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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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第二天還要上班，聚會沒有玩到太晚，趕在十一點地鐵關門之前散了。
末班車的地鐵上沒什麽人，靖言拿出手機，打開B站，開始搜索【放___】這個ID。
這是個沒創建多久的新賬號，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主頁動態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盯著頭像上的那只黑色貓咪，靖言心裏空落落的。
好消息是這天晚上靖言沒再失眠。
她很疲憊，洗了個熱水澡上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夢裏她回到了高中教室。
教室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學公式，數學老師捏著一根粉筆，正在激.情講解試卷上的最後一道大題。
除了眉飛色舞的數學老師，所有同學都聽得昏昏欲睡。
忽然，班主任推開前門，打斷了課堂：“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今天新轉到我們班，以後跟大家一起學習。”
隨後，英俊的男生沐浴著清晨陽光，從門外走到講臺。
男生迎著齊刷刷擡起的困倦臉龐，露出笑容：“大家好，我叫周放，周游世界的周，放聲歌唱的放。”
這聲音非常好聽，笑容過於明朗，好像是連同外面的陽光一起帶進了教室。
靖言剛要微笑，還沒來得及，陽光不見了，黑板也不見了，她突然間從教室裏換到了一條烏漆嘛黑的小道上。
漆黑的夜晚，四周無比安靜，重重樹影，昏黃路燈形同虛設，一幢幢低矮的居民樓像沈睡在黑暗世界裏的臃腫怪獸。
這是靖言家住的小區。靖言對這裏無比熟悉。可是來到這裏後，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久違的恐懼和慌張吞噬了她。
曾經她害怕每一個晚自習下課回家的夜晚。
她害怕會有人從什麽地方跳出來。
總有人會從某個地方跳出來，隔三差五。
雙手攥成拳頭，靖言選擇了快跑，向著家的方向使勁跑。
可是無論她怎麽跑都跑不到家。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模糊的黑影從樹後竄了出來。
靖言本能地發起了抖，默默往後退。
黑影擡起胳膊，向靖言伸出一只手，向她逼近，嘴裏吐出尖銳的話語：
“還錢！”
“還不還錢？”
“今天準備還錢了嗎？”
“你得替你爸還錢知道嗎？”
“父債子償這叫天經地義，你欠我們家的錢！”
“賤不賤，你爸欠錢多久了？到底什麽時候能還？”
“你沒錢還？你怎麽可以沒錢還？找你爸要！”
“要不到？要不到就用其他方式還！在這裏，或者去你家！反正你家也沒有人！”
“報警？笑死人了，報警先讓他們把你爸抓進去！”
“報警吧，你報吧，看看你爸會不會抽死你！看看是誰更丟人！”
“叫人？叫誰？誰會幫你？你要把你們家做過的事欠過的錢全都告訴別人嗎？丟不丟人！”
黑影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到後面好像所有的話都重疊到了一起，氣勢洶洶，咄咄逼人，圍繞在靖言耳邊不停轟.炸。
黑影本身也在一步步逼近靖言。靖言不停地向後退，一邊後退一邊流淚，可是她退無可退，她的背後只有堅硬的墻，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進脖頸，又冷又癢。
黑色的大手像山一樣沖她壓來。她快要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好像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口充滿負面情緒的大鐘。她感覺自己就要悶死了。
忽然一只手從底下把鐘擡起了一個角。
“遠遠看著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走近了一看果然不對勁。大半夜的堵在這裏欺負女孩子，是人是鬼？”
那些令她恐懼的聲音裏插.入了一道新的聲音。是剛才在教室裏聽到的轉學生的聲音。
原本囂張至極的黑影被踹到了墻上，變得像灘爛泥似的挨著墻慢慢往下滑，滑到地上，縮成一團。
黑影仍在不停說話。只是說的內容變成了求饒，一遍遍求著“別再打了”。
靖言細細發抖，透過沈悶的大鐘看著發生的一切。
