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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找回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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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找回的記憶

周圍的聲音逐漸變得不再那麽嘈雜,四人就那樣坐在那裏聊了很久,簡笙無意識的目光偏移,看到了站在門口望著自己的陳辭,他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簡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記得,陳辭說過他發現了自己的秘密,是說的關於自己的前生嗎?結合之前的分析,他很篤定之前在林子裏的那個人就是他,那麽就是說,自己的秘密就在那林子裏?

簡笙垂眸,樂正初察覺到了他微妙的變化,握住了他的手,柔聲的問道:“怎麽了?”簡笙微笑著搖搖頭,反握住他的手說道:“只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我還有點不適應。”樂正初:“沒關系,你慢慢適應,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林觀鶴看著眼前膩膩歪歪的兩個人,嘴裏嘖嘖道:“嘖,笙哥真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哎…看來我也得適應適應啊……”林觀鶴語氣有些欠揍,簡笙一臉嫌棄的看著他。

柳子安突然說道:“小初哥,你今晚有時間嗎?”樂正初:“欸?應該……有?”說完,他下意識的去看簡笙,簡笙瞬間覺得有些害羞。

這種情況下看他真的很奇怪啊!

林觀鶴挑了挑眉,剛要說話就被簡笙一個眼神給懟回去了,林觀鶴在一旁笑著。柳子安笑聲說道:“那個,我就是想跟你學一下做菜哈哈,但是,如果會打擾到你們的話就改天!”柳子安聲音大了些。

簡笙搶著回答:“沒有的事哈哈,不打擾不打擾。”這個回答更顯得他的心虛,但其實,他打算今晚也趁著這個機會去林子那邊看看。

四人迎著夕陽走向木屋,卻也都各懷心事。

……

廚房裏,樂正初拿著一個土豆說道:“土豆要先怎麽處理你知道嗎?”柳子安點點頭:“我看我爹都是先煮一下,然後再扒皮。”樂正初笑道:“嗯!這樣的話,去皮會更容易一些,那現在我這裏有一些土豆的菜譜,你想學什麽可以告訴我。”……

兩人在廚房裏忙活,林觀鶴就坐在旁邊看著,簡笙借口找沈松柏有事出去了。天色逐漸暗了下來,簡笙走在這片林子裏,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想要強行進入他的腦海裏。

他分明看不太清周圍的事物,但是卻十分有目的性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忽然,他頓住了。眼前,生長著一片蒲公英,這個地方,就是他第一次見到樂正初經過的地方,那時他還好奇為什麽這裏會生出蒲公英來。

他在其中一株蒲公英旁蹲了下來,手指尖觸碰到它的那一刻,整片蒲公英都莫名的被風吹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沖進他的體內,所有往事都如戲劇一般在腦海裏播放……

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宮殿,它剛剛處決完一場刑罰,只覺得疲倦,他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寢殿,懶散的靠著一棵大樹旁坐下。

這世間,為何有諸多的殺戮?那些人究竟是犯了何等的嚴重的罪行?他不知道,也不會問,他要做的就是聽從母親的命令。

簡笙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暮傾神正朝他走來。他連忙起身道:“母親。”暮傾神笑了笑,語氣像是關心:“累了?不妨出去走走?”簡笙點點頭:“好。”

他繞過暮傾神,她身上的氣息只讓他覺得冰冷。讓他出去散心應該也只是為了更好的替她辦事吧,他心裏還是清楚的。

可是人間有什麽好逛的呢?人們見了他也只是會躲著罷了。他表情有些凝重,他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盲目的向前走著。

忽然,他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耳邊是一陣悅耳的曲調,他朝那個方向看去,一個少年被一群孩子圍著,他站在那裏,吹著竹簫,表情很是享受。

這個曲調聽著很舒心,他有些不願離開,思索片刻決定就站在門口聽一會吧,只一會他就走。

他站在門後,木門遮擋住了他一半的身體,享受著著片刻的心安。一曲終,他剛打算離開就被叫住了。

“嘿!門口的朋友不進來坐坐嗎?”他一驚,看向那位少年,搖了搖頭,沒說話,離開了。離開之前,他擡頭看了看房屋的牌匾,默默記了下來。

屋內的少年,是樂正初,他看簡笙走了還有些疑惑,自言自語道:“欸?他為什麽不進來啊?”身後他的父母急匆匆的跑過他用力的拍了拍他,樂正初叫了一聲。

“啊,痛!”“小初!以後看見把那個人不要和他說話,他不是咱們能招惹的人,知道嗎?”“啊?可是……”“沒有可是!”說完,兩人瞪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樂正初盯著門口看了好久,若有所思。

簡笙還是沒忍住過去了,這次不一樣,樂正初在堵他。簡笙剛走到門口就被樂正初拉住。“我就知道你今天還會過來的!”簡笙有些慌張,剛要說話就被樂正初岔開了嘴。“跟我去個地方!”

