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禁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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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煙:五

梁興鐘的定位再次沒有鎖住,大嶺山周圍的監控只拍到白色豐田的一段片刻,之後再無蹤影。

兩個玩家的屍身帶回了組局,普華的手機石沈大海。

織向最大煙梟的蛛絲斷了兩根。

“屍檢結果出來了,法醫老師讓我送來給各位頭的。”實習法醫生把結果塞給一個玩家。

“謝謝。”那名玩家只看一眼就自愧不如[其實是看不懂],把紙給了他認為的專業人士——五人組。

黃語涵從上往下看,看到某個詞時喊了出來:“γ-羥基丁酸!怪不得!”

“什什麽酸?”有玩家疑問。

γ-羥基丁酸(GHB)是一種有機化合物,化學式為C4H8O3。

對中樞神經系統有強烈的抑制作用,目前是華夏規定管制的第一類精神藥品,屬於合成毒品。

因無色無味並會導致暫時性記憶喪失、惡心、嘔吐等癥狀,而被犯罪分子用作麻醉藥品或□□藥物,中文又稱神仙水、聽話水,或□□水、G水。

“所以這才是屍體身上沒有搏鬥痕跡的原因啊!”他們恍然大悟。

“等等,為什麽劑量大多是從玻璃破口進入體內的?”又有人指出問題。

“他們不可能是主動把迷藥塗傷口上去的吧?又不是酒精……”一個玩家話剛說一半就頓住了。

黃語涵看他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不知道那是迷藥?”

“那是怎樣?”蕭封挑她刺問。

“應該是把迷藥下在某種讓他們沒有警惕性上的東西,”黃語涵說完笑了,“這只是我的猜測。”

在未知的事態前,任何可能都有可能。

“昨晚去魅湘歌舞廳的情況怎麽樣了?”黃寂君把結果給其他人看時問。

“沒什麽收獲,”和禁煙大隊一起的玩家有些無奈,“全都是一幫小嘍啰,根本沒有人和煙梟的手下有聯系。”

“……那狙擊手呢?有找到嗎?”黃寂君又問。

“沒有,看了數次監控了。”至今還在看監控的成員疲倦的說,熬紅的眼下是兩片烏青。

黃寂君過去拍拍他笑說:“辛苦了,回家睡一覺吧。”

成員猶豫了一下,收拾東西起身離開了。

“怎麽又堵住了啊……”黃語涵趴在桌上哭唧唧。

案情得不到進展是常有的,只是比較打擊人罷了。

“交警大隊那邊有情況嗎?”林熠手叉腰上問。

一直和交警大隊的人保持聯絡的成員搖搖頭。

她續問:“租車公司呢?梁興鐘總要去回車吧?還有加油站。”

“租車期限是今天中午,”陶落坐下椅說,“再聯系一次林單邙。”

成員立馬扣電話過去,五分鐘後並沒有好結果。

周圍頓時一片嘆氣聲。

“行了,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蕭封皺眉怒喝,“沒有線索就自己去制造線索!”

他們轉眼向他,沒一會後,大部分還是對這位廣州最大組織的頭目抱有畏懼而聲不吭的玩家散去了。

五人組和樓景也沒故意和他作對不行動,扭頭就去扣細節。

“操,真想幹死那些裝假監控的人,”林熠忍不住罵了,“梁興鐘是知道哪裏裝的假監控就往哪跑吧!”

“找機會整頓唄~”李墨瑤躺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和林熠一樣可恨假監控的玩家不少,都在罵罵咧咧又不得不接受的。

時間臨近中午,組局和飛行租車公司以及周邊的便衣警通了聯絡。

他們先前提醒過林單邙,一旦和梁興鐘碰面就要報備。

被派來抓人的黃語涵穿著休閑服坐在便利店裏面提供吃飯的長桌玻璃邊,旁邊是另個便衣警玩家,兩人各點了一份吃食擺樣子。

這兒能直接看到租車公司大門且離的不遠,他倆的任務是防止目標逃走,而在公司裏也有他們的人在做客戶。

黃語涵看了眼時間,這會林單邙還沒有打電話來的話就說明他和梁興鐘碰面了,且對方沒給他機會打電話。

猶豫了一下,她沒撥林單邙的手機。

“1隊有情況,目標車輛出現,重覆一遍,目標車輛出現。”

對講機來了報備,黃語涵瞬間精神十分,睜著雙圓眼緊盯公司門口。

一分鐘後,一輛白色豐田車牌號為郜C15001的車出現在視野範圍內,停在了公司入口處。

黃語涵恐怖的視力可以穿過車窗看到裏面的情況,在車輛停下後她認出了副駕駛的人是林單邙,表情有些克制的不安,駕駛座的人是個穿戴嚴實的男人,不出所料是梁興鐘,他好像並沒註意親戚那明顯的異樣,只是把頭扭向了周邊……

在男人看向這時她罵了聲,當即隨機應變伸手攬過旁邊的便衣,頭埋他頸邊掩住自己的臉,還壓低聲音喊:“掩護掩護!”

