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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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離開。

這次不再是黑色的便簽,換成了白色的,白紙黑字,明顯得刺眼,讓人怎麽也無法忽視。

“我猜你看到這個很生氣,但是,還是得告訴你一聲,因為害怕你會漫天漫地的找我。

我只是有事必須得離開一趟,不用擔心的,至於是什麽,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我怕說了之後,我們就真的沒可能了。

你說你馬上要升職了,所以希望你不要成天為我的事擔憂了。

關於回來……可能會很久,”

那個逗號打得格外用力,都戳破了紙,鐘寒勉都不禁想:他是不是本來還想加一句“可能回不來了。”

後面又寫到:如果真的太久了,就不要等我了。

鐘寒勉看完最後一個字紙張瞬間在他掌心被揉成了皺巴巴極小的一團,他坐在椅子上,肺裏都好像被怒火燒盡了,什麽叫不要等了,他憑什麽自作聰明的替自己做決定,說離開就離開,肆意妄為得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又想起這段時間白安的反常,心裏既難受又無奈,或許真的是自己所能給的安全感太卑劣無力了吧,所以才甘願用昨那樣濃情蜜意的一個晚上來換取自己的離開。

他現在心情實在是太覆雜了,他以為他一次次的包容不過問,可以讓他安心,可以把他圈養在自己身邊,現在看來,全錯了,早知這樣,還不如拿跟鐵鏈把他一直鎖在醫院隔離室裏,這樣他那也去不了,也不會受傷,更不會就此脫逃。

他脫力般的靠在椅背上,臉上終於不可掩蓋的透露出疲態,再無半點早上過來時的歡欣。

一直到下午下班,鐘寒勉都沒有去吃一點東西,回到家後發現鐘母也不在了,打開手機才發現她的一句“我今天去醫院照顧他,不回了。”

他一瞬間把手機砸到茶幾上,兩者相碰發出劇烈的一聲響,手機哐當一聲又掉到了地上,徹底黑屏了。

都走吧,挺好。

直到晚上十二點,鐘寒勉還是清醒的躺在床上,怎麽也沒有辦法入睡,想到明天的工作,他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瓶安眠藥,往手上一傾倒,也不管有幾顆,就這樣就著床頭杯子裏的冷水吞了下去。

他這才總算是睡著了,卻發現夢魘又如影隨形的跟上了他。

是很久之前的那個夢,夢裏的男人依舊是一個人坐在竹屋裏,這次卻從來沒有人出現,他動彈不了,骨血裏名為躁動淩虐的因子在不停著侵蝕啃咬著他,逼得他發狂卻還是動彈不得,躲避不了。

那個醫生最後又出現了,這次卻只留下冰冷的一句:你只能這樣折磨致死了。

他不甘心,他覺得他還有要等的人,他想起母親拿摔破的的瓷碗碎片在他身上狠狠的劃拉下了一刀,母親眼睛的顏色跟他身上流出來的血一模一樣的猩紅,嘴裏瘋狂的叫著:“你就是個沒人要的賤男人,你還嫌自己不夠惡心是嗎?連你媽的男人也搶,搞男人,真令人作嘔。”

一會兒畫面又切換到那個曾經亂摸他的男人,他嘲笑著說道:“看吧,同樣的喜歡男人,你的下場沒比我好多少。”

無休無止的對話插入逼得他要瘋掉,鐘寒勉掙紮著從夢中醒來,看了一眼鬧鐘,才早上四點多,天邊隱隱露出了魚肚白,夏天的太陽總是出來得早,但是卻依舊無法照到他的身上。

睡是睡不著了,他起身沖了個澡,坐在客廳裏點燃了一支煙。

白安走了,他的世界又變得一片貧瘠寸草不生,只有骯臟與黑暗,連夢都極其可笑的跟遇到他之前無縫銜接起來,如同一出可笑的連續劇細節播放。

煙霧繚繞之間,鐘寒勉想著,是不是鐘情當初也是騙自己的,是不是根本沒什麽所謂愛情,更何況是男人之間的感情。

不然為什麽鐘情最後也會離開,還是因為那個她心心念念愛的人,為了嫁給他放棄了大好青春,結婚後卻發現自己的愛人是個酗酒成性把酒後暴力展現得淋漓盡致的人,那次鐘情躲閃著抱著的盒子裏面裝著的分明是死掉的小橙子——那只他們一起餵過的貓生的毛嘟嘟的小崽。

