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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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5

她拉著許硯坐到了露臺上,視野還算寬敞,可以俯瞰到隔岸的燈光秀。

熟悉的松香自他的衣襟散開,帶著微醺的蠱意,一點點環抱住她的臂膀。

許硯看了她一眼,而後擡臂輕勾住她白皙的脖頸:“怎麽,你還和別的男人來過?”

林霰側眸,避開他的視線:“嗯,而且和過不少……”

她還沒來得及說完,柔軟但熾熱的深吻落在了她的唇上,重重地一下,恍得她發昏。

他微沈的呼吸聲愈來愈急促,壓得她喘不過來氣,像是沈溺於深海的小魚,幾近缺氧。

“別……”身後再沒了別的支撐點,她只能緊拽住他的衣角,雙腿緊張得直直顫簌。

許硯攬緊了她的腰,手部的力道越收越緊,而後慢慢松開了唇瓣:“知道錯了嗎?”

深海的小魚終於浮出了水面,她貪婪地攫取著空氣,呼吸聲紊亂而急促。

“許硯,你敢……”

許硯俯身,趁她不備,又在她的唇上重重啃了一下。清冽的松木香纏繞在唇上伴著輕微的撕痛感,她摸了一下上唇,皮破了。

許硯輕撫了一下她破皮的地方:“這是給你的懲罰。以後,不許和別的男人來這裏。”

林霰有點生氣,破皮的位置像是被薄荷浸過一樣,是一股清冽的刺辣感。

“你在這等著,我去拿喝的。”

她想著要給許硯選一杯最烈的酒,讓他知道得罪她的後果。

林霰重新戴上了口罩,捋了捋額間淩亂的碎發:“你好,要一杯長島冰茶,一杯龍舌蘭日出,謝謝。”

沒過多久,服務生將兩杯酒遞了上來。

琥珀色的液體盛在透明色的直杯裏,濃烈的酒精氣息被黃檸皮的香氣掩蓋,充斥著塞林格式的反叛,醇郁而低調。

而另一個杯子裏裝的龍舌蘭日出色彩鮮明,由淺黃再至深紅,一如日出時的天際,充斥著陽光的氣息,活潑而清純。

林霰端著酒,往露臺的方向走。

快走到的時候,她遠遠看見許硯的身側多了一位身材婀娜的漂亮禦姐。

她知道許硯那張臉,無論走到哪裏都不缺女生主動搭訕,卻不想今天,能被她親眼撞個正著。

想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端著酒杯坐到了許硯旁邊的一處吧臺上,準備近距離看戲。

許硯輕瞟了她一眼,但並沒有拆穿她,而後又不露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林霰垂頭,一面咬著吸管,一面裝作無意地偷聽他和女孩的對話。

女孩對於搭訕一事似是駕輕就熟,上來就直奔主題:“小哥哥,可以給個電話嗎?”

許硯頭也沒擡,淡淡地回:“為什麽?”

女孩拿出了一張紙條以及一支簽字筆,平放在許硯的面前:“我大冒險輸了,得要到一位帥哥的電話。”

女孩挑了下眉,紅潤的櫻唇微抿了抿:“而小哥哥你,是整個吧臺裏最帥的。”

女孩一口一個“小哥哥”,雖不知許硯是什麽感想,但她的雞皮疙瘩先簌了一地。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許硯今年二十七歲了。

不過“小哥哥”的定義如果是長得有少年感的帥哥,那麽許硯還是很貼切的。

許硯點點頭,接過女孩遞來的筆,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三秒都沒到,將紙條遞還給了女孩。

女孩的唇角起初是深彎著的,眉眼透著嬌媚的笑意,她對自己的魅力相當有自信。

直到她打開紙條,將號碼輸入手機——

她唇角的弧度定格住了,而後慢慢下垂,慍怒浮上了眉心。

“你……就算不給,也沒必要詛咒我吧!”

女孩將手中的紙條撕得粉碎,怒瞪了一眼許硯,而後氣沖沖地退了出去。

林霰悠哉地吸了一口龍舌蘭日出,在石榴汁與橙汁的碰撞之下,馥郁的果香氣息在她的唇間溢散,甜中帶著微酸,綿綢而細膩。

許硯起身,坐到了她的對面:“這位小姐,可以請我喝一杯酒嗎?”

