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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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真的是蛇！”
時予幹脆放出精神力去看，發現每一根削尖的木塊裏都有一條蛇。
看不到屍體的蛇就躺在木塊裏一動不動，看得見屍體的，全都微微立起身體，活躍地要從木塊裏竄出來，豎瞳緊緊盯著屍體，蛇信快速地一收一縮。
一個小隊眨眼間被滅，原住民歡呼著，把巨人擁上祭壇。
巨人一手撐在竹竿上，一手對原住民揮了揮。
原住民動作迅速，他們把死去的原住民和幹癟的小隊隊員屍體搬到一旁，繼續向木架掛著的七人頭頂潑血——本來是八人的，那個最聒噪的已經被幹掉了，這會屍體正放在一邊。
七人面無血色，心知活不了，又被旁邊巨人的黑影籠罩，一個個十分絕望。
等祭祀儀式結束，七人以為死到臨頭時，幾個身材健壯的原住民卻把他們從架子上解了下來，推搡著趕到一旁。
七人滿臉茫然，有劫後餘生的驚喜，也有對未知的恐懼。
原住民直接在祭臺前支起木架，喊著口號搬來一口大鍋。
火很快燃起，他們倒進半鍋水。
沈廷：“他們是想活著煮？”
不止沈廷這麽想，那七個人看見大鍋也萎靡得厲害。
巨人見水沸騰，便走到鍋邊坐下。
他每一個動作都能帶動周邊震上一震，湊在他身邊的原住民謙卑而恭敬，健壯的男人和他一比顯得嬌小幹巴，他們給他捶胳膊揉肩，看上去有種詭異的喜感。
巨人伸出布滿老繭的粗壯手指點了點屍體堆，原住民馬上把屍體搬過來。
這裏面幾乎都是原住民的屍體，看巨人模樣是要把這些放進鍋裏的，活著的原住民裏肯定會有認識這些死去的同族，甚至還有關系更近的，可他們臉色都沒變，聽話地把人搬過來，還帶著諂媚和討好。
時予不想看了，她默默退到最後。
幾人和她步調一致，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圍墻上，聯盟部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撤走了，時予拽拽他們，示意身後那塊被巨人撞破的圍墻。
幾人心領神會，前面還很熱鬧，有巨人在，誰都不會把註意力放在他們幾個身上。
他們無聲無息翻過圍墻，離開村莊。
柏冷松：“這些原住民打心裏崇拜敬仰巨人，我看為了他粉身碎骨都是榮耀，不知道這在星球上是個例還是普遍情況。”
他順著巨人一路走來的腳印往遠處看，“走吧，咱們去看看原住民心中的‘神’。”
他們都學過追蹤，不過按巨人腳印來看，追蹤難度壓根不存在。
幾人就這麽一路追著巨人來時的腳印尋過去，用了多半天時間，終於看見了巨人的部落。
雖說原住民把巨人當‘神’，可巨人生活的條件遠沒有原住民好——連個圍墻都沒有。
他們躲在林中，能清楚看見巨人生活的狀態。
石屋的形狀和原住民村莊裏的一樣，很可能就是原住民給巨人修建的。石屋根據巨人體型，做得更加高和寬敞。外面架著火堆，巨人或走或坐，說話聲音悶聲悶氣，依舊是他們聽不懂的語言。
陳奕道：“你們看那邊，全是蛇。”
時予聞聲看去，蛇被他們固定圈養在用石塊堆疊起的區域裏，裏面還有些不知道什麽生物的殘骸，那些蛇密密麻麻地游走其間。
石塊攔不住它們，但它們沒有要離開那片區域的意思，也許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
時予記住部落的建造特點，然後開始放出精神力探查。
“按照巨人部落的建築來看，和部落相似的建築不少。”她話音一頓，註意到聯盟部隊的人漸漸靠近。