便衣趕緊扭頭回抱她,腦袋在她臉邊蹭蹭,動作生硬到連便利店店員都覺得他倆是臨時搭夥的。

“走了嗎?”黃語涵低聲問,擡眸瞄向那邊,見車上的兩人不知何時下來了,林單邙正和公司的員工說話,前者的旁邊是梁興鐘,在不動聲色的掃視周圍。

警覺性還挺高。

“走了嗎?”便衣不敢看那邊,只一個勁的問。

“沒有。”黃語涵在梁興鐘又看來時抱緊他,邊和他裝作親昵邊低聲說,“林單邙還在和公司的人說話。”

她溫熱的氣息噴撒在便衣頸側,他有些不適的扭過頭。

“怎麽還沒走……”

耳邊是玩家的吐槽,黃語涵有些不知道幹什麽了,伸手去那做樣子的飯盒,挖了一勺飯給他吃:“梁興鐘大概懷疑我們了。”

“!”玩家一驚,張嘴吃了,結果一擡頭就看見了不遠處店員覆雜的眼神。

約兩分鐘的談話,兩人硬是覺得過了兩年久。

看著林單邙兩人和員工進入公司後他們趕緊拿起對講機。

“目標進入公司,目標進入公司。”在公司裏做客戶的便衣迅速匯報。

黃語涵放開人,回覆一句“收到”後看向男人,不過思想的疑問一句:“操,你怎麽紅了啊?”

面紅耳赤的玩家看她,見她面不改色震驚了,“我操,你是不是經常幹這種事啊?”

“?怎麽可能?”黃語涵下意識懟回一句說,“我可是很守女德的。”

玩家表示看不出來。

小打小鬧就此作罷,兩人繼續和諧相處,在店員眼裏做臨時搭夥的不熟戀人。

之後的十多分鐘在外的他們都是依靠公司內的便衣得知目標情況,後者途中嘗試過和林單邙交流,但對方似乎太緊張而屢次忽略掉便衣的眼神。

“盡量找機會打電話給林單邙,讓他盯著梁興鐘。”黃語涵對對講機說。

收到對方的答應她又給公司員工打電話,讓他們拖延時間,爭取給他們突進的機會。

“我去趟廁所。”

男人用渾厚的嗓音說了句話。

“哎先生……”員工想攔沒攔住,趕緊向某處看。

林單邙楞楞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好一會才趕緊掏出手機,然而一串數字還沒按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驚嚇的扭頭看去!

便衣警皺眉看他,自報身份說:“我是禁煙組局的成員,梁興鐘他去哪?”

“廁,廁所。”聽到對方的名號林單邙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在這秋意微涼的天氣他卻汗流了滿額。

殊不知在聽到梁興鐘去廁所時便衣一驚,轉身走向廁所邊對對講機喊:“目標進入衛生間,有可能爬窗逃離,各隊迅速趕去後路口!”

意料之外的情報讓他們猝不及防,紛紛回覆收到後都緊忙跑去後路口。

黃語涵速度最快趕到廁所的位置,看見後窗口被打開時罵了一聲,拿起對講機:“各隊分散到後路其他路口,梁興鐘跑不遠,各隊分散到後路……”

“3隊報告!抓住目標!3隊報告!抓住目標!”

喊話還沒結束就被打斷,她楞了楞,實在有些沒想到人會這麽容易被抓住。

——審訊室裏,慘白燈光打在墻上。

黃寂君和李墨瑤並肩落座,身後的單反玻璃映著被銬在椅上中年男人的正面。

男人面色沮喪,一副被審無謂。無謂狀態是指問也說不出什麽的感覺。

“先生,你叫什麽名字?”黃寂君十指交握擱在桌上,並沒有嚴審的態度。

李墨瑤則靠著椅背,模樣更是放松,好似這不是坦白從寬的壓迫地。

男人沒想到她們會這幅出乎他意料,也沒想到對方第一句不是問劉民。半拉眼皮下的渾濁眼珠看著她倆:“付勇暉。”

他們花了近乎一天時間追蹤找到了遞交箱子的他。

觀察室的幾個玩家都戴了耳麥聽,也不急躁她兩人的問話。

靜聽了約兩分鐘的沒有主題對話,門被打開了。

林熠見是黃語涵就問:“怎麽樣?”

黃語涵臉上表情不太好看,說:“人抓到了……但不是梁興鐘。”

他們一驚,

“什麽?”