是誰弄死的,根本就毫無疑問。

鐘寒勉又覺得他當初要是能勸走鐘情不要那麽死心塌地,是不是一切就都可以幸免了。

這過去的現在的一樁樁破事把他狠狠的按捺到深海裏,眼前只有黑暗,他耗盡了力氣,卻是連一片浮板也抓不住。

他該怎麽辦,又能怎麽辦。

鐘寒勉暗滅煙頭,透著窗簾看著外面毛茸茸的陽光隱隱約約之間,照了進來。

他不明白,為什麽人們總覺得白天的陽光是希望呢?他一點也感覺不到。

鐘寒勉感覺自己活了三十年,卻全都白活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夠成熟,該是能游刃有餘的處理一切了,卻發現他依舊在被生活玩弄著,不過像個小醜。

直到天完全透亮,鐘寒勉才起身出門去了醫院,同事們看著他這兩天臉色變換得實在太快,都不敢去招惹他。

兩個小護士在聊著值班期間看病病人的住院記錄時,看到面色冰冷的鐘寒勉走過來時,一瞬間噤若寒蟬。

鐘寒勉聽著她們的話鉆進自己的耳朵裏,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第 33 章

那個小護士看著鐘寒勉深邃冰涼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害怕,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鐘醫生,請問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謝謝。”鐘寒勉說完大步流星的走了,若不是因為在醫院,護士都懷疑他是不是要狂奔出去了。

護士看著他的背影一臉的劫後餘生,又為他的那句謝謝感到莫名。

鐘寒勉走到外科部,朝醫生問道:“我能看看大概一個多月前的病人記錄嗎?”

大夫看著他,有些為難的說道:“小鐘啊,這是病人隱私,不可以隨意透露。”

“我有急事。”鐘寒勉微微抿了抿嘴唇,又說道:“拜托了。”

那醫生還是第一次見他求人,一時有些意外,思索了一番,想著鐘寒勉也幫過自己,於是說道:“那好吧,我調給你看,但你得保證不會涉及什麽個人利益或者尋仇什麽的。”

“我保證。”

醫生同事從電腦裏調出病例記錄,說道:“你自己找吧。”

“多謝。”鐘寒勉握住鼠標,手心一時微微有些出汗,他看得比較慢,生怕給漏掉了,但是心裏卻是急切的。

一直翻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還好那天只有一個姓李的病人。

鐘寒勉拿出手機按著上面的手機號打過去了,電話很快被接通了,他問道:“您好,請問一下,你是白安的姐姐嗎?”

那頭很快就回了:“不是,你找錯人了。”是個中年婦女的聲音,然後下一秒電話被掛掉了。

鐘寒勉的心一瞬間跌落,他怔了怔,又打了電話,這次卻是是一個年輕女孩接的電話,她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剛剛是我媽接的電話,她還刪了通話記錄,我還真怕你不打回來了。”

她又問:“你有什麽事嗎?”

“我想問一下你知道白安去哪兒了嗎?”

“這……我也不知道,你稍等一下,我給他打個電話。”

那頭掛了又極快的回了電話,說道:“抱歉,他關機了。他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他只是突然就走了。” 鐘寒勉說得有點艱難,又問道:“請問你知道他可能知道他去哪了嗎?”