對方上來就直奔主題，聲調沒什麽起伏，公事公辦說：“眼前這個部落，還有你探查到的部落都準備換取積分嗎？”
時予笑道：“當然，能換多少？”
她從他們的電子地圖上標註出相似部落的地點，一次性換來了龐大分數。
等人一走，時予也不再關註巨人動向。
在此之前，這些巨人在她眼裏是移動的分數，現在分數換完了，巨人也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心情不錯，笑呵呵地說：“今晚從這休息？風景不錯。”
沈廷瞥一眼山下的巨人部落，也不知道風景不錯在哪，不過還是同意了。
幾人搭好帳篷，分成兩隊值班守夜，這次兩隊交換，時予、盛憑和沈廷守前半夜。
盛憑一向不把這裏當什麽危險星，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從哪提回來幾條收拾好的魚和滴水的硬樹枝，當著兩人的面穿好架在火上烤。
要不是他們心理強大，但凡白天經歷那麽一遭，晚上看見這個都得吐出來。
時予接過一半幫忙烤，沈廷又從她手裏拿過去一半。
深更半夜的，他們就坐在不高的山頭上，面朝巨人部落開始烤魚。
魚皮漸漸發皺變色，香味飄出來。
月朗星稀，巨人部落的夜晚不算安靜。
入夜後巨人們都進屋睡覺，他們那體格打起呼嚕又大又重，此起彼伏的聲音通過石縫傳出來，又疊加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座山塌了。
時予擡擡下巴，朝部落說：“聯盟部隊的人來了。”
幾道橙紅作戰服的身影出現在巨人部落，在快要熄滅的火堆映照中沒有白天那麽顯眼，幾乎要和燃盡的火焰融為一體。
他們悄無聲息潛進石屋，不一會就提著一箱樣本離開。
沈廷把魚翻個面，被煙熏得瞇了瞇眼睛，聲音懶散道：“真好啊，拿著高端設備就是不一樣，效率真快。”
不像他們到現在還一窮二白。
時予見魚烤得差不多了，吹吹咬一口，隨即驚訝道：“沒刺，這是什麽魚？”
“看著就是普通的草魚吧？”沈廷不停轉動木枝。
盛憑道：“我用能量把魚刺融了。”
時予又咬了一大口，“沒想到能量還能這麽用，這不直接吃到爽啊！”
盛憑有了笑意，“嗯，你身體裏本來就有我的能量，吃掉這些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沈廷剛到嘴邊的魚定住，張開的嘴又默默閉上了。信息有點多，他一時也不知道是該好奇時予體內的盛憑能量，還是該分辨魚能不能吃。
時予倒是吃得香，沈廷手裏的魚就沒法進嘴了。他目光不經意間和盛憑對上，就看到對方眼裏戲謔的笑意。
“……”沈廷嘴角忍不住地抽，幹脆把木枝塞進時予手裏，“看你餓了，多吃點。”
時予腮幫子還鼓著，說話含糊，“怎麽不吃了？很好吃。”
“誰想把盛憑黑漆漆的能量吃進去啊……除了你。”沈廷默默想，話是說不出口的。
他清了清嗓子，“我一點不餓。”
時予聳肩，接過烤魚，“反正夜還長著，我就當小零食了。”
沈廷皮笑肉不笑，“別噎著。”
結果被時予瞪了一眼。
時予兩條魚下肚，巨人部落來了第二撥人。
她一眼就認出那道碩長身影是龔闕。
他果然不是一個人進資源星，身後帶了整整一隊，那些人進入石屋，他則是側過身，顯然發現了時予他們，笑著和他們招了招手。
時予撇嘴：“這時候來，多半是考察‘食品生意’的。”
沈廷往後一靠，“巨人能有什麽‘可食用性’啊，肥肉嗎？”
“真損。”時予笑著咬下最後一口魚肉，剛把木枝扔掉，盛憑就又遞過來一條到她面前。
時予摸摸肚子，“第三條要等等，有心無力啊……”
沈廷逗她，“有吃兩條的容量已經超強了噢？”
時予懶得理他，“陰陽怪氣。”
