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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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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這天,天氣似乎格外的好,陽光明媚,時而會有微風拂過,真叫人心情舒暢。

這麽好的天氣,那就來一個大掃除吧!樂正初望向窗外,暗自決定。那就開辦吧,他也想看看這個房子裏會藏著多少有趣的東西。

學生們的吵鬧聲、嬉笑聲此刻都顯得那麽明朗,充滿茶香的房子裏,沈松柏和樂正青木正悠閑的下棋,棋盤旁放著的是沈松柏昨天剛在集市淘到的限量新品茶,樂正青木非要拿來嘗,沈松柏也總是依著他。

樂正青木研究著棋盤,沈松柏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他拿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後,樂正青木就皺著眉頭直起身說道:“哎,不玩了,沒意思。”沈松柏輕笑,他早就猜到樂正青木會來這麽一套,每次他知道自己贏不了的時候不是耍賴就是借口轉移話題。

“哼,你這老頭,又想出什麽花樣來了?”沈松柏似乎已經能看透樂正青木的內心,只見他捋捋胡子,笑道:“哈哈,我能有什麽花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你們學堂選接班人的日子吧,我這一天也沒什麽事,想…湊個熱鬧。”

沈松柏笑了笑說道:“哼,這種事你倒是記得很清楚。”“嘶,你就說行不行嗎?”“行行行,我要是說不行你又指不定有多少說辭等著我。”兩人相視一笑。

沈松柏看向窗外的學生們,總覺得心裏有一種怪怪的滋味,他總覺得缺了點什麽,但是又想不起來。

其實說是比武選接班人,沈松柏自己是知道最後的人選的,比武只是讓學生們知道自己的水平,也是對每一位學生的尊重吧。

比武會在下午進行,現在是自由休息時間。

……

林觀鶴的傷基本已經好了,他和柳子安一起經營著柳尚戚留給他們的小家。每天早上他們都會早起,就算林觀鶴賴床也會被柳子安強制拉起來晨練。經歷了父母的離世,對於柳子安來說,家人的健康是無比的重要。

他們已經不在學堂裏學習了,林觀鶴在院子後的空地種了莊稼,房子側面的空地種了一些花花草草拿去賣。而柳子安被林觀鶴的母親拉去學刺繡,林觀鶴還說為什麽不教他,母親說他的心不夠細。

而現在,柳子安已經能自主繡出很多好看的繡品了,按照林觀鶴的話說就是得到了他母親的真傳。

這天早上,柳子安早起在做飯,林觀鶴在院子裏晨練,聞著飯香他是真的練不下去。“啊……好香啊!”林觀鶴忍不住說道。“嗯,再練一刻鐘就可以過來吃了哦。”柳子安誘惑道。

林觀鶴嘁了一聲,又忍不住往他那邊看,看到鍋裏正在煮的菜說道:“啊,你是和誰學的做飯啊,他是對肉過敏嗎?怎麽不教教你怎麽做肉啊……”柳子安真的很少做肉,雖然他做的菜很好吃,但也不能總是吃菜啊。

柳子安想了想說道:“我爹教過我的,但是我不太記得了,怕做的不好吃就沒經常做,做菜的話是小初哥教的啊,你忘記了嗎?”“啊,小初啊,我記得他也不怎麽吃肉……”林觀鶴突然來了好奇心。

上一秒還在紮馬步的他下一秒就躥到了柳子安身邊。“還沒到一刻鐘呢。”“先別管什麽一不一刻鐘的了,我剛才突然想到一件事,你看啊,小初他到現在身邊也沒有個人,剛才又說他不吃肉,你說他該不會想出家當和尚吧!”

林觀鶴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興奮得很,柳子安也習以為常,他無奈的笑了笑又耐心的回答道:“不是每一個單身的不吃肉的人都是要出家啊,或許小初哥只是真的不愛吃而已,而且我們也不天天在一起吃飯,沒準哪一天他就吃了呢?”

“哦!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林觀鶴笑著,柳子安嚴肅的說道:“今天少的幾分鐘明天要補回來哦。”“啊?不要吧,幾分鐘而已。”“少一分鐘都不行!”柳子安的語氣聽起來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觀鶴笑的有些不正經,他貼近柳子安,小聲的說道:“少一分鐘都不行?那昨天晚上是誰在緊要關頭求著我停下的?”話語間,林觀鶴的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腰,柳子安想要推開他卻因為力氣太小而把手搭在他的肩膀。

“這…這不是一回事…”柳子安有些臉紅,林觀鶴調戲般的說道:“嗯?又不是第一次了,怎麽還這麽害羞啊?”“…該吃飯了……”柳子安急於轉移話題的樣子真是可愛。

林觀鶴在他的嘴唇上輕啄,然後附和道:“嗯!確實該吃飯了,我都餓了。”說完,他就去盛了一大碗飯,柳子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試探性的說道:“我記得,今天是學堂選接班人的日子吧,要回去看看嗎?”

