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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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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的記憶

各個房屋內都逐漸亮起了燈,兩個少年的腳步停在其中一個,門口還擺著好幾盆看著是剛種下的花。

“進去吧,我們明天見!”林觀鶴剛打算離開,就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拽住,是柳子安的手。

“怎麽了?”林觀鶴扭頭,柳子安猶豫了一會說道:“進去坐一會吧……哥哥。”

清幽的簫聲在山林間回蕩,少年的劍隨著這音樂聲舞動,畫面十分唯美。一曲完,少年收劍,幹凈利落。

兩人坐在山頭的斷崖處,享受著大自然的靜謐。

“你舞劍的樣子還是那麽美。”樂正初笑著說,說起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樂正初就說過這句話,不過他是怎麽看到簡笙舞劍的呢?

簡笙心中有疑惑,於是問道:“你,每天都能看到我在這裏練劍?”

“嗯…算是吧,我在這裏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你的身影,我很早就想和你認識了,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機會。”

原來樂正初早就註意到他了嗎?今晚的風好像比往常的大了些,吹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

山林間,一個若隱若現的黑影在徘徊著,經過的地方總有幾片樹葉飄落。

簡笙似乎聽到了不對勁的聲音,於是站了起來說道:“啊,今天有些累了,我可以去你家休息嗎?順便…蹭個宵夜吃吃?”前面都是借口,蹭宵夜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哈哈,好啊。”樂正初應了下來,準備起身,一陣風吹過,斷崖處有幾顆松動的石塊因受力掉落,卻遲遲沒有落地,樂正初的一只腳踩空,身子向後仰去。

“小心!”簡笙快速向前,一只手發力將樂正初拽起,另一只手順勢攬住他的腰,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剛剛的那陣風將擋住了月亮的雲霧吹散,微弱的光灑向地面,兩人的臉逐漸變得清晰。

不得不感嘆簡笙的臉真的美得無可挑剔,這麽近的距離下觀察也依舊是找不到任何缺點。要硬說的話,可能就是他的長相和氣質都太過清冷,很像某種冷血動物經過千年修煉而成的人形。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愛而不得了啊。

樂正初盯著這張臉,他壓抑著內心湧上來的情緒,但是他看向簡笙的眼神已經不再純凈,摻雜進去了很多別樣的情感。

簡笙半天沒說話,興許是被剛剛的一幕嚇到了,他的眉頭皺的很緊,氣息也很急促。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差點摔下去的人是林大鳥,他把人拽起來之後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訓斥一頓。

可是,現在他懷裏的人是樂正初啊,剛受到驚嚇,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楚楚可憐,感覺簡笙說出一句話他就要哭出來了,他怎麽舍得讓他哭。

簡笙慢慢把頭放在樂正初的肩膀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聲音變得有些委屈:“剛剛嚇死我了……”

簡笙也不會說什麽安慰人的話,他慢慢松開樂正初,伸手握住樂正初的手,十分嚴肅的說:“抓緊我。”

“我沒事,你……”

“別說話。”

“……”

樂正初剛剛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簡笙的手握得更緊了,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今天不再樂正初身邊會發生什麽。

簡笙就這樣一直抓著樂正初的手走下山坡,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樂正初眼角劃過一滴淚水又馬上被他擦掉,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又不能說,現在不是一個好的時機。他也聽話的握緊簡笙的手,兩人一路無語。

林子那邊又有了別的動靜,一個人站在林子中央,努力感受著這片林子的力量。半晌,他睜開眼睛,心裏有了一個目的地。

他來到林子深處,周圍還有一片蒲公英,他想要摘下一株,卻發現以普通的力度根本摘不下來,他索性使出全部力氣,總算是摘下了,蒲公英的種子隨風飄散。

一股巨大的力量隨之散開,他感到有些喘不過氣,立刻跪坐在地上,他的身體在與這股力量作鬥爭。半晌,他覺得自己的力量已經大有進步,就連大腦開始變得活躍,他得意的笑了,惡狠狠的說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房屋內亮著一盞有些昏暗的燈,但是整個房子裏都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柳尚戚還在打掃地上的泥土,就看到柳子安推門走了進來,還帶著一個人。

柳尚戚有些意外,他兒子從來不交什麽朋友,這次回家居然還帶了個人?

