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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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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信嗎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隊人全副武裝進入洞穴。

他們每走一步,盛憑瘦弱的身體就隨之一顫。

巨獸被嘈雜的腳步聲擾怒,搖晃著擡起巨大的頭顱。

一連串鎖鏈碰撞中,時予才發現這頭巨獸頭部居然捆綁著數條極粗極重的鏈條,它頭沒擡多高就被鎖鏈拉扯向下,重重撞在地面。

時予感覺不到地面震顫,但從來的一隊人身上和盛憑晃動的動作就知道震動不小。

她聽見連續轟隆巨響。

在場的除了時予,其他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他們分工明確。

有人正靠近巨獸給它埋針,她跟過去看,針頭的材質應該做過調整,埋入巨獸皮膚時沒受任何阻礙。

巨獸被鎖鏈禁錮,又被註射進某種藥劑,他巨大的頭顱很快歪斜。

給巨獸埋針的人又連接另外兩色長管,長管之間安裝設備,他拿著長管另外兩頭走到盛憑身邊。

時予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人,見他給盛憑埋針,註射藥劑後,把兩色長管的另一頭插進針孔裏。

盛憑看上去只有十來歲的樣子,他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但臉上表情卻始終沒什麽變化。

那張小臉在藥劑註射進去後蒼白到透明,隨著雙色長管埋入,他斂下眼皮,長睫掩住雙眸神色,可時予離得近,還是看見了他眼裏滿滿的絕望和茫然。

時予內心駭然,這是在幹什麽……換血?抽取巨獸的墨玏能量,還是要給盛憑替換什麽。

盛憑很快就站不住了,被一旁人放在大塊玏石上。

時予在夢境裏考慮事情變得遲鈍,直到這時才突然察覺出異樣。

進來的一隊人每一個都全副武裝,這是因為墨色地界裏無數的玏石能量會影響人體,造成呼吸困難,四肢無力,頭暈目眩等等副作用。

就算他們身體裏都有玏石能量,但如果沒有盛憑和風箬這種領主級別,也不可能在墨色地界待長時間。

可十來歲的盛憑卻什麽防護措施都沒有就被丟在這裏,他沒有明顯表現出被玏石能量影響產生的副作用。

時予盯著連接在他手臂上的雙色長管,記憶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盛憑有和墨玏星伴生獸同源的漆金能量,是不死之身。

時予猛地睜開眼睛。

作戰飛行器響起叮咚幾聲提示音。

盛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醒了。走吧,到二號戰場了。”

時予下意識回應一句。

她看著眼前盛憑的臉,漸漸和夢裏那張稚嫩的臉重疊。

心裏漸漸確定下來。

那頭巨獸是墨玏星的伴生獸,墨玏核心。

*

飛行器緩降,時予在離地面還有一米距離時跳下去。

她紮起的頭發被能源噴發的幽藍火焰吹亂,發尾掃到臉頰,有點癢。

她邊撓邊往分指揮室走,打算馬上加入二號戰場的先行部隊。

在她身後,另一臺作戰飛行器降落,時予往後瞥一眼,就看見風箬施施然下來,還整了整衣服。

時予:“你來幹什麽?”

風箬下巴對盛憑揚起,“找他。”

時予怪異地看他,“你怎麽雛鳥似的。”

風箬瞪大眼睛指指自己,“哈???”

他不爽道:“要不是你一會這裏一會那裏,我也不用跟著你屁股後……”

時予挑眉。

風箬氣得瞪她,“我也不用跑來跑去。我是來了解情況的,那個操控我的傻/逼早!晚!被!我!”他四指彎下,在脖子上劃了劃。

時予聽見這個也不著急去指揮室了,對他和顏悅色道:“那咱們去會議室?”

風箬環臂,居高臨下,“和你有關系嗎?”

時予想了想,認真說:“有,我懷疑他暗戀我。”

風箬:“???”

你看我信嗎!

時予從後勤建築物的邊角找了間小屋作為臨時說話的地方,一看就是常年不用的小型會議室。

風箬萬分嫌棄,看著椅子上厚厚一層灰,說什麽都不肯屈尊降貴放屁股。

時予沒他那麽多毛病,隨手拍拍就坐下了,她的潔癖向來是有選擇性的。

風箬心思全在傻/逼身上,他問盛憑,“當時怎麽回事,我在作戰艦突然失去意識,根本不知道有人操控我的身體出去浪。”

時予毒舌,“是挺浪,差點把自己浪沒。”

盛憑眼裏含笑,“對方應該是精神力方向的,能遠程用精神力讓你失去意識並控制你,實力在你之上。”

潛臺詞就是你幹不過人家。

風箬火冒三丈,這倆人可真行啊,嘴巴一個比一個毒。

他知道盛憑說的有道理,但就是發自內心的不想承認。

風箬聲調低不少,明顯憋著氣,“你能從他攻擊上看出是哪個星球的人嗎?”

“路數和斯威勞族人很像,但他們主要攻擊手段不是精神力,不排除那個人在混淆視聽。”盛憑,“他和蟲族有來往。”

風箬按壓手指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那抓幾個聰明點的蟲子問問先。”

時予好奇,“蟲族怎麽交流?”

