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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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寧江市，即便下了一個禮拜的雨也絲毫不減燥熱。天地仿佛熔爐，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生怕多滯留一秒就會被無情地融化掉。
可就在這麽不美好的天氣裏，靖言的心情卻格外美麗。
因為她終於可以搬家了。
從距離公司兩小時路程、五個人合租、被隔板墻隔得只有不到三十平大的逼仄小房間，搬去一個全新的環境。
靖言的家當並不多，連鍋帶盆全都打包好，也才四個箱子。
這點東西找搬家公司肯定不劃算，坐地鐵一個人又無法一趟搬完。
就在靖言思索要不要咬咬牙奢侈一把打個車的時候，手機響了。
“歪，學姐，你東西收拾好了嘛，我到小區大門口啦。”元氣十足的清脆聲音從聽筒裏蹦了出來。是唐原。
“小區門口？”靖言吃了一驚：“哪個小區門口？”
“還能是哪個小區門口，當然是你這兒呀。我想了想，就算東西再少，你一個人也不方便吧，反正到了理想城也得見面，我直接來接你不是更好嘛。”
唐原的態度很熱情，語氣中帶著點“我真聰明”的沾沾自得。
靖言和唐原讀的同一所大學，不同系，也不同級，之所以會認識，只是因為一場意外事件，除此外，除了節假日很官方地回覆一下問候，並沒有更多交集。
有緣分的是，靖言即將要搬去的新房子，房主正是唐原。
沒想到並不太熟的學弟兼房東特意過來幫自己搬家，感動之餘，靖言當場社恐發作了：“這、這多不好意思......”
說完又意識到人來都已經來了，再不好意思也不能讓人回去啊。
“......稍等一下，我出去接你。”
唐原笑著打斷她：“不用不用，我開車過來的，學姐你告訴我在哪一棟哪一樓，我自己開進去就好啦。外面還在下雨呢，你別多跑一趟了。”
這熱絡的態度讓靖言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才是幫忙的那一方。
不過最終還是靖言去把唐原領回來的。
這片小區實在太過老舊，地形錯綜覆雜，平日裏許多外賣員都會迷失在裏面，更別提第一次開車進來的人了。
靖言很拘謹。
出租屋環境不好，甚至可以用差來形容，她又一向沒有什麽往來密切的朋友，唐原是第一個被她帶進來的人。
好在這小學弟臉上一直掛著微笑，不曾流露出任何異樣表情，靖言才漸漸松了口氣。
四箱東西，兩人做兩趟弄上了車。
車是純白的商務型車，除了車輪周邊濺到的泥濘，看起來很幹凈很新。
靖言對於汽車的品牌知之不多，但BMW還是知道的，好像蠻貴，之前追過她的富二代就有一輛這個牌子的車。
車子緩緩開出小區，駛向過江大橋的方向開往市區。
看著拍打在車窗上的細雨，靖言心裏慢慢升騰起一抹激動：每天通勤四小時的苦日子，總算到頭了！
“謝謝你，大老遠的過來幫我。”忙著領人搬東西，靖言還沒來得及正式跟唐原道謝。
唐原聽到後笑笑：“客氣啥，我畢竟是房東，這點小事應該的嘛。”
“.........”靖言沈默了。
這孩子一看就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
但凡他租過房，就該清楚房東才是大爺，正常來說，能碰到不給租戶添堵的房東就已經算運氣好了。
唐原之前話很密，開車時反而沒話了。
靖言正好社恐，樂得不用接茬。
可在等紅燈時，卻瞥見他神情緊繃，額頭上隱隱冒了點汗。
註意到靖言驚疑的視線，唐原擡手把汗給抹了，猶猶豫豫的：“學姐，其實......我要是攤牌了你可別害怕嗷，其實......”