柳子安說的有些小心,是因為當時林觀鶴決定退出學堂是覺得那個地方讓他不舒服。說是不舒服,直白一點就是覺得傷心,但是他說不上來為什麽傷心。

林觀鶴想了想,點了點頭:“回去吧,我也想看看最後的接班人到底是什麽樣子。”但是接班人會是誰,大家應該都心知肚明吧,只是想去看看他的實力,好讓自己的心裏覺得服氣。

……

忙了一上午,樂正初滿頭大汗。房子不大,但是要收拾起來也是挺累人的。他坐了下來,往剛收拾出來的一堆雜物裏面看,他突然瞟到幾張夾在書裏的紙,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在書裏夾東西。

他起身去那堆雜物裏抽出那幾張紙,打開一看,是樂譜。“嗯?這是什麽曲子啊……”樂正初看著曲譜,一時間想不起來這是什麽曲子,反到最後,紙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字。

“送給我最愛的人——簡笙。”

“簡……笙?”樂正初重覆著這個名字,有些喘不上氣,他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但是這個名字讓他覺得熟悉。熟悉,但是絕對不是對普通朋友的那種熟悉,看著這個名字,他能聯想到的都是一些很美好的事。

他的心裏有些酸澀,通讀了一遍曲譜,這不是什麽歡快的曲調,反而像是久經磨難後,終於看到陽光的釋然,曲子輕快中夾雜著悲傷。

所以,能讓他親手譜曲並且成為自己最愛的人的簡笙,到底是誰呢?為什麽他毫無印象?

他收起譜子,打算去問問樂正青木和沈松柏,或許他們會知道的吧?也希望他們會知道吧。

……

此刻,松柏學堂內已經搭建起了擂臺,學堂比武就要開始了。擂臺正對面,沈松柏和樂正青木擺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是兩人常去喝的茶。

樂正青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嗯,這味才對嗎,早上喝的那個照這個可差遠了,整的我下棋都沒有思路了。

“欸!早上那個不是你非要喝的嗎?那個可是限量的啊,你這老頭輸了棋就知道找借口。”“什麽借口,我可是實話實說!”“……哎,我不跟你計較。”

沈松柏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幹脆就任由他怎麽狡辯了,現在更重要的是學堂比武。沈松柏盯著眼前的擂臺,總感覺少了點什麽,突然,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松柏爺爺!”林觀鶴帶著柳子安出現在了學堂門口,沈松柏有些驚喜。“欸?你們怎麽來了?”沈松柏起身去迎,林觀鶴笑了笑:“今天不是學堂比武嗎?我們兩個想過來看看。”“好好,你們能來我很開心啊!”

沈松柏不是瞎說,自從林觀鶴離開,學堂裏就安靜了不少,遠沒有原來的輕松氛圍,這叫他很不習慣。

沈松柏看了看時間,又轉頭看了看圍在擂臺旁邊的學生們,有學堂的學生,還有青木閣的學生,是樂正青木特意叫過來捧場的,每一年都是這樣。沈松柏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學生們,現在我宣布,松柏學堂比武現在開始!”

伴隨著學生們的歡呼聲,學堂比武正式開始了,沈松柏坐回到座位上,下意識的想要叫一個名字,卻叫不出來。他只當自己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有些東西想不起來就算了,說不準哪一天他自己就蹦出來了。

沈松柏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擂臺上,臺上的人是陳辭,他一直是學堂裏學的最出色的那一個,而且最近一段時間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很明顯能感覺到他的心要比以前靜,比以前沈穩,所以沈松柏更加的看好他。

說起來,陳辭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每每想要偷懶,他總是感覺不自在,心裏就會給自己暗示道:“我不可以偷懶,我要證明給他們看!”這樣的暗示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但是他不覺得累,他多努力一分,反而會覺得心裏的負罪感要少一分。

陳辭本身就天資聰慧,再加上他的後天努力,他現在的劍術在神域內說第二是沒人敢說第一的,就連沈松柏也認可他。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東西,改變很多事情。

……

樂正初剛走到松柏學堂,就聽見了學堂裏比武的聲音,他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松柏學堂比武的日子,之前聽爺爺說,好像這次比武還要選出學堂的接班人?

