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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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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

二人從寺廟中走出,薄暮淺照,夜市上陸陸續續增了許多的小吃攤。逛了這麽一下午,不覺有些饑腸轆轆,於是沈卿娪便與陳縛一起到路旁的面館用些晚飯。

沒過多久,小二便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放到桌子兩側。

沈卿娪看了碗中做好的面一眼,秀眉就忍不住微蹙起來。她倒不是嫌飯食簡單,只單純是因為這面中放了許多的芫荽,芫荽的味道她向來吃不慣。

她拿起筷子,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盡量忽視掉這刺鼻的氣味,想著好歹吃幾口,免得回去之後再餓。

可還沒待她夾起幾根面條,對面的陳縛就向店家要了一個小碗來,將沈卿娪的面碗挪到自己這邊,挑出碗裏的芫荽放到一旁的小碗中。

沈卿娪沒想到他還會記得自己的喜好,他們少時也曾在外吃過飯,那時沈卿娪便抱怨飯食中放的芫荽太多了,當時也是陳縛一點一點為她挑出來的。

一眨眼數年過去,面前男子低垂著眉眼挑著芫荽的模樣仿佛和多年前少年的影子重疊。

有一瞬間,沈卿娪仿佛回到了過去。

可也只是一個恍惚,沈卿娪便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微微笑了笑,說道:“你還記得。”

陳縛點點頭,神情專註,“怎麽會忘。”

面碗中的芫荽盡數被陳縛挑了出來,沈卿娪小口咀嚼著面條,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夕陽已徹底下沈,彎月高懸毫不吝嗇地將輝光灑落在大地。

用完飯後,二人便回到了居住的客棧。

走回房間時,房門口早已侍衛等待許久。見二人回來,忙大步走到陳縛面前,恭敬道:“您吩咐的事情已有眉目了。”

說著,小心打量了一眼旁邊的沈卿娪,猶豫著要不要當著她的面說出。

沈卿娪意識到,便主動提出先進房間去,陳縛將她攔住,說道:“但說無妨,此事本也與她有關。”

進到房間後,侍衛說道:“您讓臣派人搜尋的那女子的蹤跡,北燕中的暗線傳話來說在王城內找到了她,想請命於您是直接帶到這裏還是宮中?”

沈卿娪的眼眸倏爾亮了起來,知道尋菱還平安的消息後這幾日始終緊懸著的心終於能夠放松下來,她一直擔心尋菱在北燕會不會遇到危險,現在仍是平安的便好。

陳縛淡淡點頭,看了一旁松了一口氣的沈卿娪一眼,對著侍衛說道:“帶到這裏吧。”

侍衛眉頭緊縮,他本以為陳縛會盡快趕回宮去,可現下聽他似乎有繼續在此停留的意願,所以想要勸陳縛盡快回宮去。

“您打算何時回宮?臣也好寄信回去早做準備。”

陳縛神情平淡,語氣不急不慢地讓侍衛退下了。

侍衛離開後,沈卿娪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回宮嗎?”

“不急,宮中有謝殊在,若是北燕真的發戰,他自會帶兵前往。”

沈卿娪見陳縛似乎內心早有盤算,便不好再說什麽。

陳縛又道:“還是說,你盼著和我一起回宮了?”

