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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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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耗

靖言人都傻了?

這問的什麽話?

什麽M?是她想的那個M嗎?

看見靖言如此錯愕,蘭行止點點頭:“看來應該不是。”

靖言:“......”

別太荒謬。

“既然你沒有那方面的癖好,為什麽要虐待自己?比起自己舒適開心,別人的舒適開心更重要嗎?”蘭行止還是拿咖啡說事:“不想要的東西,沒必要為了別人的感受硬要,你說怕她尷尬,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她自己做了選擇後應該要承擔的後果?”

靖言覺得這未免有點誇大其詞了:“......一杯咖啡而已,沒必要上升到這麽嚴重的後果吧,況且虐待什麽的......”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我只是舉個例子,我的意思是一個人沒必要為了別人委屈自己,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蘭行止說著,一邊暗暗評估起靖言。

不夠自信,對話時不喜歡直視對方的眼睛;說話委婉,優先照顧對方的感受;能記住132號人每個人的姓名,工作可謂相當努力,十分謹慎,過分付出,害怕犯錯誤。

靖言說不過蘭行止。

其實不止是蘭行止,事實上她是不擅長與任何人爭辯,即便對方說的不對,只要不涉及到工作上的利益糾紛,她就會閉口不言,避免爭論。

所以當靖言發現蘭行止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有所不滿時,立刻就不說話了。

可蘭行止畢竟是游客,回頭這趟旅游行程結束,還要找他填寫滿意度回執單的......他不會因為對自己不滿不打五分吧?

想到這個,靖言有點擔憂了。

她下意識地疊起了兩只手,手指頭勾在一起,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手心。

這一幕被蘭行止收入了眼底。

蘭行止對靖言的評估裏又多了一條:焦慮。

蘭行止說:“我剛才和你說的那幾句話,你不愛聽可以不聽,左邊耳朵聽到,右邊耳朵過掉,學習一下金魚七秒鐘直接忘了。當然,更好的做法是你直接反駁我。何必要事事忍氣吞聲?”

靖言靜靜望著蘭行止。

蘭行止說:“你一定很愛內耗。”

“內耗?”她不自覺將手指甲往掌心更裏面戳了戳。

“聽說過一句話嗎?與其內耗自己,不如發瘋外耗他人。還有更偏激一點的,與其內耗自己,不如指責他人。什麽意思知道嗎?遇事別一個勁在自己身上找問題,你糾結來糾結去,總為別人考慮,別人未必領情。”

蘭行止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索性再多說兩句:“別拿自己太當回事。能讓你內耗的人往往也不會在意你在內耗。比方說我,我對你不重要,你對我也不重要,我有心無心的跟你說幾句話,不到下車就能忘個幹凈,你不會還要糾結到下車或者更久吧?如果是,那這就不值。”

蘭行止用溫和的語氣講著這樣綿裏藏針的話,讓靖言心裏一下比一下咯噔。靖言嘴唇微啟,有心想說上兩句什麽。

蘭行止見靖言臉色不大好看,幾次欲言又止,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鼓勵,希望她能反駁自己。

靖言敏銳地捕捉到了蘭行止的期待。

她不禁悄悄吸了一口涼氣:這是什麽意思?不會在等我反駁他吧?被人反駁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嗎?

聯想到蘭行止問過M不M的話題......

emmm,靖言現在很懷疑看起來一本正經的蘭老師的屬性。

“.........”但靖言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她把頭轉了過去,目視前方,假裝去看風景了。

蘭行止對這個結果談不上失望。他前面對靖言做過評估,如果靖言真的能在他三言兩語下就改變了一貫的行事方法,那才叫奇怪。

更何況,以靖言的服務態度,她沒準還在顧忌行程結束後的五星好評。

蘭行止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靖言退而不談,他便暫且不提了。

但是他的興致上來了,即便不是看在唐原的份上,他自己也對靖言生出了些許興趣。

有機會再談吧。

坐車上有那麽一點暈。蘭行止往車椅上舒舒服服地一靠,繼續了閉目養神大業。

這一站抵達的是遠近聞名的周蘇古鎮,團隊會在古鎮上停留一夜,下午和晚間都是自由活動,明天上午再由地接導游帶領著一同參觀,詳細說一說人文風情。

其實這些學生們哪裏會多在意人文風情什麽的呀,他們最喜歡的就是自由活動了,三五結伴,自己的小圈子一起玩,比什麽都美。

周蘇水鄉的古鎮,白墻青瓦,古木繁花,碧水烏船,千百年前沈澱下來的古韻歷久彌新,自是美不勝收。尤其夜間,九曲十八彎的長廊下掛滿燈籠,紅色的燈影映在水面,水與岸幾乎連成一線,燈影憧憧,美得意亂神迷。