樂正初想著就邁進了大門,映入眼簾的是院子裏搭建的擂臺,還有在擂臺旁邊的沈松柏哥樂正青木,再仔細一看,林觀鶴和柳子安也在,樂正初不免有些開心。

自打林觀鶴離開學堂,他不止一次聽爺爺說過學堂裏少了一點青春的韻味,到頭來,大家都只是習慣了有這麽一個活潑的人在啊。

樂正初走了過去:“爺爺!”幾人幾乎同時向他看過來。“小初?”樂正青木的語氣十分詫異,按理來說,樂正初現在應該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游逛。樂正初很早就說過自己想要出去走走,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一直待在自己的木屋裏,不願意離開,所以這個計劃就被擱置了。

“小初!你也是過來看比武的嗎?”林觀鶴問道,樂正初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啦,但是我有點事情想要找兩位爺爺,現在看來應該是要等一會啦。”樂正初的眼神移到臺上,臺上的人他認識,是陳辭,雖然不太記得他具體是怎麽認識他的,但是看到他的臉,樂正初就能知道他的名字,可能是以前不知道什麽時候誰跟他提起過吧。

樂正初看著陳辭舞劍的招式,在某一個瞬間他居然覺得有些眼熟。

“嗯,也不會等很久,看現在的架勢,估計已經可以宣布最後的結果了。”沈松柏看著臺上只剩下了陳辭一個人,於是他走上前去問道:“各位,還有沒有想要過來和陳辭比試的?”

臺下鴉雀無聲,沈松柏沈默片刻,看臺下的人都是一副佩服的表情,他這才開始宣布最後結果:“既然大家都認可了陳辭的能力,那麽我宣布,松柏學堂接班人將會是陳辭!”臺下的人無一不點頭鼓掌。

比武結束,最後的結果也是大家預想的樣子,沈松柏把陳辭叫到身邊囑咐道:“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我把這學堂交給你是真的放心,你也不要辜負我的期待,還有大家的期待,知道嗎?……”

沈松柏說了很多,陳辭都十分堅定的點頭,樂正初在一旁看著,他只覺得眼前的陳辭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林觀鶴也有著同樣的感覺:“哎,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還是想過來親眼看看,沒想到這個家夥真給我們長臉。”

林觀鶴提起陳辭還是這種不太待見的語氣,他似乎也習慣了用這種語氣,或許是因為陳辭以前的性格真的有些讓人討厭?樂正初笑了笑說道:“那看來你的內心還是認可他的嘛。”“嘁……”林觀鶴確實是這麽想的,但是嘴上就是不說。

樂正青木走了過來,看著還在和陳辭說話的沈松柏說道:“哎,這老頭,又在嘮叨了……也是,把自己經營了幾十年的學堂交給別人,總還是會有不舍吧。”樂正青木看著這三個孩子,竟笑了出來。

他們的樣子,真的好像年輕時的自己和沈松柏啊……

“哦對了,小初,你不是有事找我們嗎?”樂正青木問道,樂正初這才想起自己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

“啊,那個,我想問一個人,他叫,簡笙,你們有聽過這個名字嗎?”樂正初邊問邊看著三個人的表情,不過他們似乎也是不知道的。

“你說……誰?簡笙?”聲音是從沈松柏的口中傳出來的,沈松柏剛和陳辭說完話,走過來就聽到了這個名字,他莫名的覺得這個名字親近。

“呦,你這老頭子嘮叨完了?”樂正青木打趣道,沈松柏白了他一眼沒有回話。林觀鶴和柳子安聽到這個名字也是一頭霧水,他們十分確定自己是不認識這個人的,但是聽到這個名字一時間居然不敢斬釘截鐵的說自己不認識。

樂正初說出了事情的原委:“我今天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了幾張樂譜,上面寫著,送給簡笙的禮物,但是我實在想不出來這個人是誰,所以就想過來問問……”樂正初沒敢說出這句話的前綴,我最愛的人……

幾人都紛紛搖頭,林觀鶴說道:“真不是我誇張,在這個神域裏基本就沒有我不認識的人,但是你說的…簡笙?我是真的沒聽過這個名字。”柳子安也附和道:“確實沒有聽說過,而且,我們神域裏,真的有人姓簡嗎?”

