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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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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心

靖言焦頭爛額。她這邊剛進入名為周放的混亂中,突然間殺出來個蘭行止?

蘭行止開玩笑的?

不。靖言不覺得蘭行止會對自己開這種玩笑。

但他說這話簡直匪夷所思。

鬼使神差之下,靖言問:“你打算怎麽追?”

只聽蘭行止笑了一聲:“怎麽?問我怎麽追,你好借鑒拿去追周放?”

靖言:“.........?”

“去上課了,下次再說。”蘭行止掛斷了語音。

靖言呆呆地放下手機,整個下午在工位上都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淩亂。

不過接下來的幾天裏蘭行止再沒來過消息。

靖言想了又想,漸漸覺得蘭行止未必就不是開玩笑。畢竟蘭行止這人......隨性的很。

於是靖言不再內耗,將這事這話拋諸腦後,只等以後有機會了感謝他幫忙弄掉視頻的好意。

蘭行止這邊是停止內耗了,可周放那邊,依然屢屢碰壁。

自從靖言被周放眾目睽睽之下帶進休息室,夙命酒吧裏裏外外都炸開了鍋。那之後靖言再到夙命,所有員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頂著一頭新染的紅發的錢萊在靖言和楊紅莉卡座邊上不停晃蕩,想方設法地打探靖言和周放之間到底有什麽淵源,怎麽就讓放哥特殊待遇了呢?

楊紅莉沒好氣道:“少在這嗶嗶賴賴的耍心眼,你要是真想知道就把周放給喊過來!”

“沒本事。”錢萊頓時頭搖得比撥浪鼓還快:“莉寶,不是我不想幫你們把放哥弄過來,是連我們老板有時候都請不動他啊,放哥在夙命就是個大爺,誰惹得了他啊!”

楊紅莉翻了個白眼,押口酒,不悅道:“周放這家夥看起來利落幹脆的,怎麽被我們言言告個白磨磨唧唧的?要是喜歡就同意,不喜歡就不同意,一句話的事,有這麽麻煩嗎?”

“哎哎哎。”錢萊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奇怪,對著楊紅莉和靖言擠眉弄眼。

楊紅莉瞪他:“哎什麽哎?還有你這是什麽表情?你們夙命的人慣著他我可不慣著,誰讓我們言言不高興誰就是我的敵人,懂?你要是向著周放,那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也是我的敵人,馬上離我遠點,懂?”

“哎呦我說莉寶,你你你......”錢萊眼睛都快擠成鬥雞眼了,見她們倆還是沒明白過來怎麽一回事,只好上前直接把楊紅莉拉起來:“走,你跟我去別的地方聊聊。”

“你有什麽貓餅——”楊紅莉擡手要拍他,扭頭瞥見了背後的人。她楞了一下,沒再說話,居然站起來跟錢萊走了。就是心情比較覆雜,走之前在靖言肩膀上揉了揉。

靖言訝異,跟著回頭,一回頭便看見站在燈光底下的周放。周穿了一身黑,英俊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顯得非常冷峻,有一種疏離的壓迫感。

靖言心裏一咯噔,沈默看著周放。

周放下巴朝旁邊一點:“談?”

靖言心臟怦怦直跳,立刻點頭:“談!”

靖言跟著周放往吧臺走,又一次在眾人各種各樣的目光中跟周放進了休息室。

不過這次還沒到酒吧熱鬧的點,客人並不多。

事實上人多與否,對此刻的靖言來說根本不重要,靖言壓根註意不到人們的目光與探究,她心中全是周放終於願意正視他們之間的事的感慨,三分高興三分期待三分忐忑,以及一分不安。

周放長腿一邁跨進休息室,徑直走到沙發前面坐下,擡起頭望著靖言,淡色的瞳孔裏看不出來情緒。

靖言一瞬間有種在被審視的錯覺,她揪了一下手心,嘴唇微啟,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不知所措地緊繃在原地,希望周放能先說點什麽。

周放開口了,他的聲線是那樣好聽,說出的話卻實在讓人難繃:“你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

“......”靖言腦子裏嗡的一聲,閉上眼睛緩了兩秒。

待睜開眼時,她已經努力穩住情緒,說:“那天是我沖動了,我沒有想太多,更不知道會造成那樣的後果,如果影響到你了,或者讓你生氣了,我向你道歉。可是.......你說讓我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是什麽意思?”

周放撇過頭,視線落在窗外:“字面意思。”

“周放,是你自己說要談的。”靖言蜷起手心,長久的內耗讓她心力俱疲,如今站在周放面前,她再也不想退縮:“今天我們把話說清楚。”

“你其實早就知道我在寧江對吧?你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為什麽要給我看見你的賬號,為什麽要我用直播的方式跟你接近?”