李清清想起什麽,剛要脫口而出,卻又猶豫起來,沈默片刻,最終說道:“我知道,但是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鐘寒勉還想要堅持問,李清清卻是先說道:“鐘醫生,我想他離開只是為了你,為了能永遠跟你在一起。”

鐘寒勉一時有些不解,李清清又說道:“鐘醫生,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為對方考慮太多了?”

“如果我是你,我會在他不在的日子裏,去努力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你要相信,他會回來。”

鐘寒勉想起鐘情曾告訴他:你要先為自己活好,再去拿精力去愛人,去變得溫柔,去接納這個糟糕的世界。

他拿著手機靜默片刻,鄭重的道了聲謝後,掛了電話。

一直以來,是他弄錯了。

他們的感情從來就是扭曲的維持著美好的假象,明明兩個人都在乎著對方未說出口的過往,明明愛得疲累了,卻是總是什麽也不說,以為這樣就可以避過一切了。

但是到頭來,根本就不是。

鐘寒勉下了樓,去經常去的飯店吃飯,回醫院加班,等回去後,母親又跟他講起結婚的事,他也沒有再沈默避之,只是說道:“你想嫁就嫁吧,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鐘母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說道:“謝謝。”

等第二天她清好行李要走時,躊躇片刻,竟頭一次,對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鐘寒勉知道她的對不起是說給什麽的。

她對小時候的自己的不負責,對生氣時怒氣的隨意遷徙,對暴力帶來的傷疤,對成人後他喜歡男人的冷嘲熱諷。

這個女人,對他實在算不上半點好,但確實,她給他做了那麽多年的飯,她確實是供他讀書,把他養大了。

但是有些事沒法原諒,就是沒法原諒。

他最終沒有說出那句沒關系。

親人之間的恨永遠是最覆雜的,因為摻雜了愛和道德,一旦恨得深了一點,就要承擔不可避免的愧疚自責。

他還是沒法原諒,但是,他也不想再糾結於過去了。

他現在有想愛的人要愛。

鐘母走了,家裏終於只剩了他一個,他一個人按時起床,上班,有時遇到醫鬧難纏的病人,他也盡量好生對待。

晚上的時候,他還是會做些奇奇怪怪的夢,但是令他驚訝的是,在一天早晨,坐在床上看日出刺眼的微光時,他頭一次發現,他真的沒有再做噩夢。

又過了好些日子,鐘寒勉成功升了職,空閑比以前多了一點點,鐘寒勉難得在周末晚上,去了酒吧,那是白安經常去的地方。

他才在站在門口,就聽到了熟悉的嗓音,唱的是陌生的歌。

“當我跌入萬丈深淵時,無法拉住你的手,在荒無人煙的處境裏尋找你的雙眸,可再也感受不到你的溫柔。”

“再回頭已經沒有你帶著我走……”

鐘寒勉猛的掀開簾子走進去,音樂卻忽然停了,臺子上只剩下還在哼唱的伴唱。

鐘寒勉清楚的知道,白安剛剛確實是在的,只是他還在躲自己。

☆、第 34 章

白安從那天走了之後,就一直屬於恍惚的狀態,直到他到了梁醫生的心理咨詢室時,他還是很不在狀態。

梁醫生問道:“最近感覺怎麽樣?”

“跟他在一起時很開心,但是也很害怕,感覺他隨時會不要這樣的我。”

“心情有過突然的波動嗎?”

“有,經常。”

“會莫名的焦慮嗎?”

“會感覺控制不住不住自己的情緒嗎?”

“會。”白安看著椅背,眼神虛無縹緲,毫不聚焦。

梁醫生放下手裏的筆,上前輕輕的拍了拍他,說道:“既然你來了,就不用刻意去掩蓋自己的情緒了,知道嗎?”