這是一個好問題,在這個神域裏根本就沒有人是這個姓氏,最初暮傾神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是自創的一個姓氏,所以這個姓氏自然是不會在神域裏出現了。

沈松柏嘆了口氣說道:“小初啊,你要找的這個人,會不會是你在其他神域遇見的朋友啊?”樂正初喜歡四處游玩的這件事基本是人盡皆知,他輕笑,回答道:“也許吧,誰知道呢,算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樂正初和他們告了別就離開了,他突然覺得心裏很難受,為什麽沒有人記得他?甚至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人,真的值得自己用“最愛的人”這幾個字來形容嗎?

不知不覺間,他穿過樹林,來到了山崖邊,現在已經是夕陽,樂正初坐在山崖邊,看著山崖下湍湍溪流,他撿起手邊的一顆石子朝下面扔去,而就是這個瞬間,他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

他和一個人坐在山崖邊,突然間他腳下一空,馬上就要摔了下去,那人立刻把自己拉到懷裏……

樂正初一驚,立刻站了起來,他的心瘋狂的跳動著,額頭上也被嚇出了冷汗。他急促的呼吸,他想要回想那個人的臉,但是怎麽也想不出來,就好像是有一種力量阻止他把這一切都想起來一樣。

樂正初嘆了口氣,他擡起頭望向天邊的夕陽說道:“簡笙?……剛剛那段記憶裏的人,是你嗎?……可不可以來一個人告訴我啊……”

淚水奪眶而出,這些日子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一直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明明神域裏的氛圍是那麽的歡樂,明明他也有家人、朋友。

可是他為什麽就是不開心呢?無論走到什麽地方,他總是覺得自己心裏空落落的,有時也會突然流淚,突然覺得心裏難受到喘不上氣……

我,是不是病了……

樂正初寧願相信是自己病了。

他慢慢回到木屋,再次路過門前的紫藤樹,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有被安慰到。這棵樹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感情,每當他傷心的時候,都會來這棵樹下面坐一會。他的背靠在樹幹的那一瞬間,心情就會舒暢不少,在他的眼裏,這棵樹已經被擬人化了。

他回到了屋子裏,摸出腰間的竹簫,這個竹簫已經有些老舊了,但是他一直沒有舍得換掉,哪怕它的音調已經有些不準了,但他還是把它帶在身上,就好像它是自己身上的一件裝飾品。

樂正初坐在床榻上,地上還有一堆雜物沒有收拾,那就明天再收拾吧,今天的它真的很累。

天已經黑了,樂正初盯著手中的曲譜出了神。

簡笙,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聽這個名字,他一定很溫柔吧,一定有很多朋友吧,一定很會討人開心吧?

他有些困了,直接將竹簫和曲譜放在枕邊,把燈滅掉就睡下了。

……

“在夢裏的話,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如果是夢的話,夢見什麽應該都可以吧?”

“那可以讓我夢見你嗎?……”

……

再次睜眼,樂正初來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地方,眼前是富麗堂皇的宮殿,周圍的景色也很漂亮,有很多樹,很多好看的粉色的花,還有清澈見底的小湖,湖裏什麽都沒有,但是湖面上漂著粉色的花瓣……

樂正初被這景色驚到了,這是,夢嗎?

“是哦,是我趁你睡熟把你叫過來的。”說話的是一個溫柔好聽的女聲,但是卻沒看到人。

“你是誰?”樂正初環顧四周說道,那個聲音回答道:“我是誰,你應該能猜到,整個神域裏,好像沒有第二個人可以隨便控制人的思想吧?……哦,如果他還在的話,他就是第二個人了。”

“他?”樂正初已經猜到現在跟他說話的人是暮傾神了,他並沒有覺得害怕,反而很好奇暮傾神為什麽會把他叫過去,還有,她口中的“他”。

“嗯,我是過來給你答案的。”聲音越來越近,下一秒,暮傾神就出現在了他面前。她長得很好看,冰清玉潔的面孔,威嚴,但不至於讓人懼怕。

“答案?您是說,簡笙?”暮傾神點點頭說道:“那孩子臨走前,刪除了你對他的記憶,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好好生活下去,我也有在默默觀察你……哎,我就知道,就算是刪除了記憶也是沒有用的。”

樂正初聽得有些迷糊:“刪除我對他的記憶?可是,所有人好像都不記得他了啊。”“嗯,那是我把所有人對他的記憶都刪掉了,不然的話他刪除你的記憶就是無用功了。”“那,他現在在哪?”樂正初問道,暮傾神沈默了。