“其實？”其實什麽？倒是趕緊說。
“其實我暑假剛拿到的駕照。”綠燈亮了，唐原猛一踩油門，掙紮著說出了實情。
在剛剛短暫的沈默時間裏，靖言已經亂七八糟腦補了一堆有的沒的，此刻聽到的卻是這麽正常平庸的答案，不禁嘴角往上一翹，有點想笑。
她長得很漂亮，素面朝天，皮膚薄而白皙，頭發簡單的梳成馬尾，看上去比唐原更像開學大二的學生。此刻淺淡的笑著，像極了班級裏成績最好性格最乖的那一類好學生。
唐原將目光從靖言臉上收回，忍不住跟著勾起笑容：“之前我沒好意思說，怕說了你不敢坐我的車。”
靖言說：“這有什麽的，你不是剛成年麽，我肯定知道你才拿到駕照沒多久。”
這又不是什麽稀罕事。現在大部分學生都是高考完了就去考駕照。比起考完駕照四五年沒車開的，這種剛學成就上路的反而更讓靖言有安全感。
“是哦！”唐原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哈哈樂了。
唐原大笑起來很有感染力，把之前車內的沈默和尷尬一沖而散。
他又打開了話匣子，熱情地找靖言聊這聊那。基本上聊的都是學校周邊和理想城周邊的話題。
“之所以會在理想城買房，就是圖它離學校近，改哪天學姐你不想自個兒做飯，下班了可以先去學校食堂吃個飯，然後再回家。”
“我也這麽想過，但是我畢業後飯卡就扔了。”
“用我的啊，我過段時間就出國了，飯卡啥的都用不上了，正好你拿去用。”
唐原上學期申請了國外的一所大學，成功被錄取了，以後他不再在寧大繼續學業。
靖言問出疑惑：“既然你以後要去國外念書，畢業後在不在寧江發展也不一定，為什麽不把房子轉手賣了？”
“買都買了，省得折騰。再說我租給學姐還能賺點零花錢呢，多好。”
“你要是奔著賺零花錢，租金能比別人便宜這麽多？該不會沒提前做功課打聽平均的房價吧？”靖言不是喜歡占別人便宜的性格：“要不我帶你了解一下，然後我們按照正常的市價簽合同？”
“噗，學姐你真的是......其他人租房子都是巴不得越便宜越好，你這咋還有往上給我加價的意思呢？算了，實話跟你說了吧，要不是價格太低了我怕你不敢租，我還想收的更低，畢竟那次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唐原戛然而止。
車內輕快的氣氛頓時凝固住了。
短暫地滯了滯，唐原揚起手一揮：“算了，不是什麽好事，不提了。總之學姐你千萬不要有什麽負擔，我那房子放著也是放著，租出去還能沾點生活氣息，與其租給別人，肯定是租給你我更放心，咱這是雙贏。”
唐原說話如初，臉上也仍掛著溫暖的笑，可靖言還是細致入微地察覺到了他語氣裏的變化。
她總是擅長察言觀色，對氣氛的變化異常敏感。
一年前的那件事，確實不是什麽好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是難以磨滅的一大塊陰影。
就不該問東問西的，牽扯出了不愉悅的往事。
靖言默默垂下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疊到一起，指尖一下一下地掐著手掌心。
123。
她在心裏默數了三下，然後撒開手，轉頭看向唐原，故作輕巧地主動換了話題：“那你的車呢？你家不在寧江，等你出國了這輛新車怎麽處理？”
“一輛車而已，隨便吧。”唐原隨口答道。
靖言：“.........”
這麽豪橫的土豪發言，一時間不知道咋接。
唐原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剛才顯得很裝，趕緊又說：“這輛車不是我的，是我哥的，我只是借來用。”
靖言的目的只是想換個話題把唐原從情緒裏拉出來，至於車的安排，其實並不真正在意。
聽到唐原找補，她禮貌性地哦了一聲，表示了解了。
唐原撓了撓頭：“話說我哥就在咱們學校隔壁的江大當老師，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萬一房子以後出什麽問題，我不在，你盡管找他。”
介紹不了一點。
靖言連忙婉拒三連。
她租到唐原的房子，已經覺得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別說新房子一般都不會有什麽問題，就算將來真的出了什麽問題，也不可能去麻煩人家的哥哥。
兩人又隨便聊了點別的，經過一小段堵車後，抵達了大學城旁邊的理想城。
此時已經是傍晚六點。
“唐原，我請你吃晚飯。”
在路上靖言就在想怎麽答謝唐原的幫忙。正好到了飯點，她尋思著於情於理，都該提出請學弟吃個晚飯作為報答。
然而真實情況是，社恐本恐內心非常希望學弟能夠回絕自己。
可惜事與願違。
唐原綻放出大大的笑容，當即應下了：“好呀！”
靖言努力地微笑：“.........”