她故意將長島冰茶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護住酒杯,不讓他碰:“不可以。”

許硯淡淡地哦了一聲,下一瞬,他倏地湊了上來,就著她用過的吸管,吸了一口龍舌蘭日出。

薄荷、檸檬、橙片混合出一股微妙的香氣與酒精帶來的刺激感一同綻放,分泌出多巴胺因子,熏得她有些迷醉。

“喝你自己的……”林霰的手微顫了一下,將長島冰茶推給了許硯。

許硯搖了搖頭,在她的吸管上咬出了一道淺淡的齒印:“我說過,我只喜歡喝你的。”

林霰管不了他,只能將長島冰茶裏的吸管也移到龍舌蘭日出裏。

“剛剛你到底給人家寫了什麽?怎麽把人家氣成那樣的……”

許硯聳了聳肩,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我把醫院的座機電話給她了。”

林霰嗆了一下,連咳了幾聲:“什麽?難怪人家那麽生氣。”

許硯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她問我要電話,又沒說要私人電話。”

林霰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吧,千萬不要招惹像許硯這樣的男人,度量小容易吃醋就算了,關鍵他還腹黑。

妥妥的心機男。

夜色又暗了幾分,對岸的燈光愈發絢麗。

從前,她好像從沒像今夜這樣認真地去觀賞一次A市的夜景。

這座城市好大,以至於過往的二十六年裏,她也從沒找到屬於她的歸屬感。

高樓矗立、華燈初上,這些繁華富麗的景致一直都在,只是她從未駐足。

今夜,她看到了這座城靜謐而浪漫的一面。

也可能是因為站在她身側的人,是許硯,是她自少時仰望,最終為她永懸不落的明月。

酒精的作用下她有些不穩,只得牢牢地抓住許硯的手腕:“阿硯,你為什麽選擇做醫生?是因為你媽媽嗎?”

許硯反握住她的手,又怕她摔著,將她拽回到懷裏:“不全是。”

她喝醉了,紅暈浮在她白皙的雙頰上,像熟透了的軟柿子:“那是、那是為什麽啊?”

許硯的唇邊染上了幾縷無奈的淺笑:“因為有個笨蛋說如果學理的話,一定會學醫。”

他頓了頓,湊近她的耳畔:“她說醫生臨危不亂、救死扶傷,是她最崇拜的那類人。”說到“崇拜”二字的時候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林霰的腦袋懵懵的,下意識地問:“我有說過這話嗎?”

雖然她現在有些不清醒,“學理就學醫”這話她確實說過,但是“崇拜”這兩字不像是她能從嘴裏說出來的。

“說過的話也要耍賴,林霰,你才是臉皮厚的那一個,沒心沒肺。”他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

這一捏,散去了她的醉意。

林霰意識到許硯趁她喝醉故意欺負她,於是她也反擊式地揪了一下許硯的耳垂。

許久之後,林霰松開了手,輕聲問:“阿硯,現在呢,你現在學醫是為了什麽?”

許硯沈默了幾秒,回:“現在是因為……我想救人,我想讓我的每個病人都能好好活著。”

她側眸看他,溫和的笑意自她的唇邊漾開,像是一縷暖陽,融卻了沈冷的雪水。

“阿硯,記住你現在的答案。”

她踮起腳,在他的唇上輕點了一下 。

“如果每一次的救治,你都拼盡了全力,或許會有遺憾,但一定不會後悔。”

當她知道許硯最初學醫是因為她無意間的一句閑談時,她很高興。

她高興有一個人能為她的喜歡而喜歡,因為她的快樂而快樂。

恰好的是,這個人是她的心上人。

她知道原來他是那樣地在意她,在意她的每一個細節,在意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而此刻,當她知道許硯學醫不再是因為她的時候,她更高興。

她高興於她喜歡的人有一份真正熱愛、並且願意為之努力的事業。

他愛她,但他仍是獨立的個體,

而她,也是一樣。

許硯攏住了她的胳膊,低聲道:“霰霰,我想帶你見見我的母親。”

林霰有點懵,這意思是……要帶她見家長了?

“啊?”

許硯揉了揉她的發,說:“明天晚上我要去一趟許家參加許晟的家宴,之後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回家。”

林霰抿了抿唇,問:“那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趟許家?”

許硯輕搖了搖頭:“不需要。”

“那你媽媽……”

林霰還想再問點什麽,譬如說她不知道他媽媽喜歡什麽樣的禮物,他媽媽喜歡什麽樣的風格,她需不需要做什麽準備……

她還沒有做好心理建設……

但許硯又一次打斷了她,他用閑出的右手端起了桌上的長島冰茶,將聳拉著的吸管遞到她的唇邊。

她順著吸管輕吮了一口,起初只是淺淡的氣泡感混著柑橘的香氣,可待她將這口酒吞下之後,遲鈍的灼燒感瞬間湧到她的嗓子眼。

辛辣的烈,麻痹了她的味蕾。

“寶寶,下次別點這麽烈的酒。”

許硯笑了一下,吻上了她的唇瓣。

微涼的氣息順著唇滑進她的喉嚨,緩解了幾分烈酒的辛辣,她不禁摟住了他的脖頸。

溫柔的潮湧湮沒了她的神智,將她浸在摻了酒精的荷爾蒙裏,幾近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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