直到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問她說：“你住在哪棟？我送你回家。”
罩住她的那口大鐘一下子被掀開了，她看見太陽從東邊升起，周放站在她眼前。
夢做到這裏就斷了。
靖言是凍醒的，睡前忘記給空調設置定時，22度的冷氣吹得她瑟瑟發抖。
沒想到時隔這麽久，還會夢到高中時候的事......靖言怔了一會兒，起來調高空調，倒了杯水，緩了緩神。
看了眼時間，才淩晨三點。
靖言卻沒什麽睡意了。
她拿起手機，微信上有一條信息。
是公司正在跑她線路行程的小導游小方發來的。
計調的工作是設計線路，規劃出一趟旅行裏的景點、酒店、飯店等各項行程安排，然後交給導游，由導游們配合帶領游客按照行程去游玩。所以每個計調會和跑自己行程單的導游相互溝通，確保每趟行程的順利完成。
小方的消息是一點半發過來的，只有三個字：【睡了嗎？】
靖言：“......？”
不是？半夜一點多發微信就為問睡了嗎？
靖言平時最怕別人給她發消息只發一句“在嗎”和“有空嗎”，然後就沒下文了的。
她尋思著發這種的多半是有事要說，可是人不在和沒空的時候也看不到消息呀，直接說事兒多好，省的能看到消息的時候又要問對方怎麽了，多耽誤時間！
【有什麽事情嗎？】靖言回覆小方。
回覆完了靖言就開始嘆氣。
這都三點了，小方肯定睡了，得等到明天早上起來才能看見這條消息。
而她現在就更睡不著了，已經開始擔憂是不是小方跑行程的路上出了什麽問題。
焦慮感油然而生。
靖言找出了小方這趟行程的行程單，看見明天第一站景點是寧江博物院。
她頓時心裏一個咯噔：參觀寧江博物院是需要提前進行預約的，小方該不會忘了幫游客們預約吧？
這時手機響了，是小方打來了微信電話。
靖言立馬接起：“我看你明天行程第一站是寧江博物院，你幫游客們預約好了嗎？”
“......沒有，我忘記了。”小方在手機那頭急得快要冒汗：“怎麽辦呀，明天八點就得到博物院，可是博物院九點才能開始預約，而且預約了也不能立刻就去參觀，至少要提前三小時預約才可以......”
靖言：“.........”
雖然已經猜到可能是這個情況了，但當小方真的說出來，靖言還是覺得糟心。
“怎麽忘記提前預約了呢，你們組長應該再三講過的。”
小方是個實習導游，暑期公司業務繁忙，人手調動來調動去，人疲馬勞的，一不小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她急得快哭：“現在有什麽補救的辦法嗎？”
靖言安撫她說：“上午博物院是肯定去不成了，明天早上游客們都集合後，你跟大家商議一下，改先去下午要去的景點，等九點趕緊預約博物院，下午再去博物院。”
小方：“可是這樣走會繞路，而且中午吃飯的地兒在博物院旁邊，可能會趕不上吃飯。”
“沒有其他的辦法呀，只能這麽辦了，繞路的事情你去跟司機師傅好好講講，請他幫幫忙，實在不行的話，就給車調打電話，讓車調幫你說說話。至於吃飯......等上午我聯系一下別的飯店，幫你換在景點附近解決。”靖言一邊翻看行程單，一邊囑咐小方。
小方連連感激：“謝謝靖言姐，還好你還醒著，不然我要急得一夜睡不著覺了......大半夜打擾你，實在是抱歉了。”
靖言嘆氣：“沒事兒，辛苦你明天好好跟游客們溝通一下，安撫好他們，別讓他們有情緒。時間不早了，你不要瞎想了，趕緊睡會兒吧，明天還有的忙呢，可千萬別起晚了。”
“嗯放心吧靖言姐，我定了八個鬧鐘，肯定不會起晚的。”
掛下電話，靖言捏了捏太陽穴。
暑期太忙，很多都是新導游，發生各種各樣的小意外都有......但對於新導游，靖言基本都會忙裏偷閑多關註一下，怕的就是出現類似這樣的事。
這幾天她忙著搬家，又碰到了周放的事，多多少少是有那麽點顧不過來。
其實這些本不該是靖言的責任義務，而應該由導游組的人監督，但想想小導游精神緊繃到半夜三點多都沒睡，也挺不容易的。
想了想，靖言又給小方發去一條消息：【如果明天游客們情緒不滿，中午去到飯店你就給每桌多加一個菜，費用記在單子上，回來我給你報銷。】
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後，靖言還是有點睡不著。
她是一個很容易想很多的人，但凡工作上出點紕漏心裏就像壓了一塊石頭，不等塵埃落定一切收尾，絕不會踏實下來。
這現象在被公司轉正後稍微好了點，當時剛進公司的時候，那麽多實習生，最後只能留下兩個，為了得到這份大公司的好工作，靖言每天操心得睡不著覺，很多時候每天最多只睡四個小時。
翻動著手機，翻著翻著又翻到了B站，等靖言回過神來，又已經找去了周放的主頁。
只是，這次看到周放的頭像，那只黑色的貓咪底下多了三個醒目的紅字——【直播中】。