“柳伯伯好!”林觀鶴優先開口。

“欸,好,你是……”

“我叫林觀鶴,是老……子安的朋友!”林觀鶴差點順嘴說成了老三。

柳尚戚又看了看兒子,柳子安沖他點點頭,說道:“在學堂都是他在照顧我,對我很好,還會送我回家,我今天向請他進來坐一會,可以吧…”

這…屬於先斬後奏嗎?

“可以可以,快進來坐!”柳尚戚十分高興,連忙把人往屋裏請,笑的就好像是見到了多年沒見的老友。

柳子安請林觀鶴坐在了他的身邊,柳尚戚搬了個椅子坐在了他們對面,還順便拿了幾個茶杯倒上了水。

“原來是老林家的,我以前去買你娘的繡品還見過你呢,都長這麽大了?今年得二十了吧?”

“嗯!二十了。”林觀鶴回應道。

柳尚戚:“呦,那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啦!”

林觀鶴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了,點點頭,然後看向了一旁的柳子安,兩只手緊張的來回摩擦。柳子安也在看林觀鶴,但是他聽到“談婚論嫁”這幾個字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柳尚戚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移了話題說道:“哎,你娘的手還好嗎?前幾年聽說她跟著老林上山,手讓蛇咬了,落下了病根,想去買繡品的都得等上好久。”

“謝謝伯伯關心,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林觀鶴的娘是幹刺繡的,她的繡品堪稱一絕,繡在上面的動物都是活靈活現,生意特別好。爹是個木匠,平時喜歡上山研究樹木,哪種適合做家具,哪種適合做木雕。

他們家裏的經濟條件不錯,二老的性格也是熱情奔放,所以在林觀鶴犯傻的時候他們也不會打罵,反而會和他鬧在一起,家裏的氛圍非常好。

嘮了幾句家常,柳尚戚突然對柳子安說:“今晚風挺大,子安,你去把我門口放著的幾個花盆搬到旁邊的柴房裏吧。”

“欸?呃…好。”柳子安有些疑惑,那些花明顯是剛種下的,風大一點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為什麽還要搬到柴房?

但是是父親的命令,柳子安還是照做了,林觀鶴剛想過去幫忙被柳尚戚按下了。等到柳子安出門,柳尚戚才開口說話。

“小林啊,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家子安,這孩子啊,從小就不愛出門,也不交朋友,這次能帶你來家裏做客我是真的高興啊……”

“他娘走的早,子安也比同齡的孩子成熟不少,很多事也都懂了,我知道他要去學堂是看我年紀大了,不想讓我忙完農活還要去照顧他。他能開始主動交朋友我就放心了,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柳尚戚這段話意味深長,林觀鶴笑著點點頭:“會的。”

“想幹什麽就去幹吧。”柳尚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觀鶴楞了一秒之後立刻起身出去找柳子安了。

柳子安也是真的聽話,柴房是距離門口最遠的地方,一般雜物都會堆放到就在門口幾步的庫房,顯然這是柳尚戚為了單獨和林觀鶴說話找的借口。

林觀鶴看到了柳子安,他正挽著袖子,賣力的捧起較大的花盆,纖細的胳膊和大號花盆有著鮮明的對比,林觀鶴大步跑了過去。

“我來吧。”林觀鶴說著,接過柳子安手中的花盆。

“我和你一起!”柳子安選了個小一點的花盆和林觀鶴一起走向柴房。

“我爹…肯定跟你說了什麽吧。”柳子安猜到了,因為父親的演技實在是太拙劣了。“呃…說了,說…讓我好好和你相處。”

柳子安:“沒了?”

林觀鶴:“沒了。”

柳子安:“你騙人!”

兩人把花盆放到地上,林觀鶴說道:“還有,他說,想幹什麽就去幹吧。”柳子安的心猛地跳了幾下,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好久都沒說話……

這棵樹,究竟會開出什麽樣的花呢?簡笙坐在木屋門前的臺階上,盯著大門旁的那棵粗壯的樹。

這麽久都沒開過花,最後開出花的樣子一定會很驚艷吧!簡笙這樣想著。

風變大了,一股強力的氣流吹過,簡笙感到耳鳴,突然,腦海裏出現了幾個陌生的片段。

“他就是個冰冷的機器!根本沒有人性!”……

“我想和你交朋友。”……

“我說了多少遍了,離他遠點!”……

一個人,手握長刀走向兩個跪在地上的人,兩秒後,刀上的血順著紋路往下滴,地上的兩人倒在了血泊裏。

……

簡笙揉了揉太陽穴,這到底是,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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