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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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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星際戰場經過徹底清掃,這波有預謀的蟲潮總算結束。

蟲族防衛部和抗衛部聯合在後方戰備區拉起大型聚餐活動。

晚上很多人都喝多了。

陶濯也不例外,他和幾個戰場上認識的戰友喝過一輪,又湊到時予那堆,“來吧部長,我敬你一個!”

時予默默離醉鬼遠一點,伸長胳膊和他碰杯。

陶濯一飲而盡,喝完才盯著時予酒杯看,“這……嗝,這是什麽酒?”

時予反應很快,馬上回答:“高度橙酒。”其實是橙汁。

陶濯信了,還煞有介事地點頭,手往身前一擺,有點沈廷站在指揮臺的範兒。

“這次大家都辛嘔——”

幾人呼啦啦讓開一圈。

清掃機器人很快滑過來,用平直的電子音重覆,“小喝怡情,大喝傷身,為了您的健康和隊友舒適的環境,建議您能不喝就不喝!”

這內容是聚餐前沈廷設置的。

姚蕓穗拉了拉時予,“蟲族才剛清理完,咱們還有戰死的戰友,這麽大規模地辦聚餐好嗎?”

“大家精神都太緊繃了,這也是給他們一個宣洩口。”時予給她指,那裏有幾個穿著作戰服的隊友,他們裏有男有女,挨肩搭背,一邊喝酒一邊痛哭。

姚蕓穗看一會,眼睛跟著紅了。

她吸吸鼻子,“咱倆也幹一杯吧!”

時予擡起酒杯。

姚蕓穗把兩人酒杯放到走過的機器人頭頂,又從長桌拿來兩杯酒。

“我們喝酒!”

時予接過。

姚蕓穗紅著眼:“你行嗎?”

時予覺得姚蕓穗不該問她,該問自己。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姚蕓穗一飲而盡,時予也幹了。

姚蕓穗被辣得眼淚鼻涕一塊流,斯哈斯哈地又拿來兩杯。

“……”

三杯過後,姚蕓穗得了陶濯精髓,開始和她勾肩搭背。

“時予啊!”姚蕓穗樂呵呵傻笑。

時予站姿依舊筆直,表情和沒喝前一樣淡定。她微微側頭,臉頰一溫,是姚蕓穗帶著酒氣的嘴巴親了上來。

“……”

時予叫來清掃機器人圍著她倆轉,以備不時之需。

次日一早,戰備區的氣氛和昨晚迥然不同。

天氣多雲,霧大。

巨大空場上,抗衛部、蟲族防衛部、作戰派遣聯絡部、救援部、醫療部……所有部門全部到齊,形成方隊,列隊整齊。

抗衛部隊伍最前方,時予和沈廷站姿筆挺,神色肅穆。

每個部門總指揮都要依次講話,最終留在臺上的是蟲族防衛部的部長陳奕。

他身後有一隊人,每人懷中都捧著一方木盒。

陳奕每叫一次,上臺的都是不同部門的部長。

到時予時,她緩步上臺。

陳奕接過木盒交給時予,時予鄭重其事地接過。

他離開話筒,聲音只有近處的人才能聽見。

“帶他們回去吧。”

時予抱緊木盒,“好。”

她下臺時,看見抗衛部後面幾排的新人一個個哭成淚人,周圍環境太過莊重安靜,他們就拼命忍著聲音,臉糾結成一團。

時予收回目光,回到隊伍前站定。

交接儀式結束,時予和沈廷領頭,前往戰備區亡館。

時予懷裏木盒裝的是一張開啟亡館停屍房的權限卡,她用卡刷開停屍房厚重的大門,率先進去。

沈廷讓開一步,給後面隊員進去的空間。

時予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進來。”

第一排左邊第一到三位隊員馬上出列,率先走進停屍房。

他們很快出來,三人中,兩人一前一後擡出蓋著白布的戰友遺體,另一人走在戰友遺體邊保護。

隊員們有序把停屍房裏的戰友遺體全部擡出。

新人們貼在墻邊,看著一具具遺體擡出,哭得紅腫的眼睛又開始發脹,還不如擡遺體的隊友們鎮定。

戰友遺體取回,他們也不在戰備區多待。

時予等在3TXVZN號星艦入口,看著隊友依次把遺體帶上去。

嚴景志一瘸一拐急著走來,新兵蛋子林丁楊攙扶著他,等兩人看見時予,才放緩步調。

“老大,準備回去了啊!”

時予在他腿上多看了看,“嗯,什麽時候能恢覆?”

嚴景志笑:“這兩天就能拆掉腿上輔助架了。”

林丁楊眼睛亮閃閃的跟著叫:“老大!”

時予眼睛瞟過他的手。

林丁楊馬上把爪子放出來,“已經好了!”

時予微微頷首,問:“什麽時候回S1區?”

“等我……”

“等隊長好了我們就回去!”

嚴景志一下把林丁楊的腦袋拍下去,“搶什麽話,隊長面前有你什麽事!”