一個小時前,租車公司後路口的3隊抓住目標人員梁興鐘,黃語涵和其他人趕過去,結果發現包裹的衣物下並非梁興鐘,而是樣貌神似梁興鐘的一個中年男人,震驚不已的他們回到租車公司把林單邙拎出來,結果後者也不知道中年男人不是梁興鐘。

在林單邙無力的解釋下,他們把兩個人都帶回了組局,準備等下再審。

最後就是一個事實:梁興鐘又跑了。

“那假的是誰?”林熠問。

“不知道,”黃語涵搖頭,“什麽也不肯交代,不過我覺得知道梁興鐘去向的可能性很小。”

畢竟是梁興鐘主動送過來的,被抓的把柄肯定不會有。

他們沈默無語,目光投回了玻璃那邊。

“你和劉民是什麽關系?”黃寂君正式進入話題。

付勇暉:“都是做販煙這行的。”

“你給小女孩的箱子裏的是什麽?”

“煙品。”

“你知道劉民去哪了嗎?”

“不知道,”付勇暉看她,還解釋說,“他都是被你們警方通緝的人了,要逃也是上頭的人的指令,我們這些人不會知道他要去哪。”

黃寂君挑重點問:“上頭的人?誰?”

“不知道,我見不了。”男人的語調沒有變化。

“你沒有接觸過?”其他意思黃寂君沒明說。

付勇暉懂了,只說:“接觸不到,我做買賣都是劉民給的路子,煙品那玩意也是借他手上流過來的,現在他人跑了,我也就沒有東西了。”

李墨瑤眼也不眨的觀察他的細微表情,想從他老橫的皺紋裏找出假意。

“你沒有自己的人脈嗎?”黃寂君有點驚訝他那麽依靠別人。

“不多,來來去去也就那麽幾個。”

“你幫劉民轉交東西,他沒有給你什麽好處嗎?”

“……給了幾包煙。”

黃寂君點點頭,用筆在紙上寫了幾字,擡眸又問:“那你之後想做什麽?”

“吸煙,如果能找到別的人給煙是最好的,不然就混吃等死。”付勇暉很無所謂的說。

“你知道你上面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我也是劉民拉進來的。”

“這他媽是個上了年紀的馬仔吧。”觀察室裏黃語涵聽了一程忍不住說。

“這麽大把年紀還是馬仔身份,那就真的太不上進了。”林熠嘖嘖。

“那你甘心就這麽一輩子?”黃寂君笑問。

“怎麽?警官是要給我養老?”付勇暉笑了聲說。

“哈哈,只是想跟你說,”黃寂君雙眼陷在劉海投下的陰影裏,讓人看了分不清意思,“你想看別人過的比你好嗎?”

話音落地,審訊室安靜了。

觀察室裏的人都楞了下,完全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良久,付勇暉咧開嘴,露出一口陳年損壞的黃牙,灰敗的臉第一次出現狡猾。他說:“沒想到警官也會背後捅人刀子。”

黃寂君的微笑很溫柔,問一遍:“所以,你想嗎?”

“你的辦法不錯,不過……我不想這麽幹。”中年男人說。

她前面的問話只是鋪墊,那並不是真正的目的。“付先生是不想惹事?”黃寂君臉上的笑容沒滅過,“不過沒關系,一直想惹事的,是我們。”

他們需要付勇暉做中間人,帶他們去和煙販交易,以此來抓住其他更有路子的人。

付勇暉是個膽子不大的人,只是因為年齡的濾鏡讓人產生他只是謹慎行事的錯覺。

他骨子裏的是膽小。

但狡猾他不會少。

一個膽小又狡猾的人,最適合做遞刀手了。



“這孫子戴上口罩簡直他媽和梁興鐘一毛一樣!”

“連聲音都有點像,不過還是可以辨別清的。”

“那林單邙可能緊張過度沒發現吧。”

“操,浪費時間,要他媽是個女的他都可能沒發現吧!就說那梁明明發現他的異樣還沒有什麽動作!”

右邊是吵耳的討論,左耳是審訊室的重覆審問。李墨瑤坐在椅上,左腳橫搭在右大腿上,懶洋洋地看著玻璃鏡後的情況。

“知道梁興鐘去哪了嗎?”

“不知道。”

“你和梁興鐘是什麽關系?”

“雇傭關系。”

“怎麽交易的?”

“他給錢,我辦事。”

“交易地點在哪?”

“不知道。”

這樣的問話在重覆了兩遍後男人終於不耐煩了,但給出來的回答依然沒有價值。

幾個玩家走出觀察室,碰上了一個前來的成員。

“劉民的電話號碼是空號。”成員說。

這種防止被追蹤的手段,他們也無可奈何。

“梁興鐘呢?”樓景問。

成員搖頭說:“一直關機。”

蛛絲沒能連上。

之後他們準備著手和付勇暉共事的事,他們的計劃是由付勇暉去搭橋,他們抓橋對面的人,總會有人認識劉民和梁興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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