的。”
井易最後還是答應了，兩個人約好下一個周末就去購置家具。
季窈在不知不覺間和井易越走越近，到了新年，季窈爸媽知道井易沒有親人，還特意邀請他一起回家過年。
一開始季窈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親戚家一個小孩見到井易，問他：“叔叔，你是小姨的男朋友嗎？”
季窈當時就楞了，好在周圍親戚只感覺童言無忌，哈哈笑了過去，並沒有繼續追問，然而第二天，季窈媽媽將她偷偷拉到了自己房裏。
“窈窈，你和媽媽說句實話，你和井醫生到底在不在談戀愛啊？”
季窈正在喝橙汁，聽到這話當即嗆了一下：“咳咳，媽，你說什麽呢。”
“昨天大家不聊，是知道你不喜歡說這些，而且也明白你工作性質不一樣，戀愛結婚都不會早，但媽媽私下還是希望你能夠正常交友戀愛的，所以……你不用瞞著媽媽。”
季窈聽得一楞一楞，她原本想說這實在太扯，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媽，你為什麽會猜我和井易？”
“自從你出院，幾乎每次聯系我們都會提到井醫生，年前的時候還說他孤身一個人，沒親人沒朋友，說得我們那個心疼喲，立刻讓你邀請他來一起過年。”
“雖然我和你爸一開始都沒多想，但這幾天看你和他相處，感覺你對他挺親近的，而井醫生他瞧著冷冷清清，倒是特別在意你的事，還一直黏著你。”
季窈媽媽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裏還帶了那麽一點鼓勵：“窈窈，你就和媽媽說說，你們是不是有那麽點意思……”
季窈做了個打住的動作，好奇地問：“什麽叫他黏著我，我怎麽沒發覺？”
“沒有嗎，你想想從他來咱們家，是不是除了睡覺，幾乎都是和你待在一起的。”
季窈只能回憶，結果這幾天的日常在腦子裏一過，還真的和她媽媽說的一樣，除了睡覺和解決生理問題外，井易幾乎都是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毫無察覺，或者說沒有半點排斥和不習慣。
季窈發愁了，不僅愁自己對井易到底是什麽感覺，還發愁井易對自己是什麽感覺。
感情這回事，可能是戲演的多了，她向來不怎麽相信，但如果對方是井易，又好像可以嘗試。
季窈陷入迷茫，接下來幾天除非必要，幾乎沒怎麽出房門，親戚問起來，只說是身體又不舒服在休息。
但親戚可以用這個理由搪塞，井易身為醫生又怎麽會看不出季窈的情況，他盯著緊閉的房門良久，最後去了一趟廚房，再出來時手裏拿著一盤切好的蘋果。
季窈媽媽一直在註意這邊，見他走出來，就說：“小井下次想吃水果和阿姨說就行，阿姨切水果很快的。”
井易道了聲謝，道：“我去看看季窈。”
“啊，哦哦，好。”
季窈媽媽是看好井易的，聽到這話自然不攔著，一臉高興地擺擺手示意他過去。
井易禮貌頷首，轉身往季窈房間走去，到了門前，擡手敲門。
季窈正在屋裏看書，聽到動靜下意識問了句：“誰？”
“是我。”
簡單的兩個字回答，熟悉的聲音，季窈翻書的手指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開口：“……有事？”
“阿姨給你切了水果。”
聽言，季窈立馬想了理由拒絕，可剛準備說出口，又後悔改口：“馬上開門。”
太過刻意避開，好像不太對，就拿個水果，也沒什麽。
季窈心裏想著，下床去開門。
門外，井易一身淺灰色毛衣搭配同色休閑褲，居家又不失帥氣，在家這麽幾天，季窈雖然看得多了，可乍一眼看去還是呆了一下。
“咳，給我吧，水果。”
她怕井易看出什麽，迅速說道。
井易倒也沒說什麽，把手裏的水果盤遞過去。
季窈收下正準備回房，眼睛卻在水果盤上掃了一眼，她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向井易，問道：“這不是我媽切的吧。”
是肯定句。
這上面的蘋果切得齊齊整整，每一塊肉眼看去是一模一樣，像是機器切出來的，而她媽媽絕對沒有這個技術。
井易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否認：“是我切的。”
“……那你騙我幹嘛。”
“怕你不出來。”
季窈一噎，垂著眼不知道想什麽。
井易趁這個間隙，開口問她：“你身體不舒服？”