沈卿娪立馬垂下眼睫,轉身默默走到一邊的窗戶去關窗,權當沒聽見陳縛說的這一句話。

窗外夜色深沈,天空中繁星點點閃爍,夜風輕拂吹得人身上帶來微微涼意,與此同時,數百裏以外的長安城中,永寧殿中燃著的數盞燭光在夜幕中格外耀眼。

陳楚汐遙遙望著窗外,看著遠處隱沒在濃濃夜色中的巍峨宮門,輕輕地嘆了聲氣。

身後人的腳步聲無聲無息,手掌穿過她胸口的布料滑進裏衣,輕車熟路地便尋到果叢中最鮮嫩欲滴的櫻桃果,大掌將將能夠將它攏住。

陳楚汐雙肩一顫,不用回頭都知道在這個時候敢對她這般大膽的人是誰。

這段時日,陳縛不在宮中,臨走時又下令讓謝殊看守好柔福公主。所以謝殊出入永寧殿便更加毫不顧忌,每每夜晚都會堂而皇之地走進永寧殿,待到次日清晨才會出來。

陳楚汐幾次想要出宮回到自己的公主府,可每一次都會被謝殊找到給帶回來,之後便是在床榻上變本加厲地懲罰她。

謝殊微熱的唇瓣落在她的側頸,耳垂,舌顫顫舔舐著,陳楚汐兩只手撐在窗沿上,被勾得幾乎都要站不住。

陳楚汐眸中水光連連,被迫仰著頭承受著謝殊密密麻麻的親吻。她擡臉看著窗外的一片漆黑,感到自己也深陷這片黑暗之中,看不到一絲光明。

“你放開我。”陳楚汐口中拒絕的話就仿佛是落入池水中的小石,僅僅只能泛起陣陣漣漪,毫無作用。

謝殊手撫住她的發頂,唇貼上她的紅唇,唇舌描繪著她的唇角,先是慢條斯理地將她唇上的口脂消磨殆盡,接著便是無任何征兆的迅猛入內。

陳楚汐呼吸不得,雙腿也陣陣發軟,雙膝險些就要站不住。在她雙腿連連打顫之時,謝殊直接攬過她的雙膝盤到自己腰間,將她抵在窗戶上。唇落在手掌攏住的那處,隔著一層綢緞將臉貼了上去。

陳楚汐低下頭,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妃色的衣衫綢緞上染上了水浸,忍不住向後退了退,“你就不怕皇兄回來之後我向他告狀嗎?”

“我是公主,你這是欺上之罪!”陳楚汐揚聲道。

身前傳來了謝殊的一聲輕笑,“好啊,那公主便去說吧,最好是將你我的事情抖露出來,看看外界會怎麽看待公主的這檔子事?”

陳楚汐恨恨咬牙,謝殊清楚她最在意她公主的身份,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想讓別人知道她這些見不得光的私事,說出去叫人笑話。

“那,那我就找皇兄說我要選駙馬,我嫁了人,你難道還敢追到駙馬府上去嗎?”

謝殊牙齒忽得用力一咬,陳楚汐吃痛指尖攥著他的頭發往上一揪,“你做什麽?”

謝殊從她的身前擡起臉來,冷笑道:“你還想要駙馬?只要你敢找,我就敢當著你駙馬的面將你狠狠地……”

雖然後面的幾個字他沒有說出來,但陳楚汐知曉他想要說什麽,也知道這是他膽敢幹出來的事。

“或者是……”謝殊貼在陳楚汐的耳邊,輕聲說道:“我做你的駙馬,我們日日夜夜耗在一起,如何?”

陳楚汐尖叫一聲,“不行,我死也不要你做我的駙馬!”

如果要和謝殊此人牽扯一輩子,那還不如她直接去死。

“這可由不得你。”謝殊雙手錮住她的雙腿,抱著她就往床榻上走去。

陳楚汐手腕被謝殊十指相扣握緊放在枕邊,她額邊的發絲早已黏上汗水,起起伏伏地垂落在額上,喉中仿佛小貓輕嚀的聲音傳出,傳到殿外守著的宮女耳中,宮女面色難堪,連忙屏退寢殿外面看守的宮人。

“你敢找駙馬,我就夜夜來找你,讓你的駙馬在外面看著,你看他敢不敢阻擋我。”

陳楚汐欲哭無淚,沒有一次像今日這般後悔,數年前見到謝殊的第一眼就應該讓他在雪地裏凍死,她難得施一次好心,結果把自己搞成了現在的局面。

果然人不該施好心,好心不會有好報。

“皇兄,皇兄何時回來?”陳楚汐問道,如果陳縛在,至少謝殊不會如此明目張膽。

“短時間不會了。”謝殊翻過她的身體,使她俯趴在床榻上,“想讓你皇兄來為你做主嗎?”