龔闕帶來的人進到巨人石屋時兩手空空，出來時同樣，應該是帶了儲物膠囊，這麽一看比聯盟人員還準備充足。
時予對盛憑說：“星球代表人盛先生，看來貴聯盟舉辦的資源星爭奪賽還需要加強監管力度啊，你看有的人進出隨意，身上還不知道帶了多少超過規則的東西。”
盛憑點點頭，“我雖然不負責資源星相關工作，但肯定會把選手意見反饋給星際聯盟的。”
“你們倆夠了啊……大晚上的突然打什麽官腔。”沈廷示意時予，“喏，人家還和你招手呢。”
時予吃完魚就環臂靠在椅背，看著龔闕臨走時給她招手的樣子，沒有要動的意思。
龔闕也不在乎時予有沒有反應，帶著人消失在夜色裏。
時予收回目光，“我看見他就煩，這人打從一開始就把人當食物看，做著紳士的動作，內裏爛透了，皮笑肉不笑的，虛偽。”
盛憑笑道：“感覺沒錯，但有一點錯了，他沒把你當食物。”
“他在黑市幹的就是‘食品鏈’生意，他現在對我這樣，不就是覺得我身上某個部分很值錢嗎？”
盛憑：“你是一整個都很值錢。”
時予表情一言難盡，“……”
他道：“血液、基因或其他都有可能是形成你強悍精神力和治愈力的因素之一，誰會舍近求遠，活生生的人不要，去單要其中一部分？”
時予自嘲，“這麽說我的種族血脈還挺會長的，是不是變相保了我一命？”
盛憑想摸摸她的頭，手擡一半，忽然想起手上木屑臟，又收回去了。“他們就是想要你，也得能要到。”
時予故意忽略掉因為盛憑靠近而微微緊張的情緒，眼睛彎起來，“沒錯。”
話音剛落，帳篷簾子突然拉開，柏冷松探出來急促道：“有緊急情況！”
時予指指烤魚。
柏冷松剛醒，他擺擺手，抹一把臉，和陳奕一前一後走出來，“咱們第三戰場的隊伍碰上另一隊，那隊人發現了一處礦脈，以為我們要搶，根本不聽鄧溫昕解釋，直接開了戰。”
“被動卷入啊……什麽戰況，傷亡呢？”
“目前人員都只有受傷的情況，這也在所難免。咱們重傷人數在可控範圍內，整體情況比另一隊要好。第三戰場的資源不如第二和第一戰場，如果不靠接濟，能換的東西很有限，隊伍和隊伍之間的武裝差距不大，多數還是拼近戰。”
時予稍微放心，問：“知道那是什麽礦脈嗎？”
柏冷松搖頭，“不清楚，才開始著手開采，什麽礦咱們的人根本看不到。”
時予把魚骨扔進火堆，撐腿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第三戰場看看。”
柏冷松楞了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陳，來搭把手，把帳篷收了。”時予叫陳奕，手上動作利索地先拆了一半帳篷，在柏冷松目光註視下轉過頭，對他一笑，“還沒睡醒？收拾好就去第三戰場。”
“三個戰場被明確區分，我們怎麽去，這不符合……”
“規定裏有寫不能跨戰場嗎？”
柏冷松早把星際聯盟給出的規則背得滾瓜爛熟，他少見得遲鈍，“沒、沒有。”
“那不就得了，咱們不算違規。”
柏冷松在進入賽場前研究了不少關於資源星爭奪賽的情報，可沒有任何一條情報出現跨賽場這種情況。
爭奪賽舉辦這麽多年，久而久之人們就形成了思維定式，不能跨賽場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沒有體現在規則裏的規則。
資源星爭奪賽向來把重心放在第一戰場，給第二、三戰場的要求只有不掉鏈子這一條，沒人會把二三戰場和一戰場放在同等位置。
這和星際聯盟給出的計分規則脫不開關系，在計分上，第一戰場發現資源給出的計分是第三戰場的十倍，從一開始，星際聯盟就給三個戰場劃分了三六九等，這也變相讓參賽選手在心裏有了比較。
誰會浪費時間去協助第三戰場搶奪十分之一的分數呢？
柏冷松笑了笑。