“如果想哭的話,就哭出來。”

白安聽著劇烈顫抖了一下,卻是依舊隱忍著說道:“我知道,謝謝。我不想哭的。”

梁醫生看著他,嘆了一口氣,他還是在掩蓋自己的情緒。

算了,還是慢慢來吧。

梁醫生又問道:“來這裏的事,告訴他了嗎?”

白安咬緊了唇,半晌才吐出一句:“沒有。”

“為什麽?”梁醫生問道。

“害怕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我知道他肯定猜到什麽了,但是他最近正要升職,你知道的,醫生工作很忙的,他不能再總是為我疲累了。”

白安一時又話多起來,說著自己的種種不該,說到最後,幾欲哽咽,他最後又說道:“可是,梁醫生。”

“我好想他。”

“我明明才離開他一天。”

梁醫生引導著他,說道:“說不一定他也很想你呢。”

“所以你更要快快好起來啊。”

白安嘴角扯了一點點笑,點了點頭。

梁醫生又帶著他,先去回憶一些跟鐘寒勉在一起時很開心的事情。

他現在還不利於去直擊所有年少時的傷痕,白安的情緒實在是太不穩定了,明顯是被鐘寒勉的事緊緊桎梏著。

白安找了地方住了下來,每天按時去找梁醫生,按時吃藥,按時休息。

有時在梁醫生的催眠下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梁醫生一點點的去幫他拾撿他的過往,所有的不痛快都去一點點的消除,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有時候他被迫性的回想過去的事,好像身臨其境般的,又重新承受了一遍。

但是,他的心終於更堅韌了一點。

直到兩個多月後他重新開學,在聽到梁醫生的那句“你以後還是要經常來。”時,也沒有太失落。

大三已經沒有太多課了,白安除了做兼職賺生活費,就是去梁醫生那裏。

白安寫了歌,他又去了暮色,老板對他很好,之前就跟他說道,只要你想,什麽時候回來駐唱都行。

白安上臺拿起話筒,唱到

“當我跌入萬丈深淵時,無法拉住你的手,在荒無人煙的處境裏尋找你的雙眸,可再也感受不到你的溫柔。”

“再回頭已經沒有你帶著我走,我像是一個站在十字路口的小醜,失去了一切快樂的理由。”

“當我做了一個能夠永遠睡不著的夢,在最後關頭睜開雙眼渾身都是痛。它讓我保持清醒,即使被子彈給擊中,像是發了瘋的尋找出路,可我早已失控。”

“像是被個怪物無情的吞噬,已經發了瘋了神智沒有辦法根治。”

他眼神朝門外飄過去,眼神裏出現了鐘寒勉第一次聽他唱歌的樣子,白安想著或許真的是思念成疾了,可再一次擡眸,那個人就要走了進來了。

白安心尖一顫,他第一反應躲到了後臺。

直到看著鐘寒勉眼底帶著怎麽也掩蓋不了的失落離開時,他從後臺出來。

卻是再也不敢上臺去唱剛剛的歌。

他還是不敢去見他,還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

☆、第 35 章

十月一的時候,鐘寒勉在醫院值最後一天班,他穿著白色大褂,帶著醫用口罩,從急診室裏出來,看著那個病人被推往普通病房。

他還記得那個人的愛人緊緊拽著他的衣角說道:“鐘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他,我偷偷喜歡了他那麽久,都還沒來得及跟他告白。”

鐘寒勉看著他,頭一次許下承諾,應了一聲好。

這本來是醫生的大忌的,連手術都沒有開始,他就答應了對方一定會治好他。

但是看著他眼底的那一點點的渴盼,不知為何,他還是答應了。

下午鐘寒勉去了住院部一趟,在門外看著那個床上的男生,雖然很虛弱,眼底卻全是溫柔:“你終於肯告訴我了,咱倆到底是誰等誰啊。”