“有家店我早就想去了，正愁沒人一起呢。”唐原高興地掏出手機打開排隊小程序：“我先定個座。”
唐原期待已久的店是家韓式料理，位置離大學城稍微有段距離。
這家店提供店員幫忙烤肉的服務，靖言撤掉了要幫忙的店員，親手接掌了這項任務，以便手裏有些活，不至於跟唐原面對面幹坐著尷尬。
唐原自然不知道靖言是出於這樣的目的，一個勁誇讚她手藝好，比專業幫忙烤肉的店員烤的還好。
吃完晚飯後，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長久的雨天使得夜幕看起來很低，陰沈沈地壓在頭頂，街上次第的華光閃爍紛紛，似乎再努努力就能夠觸碰到烏雲。
等待唐原把車開出來的時候，靖言註意到對面是寧江有名的酒吧一條街，1912街區。
難怪燈火格外絢爛。
靖言長這麽大還沒去過酒吧。
她的生活一直很單調，從前被學習和打工占滿，如今被工作占滿，很少外出社交，更很少交往朋友。
她有點無聊，也有點好奇，多往對面的酒綠燈紅窺探了幾眼。一個身影穿過掛滿led燈管的裝飾樹，直直撞入她眼簾。
這人身後斜背著一個樂器形狀的盒子，在路燈下站定，正對著靖言的方向，一手插兜，另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應該是正在與人通話。燈輝明滅閃爍，他的臉孔被掩映在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朦朧下。
看見人的一瞬間，靖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呆滯住了。她仿佛忘卻了所有，視線直直地釘在了青年的臉上。
青年跟手機那頭的人交談的並不順利，逐漸冷下臉，最後煩躁地掛斷了手機，轉身大步流星走進1912。
靖言想也沒想，快速穿過馬路，追上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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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終於可以搬家了。
從距離公司兩小時路程、五個人合租、被隔板墻隔得只有不到三十平大的逼仄小房間，搬去一個全新的環境。
靖言的家當並不多，連鍋帶盆全都打包好，也才四個箱子。
這點東西找搬家公司肯定不劃算，坐地鐵一個人又無法一趟搬完。
就在靖言思索要不要咬咬牙奢侈一把打個車的時候，手機響了。
“歪，學姐，你東西收拾好了嘛，我到小區大門口啦。”元氣十足的清脆聲音從聽筒裏蹦了出來。是唐原。
“小區門口？”靖言吃了一驚：“哪個小區門口？”
“還能是哪個小區門口，當然是你這兒呀。我想了想，就算東西再少，你一個人也不方便吧，反正到了理想城也得見面，我直接來接你不是更好嘛。”
唐原的態度很熱情，語氣中帶著點“我真聰明”的沾沾自得。
靖言和唐原讀的同一所大學，不同系，也不同級，之所以會認識，只是因為一場意外事件，除此外，除了節假日很官方地回覆一下問候，並沒有更多交集。
有緣分的是，靖言即將要搬去的新房子，房主正是唐原。
沒想到並不太熟的學弟兼房東特意過來幫自己搬家，感動之餘，靖言當場社恐發作了：“這、這多不好意思......”