簡笙被他拉了去,他們穿過一片林子,來到了山崖旁。眼前的景色讓簡笙有些恍惚,這裏很美,頭頂就是太陽,腳下是汩汩溪水,周圍是一座座高山,空氣中還彌漫著一些雲霧,他看的有些出神。

突然,耳邊想起了熟悉的樂曲聲,樂正初拿出了竹簫,吹奏著舒緩的曲調。簡笙看了看他,坐在一塊石頭上,靜靜地欣賞。

一曲完畢,樂正初笑著對他說:“你好,我叫樂正初,你叫什麽?”簡笙楞了楞,回答道:“簡笙。”樂正初還是微笑著說:“簡笙…名字真好聽,你能和我做朋友嗎?”

簡笙再次楞住了,他剛才說什麽?朋友?半晌,他問道:“朋友……是什麽?”樂正初笑出了聲,回答道:“嗯…朋友就是,可以一直在一起玩的兩個人,或者很多人。”

簡笙疑惑道:“一起玩?你…不怕我?”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琥珀色的眼睛更顯明亮,樂正初看著他的臉,美的像個妖精。他其實早就聽說過簡笙的名字,聽到最多的就是,他很美,美的讓人難以接近;他很厲害,堪稱武神;他沒有感情,像是被造出來的工具。

這樣一看,確實如此,樂正初搖搖頭:“我為何要怕你?你喜歡聽我吹簫?”簡笙點點頭,樂正初笑了:“那我就更不會怕你啦,不如,以後每天我們都在這裏碰面,我吹給你聽!”

簡笙看著他的笑容,很是陽光,比起其他人的冰冷,他的笑容是那麽的親切,那麽的美好。他不知是不是一時沖動,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沒有後悔,反而有些期待。回到自己的寢殿,母親又強迫他練武了,他也早就習慣了。他只是不理解人類的情感,更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而不是說他連情感都沒有。

到了吃飯的時間,看著眼前的飯菜,他習慣性的把肉挑出去,不知為何,他對肉是如此的抗拒。

次日,他按照約定,來到了那個山崖,穿過那片林子,他就看到了樂正初的身影。像是聽到了腳步聲,樂正初回頭,笑著沖他揮揮手。他很喜歡看樂正初的笑,他覺得這個笑容很純粹,能夠洗刷他內心的一些灰暗。

他們之後就一直這樣見面,過了很久,樂正初突然說:“你喜歡竹簫的聲音,不如我來教你吧?”“嗯?教我?”樂正初堅定地點點頭:“放心,我家裏是開學堂的,我有十足的把握教會你哦。”

對啊,他們家是開學堂的,暮傾神是知道他們家的,肯定也會留意他們的行為吧,那暮傾神如果發現了他們私自見面,會不會懲罰他?簡笙心裏有些擔憂,但是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不過樂正初好像能看透他一樣的說道:“怎麽了?你在擔心什麽?”

簡笙有些震驚,搖了搖頭說道:“你教我吧。”樂正初笑了,從腰間取出一個竹簫遞給他,他真的很有耐心,他是真的想要教給他。簡笙努力學著,雖然有些困難,但還是學下來了最基礎的東西。

樂正初一臉驕傲:“你還是很聰明的嘛,這就學會了,我再教教你別的!”簡笙的心有些波動,他點點頭。

樂正初看著他冰山一樣的臉說道:“首先,如果你開心的話,一定要笑出來哦!”笑?怎麽笑?他從來沒笑過,他試著勾起嘴角,應該有些滑稽吧,樂正初看了都忍俊不禁。

過了又不知道多久,他處理了一次刑罰,覺得有些心累。他再次穿過那片林子,卻沒有看到樂正初的身影,應該是在吃飯?簡笙這樣想著,在山崖處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游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那人正是樂正初,手裏還拿著東西。“今天我看到了一家新開的包子鋪,老板我認識的,買了幾個,給你也嘗嘗!”樂正初說著就遞給他兩個包子。

包子拿在手裏還是熱的,簡笙咬下去一口,是一個新奇的味道,看了一眼,是肉餡的。“怎麽樣,好吃嗎?”樂正初嘴裏塞的有些鼓。簡笙點點頭,又補充道:“好吃,但是,肉……”他搖搖頭。

“你不喜歡吃肉?”樂正初問道,簡笙又點點頭,樂正初立刻又翻找著什麽,隨後又遞給他一個袋子:“這個是桂花糕,給你吃!”簡笙接了過去,左右看看,放在嘴裏,咬下一口,桂花的香氣立刻在嘴裏散開。

是甜的,簡笙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怎麽樣,好吃吧!”樂正初期待的看著他,簡笙點點頭:“嗯!甜的,好吃。”說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不多,但是足以看出他笑了。