床旁邊的那個男生滿眼錯愕,而後又終是眼淚盈眶的幸福。

鐘寒勉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難得臉上冷冽的神色柔和了不少,最後還是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他下了電梯,又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轉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他停下了步子,兩人兩兩相望,周圍的空氣都瞬間變得凝滯起來,每一個經過的人一瞬間都失去了存在感,走廊窗外是秋雨沁涼的感覺。

眼前的那個人,雖然跟他一樣帶了口罩,但是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還有眼角像花紋一樣淡淡延伸的疤,都再熟悉不過了。

白安看著他,仿佛受著審視。鐘寒勉的眼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他知道。

但是他現在完全動彈不得,他太想念眼前的人,不管是冷冽的氣質,分明的輪廓,還是深邃的眼神,都曾是他噩夢裏的救贖與渴望。

他看著眼前的人,穿著一身白大褂,好像受不得一點汙漬的沾染,就這麽孤高冷傲的,好像無視了他一般,錯過他直接進了辦公室。

白安看著他與自己擦肩而過,不帶半點猶疑。白安的心臟錯亂的跳動又瞬間停止,差一點就哭了出來,他甚至想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但是他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白安吶吶的怔在原地,又轉過身來,看著那扇進閉著的門窗,還是顫抖著去扭動了門把手。

就算鐘寒勉真的不要他了,他也要聽他親自清清楚楚的告訴他。

還好,門沒鎖。

他打開了一條門縫,卻是沒有在辦公桌前看到人。白安又大了些膽子,整個人靈活的鉆了進去。在他剛反手關上門的一瞬間,有一雙手就緊緊的抱住了他,將他抵在了門上。

白安一回頭,便撞進了他的眼神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慌亂又喜悅。

鐘寒勉緊緊的扣著他的腰,越靠越近,幾乎要與他鼻尖抵著鼻尖,然後白安聽見他帶著些壓抑的聲音說道:“你知不知道,我都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

我怎麽敢,又怎麽舍得。

白安伸出手緊緊抓住他裏面的襯衣,既想離他更近一點,又怕他讓自己松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白安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道。

鐘寒勉將他貼緊自己,然後狠狠的吻了上去,帶著一些兇狠跟□□的粗魯,探進他的口腔,不給一點他呼吸的機會,一遍又一遍的掃蕩他嘴裏的每一寸領域,同他交融。

直到白安最後腿軟得快要站不住,鐘寒勉才算放過了他,一邊碾壓親啄著他的唇瓣,一邊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有時候真想把你綁在手術臺上,拿刀子劃開你的心臟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我。”

“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卻就這麽離開了。”

鐘寒勉抱著他,在他鎖骨的位置狠狠的咬了一口,又道:“我是不是早該拿跟鐵鏈把你綁起來,讓你哪也去不了。”

白安心裏酸澀,又要說對不起,鐘寒勉卻是先一步說道:“我不要你的對不起,只要你承諾再也不走了。”

白安一瞬間如同被宣判無罪釋放,他眼角發紅,聲音顫抖著說道:“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那天下班,白安跟著鐘寒勉回去了,他們瘋狂的了一個晚上,鐘寒勉好像只有看著他在自己眼前臉色緋紅,雙唇殷紅的求饒的樣子,才感覺這個人被他完全填滿,哪也不回去了。

後來他們在床上的時候,白安一邊緊抱著鐘寒勉,一邊喘息著撫摸他鎖骨處的傷疤上添的一個紋身,描摹著那個吻痕一般的形狀,他問道:“你什麽時候去紋的?”

“你剛走沒多久。”鐘寒勉俯下身去親他,邊親吻著他的耳垂,邊說道:“你親過這裏,我想把你紋在心口。”

其實他更想表明的是,白安的存在已經足夠掩蓋住過往的所有苦痛。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怕。”

鐘寒勉接下來的動作,將白安要說出口的對不起撞得支離破碎。

白安知道他不想自己再抱歉,只好全心全意將自己獻了出去。

一場酣暢淋漓的*事後,白安疲憊的抱著他,卻是不肯閉眼,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未能見到的時間都補回來,鐘寒勉撥了撥他汗濕的頭發,問道:“還不困嗎?”