說完又意識到人來都已經來了，再不好意思也不能讓人回去啊。
“......稍等一下，我出去接你。”
唐原笑著打斷她：“不用不用，我開車過來的，學姐你告訴我在哪一棟哪一樓，我自己開進去就好啦。外面還在下雨呢，你別多跑一趟了。”
這熱絡的態度讓靖言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才是幫忙的那一方。
不過最終還是靖言去把唐原領回來的。
這片小區實在太過老舊，地形錯綜覆雜，平日裏許多外賣員都會迷失在裏面，更別提第一次開車進來的人了。
靖言很拘謹。
出租屋環境不好，甚至可以用差來形容，她又一向沒有什麽往來密切的朋友，唐原是第一個被她帶進來的人。
好在這小學弟臉上一直掛著微笑，不曾流露出任何異樣表情，靖言才漸漸松了口氣。
四箱東西，兩人做兩趟弄上了車。
車是純白的商務型車，除了車輪周邊濺到的泥濘，看起來很幹凈很新。
靖言對於汽車的品牌知之不多，但BMW還是知道的，好像蠻貴，之前追過她的富二代就有一輛這個牌子的車。
車子緩緩開出小區，駛向過江大橋的方向開往市區。
看著拍打在車窗上的細雨，靖言心裏慢慢升騰起一抹激動：每天通勤四小時的苦日子，總算到頭了！
“謝謝你，大老遠的過來幫我。”忙著領人搬東西，靖言還沒來得及正式跟唐原道謝。
唐原聽到後笑笑：“客氣啥，我畢竟是房東，這點小事應該的嘛。”
“.........”靖言沈默了。
這孩子一看就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
但凡他租過房，就該清楚房東才是大爺，正常來說，能碰到不給租戶添堵的房東就已經算運氣好了。
唐原之前話很密，開車時反而沒話了。
靖言正好社恐，樂得不用接茬。
可在等紅燈時，卻瞥見他神情緊繃，額頭上隱隱冒了點汗。
註意到靖言驚疑的視線，唐原擡手把汗給抹了，猶猶豫豫的：“學姐，其實......我要是攤牌了你可別害怕嗷，其實......”
“其實？”其實什麽？倒是趕緊說。
“其實我暑假剛拿到的駕照。”綠燈亮了，唐原猛一踩油門，掙紮著說出了實情。
在剛剛短暫的沈默時間裏，靖言已經亂七八糟腦補了一堆有的沒的，此刻聽到的卻是這麽正常平庸的答案，不禁嘴角往上一翹，有點想笑。
她長得很漂亮，素面朝天，皮膚薄而白皙，頭發簡單的梳成馬尾，看上去比唐原更像開學大二的學生。此刻淺淡的笑著，像極了班級裏成績最好性格最乖的那一類好學生。
唐原將目光從靖言臉上收回，忍不住跟著勾起笑容：“之前我沒好意思說，怕說了你不敢坐我的車。”
靖言說：“這有什麽的，你不是剛成年麽，我肯定知道你才拿到駕照沒多久。”
這又不是什麽稀罕事。現在大部分學生都是高考完了就去考駕照。比起考完駕照四五年沒車開的，這種剛學成就上路的反而更讓靖言有安全感。
“是哦！”唐原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哈哈樂了。
唐原大笑起來很有感染力，把之前車內的沈默和尷尬一沖而散。
他又打開了話匣子，熱情地找靖言聊這聊那。基本上聊的都是學校周邊和理想城周邊的話題。
“之所以會在理想城買房，就是圖它離學校近，改哪天學姐你不想自個兒做飯，下班了可以先去學校食堂吃個飯，然後再回家。”
“我也這麽想過，但是我畢業後飯卡就扔了。”
“用我的啊，我過段時間就出國了，飯卡啥的都用不上了，正好你拿去用。”
唐原上學期申請了國外的一所大學，成功被錄取了，以後他不再在寧大繼續學業。
靖言問出疑惑：“既然你以後要去國外念書，畢業後在不在寧江發展也不一定，為什麽不把房子轉手賣了？”
“買都買了，省得折騰。再說我租給學姐還能賺點零花錢呢，多好。”
“你要是奔著賺零花錢，租金能比別人便宜這麽多？該不會沒提前做功課打聽平均的房價吧？”靖言不是喜歡占別人便宜的性格：“要不我帶你了解一下，然後我們按照正常的市價簽合同？”
“噗，學姐你真的是......其他人租房子都是巴不得越便宜越好，你這咋還有往上給我加價的意思呢？算了，實話跟你說了吧，要不是價格太低了我怕你不敢租，我還想收的更低，畢竟那次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唐原戛然而止。
車內輕快的氣氛頓時凝固住了。
短暫地滯了滯，唐原揚起手一揮：“算了，不是什麽好事，不提了。總之學姐你千萬不要有什麽負擔，我那房子放著也是放著，租出去還能沾點生活氣息，與其租給別人，肯定是租給你我更放心，咱這是雙贏。”
唐原說話如初，臉上也仍掛著溫暖的笑，可靖言還是細致入微地察覺到了他語氣裏的變化。
她總是擅長察言觀色，對氣氛的變化異常敏感。
一年前的那件事，確實不是什麽好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是難以磨滅的一大塊陰影。
就不該問東問西的，牽扯出了不愉悅的往事。
靖言默默垂下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疊到一起，指尖一下一下地掐著手掌心。
123。
她在心裏默數了三下，然後撒開手，轉頭看向唐原，故作輕巧地主動換了話題：“那你的車呢？你家不在寧江，等你出國了這輛新車怎麽處理？”
“一輛車而已，隨便吧。”唐原隨口答道。
靖言：“.........”