樂正初笑的比他還開心,簡笙看著他,心理有一種不一樣的情感在湧動,但是他不知道那個是什麽,但是他覺得他也要送些什麽東西給樂正初。

回去後,他看著手裏的竹簫哎哦,打算親自做一個給他,不過應該用什麽材料呢?他四處逛著,突然看到了母親和父親。他仔細看著,是暮傾神在給他傳輸自己的神力。

他以前也撞見過,也問過為什麽,母親說,是為了可以和父親永遠在一起。他來了靈感,他也是神,那他也可以把自己的神力轉移一部分到竹簫上,送給樂正初,這樣他們也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但其實,暮傾神這樣做,就等於把他們的生命連接在了一起,擁有神力的人將會與神共存亡,暮傾神是為了不讓他死去才這樣做的。可是簡笙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們是朋友,要一直在一起。

他做了好久,竹簫上還有雕花,是他學著宮殿上的花紋刻下來的。那天,他滿心歡喜的拿出這個竹簫,送給了樂正初:“這個,我做的,送給你。”樂正初看著這個竹簫,瞪大了眼睛:“哇,好漂亮!這是你做的?好厲害!”

“你喜歡就好。”簡笙看著樂正初的笑臉,自己也很開心。“嗯!非常喜歡,以後我一定天天帶著他!”

夕陽很美,兩位少年坐在山崖邊暢談,然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簡笙和樂正初的生命已經連接在了一起,如果簡笙的神力消散,後果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第二天,事情發生了變故,他看著眼前的兩個罪人,手裏的刀遲遲不敢擡起。跪在地上的夫妻,是樂正初的父母。

他們犯了什麽罪?又是一個什麽離譜的罪名需要讓他來執行刑罰?暮傾神好像很生氣,他聽了兩人的罪行,著實有些震驚。

都知道暮傾神對追求極致的才能的心理有些病態,所以她剝奪了人們自己的熱愛,只許他們依照自己的天賦去發展。然而就是這一點,讓他們覺得厭煩,於是他們夫妻二人決定,偷換學生。

他們的計劃很成功,大家也都支持這個做法,他們都認為,只有做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才不枉活過這一生,做自己熱愛的事,不見得就一定比自己的天賦差。

其實他們已經進行了很久了,從未被發現,直到他遇見樂正初。那天那些圍在他身邊聽他吹奏的小孩子們,是真的很喜歡啊。

所以,又是因為他,就是因為他,暮傾神一直在監視他的行跡,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一旦感覺到了暮傾神的存在,就會收起一切有可能會讓暮傾神不滿的行為。

所以,她是怎麽發現的?又為什麽這麽固執呢?難道是因為他和樂正初在一起的時候忽視了母親嗎?是他的錯,他不該對朋友又這麽多不切實際的幻想,他不該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的,錯的人明明是他啊。

可是,他沒有辦法拒絕母親的命令,他邁著沈重的腳步,向兩人走去,耳邊的謾罵聲句句刺心,可是他已經控制不住他的雙手。

刑罰完成,他死死握住手中還在滴著鮮血的刀,眼神中萌生出了恨意,這是他第一次,明確的向母親露出反抗的表情。

他真的覺得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他被暮傾神控制,替她做那些她完成不了的事。他很想掙脫,但是毫不意外,都是以失敗告終。

他把自己關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用來滿足母親的玩具嗎?他也不會再去見樂正初,哪怕樂正初對他沒有恨,他也會恨他自己。

他為什麽不再努努力,擺脫母親的控制,可是暮傾神的神力就是“控制”,她可以控制人們祖祖輩輩都擁有同樣的天賦,她可以控制人們把自己的天賦發揮到極致,從而用來取悅自己,她甚至可以控制人心……

控制人心?那父親,也是她用這種手段得來的嗎?他好像很少見父親笑過啊……

夠了,他真的受夠了!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他提著刀,走出房門,今天,是歡慶日啊。歡慶日是母親為他設立的日子,是他的生辰。

他是在這一天的晚上出生的,現在也是晚上。他走在遠離城區的小路,沒有一絲笑容。明明應該是開心的日子,他卻感到極度的憂傷。

他來到了那片林子,緊閉雙眼,回想著自己短暫的快樂時光。現在,他想要擺脫母親的控制,只要他死了就可以了吧,他這樣想著。

他握著手中的刀,頃刻間,神力消散,他也倒在地上,化作靈氣,融入了這片土地。他消失後,人們似乎都忘了他,也許又是受了暮傾神的控制了吧。

是啊,反正人們那麽討厭他,就連他也討厭他自己,那麽他死後,也不會有人記得他,也不該有人記得他。

可事實真是這樣嗎……

山崖上,少年吹的曲子很是憂傷,一待就是一天,似乎是在等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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