盛憑:“用精神力。”

她:“墨玏星人不是不用精神力嗎?”

風箬轉著手指上的戒指,“想交流還不容易,用精神力轉換器就行了。”

時予看著風箬離開的背影,“他那個戒指是不是有什麽作用?”

盛憑:“嗯,像你們的儲物膠囊一樣,裏面空間挺大的。”

時予點點頭。

從會議室出來,時予和二號戰場指揮簡單溝通後就上了戰場。

她浴血奮戰到下半夜,洗去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徑直去找盛憑。

他屋裏,風箬正一臉陰沈地反坐在椅子上。

時予:“沒問出來?”看風箬這個樣子也能猜到結果。

風箬側頭睨她,“你說那個人暗戀你,什麽意思?”

時予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我覺得他註意力一直在我身上。”

風箬忍著吐槽的沖動,把時予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他看上你什麽了?”

時予對答如流,“美貌,身材,要不就是氣質。”

風箬一言難盡,到最後出門都沒能說出句話來。

等他走了,時予喝空塑料瓶裏的水才說:“我在黑市被抽的血會不會先一步被其他人取出來研究了?”

盛憑剛洗完澡不久,他沒用浴室裏的烘幹功能,脖子上搭條白色毛巾,發尾還在滴水。

他換了一件新的作戰服,和抗衛部作戰服材質一樣,但沒有任何蔚藍星部門的標志。他身形高大挺拔,迫人的氣勢被他收斂大半,只若有似無外溢出一點,忽遠忽近。

不至於讓人時刻警惕緊繃,但也能感覺到危險,就像有雙無形的手,只要有所異動,就會馬上扼住咽喉。

時予看著他,怎麽也沒辦法把現在這個超群絕倫的男人和瘦弱蒼白的小朋友聯系到一起。

盛憑的話讓她回神,“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我從檢測倉的試管盒裏沒有看出被人動過的跡象。”

“那就是說我還沒有暴露。”時予相信他的判斷,分析道,“那條‘食品鏈’已經被田撚毀了,裏面的人只有埋在裏面和逃出來兩種情況。除了田撚,他們都只把我當成‘食物’,認為我身上有價值的是異能,不會知道我的血脈。”

盛憑和那人交過手,所以比時予察覺到的更多,也更確定那人的目標就是時予。

但問題是,他們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

時予:“總不能真是被我美色吸引吧?”

盛憑看著她沒說話,試圖分辨她是真的正經不過三分鐘,還是苦中作樂。

時予被他看得有點坐不住了。

主要她不知道為什麽會看到盛憑小時候的模樣,窺探別人隱私可太不好了,可無奈就無奈在她控制不了,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能看到盛憑的過往。

她到現在還沒給盛憑說這件事,這讓她更加心虛。

再加上盛憑看過來的視線,深邃得像是能直接看進她眼裏,搞得她更不自在。

“你休息一會吧。”時予準備開溜。

盛憑在她即將要出門時問:“你繼續去前線戰場?”

時予嗯了聲算是回答。

她沒聽到盛憑再說什麽,擺了擺手出門。

時予不懂盛憑什麽意思,索性不再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蔚藍所有的星際戰場清掃幹凈。

*

支援星際戰場的一個周後,荀楠幾人搭乘作戰飛行器前往九號戰場,和時予匯合。

新人們幾乎在前線全息指揮室不眠不休地待滿一周,倒不是抗衛部過分苛責,而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蔚藍人勢如破竹的攻勢,和槍林彈雨下的慘烈都讓他們沒法離開一步。

有些人累了困了就在指揮室墻邊一靠,自始至終,這些沒上過戰場的新人們不發一言,把所有畫面都刻在了心裏。

時予和他們見面時,一身刺鼻的血腥味硬生生把他們逼退了好幾步。

除了令人難以忍受的味道之外,她渾身裹挾的煞氣更讓他們怯步。

時予把他們的反應看進眼裏,“聽說你們所有人一致請求上戰場?”

荀楠是幾個人裏最先說話的,“嗯,總指揮同意了。”

“我聽分指揮說了。”時予笑,“可以啊,也不算太慫。”

陶濯緩過勁來,“餵餵餵……新人是需要適應過程的,要是都像你久經沙場,我們早來了。”

時予第一次上戰場沒訓練多久,條件沒現在新人好,哪有什麽異能膠囊保命,能活全靠頭鐵狠拼加命大。

不過她也不反駁,打算給新人們一點自信。

他們雖然感受了一周的全息戰場,但真到戰場上,感覺還是不一樣。

藍連好不容易從不遠處的巨獸身上拔出眼睛,問時予,“我們需要戰前訓練嗎?”

時予:“戰前訓練是什麽?”

藍連一楞,“類似上崗培訓?”

“你們已經在崗了。”時予讓出身後兇猛嘶嚎的巨獸,那雙毒蛇般的眼睛如刃如箭,淩厲地射過來,隨時都有可能撲下。

她背對著巨獸神色如常,“要不咱們邊打邊訓?”

“……”一群人除了荀楠,臉色都難看到不行。

陶濯嚇得心臟疼,箭在弦上,他還是掙紮了一下,“包、包教包會嗎?”

時予比出大拇指,“死到臨頭你自己就會了。”

“……”就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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