“……還好。”季窈低低答道。
“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幫你看一看。”
“真的……沒事。”
井易再遲鈍，也意識到問題關鍵並不是身體不對，而是自己，季窈在避著他。
“季窈，你是不是對我哪裏不滿？”他問。
季窈一楞，搖頭：“沒有啊。”
“那你躲著我幹什麽？”
井易直接得讓季窈有些答不出話，她垂著眼正要說自己沒有躲，但井易卻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心思，說：“如果你沒有在躲我，那出門陪我去買些禮物。”
季窈心裏好奇他為什麽買禮物，嘴上卻道：“你是不是還能感知到我心裏的聲音啊？”
“你的心思全在臉上。”
意思就是壓根用不到系統的能力。
季窈見井易步步緊逼，忽然就不想自己平白徒增煩惱，腦子一熱，直接道：“好吧，我就直說了，我其實在思考一件事。”
井易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答案，他眼中帶著不解：“什麽事？”
季窈下巴輕擡，雙眼直直望著他：“就是……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音落下，屋子裏靜了幾秒，季窈感覺面前的人似乎連呼吸都有那麽一瞬間忘了，好看的臉上只剩下詫異。
季窈看他這反應，心裏沒由來一沈，還需要回答什麽，這個反應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算了，你就當我腦子抽了說胡話吧，我先回房……”
“怎麽樣才算喜歡？”
井易打斷了季窈的話，認真地看著她說：“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算喜歡嗎，因為你選擇留在這個世界算喜歡嗎，還有……”
還有他和主系統做的交易……
井易沒有說下去，這是他的秘密，但僅僅是前兩句話已經足夠讓季窈震驚。
她瞪著一雙清麗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井易：“你……這是你心裏想的？”
“我不會騙人。”
隱瞞和欺騙是兩回事，井易心想。
季窈一下子不煩惱了，反而很好奇地看著井易：“系統也會喜歡人嗎？”
“系統的確不能帶任何感情，但不代表沒有感情，而且，我能準確地感覺到別人的感情。”
季窈一聽這話，臉色一變：“那你能感覺到我的嗎？”
不會對他有好感什麽的早就被察覺了吧！
井易輕聲一咳，解釋道：“能被感知到的感情必須是發生在兩個人之間的，一人的單相思或者說暗戀，並不在我們感知的範圍內。”
季窈原本聽得直點頭，可聽到後面秀眉立刻一揚：“什，什麽單相思暗戀，我可沒有，我對你只是有那麽一點好感。”
說著怕對方不信，她還特意比了個手勢，示意真的只有一點。
井易卻並不介意，一臉認真道：“好感是感情的基礎。”
季窈也演過不少感情戲，但被這麽一本正經“科普”的還是第一次，偏偏她還覺得這挺可愛。
“所以，”井易在腦子裏思考幾秒，鄭重問道，“季窈，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井易問出這句話後，季窈也沈默了幾秒，她對井易有好感，這是肯定的，可在一起戀愛又是另一回事。
“你有時間考慮，不用立刻回答我。”井易嗓音微微緊繃著。
季窈擡眼看著井易，素來鎮定的男人，此刻臉上竟也帶了點緊張，就是這麽個瞬間，她突然想通了。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不是上天平均分配的，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有緣人，就像季窈這樣，上一次有心動的感覺大概還是青春懵懂的時候。
從前是拍戲拍累了，戲裏經歷各種感情，戲外反而不願意接觸，但現在……或許她可以不再去扮演誰來體驗男女之間的感情，只需要做季窈自己。
“井易，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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