“高考之後,你約我出來要跟我說的話是什麽?你為什麽失約了?為什麽一言不發離開了?你......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你別瞎猜。”周放眉心一蹦,眼神明顯暗了下去。

靖言捕捉到了周放的微妙變化,停止了追問。她緩了緩,低聲說:“你不想說的事情我不會逼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願意說,什麽時候想說了,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對。”

周放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我有什麽需要別人和我一起面對的?”

“我想......誰都有這樣的時候......周放,你知道的,高中的時候,我的生活一團糟,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也可以是別人。”周放猛然打斷靖言的話,他的眼神裏洶湧著難言的情緒,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潮水一朝決堤暴起:“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其實我根本沒有幫你什麽,就算沒有我,甚至就算沒有別人,你依然能夠成為現在的樣子,你明白嗎?”

靖言茫然地看著周放。

周放突然爆發,又突然沈寂,向後一倒坐進沙發,不再跟靖言對視:“我沒有想幫你,我只是跟你玩玩,你懂嗎?”

靖言慢慢睜大了眼睛,先是難以置信,然後肯定地搖頭否決了周放的說辭:“不會的,你不是的。”

“你是真傻,有人對你好點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我有什麽值得你掛念五年的?”周放嘲道:“包括直播間的事,我不過是無意讓你看見了賬號,你還真就每天來看我直播?”

“.........”靖言紅了眼眶,卻篤定的搖頭:“周放,你現在說的都不是真心話。”

“別天真了,我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怎麽會喜歡你?我只是無聊才跟你玩玩。”

周放扯了扯嘴角:“但你太沒有意思,輕易就當了真,我已經厭倦了,不想再繼續跟你扯上關系,現在如你所願把話說的夠清楚了吧,以後你不要再來煩我。”

靖言牢牢盯著周放的臉:“你能看著我的眼睛說這些嗎?”

周放垂眸一瞬,迎上靖言的目光,晦澀的瞳孔顫動,語氣毫無改變:“我說只是跟你玩玩,現在膩了,聽懂了嗎?”

“我不信。”眼淚順著眼眶滑落,靖言皺眉:“我知道你有心事,也許發生了什麽事你不想對我說,沒關系,你可以先不說,你不用急著說違心話趕我走。”

“我是違心還是真心,是我說了算,不是你自大的以為。”冷白的燈光下,周放的表情是那麽無動於衷。

靖言擡起手背抹掉眼淚,長呼一口氣:“這就是你的回應嗎?”

“是。”周放點頭。

靖言紅著眼睛:“周放,你知道我經常分辨不出來玩笑和說笑,但你說的玩玩,我絕對不信。”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讓我接近你,不想讓我知道你的事。”

“你不用急著反駁我,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讓我不要再來找你,我會當真,我真的不會再來找你。”

“你確定嗎?”

一字一句,哽咽卻清晰。

周放正視著靖言的目光,在她問出確定的剎那閃動一瞬,然後幹脆地點了頭:“確定。”

近在眼前的對視,跨越不過五年的曲折時光。

“我明白了。”良久,靖言輕輕頷首,轉身獨自離開了休息室。

這一次,周放沒再之後跟著靖言出去。

楊紅莉跟靖言一起回的理想城。

楊紅莉這人吧,雖然一向大大咧咧,可該敏感的時候也能做到細膩,出租車上,靖言沈默地掉眼淚,她只是默默給她遞紙巾,絕口不提周放,不發一言什麽也不問。

但心裏卻是打定主意晚上要住在靖言這陪著她了。

還有,默默在心裏把周放罵了八百遍。

回到理想城,走出電梯,遠遠看見門把上掛著一個很大的牛皮紙袋子。

靖言和楊紅莉對視一眼,面露迷茫:“莉莉,你又在路上點外賣了嗎?”

“沒有啊,我在心裏忙著幹別的,忘了點外賣了。這不是你買的嗎?”

“不是......”

“那是誰?”楊紅莉上前一步把紙袋取下來,示意靖言開門,她則查看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

袋子是開著口的,拿下來的時候就看見東西了,裏面是花,是兩根減下來的向日葵,金黃的花瓣,碧綠的花桿,桿子用保鮮膜包裹著,還有一層濕潤潤的水霧。

袋子後面還封著一張小卡片。

楊紅莉將卡片抽了出來。卡片是做工很精致的硬質小卡,正反兩面都印著字。

背面:理想花店祝您生活愉快。

正面:蘭先生送給靖小姐的向日葵。

楊紅莉把兩面的字都念了出來,她表情古怪:“蘭先生是誰?為什麽送你向日葵?”

靖言更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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