靖言頓時睜大眼睛，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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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車的地鐵上沒什麽人，靖言拿出手機，打開B站，開始搜索【放___】這個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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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頭像上的那只黑色貓咪，靖言心裏空落落的。
好消息是這天晚上靖言沒再失眠。
她很疲憊，洗了個熱水澡上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夢裏她回到了高中教室。
教室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學公式，數學老師捏著一根粉筆，正在激.情講解試卷上的最後一道大題。
除了眉飛色舞的數學老師，所有同學都聽得昏昏欲睡。
忽然，班主任推開前門，打斷了課堂：“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今天新轉到我們班，以後跟大家一起學習。”
隨後，英俊的男生沐浴著清晨陽光，從門外走到講臺。
男生迎著齊刷刷擡起的困倦臉龐，露出笑容：“大家好，我叫周放，周游世界的周，放聲歌唱的放。”
這聲音非常好聽，笑容過於明朗，好像是連同外面的陽光一起帶進了教室。
靖言剛要微笑，還沒來得及，陽光不見了，黑板也不見了，她突然間從教室裏換到了一條烏漆嘛黑的小道上。
漆黑的夜晚，四周無比安靜，重重樹影，昏黃路燈形同虛設，一幢幢低矮的居民樓像沈睡在黑暗世界裏的臃腫怪獸。
這是靖言家住的小區。靖言對這裏無比熟悉。可是來到這裏後，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久違的恐懼和慌張吞噬了她。
曾經她害怕每一個晚自習下課回家的夜晚。
她害怕會有人從什麽地方跳出來。
總有人會從某個地方跳出來，隔三差五。
雙手攥成拳頭，靖言選擇了快跑，向著家的方向使勁跑。
可是無論她怎麽跑都跑不到家。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模糊的黑影從樹後竄了出來。
靖言本能地發起了抖，默默往後退。
黑影擡起胳膊，向靖言伸出一只手，向她逼近，嘴裏吐出尖銳的話語：
“還錢！”
“還不還錢？”
“今天準備還錢了嗎？”
“你得替你爸還錢知道嗎？”
“父債子償這叫天經地義，你欠我們家的錢！”
“賤不賤，你爸欠錢多久了？到底什麽時候能還？”
“你沒錢還？你怎麽可以沒錢還？找你爸要！”
“要不到？要不到就用其他方式還！在這裏，或者去你家！反正你家也沒有人！”
“報警？笑死人了，報警先讓他們把你爸抓進去！”
“報警吧，你報吧，看看你爸會不會抽死你！看看是誰更丟人！”
“叫人？叫誰？誰會幫你？你要把你們家做過的事欠過的錢全都告訴別人嗎？丟不丟人！”
黑影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到後面好像所有的話都重疊到了一起，氣勢洶洶，咄咄逼人，圍繞在靖言耳邊不停轟.炸。
黑影本身也在一步步逼近靖言。靖言不停地向後退，一邊後退一邊流淚，可是她退無可退，她的背後只有堅硬的墻，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進脖頸，又冷又癢。
黑色的大手像山一樣沖她壓來。她快要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好像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口充滿負面情緒的大鐘。她感覺自己就要悶死了。
忽然一只手從底下把鐘擡起了一個角。
“遠遠看著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走近了一看果然不對勁。大半夜的堵在這裏欺負女孩子，是人是鬼？”
那些令她恐懼的聲音裏插.入了一道新的聲音。是剛才在教室裏聽到的轉學生的聲音。
原本囂張至極的黑影被踹到了墻上，變得像灘爛泥似的挨著墻慢慢往下滑，滑到地上，縮成一團。
黑影仍在不停說話。只是說的內容變成了求饒，一遍遍求著“別再打了”。
靖言細細發抖，透過沈悶的大鐘看著發生的一切。
直到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問她說：“你住在哪棟？我送你回家。”