這麽豪橫的土豪發言，一時間不知道咋接。
唐原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剛才顯得很裝，趕緊又說：“這輛車不是我的，是我哥的，我只是借來用。”
靖言的目的只是想換個話題把唐原從情緒裏拉出來，至於車的安排，其實並不真正在意。
聽到唐原找補，她禮貌性地哦了一聲，表示了解了。
唐原撓了撓頭：“話說我哥就在咱們學校隔壁的江大當老師，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萬一房子以後出什麽問題，我不在，你盡管找他。”
介紹不了一點。
靖言連忙婉拒三連。
她租到唐原的房子，已經覺得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別說新房子一般都不會有什麽問題，就算將來真的出了什麽問題，也不可能去麻煩人家的哥哥。
兩人又隨便聊了點別的，經過一小段堵車後，抵達了大學城旁邊的理想城。
此時已經是傍晚六點。
“唐原，我請你吃晚飯。”
在路上靖言就在想怎麽答謝唐原的幫忙。正好到了飯點，她尋思著於情於理，都該提出請學弟吃個晚飯作為報答。
然而真實情況是，社恐本恐內心非常希望學弟能夠回絕自己。
可惜事與願違。
唐原綻放出大大的笑容，當即應下了：“好呀！”
靖言努力地微笑：“.........”
“有家店我早就想去了，正愁沒人一起呢。”唐原高興地掏出手機打開排隊小程序：“我先定個座。”
唐原期待已久的店是家韓式料理，位置離大學城稍微有段距離。
這家店提供店員幫忙烤肉的服務，靖言撤掉了要幫忙的店員，親手接掌了這項任務，以便手裏有些活，不至於跟唐原面對面幹坐著尷尬。
唐原自然不知道靖言是出於這樣的目的，一個勁誇讚她手藝好，比專業幫忙烤肉的店員烤的還好。
吃完晚飯後，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長久的雨天使得夜幕看起來很低，陰沈沈地壓在頭頂，街上次第的華光閃爍紛紛，似乎再努努力就能夠觸碰到烏雲。
等待唐原把車開出來的時候，靖言註意到對面是寧江有名的酒吧一條街，1912街區。
難怪燈火格外絢爛。
靖言長這麽大還沒去過酒吧。
她的生活一直很單調，從前被學習和打工占滿，如今被工作占滿，很少外出社交，更很少交往朋友。
她有點無聊，也有點好奇，多往對面的酒綠燈紅窺探了幾眼。一個身影穿過掛滿led燈管的裝飾樹，直直撞入她眼簾。
這人身後斜背著一個樂器形狀的盒子，在路燈下站定，正對著靖言的方向，一手插兜，另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應該是正在與人通話。燈輝明滅閃爍，他的臉孔被掩映在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朦朧下。
看見人的一瞬間，靖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呆滯住了。她仿佛忘卻了所有，視線直直地釘在了青年的臉上。
青年跟手機那頭的人交談的並不順利，逐漸冷下臉，最後煩躁地掛斷了手機，轉身大步流星走進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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