“行，收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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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予幹脆放出精神力去看，發現每一根削尖的木塊裏都有一條蛇。
看不到屍體的蛇就躺在木塊裏一動不動，看得見屍體的，全都微微立起身體，活躍地要從木塊裏竄出來，豎瞳緊緊盯著屍體，蛇信快速地一收一縮。
一個小隊眨眼間被滅，原住民歡呼著，把巨人擁上祭壇。
巨人一手撐在竹竿上，一手對原住民揮了揮。
原住民動作迅速，他們把死去的原住民和幹癟的小隊隊員屍體搬到一旁，繼續向木架掛著的七人頭頂潑血——本來是八人的，那個最聒噪的已經被幹掉了，這會屍體正放在一邊。
七人面無血色，心知活不了，又被旁邊巨人的黑影籠罩，一個個十分絕望。
等祭祀儀式結束，七人以為死到臨頭時，幾個身材健壯的原住民卻把他們從架子上解了下來，推搡著趕到一旁。
七人滿臉茫然，有劫後餘生的驚喜，也有對未知的恐懼。
原住民直接在祭臺前支起木架，喊著口號搬來一口大鍋。
火很快燃起，他們倒進半鍋水。
沈廷：“他們是想活著煮？”
不止沈廷這麽想，那七個人看見大鍋也萎靡得厲害。
巨人見水沸騰，便走到鍋邊坐下。
他每一個動作都能帶動周邊震上一震，湊在他身邊的原住民謙卑而恭敬，健壯的男人和他一比顯得嬌小幹巴，他們給他捶胳膊揉肩，看上去有種詭異的喜感。
巨人伸出布滿老繭的粗壯手指點了點屍體堆，原住民馬上把屍體搬過來。
這裏面幾乎都是原住民的屍體，看巨人模樣是要把這些放進鍋裏的，活著的原住民裏肯定會有認識這些死去的同族，甚至還有關系更近的，可他們臉色都沒變，聽話地把人搬過來，還帶著諂媚和討好。
時予不想看了，她默默退到最後。
幾人和她步調一致，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圍墻上，聯盟部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撤走了，時予拽拽他們，示意身後那塊被巨人撞破的圍墻。
幾人心領神會，前面還很熱鬧，有巨人在，誰都不會把註意力放在他們幾個身上。
他們無聲無息翻過圍墻，離開村莊。
柏冷松：“這些原住民打心裏崇拜敬仰巨人，我看為了他粉身碎骨都是榮耀，不知道這在星球上是個例還是普遍情況。”
他順著巨人一路走來的腳印往遠處看，“走吧，咱們去看看原住民心中的‘神’。”
他們都學過追蹤，不過按巨人腳印來看，追蹤難度壓根不存在。
幾人就這麽一路追著巨人來時的腳印尋過去，用了多半天時間，終於看見了巨人的部落。
雖說原住民把巨人當‘神’，可巨人生活的條件遠沒有原住民好——連個圍墻都沒有。
他們躲在林中，能清楚看見巨人生活的狀態。
石屋的形狀和原住民村莊裏的一樣，很可能就是原住民給巨人修建的。石屋根據巨人體型，做得更加高和寬敞。外面架著火堆，巨人或走或坐，說話聲音悶聲悶氣，依舊是他們聽不懂的語言。
陳奕道：“你們看那邊，全是蛇。”
時予聞聲看去，蛇被他們固定圈養在用石塊堆疊起的區域裏，裏面還有些不知道什麽生物的殘骸，那些蛇密密麻麻地游走其間。
石塊攔不住它們，但它們沒有要離開那片區域的意思，也許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
時予記住部落的建造特點，然後開始放出精神力探查。
“按照巨人部落的建築來看，和部落相似的建築不少。”她話音一頓，註意到聯盟部隊的人漸漸靠近。
對方上來就直奔主題，聲調沒什麽起伏，公事公辦說：“眼前這個部落，還有你探查到的部落都準備換取積分嗎？”