罩住她的那口大鐘一下子被掀開了，她看見太陽從東邊升起，周放站在她眼前。
夢做到這裏就斷了。
靖言是凍醒的，睡前忘記給空調設置定時，22度的冷氣吹得她瑟瑟發抖。
沒想到時隔這麽久，還會夢到高中時候的事......靖言怔了一會兒，起來調高空調，倒了杯水，緩了緩神。
看了眼時間，才淩晨三點。
靖言卻沒什麽睡意了。
她拿起手機，微信上有一條信息。
是公司正在跑她線路行程的小導游小方發來的。
計調的工作是設計線路，規劃出一趟旅行裏的景點、酒店、飯店等各項行程安排，然後交給導游，由導游們配合帶領游客按照行程去游玩。所以每個計調會和跑自己行程單的導游相互溝通，確保每趟行程的順利完成。
小方的消息是一點半發過來的，只有三個字：【睡了嗎？】
靖言：“......？”
不是？半夜一點多發微信就為問睡了嗎？
靖言平時最怕別人給她發消息只發一句“在嗎”和“有空嗎”，然後就沒下文了的。
她尋思著發這種的多半是有事要說，可是人不在和沒空的時候也看不到消息呀，直接說事兒多好，省的能看到消息的時候又要問對方怎麽了，多耽誤時間！
【有什麽事情嗎？】靖言回覆小方。
回覆完了靖言就開始嘆氣。
這都三點了，小方肯定睡了，得等到明天早上起來才能看見這條消息。
而她現在就更睡不著了，已經開始擔憂是不是小方跑行程的路上出了什麽問題。
焦慮感油然而生。
靖言找出了小方這趟行程的行程單，看見明天第一站景點是寧江博物院。
她頓時心裏一個咯噔：參觀寧江博物院是需要提前進行預約的，小方該不會忘了幫游客們預約吧？
這時手機響了，是小方打來了微信電話。
靖言立馬接起：“我看你明天行程第一站是寧江博物院，你幫游客們預約好了嗎？”
“......沒有，我忘記了。”小方在手機那頭急得快要冒汗：“怎麽辦呀，明天八點就得到博物院，可是博物院九點才能開始預約，而且預約了也不能立刻就去參觀，至少要提前三小時預約才可以......”
靖言：“.........”
雖然已經猜到可能是這個情況了，但當小方真的說出來，靖言還是覺得糟心。
“怎麽忘記提前預約了呢，你們組長應該再三講過的。”
小方是個實習導游，暑期公司業務繁忙，人手調動來調動去，人疲馬勞的，一不小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她急得快哭：“現在有什麽補救的辦法嗎？”
靖言安撫她說：“上午博物院是肯定去不成了，明天早上游客們都集合後，你跟大家商議一下，改先去下午要去的景點，等九點趕緊預約博物院，下午再去博物院。”
小方：“可是這樣走會繞路，而且中午吃飯的地兒在博物院旁邊，可能會趕不上吃飯。”
“沒有其他的辦法呀，只能這麽辦了，繞路的事情你去跟司機師傅好好講講，請他幫幫忙，實在不行的話，就給車調打電話，讓車調幫你說說話。至於吃飯......等上午我聯系一下別的飯店，幫你換在景點附近解決。”靖言一邊翻看行程單，一邊囑咐小方。
小方連連感激：“謝謝靖言姐，還好你還醒著，不然我要急得一夜睡不著覺了......大半夜打擾你，實在是抱歉了。”
靖言嘆氣：“沒事兒，辛苦你明天好好跟游客們溝通一下，安撫好他們，別讓他們有情緒。時間不早了，你不要瞎想了，趕緊睡會兒吧，明天還有的忙呢，可千萬別起晚了。”
“嗯放心吧靖言姐，我定了八個鬧鐘，肯定不會起晚的。”
掛下電話，靖言捏了捏太陽穴。
暑期太忙，很多都是新導游，發生各種各樣的小意外都有......但對於新導游，靖言基本都會忙裏偷閑多關註一下，怕的就是出現類似這樣的事。
這幾天她忙著搬家，又碰到了周放的事，多多少少是有那麽點顧不過來。
其實這些本不該是靖言的責任義務，而應該由導游組的人監督，但想想小導游精神緊繃到半夜三點多都沒睡，也挺不容易的。
想了想，靖言又給小方發去一條消息：【如果明天游客們情緒不滿，中午去到飯店你就給每桌多加一個菜，費用記在單子上，回來我給你報銷。】
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後，靖言還是有點睡不著。
她是一個很容易想很多的人，但凡工作上出點紕漏心裏就像壓了一塊石頭，不等塵埃落定一切收尾，絕不會踏實下來。
這現象在被公司轉正後稍微好了點，當時剛進公司的時候，那麽多實習生，最後只能留下兩個，為了得到這份大公司的好工作，靖言每天操心得睡不著覺，很多時候每天最多只睡四個小時。
翻動著手機，翻著翻著又翻到了B站，等靖言回過神來，又已經找去了周放的主頁。
只是，這次看到周放的頭像，那只黑色的貓咪底下多了三個醒目的紅字——【直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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