白安輕輕瞇著眼,說道:“已經閉好一只眼睛了,另一只眼睛要等你一個晚安吻才可以閉上。”

鐘寒勉輕笑了一聲,親吻了他的眼瞼,說道:“晚安。”

白安心滿意足的往他懷裏蹭了蹭,又說道:“還要我家鐘醫生哄我入睡。”

“好。”鐘寒勉靜默了片刻,當真輕輕唱起了歌。

“我一直在等著你,給我活過的證據,寂靜不知從何而起。”

“我一直在尋找你,給我熱愛的勇氣,浪費生命的華麗。”

白安聽著,眼角有些濕潤,這是那首歌的後續。

他肯定已經去聽過很多次自己唱歌了,卻還是將選擇了將選擇的權利給自己。

白安在他的低沈的輕哼聲裏,最後嘟囔著說了一句“鐘寒勉,我好愛你啊。”後,在他懷裏安然入睡。

鐘寒勉抱緊他,吻了吻他的眉眼說道:“真巧,我也是。”

兩人相擁而眠,再無所畏懼。

☆、第 36 章

鐘寒勉除了工作時間,幾乎都跟白安膩歪在一起,白安直接搬到了他家裏去住,甚至還特地學了做飯,沒有課的話就給他送到醫院去,雖然一開始的時候,難吃得不是一點點,但是鐘寒勉卻總是面不改色的吃完了,甚至眼角還會帶上笑。

醫院的醫生們知道他交了男朋友,有的替他高興,有的則在總總擔心。

甚至院長特地找他談了一次,面色和善的提醒他,萬一有什麽不好的影響該怎麽辦呢?兩個男人在一起又有什麽前途呢?

鐘寒勉卻是面容有些冷淡的拒絕了:“如果您擔心的話,完全可以開了我。”

“就算全世界的醫生都不肯接受我,也沒有關系,我不介意讓他養我。”

院長聽著又好氣又好笑,他當真沒想到當初那個面色寒冽不茍言辭的人,現在回因為愛情變成這個樣子。

總歸是個人的事情,鐘寒勉又因為醫術好飽受好評,也就隨著他去了。

等到白安生日的時候,鐘寒勉帶著他,去了鐘情的墳墓,講起了自己的總總過往,各種好的,也有不好的。

白安靜靜聽著,心裏越發生疼,這個人遭受的,實則比他多太多。

他鼻尖紅紅的,聲音軟軟的說道:“鐘先生啊,你以後一直有我呢。”

“嗯。我知道。”鐘寒勉抱著他吻了吻他的發旋,又聽到白安聲音有些悶悶的說道:“那鐘醫生要不要也聽一聽我的故事?”

“我離開的那段時間,是去看心理醫生了……”談起離開二字,白安覺得唇齒都有著酸澀難動起來。

這樣的一個決定,仔細想想,實在是太愚蠢了。

但好在他的鐘醫生沒有不要他。

他們終於不用愛得那麽累了。

他們坦蕩且無畏,熱忱且真摯。

那天晚上在浴室的時候,鐘寒勉幫他脫掉在噴頭下完全打濕的衣服時,看到了他鎖骨處那個跟他一模一樣的紅艷的吻痕紋身,妖冶得像一朵含苞綻放的紅花,帶著盈在那裏的水珠,在鎖骨處顫動著。

白安仰起頭,任由溫熱的水同他的面部流下來,有些難耐的去跟鐘寒勉輕吻,又一邊摸到鐘寒勉的手放到他的鎖骨處,含糊著呢喃到:“我們是一對的。”

鐘寒勉抱緊他,說道:“嗯,永遠的一對。”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文中提到的兩首歌,後面一首叫做生而為人,前面一首是凱瑟喵的《芳心縱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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