時予笑道：“當然，能換多少？”
她從他們的電子地圖上標註出相似部落的地點，一次性換來了龐大分數。
等人一走，時予也不再關註巨人動向。
在此之前，這些巨人在她眼裏是移動的分數，現在分數換完了，巨人也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心情不錯，笑呵呵地說：“今晚從這休息？風景不錯。”
沈廷瞥一眼山下的巨人部落，也不知道風景不錯在哪，不過還是同意了。
幾人搭好帳篷，分成兩隊值班守夜，這次兩隊交換，時予、盛憑和沈廷守前半夜。
盛憑一向不把這裏當什麽危險星，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從哪提回來幾條收拾好的魚和滴水的硬樹枝，當著兩人的面穿好架在火上烤。
要不是他們心理強大，但凡白天經歷那麽一遭，晚上看見這個都得吐出來。
時予接過一半幫忙烤，沈廷又從她手裏拿過去一半。
深更半夜的，他們就坐在不高的山頭上，面朝巨人部落開始烤魚。
魚皮漸漸發皺變色，香味飄出來。
月朗星稀，巨人部落的夜晚不算安靜。
入夜後巨人們都進屋睡覺，他們那體格打起呼嚕又大又重，此起彼伏的聲音通過石縫傳出來，又疊加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座山塌了。
時予擡擡下巴，朝部落說：“聯盟部隊的人來了。”
幾道橙紅作戰服的身影出現在巨人部落，在快要熄滅的火堆映照中沒有白天那麽顯眼，幾乎要和燃盡的火焰融為一體。
他們悄無聲息潛進石屋，不一會就提著一箱樣本離開。
沈廷把魚翻個面，被煙熏得瞇了瞇眼睛，聲音懶散道：“真好啊，拿著高端設備就是不一樣，效率真快。”
不像他們到現在還一窮二白。
時予見魚烤得差不多了，吹吹咬一口，隨即驚訝道：“沒刺，這是什麽魚？”
“看著就是普通的草魚吧？”沈廷不停轉動木枝。
盛憑道：“我用能量把魚刺融了。”
時予又咬了一大口，“沒想到能量還能這麽用，這不直接吃到爽啊！”
盛憑有了笑意，“嗯，你身體裏本來就有我的能量，吃掉這些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沈廷剛到嘴邊的魚定住，張開的嘴又默默閉上了。信息有點多，他一時也不知道是該好奇時予體內的盛憑能量，還是該分辨魚能不能吃。
時予倒是吃得香，沈廷手裏的魚就沒法進嘴了。他目光不經意間和盛憑對上，就看到對方眼裏戲謔的笑意。
“……”沈廷嘴角忍不住地抽，幹脆把木枝塞進時予手裏，“看你餓了，多吃點。”
時予腮幫子還鼓著，說話含糊，“怎麽不吃了？很好吃。”
“誰想把盛憑黑漆漆的能量吃進去啊……除了你。”沈廷默默想，話是說不出口的。
他清了清嗓子，“我一點不餓。”
時予聳肩，接過烤魚，“反正夜還長著，我就當小零食了。”
沈廷皮笑肉不笑，“別噎著。”
結果被時予瞪了一眼。
時予兩條魚下肚，巨人部落來了第二撥人。
她一眼就認出那道碩長身影是龔闕。
他果然不是一個人進資源星，身後帶了整整一隊，那些人進入石屋，他則是側過身，顯然發現了時予他們，笑著和他們招了招手。
時予撇嘴：“這時候來，多半是考察‘食品生意’的。”
沈廷往後一靠，“巨人能有什麽‘可食用性’啊，肥肉嗎？”
“真損。”時予笑著咬下最後一口魚肉，剛把木枝扔掉，盛憑就又遞過來一條到她面前。
時予摸摸肚子，“第三條要等等，有心無力啊……”
沈廷逗她，“有吃兩條的容量已經超強了噢？”
時予懶得理他，“陰陽怪氣。”
龔闕帶來的人進到巨人石屋時兩手空空，出來時同樣，應該是帶了儲物膠囊，這麽一看比聯盟人員還準備充足。