林丁楊捂著腦袋,看著還挺委屈。

時予笑笑,“等回S1區再聚。”

嚴景志應了,又往星艦入口看,“你們帶來的新人這次打擊不小,那麽多小雛鳥要帶,老大你也不容易。”

時予:“我回去寫個申請,讓你到抗衛部借調一段時間,正好可以帶帶他們。”

嚴景志:“……不不,這種重任還得老大你來。”

時予似笑非笑。

嚴景志就地開溜,“我腿突然疼起來了,哎呦……小林子,趕快扶我回醫療部!”

他逃也似離開,林丁楊只來得及和時予道聲再見,就被嚴景志連拖帶拽地帶走。

時予轉身上艦。

她休息一路,返回抗衛部時神清氣爽。

荀楠趕上來叫住她,“暖希過來了。”

時予:“她不是回家了。”

荀楠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剛要說話,就看見從部裏跑出來的身影。

時予也看見了時暖希,她一聲不吭跑過來,撲進荀楠懷裏,然後無尾熊一樣往他身上爬。

荀楠一手護著她,一手想把她揪下來。

時予做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慢悠悠進門。

時暖希叫她:“姐姐!”

她聲音清脆甜美,還帶著撒嬌,和荀楠抱完,又跑到時予身邊摟住她的胳膊。

時予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走了長輩運勢,總感覺身邊嗷嗷待哺的小鳥特別多。

“你爸媽知道你過來嗎?”時予把孩子隔出去一點,問。

時暖希嘴角撇下,嘟著嘴變成包子臉,“我有自己的想法,爸媽不能幹涉我……”

她要是語氣再硬點,可信度還能更高。

時予微微嘆氣,“偷跑出來的?”

時暖希點點頭。

時予叫:“荀楠!”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點時暖希額頭,“把你未婚妻送回家吧,不然最多到明天,星警就得來國安中心調查失蹤人口。”

時暖希弱弱道:“國安中心也不是星警隨隨便便就能進的,他們要是想進來也得走流程……”

時予挑眉,“了解不少,你是把這裏當避風港了?”她見時暖希不說話,又道,“我不管你,但要是時錦擎和溫安再來找事,我可不會給他們留面子。”

時暖希有點怕,但還是牽上時予的手和她保證,“我不讓他們找你。”

時予把手從她柔軟溫暖的手裏抽出來,“最好是這樣。”

她說完頭也不回走進抗衛部。

走過落地窗墻,看不到外面後,她才和後一步進來的盛憑說,“那道視線還在,他跟來蔚藍了。”

盛憑不意外。

那道視線不是針對他,而且相當隱晦,他很難察覺和找到目標。但那人為了時予能和王蟲聯合,跟到蔚藍也不奇怪。

盛憑在星艦上換了一套休閑裝,他雙手抄兜,看上去有些懶散,“他控制人後我們很難發現,找他費時費力,不如等他主動出現吧,他不可能一直藏著。”

時予:“他不是因為異能來的,抗衛部大多數隊員都有異能,也沒見那人有什麽行動。”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時予想到了,盛憑也想得到。

那人大概率發現她血脈特殊。

他們身邊有來來往往的抗衛部成員,湊近時都會和時予打招呼。

盛憑說話能減則減,“就是不知道他發現到什麽程度,可能只以為你是擁有希血的普通族人,不一定會往王上想……還是等他自己現身吧。”

時予:“好。”

半個多月的戰場生活結束,抗衛部給所有參與星際戰場的成員全部放了三天假,讓他們可以好好休息調整。

時予和盛憑一前一後回她的辦公室。

盛憑趁著時予向曾岑江匯報工作期間參觀這裏。

辦公室整潔明亮,有非常明顯的時予風格,她私人的東西幾乎看不到,冰冷冷得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他來到書櫃前,現在看紙質書的人已經很少了,他四處飄的眸子忽然定在三層的透明盒子裏。

盒子密封,裏面是一束經過急速冷凍的雛菊。

雛菊每一片花瓣都覆蓋了一層晶瑩剔透的薄冰。

他研究片刻,發現透明盒子底下有實時制冷系統,有它在,雛菊會像永生花一樣永綻不雕,永遠是最美好的樣子。

盛憑知道這束花,因為這束花是他送的。

他看向時予。

時予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身前光屏裏是看不真切的曾岑江的身影。

陽光在她臉上留下一道明亮的痕跡,皮膚看上去更加白皙,光灑在頭發上,黑發也似乎亮了一度。

他覺得自己也被這束陽光染亮了一點,微微變暖。

時予匯報完,關掉光腦轉身,就和盛憑的目光撞上。

她沒有因為突然碰在一起的視線尷尬,坦然地笑笑。

盛憑沒來得及收回的情緒,在她笑容中漸漸變淡,表情也帶了笑意。

“我的辦公室怎麽樣?”時予問。

盛憑離開書櫃坐下,正好在時予的部長椅對面,兩人中間隔著辦公桌。

“挺冷清的。”他實話實說。

時予也不在意,“能用就行。”

盛憑腦海裏突然浮現暖室裏她的臥室,也是那麽冷冷清清,如果她說起來,多半也是同樣類型的回答——能住就行。

多少能看出一點時予的性格。

本來是挺讓人心疼的事,但結合時予不放在心上的應付語氣,又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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