“不是,不是說北燕要開戰嗎,我怕皇兄再不回來朝堂會大亂。”陳楚汐咬著下唇隨口扯出一句謊話來。

“陛下希望的便是如此效果。”謝殊的話陳楚汐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他接二連三的力道弄得無法言語,眼眸迷離地看向床榻邊的帳幔,眼前清晰的事物逐漸隱為一抹白光……

長安城中的一家茶館二樓,角落處的房間,屏風隔開了二人的面容。

屏風一側站著的是沈安康,正對著屏風那邊看不到模樣的男子說著話。

“陛下如今不在皇宮,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沈安康說道。

那男子聲音低沈厚重,聽來年歲不算很大,“是,沈大人心思縝密,我是自愧不如。”

“您言重了,將來沈家還要依仗著您呢。”沈安康幹笑道。

男子輕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折扇,“放心,答應過沈大人的絕不會忘。”

這日清晨,蘇清照例前來為沈卿娪診治時,帶來了一個有關呼延庭的消息,稱在密林的石坡上看到了疑似呼延庭的一個衣角,似是被樹枝所刮蹭到的。

這消息至少證明呼延庭還活著,便也算是個好消息。

二人說著話,蘇清忽然嘆了口氣,眼神惆悵,說道:“據說北燕已經像咱們邊關的城池開戰了,開戰以後受苦的還是百姓。”

“而且我還聽有傳言出來,說是當今聖上即位的方式並不幹凈,而是弒父殺兄,謀權篡位。”

沈卿娪忙伸手掩了蘇清的嘴,客棧中藏著許多陳縛手下的人,萬不能聽到蘇清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你這都從哪聽來的。”

“現在城裏許多人都在傳,想必也是聽城外的人說的。咱們這裏距長安城也有一段距離,咱們都知道了此事,想必長安城也傳遍了。”蘇清說道。

“這是謠言,”沈卿娪蹙著眉,“先帝駕崩時陛下還未回來,如何能殺得了他?”

蘇清搖搖頭,道:“這我就不知了,不過那些人傳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就仿佛是親眼目睹一樣。”

“三人成虎,謠言傳久了假的也是真的了,這些謠言信不得。”

蘇清聳聳肩,“我也這麽想,畢竟陛下登位後仁政開明,比先帝在位時好得可不是一點半點的。”

又說了會子話,蘇清稱過些日子要去城外運些藥材來,要早些回去做準備,便先離開了。沈卿娪坐在榻邊,腦海中依舊回想著蘇清所說的那一番傳言。

陳縛登基數月,怎得一開始即位時沒得這些謠言,現在就有了呢,而且正好又是在陳縛不在皇宮的時候。

它內心隱隱覺得有些不安,起身準備去陳縛的房間。

走到陳縛房門口,正準備敲門時,聽到裏面傳來的陳縛和侍衛的談話聲。

“陛下,事態緊急,現在長安城人人都說您謀權篡位,您需得盡快回宮把持朝政啊。”

“陛下,北燕戰亂還未解決,你不能為了那女子誤了朝政。”

“陛下……”

房間內皆是侍衛勸陳縛回宮的勸誡聲,沈卿娪聽到的一直都是侍衛的說話聲,並沒有聽到陳縛的回應。

許久,才聽到陳縛說道:“朕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沈卿娪輕垂下眼睫,眸中情緒覆雜萬千,回到房間後,也是緊蹙著眉頭心神不定,連陳縛何時推門走進來也沒有註意到。

陳縛從身後抱住她,在她側頰輕輕吻了一下,問道:“午飯想吃什麽?一會帶你去鬧市轉轉。”

“又要出去嗎?”這幾天陳縛幾乎每日都會帶沈卿娪出門轉轉,絲毫不會覺得厭倦。

“我聽客棧裏的人說,街西頭有一家糕點鋪子做的花糕很好吃,帶你去嘗嘗?”陳縛說道。

沈卿娪搖了搖頭,“不了,我今日有些累。”

“那我派人買回來?”陳縛問。

沈卿娪勉強點了點頭。

她看著陳縛的面容絲毫沒有因為長安傳出來的那些謠言而受到影響,也沒有與她提及何時回宮,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那些謠言明明就是有心之人趁陳縛不在皇宮,而故意惹出的亂子,為的就是攪壞他的名聲,這時候他更應該盡快回去把持朝政才對。

“對了,我派出去的人說已經接上你的那個婢女了,想來不出半月你們主仆便能見面了。”

“帶到這裏嗎?”沈卿娪問道。

陳縛輕輕嗯了一聲。

沈卿娪猶豫片刻,緩緩開口說道:“把她接回宮去吧。”

“什麽?”陳縛擡起埋在她頸間的頭,望著她的側臉。

“我說,”沈卿娪紅唇一張一合,輕聲說道:“讓尋菱回宮去吧,過些日子我們便能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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