靖言在古鎮裏流連了一圈,走到腿酸,找了家奶茶店坐下。晚風習習,帶著水邊的濕潤,吹在臉上很溫柔。

靖言瞄了眼時間,十點。

一到這個點左右,靖言身上就跟有貓在爬一樣。

三分甜的奶茶喝不出什麽滋味,靖言拿出電量還剩11%的手機,登上了B站。

十天了。

周放已經消失十天了。

今晚應該也不會出現吧。

其實沒抱什麽希望,更何況,比起之前的五年時間,十天不過是無數個滄海一粟之一。

沈默地翻著手機,靖言生出了一種荒誕的想法:周放消失不見後,自己只有兩種心情,擔憂和想念;周放在時,說不盡的患得患失憂思急慮。

居然一時間說不上那種感覺更好。

反而是短暫忘掉一切時最寧靜。

可是談何忘掉?

怎麽可能忘掉周放。

嘆息中靖言心浮氣躁中瞟了一眼手機,這一眼,差點沒把嘴裏的奶茶噴出來——周放開播了。

他竟然回來開播了。

當下靖言是什麽心情也沒有了,趕緊點進了直播界面。

還是熟悉的簡易風界面,靖言懷念到不行。

外面太嘈雜,挨門挨戶的廣告叫賣聲,還有熙熙攘攘的人群,靖言根本聽不見手機裏的聲音。

她急急忙忙地從包裏找出耳機插.上。

戴上耳機後好多了,外界的紛紛擾擾一瞬間遠去,清澈的音樂倒灌進雙耳。

並沒有聽到周放的聲音,靖言的胸腔裏像是裝了一個兔子,她急忙打字問:【我來啦,主播有在說話嘛,剛剛外面很吵,現在能聽見了。】

“我說,好久不見,小貓咪。”周放的聲音適時響起。他的聲音離得有些遠,有一種隔著什麽的感覺,不過一日既往的好聽,隱約能聽出點笑意,狀態似乎還不錯。

靖言聽得周放聲音如常,稍微安了些心。

她看了眼直播間沒人,想問問周放他媽媽的事,字打到一半,手機叮咚一下,發來電量不足的提示,靖言被一打岔,突然想起這個不能問。

蹭蹭蹭把字全都刪掉,靖言說:【你等我一下,手機沒電了,我正在回酒店,很快就到酒店了。】

“這麽晚還在外面?一個人?”周放把bgm的聲音調小了些:“我等你,先別看手機了。”

【很多人,酒店三兩步就到了。】

酒店就訂在古鎮裏面,離得不遠,國慶旺季,十點鐘正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間,人聲鼎沸燈火通明,靖言匆匆回到酒店的房間,把充電器給充上了。

【我回來啦。】靖言手指頭飛起,沒等周放開口,試探地問出口:【怎麽一聲不吭停播這麽多天?是有什麽急事嗎?】

“工作那邊出了點岔子,暫時沒顧得上直播。”周放換了首輕音樂,他的聲音還是離得很遠:“事情解決了,還是來直播看看。”

靖言手指懸在屏幕上,一時間語塞。

錢萊說周放是因為家事,周放自己說是因為工作。

兩人兩種說法,總歸是有一人說的不對。

察覺到周放不願意多解釋,靖言嘴唇輕輕往下一抿,斟酌良久,只說:【事情解決了就好。】

周放問:“最近怎麽樣?工作很累嗎?怎麽在酒店。”

【出差著呢。】

在周放的直播間裏,時間的流速似乎與外界不一樣,好像也沒說上幾句話,就要到十一點了。

靖言:【十一點我要去忙,大概要忙個半小時四十分鐘的樣子,你今天幾點下播?】

“都這麽晚了還要忙?什麽破公司?”

【也就今天特殊點,平時不這樣的。你播到幾點?】

“十二點。”周放說:“等你回來再播會兒就下。”

【好。】

靖言退出了直播間,發微信聯系幾個地接導游查房的事。

因為是研學旅游的學生團,即便是大學生,也要額外註意他們的安全,導游晚上都會一一查房確認人都回到了酒店。

關乎工作流程,靖言從來不馬虎,一間房一間房地跟著查過去,有些個學生磨蹭,全部查完後已經十二點半了。

靖言有點低落,感覺周放應該下播了。

意外地是打開B站發現周放還在播。靖言雙眼頓時明亮起來:【你還沒下播?】

直播間裏放著吵鬧的歌,看見靖言回來,bgm又換成了溫柔的慢歌。周放說:“不是說了等你回來再播一會兒才下嗎。”

他的聲音和bgm一樣溫柔。

靖言鼻子一酸,忽然間就有點委屈。

她想不通周放怎麽能這個樣子?

說了不會跑的人是他,一言不發跑掉的也是他。

可現在等在這裏的也是他。

靖言終於把一直沒敢問的話問出了口:【你在等誰?等貓咪向日葵嗎?】

周放等了貓咪向日葵半個小時。

而靖言等了周放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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