時予對盛憑說：“星球代表人盛先生，看來貴聯盟舉辦的資源星爭奪賽還需要加強監管力度啊，你看有的人進出隨意，身上還不知道帶了多少超過規則的東西。”
盛憑點點頭，“我雖然不負責資源星相關工作，但肯定會把選手意見反饋給星際聯盟的。”
“你們倆夠了啊……大晚上的突然打什麽官腔。”沈廷示意時予，“喏，人家還和你招手呢。”
時予吃完魚就環臂靠在椅背，看著龔闕臨走時給她招手的樣子，沒有要動的意思。
龔闕也不在乎時予有沒有反應，帶著人消失在夜色裏。
時予收回目光，“我看見他就煩，這人打從一開始就把人當食物看，做著紳士的動作，內裏爛透了，皮笑肉不笑的，虛偽。”
盛憑笑道：“感覺沒錯，但有一點錯了，他沒把你當食物。”
“他在黑市幹的就是‘食品鏈’生意，他現在對我這樣，不就是覺得我身上某個部分很值錢嗎？”
盛憑：“你是一整個都很值錢。”
時予表情一言難盡，“……”
他道：“血液、基因或其他都有可能是形成你強悍精神力和治愈力的因素之一，誰會舍近求遠，活生生的人不要，去單要其中一部分？”
時予自嘲，“這麽說我的種族血脈還挺會長的，是不是變相保了我一命？”
盛憑想摸摸她的頭，手擡一半，忽然想起手上木屑臟，又收回去了。“他們就是想要你，也得能要到。”
時予故意忽略掉因為盛憑靠近而微微緊張的情緒，眼睛彎起來，“沒錯。”
話音剛落，帳篷簾子突然拉開，柏冷松探出來急促道：“有緊急情況！”
時予指指烤魚。
柏冷松剛醒，他擺擺手，抹一把臉，和陳奕一前一後走出來，“咱們第三戰場的隊伍碰上另一隊，那隊人發現了一處礦脈，以為我們要搶，根本不聽鄧溫昕解釋，直接開了戰。”
“被動卷入啊……什麽戰況，傷亡呢？”
“目前人員都只有受傷的情況，這也在所難免。咱們重傷人數在可控範圍內，整體情況比另一隊要好。第三戰場的資源不如第二和第一戰場，如果不靠接濟，能換的東西很有限，隊伍和隊伍之間的武裝差距不大，多數還是拼近戰。”
時予稍微放心，問：“知道那是什麽礦脈嗎？”
柏冷松搖頭，“不清楚，才開始著手開采，什麽礦咱們的人根本看不到。”
時予把魚骨扔進火堆，撐腿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第三戰場看看。”
柏冷松楞了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陳，來搭把手，把帳篷收了。”時予叫陳奕，手上動作利索地先拆了一半帳篷，在柏冷松目光註視下轉過頭，對他一笑，“還沒睡醒？收拾好就去第三戰場。”
“三個戰場被明確區分，我們怎麽去，這不符合……”
“規定裏有寫不能跨戰場嗎？”
柏冷松早把星際聯盟給出的規則背得滾瓜爛熟，他少見得遲鈍，“沒、沒有。”
“那不就得了，咱們不算違規。”
柏冷松在進入賽場前研究了不少關於資源星爭奪賽的情報，可沒有任何一條情報出現跨賽場這種情況。
爭奪賽舉辦這麽多年，久而久之人們就形成了思維定式，不能跨賽場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沒有體現在規則裏的規則。
資源星爭奪賽向來把重心放在第一戰場，給第二、三戰場的要求只有不掉鏈子這一條，沒人會把二三戰場和一戰場放在同等位置。
這和星際聯盟給出的計分規則脫不開關系，在計分上，第一戰場發現資源給出的計分是第三戰場的十倍，從一開始，星際聯盟就給三個戰場劃分了三六九等，這也變相讓參賽選手在心裏有了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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