“您剛剛說,他,不在了?”樂正初小心翼翼的說道,暮傾神微笑著,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嗯…孩子,你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對吧。”暮傾神這段時間對樂正初的觀察得出的結論是,他沒有像簡笙期盼的那樣開心的生活,反而十分痛苦,她做過有愧於他們的事,所以她才決定幫助他,只要樂正初說他想要恢覆記憶,她就可以做到。

樂正初仔細考慮了一會回答道:“嗯,我想要知道。”“好。”暮傾神動用神力,將記憶長河中的一些片段截取下來凝結到一起。

“這就是你丟失的全部記憶了,找回記憶的過程是痛苦的,如果你準備好了,就收下它吧。”

樂正初深吸一口氣,伸手接住了這些記憶,霎時間頭痛欲裂,無數記憶片段爭先恐後的湧進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之前所有的事情,開心的、痛苦的、孤獨的……無數種情感交匯在一起,他呆在原地。

“簡笙……”他再次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腦海裏是那天晚上他無助的跪在地上重覆他的名字的畫面,眼淚奔湧而出……

暮傾神垂眸,依舊溫柔著聲音說道:“從前,我做了虧欠你們的事情,我也知道有些東西是無法彌補的,他很愛你,他對你的愛是我永遠也奢求不來的,所以還請你不要怪他,明明是我犯下的錯,最後卻讓你們承擔……”

樂正初說不出話,淚水如細雨一般流個不停,暮傾神繼續說道:“時間不早了,記住我說的話,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來幫你的,現在,該送你回去了。”

“…等一下!……”話還沒說完,樂正初就驚醒了,他立刻坐了起來,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大口的喘著氣,回想著剛才的夢,準確來說,應該不算夢吧……

他現在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心底積攢的痛苦在這一刻全部化成淚水湧了出來,他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不知道哭了多久……

所以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已經沒有人記得簡笙了,或許可以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也已經不會再有人記得簡笙了。

這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吧…

樂正初已經泣不成聲,他自言自語道:“不讓我痛苦……簡笙你還真是自大,你憑什麽認為我忘記你就會開心的生活,明明這樣只會讓我更加痛苦……”

忘記自己的愛人,是比失去他還要痛苦的。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去哪裏都覺得空落落的,無論他去哪裏,周圍都有簡笙存在過的痕跡啊……

樂正初像是想到了什麽,他飛快的穿好衣服,拿起枕邊的竹簫,跑到門前的那棵紫藤樹下,吹起了他為簡笙寫的曲子。

起風了,風輕輕吹動紫藤樹的枝條,一些花瓣隨風飄落……

曲子吹完了,樂正初四處張望著,可是周圍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出現。他大聲哭喊著:“簡笙!你在哪啊!你不是說無論你在哪,只要我在這裏吹曲子你都能聽到嗎!你聽到了為什麽不過來啊!……你為什麽騙我啊……”

“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痛苦啊,每次打雷下雨,我都害怕、心慌得很,睡不著覺,在家裏總是不知道為什麽哭的喘不上氣,走到哪裏都開心不起來……”

“我還以為是自己病了……”

“是我想你了啊……”

…… ……

哭過好一會,樂正初癱坐在紫藤樹旁邊,他突然轉身,手慢慢撫摸著這棵樹,這棵樹幹裏,有他的力量……

還記得那天,簡笙將自己一部分神力寄存在這裏,作為樹的養料,所以這棵樹自從開花就從未有過枯萎的痕跡。

樂正初感受著這熟悉的氣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回不來了,但是他又怎麽舍得騙他呢?他無法做到出現在他面前,但是他可以把神力寄存到這裏,讓這棵樹代自己陪一陪這個孤獨的孩子。

紫藤樹的枝條輕輕撫過他的臉,動作輕柔的就像是簡笙在安慰他一樣。

……

“原來,你一直在。”樂正初哽咽著聲音說道:“但是…如果我離開了,誰又能來陪你呢?”

……

歲月不斷變遷,這棵紫藤樹從來都是花開正茂。

山林間的蒲公英又開了,風將它們的種子帶到各個地方。

又是一次陽光正好,樂正初還是一副十九歲的少年模樣,他坐在紫藤樹下,微笑著看向天邊,今天是他經歷的不知道第多少個歡慶日了。

樂正初抽出腰間的竹簫,不知道第幾次吹起那首他寫給簡笙的曲子……

“生辰快樂。”

身旁的紫藤樹隨風搖曳,像是在回覆他一樣。

樂正初又坐了一會,起身想要去城區裏看看,他的眼神望向山林的方向,瞬間呆滯,隨後變成了欣喜。

……

是你,來兌現與我的承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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