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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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
……
時予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沈沈浮浮。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再次回籠。
作戰艦的緊急警報聲由遠及近，她漸漸清醒，聲音一下子變得格外清晰起來，響徹耳際。
她按著操控版撐起身體，駕駛艙不停閃爍的紅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時予拍下警報解除的紅色按鈕，作戰艦終於恢覆安靜。
前窗不停彈出四個視頻接入申請，時予隨手拿了件衣服披上，點了接受。
沈廷、陳弈、鄧溫盺和曹嶺分別出現在視頻畫面中。
連接成功的一瞬間，本來急著想要說話的幾人都禁了聲。
時予狼狽得靠支撐操控版才站得住，她身上披了件印有作戰艦派遣聯絡部標志的外套，沒被外套遮住的星際作戰服被腐蝕得不成樣子，露出裏面顯然也受到腐蝕的紅白交錯的皮膚。
不用想都知道，外套裏面被腐蝕得傷口只重不輕。
她漂亮的臉上同樣有被腐蝕的痕跡，沒有皮膚那麽厲害，但看上去依然觸目驚心，在這些腐蝕傷口的對比下，她眉尾劃蹭的傷口就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那雙時而明亮皎潔，時而淡然含笑的眸子如今看來只剩下疲憊和壓抑，她眼底通紅，血絲清晰可見。
縱使沈廷和鄧溫盺看過她比這還慘的樣子，表情也還是沒忍住凝固住了。
沈廷迫使自己把註意力放回目前任務上。
“時予，說明現在的情況。”
時予清醒過來後就開始調整作戰艦，她單手撐著操作板，另一只手飛快地設置，“蟲族球體的核心有兩個蟲族女王的母巢，它們在繁衍新的王蟲，王蟲目前處於孵化過程中。”
“一只蟲族女王因孵化王蟲已死亡，另一只被盛憑幹掉，他現在還在裏面……”時予一頓，“我們在核心發現了成年的王蟲，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不盡快采取措施，一旦新生王蟲被成功孵化，蟲族就會有兩只王蟲。”
陳弈常年和蟲族打交道，比誰都明白這裏面的嚴重性，“雙王……看來我們被蟲族當成食物儲備了。”
沈廷：“什麽意思？”
陳弈解釋道：“蟲族都誕生於蟲族女王，和王蟲不同的是，普通的新生蟲族會自己尋找食物攝取營養，如果能力允許，同類也是它們攝取營養的食物之一。”
“王蟲的誕生以蟲族女王的生命為代價，就像時予看到的那樣，蟲族女王會不遺餘力將自己的養分供給給王蟲，王蟲生來強大，一只蟲族女王的養分不足以讓它孵化，這就是球體核心裏有兩只蟲族女王的原因了。”
“當王蟲吸取完兩只蟲族女王的養分後一般就能自主覓食了，它會先吞食掉兩只蟲族女王的屍體，但這還是遠遠不夠，它還會想方設法獲取更大量的營養才行。”
陳弈說到這裏，幾人已經明白了。
沈廷冷硬道：“所以蔚藍星就變成了王蟲的目標。”
這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麽蟲族會在這時候向蔚藍發起攻擊了。
那些攻向蔚藍的蟲族是掃平危險的先行兵，蟲族球體是保護王蟲和蟲族女王的壁壘，等王蟲成功孵化，它們就可以直接把蔚藍上的儲備糧一網打盡。
以王蟲極高的智商，怎麽會不懂柿子要挑軟的捏的道理。
而蔚藍就是它眼中的軟柿子。
短暫沈默中，時予所在的作戰艦傳出確認的聲響。
沈廷意有所感，猛地看向她：“時予？”
時予做了和昏迷前一樣的動作，把手放在了能源推進器上。
“時部長？”
鄧溫昕也已經明白了她要幹什麽，急急叫她：“時予！”
時予對他們笑了笑，語氣不輕不重，“我再進去一趟。”
沈廷：“時予，我從沒見你這麽不冷靜過，你好好想想，以現在的情況，你覺得再進去合理嗎？”
她沒回答，只道：“我們蔚藍見。”
*
沈廷看著掐斷的視頻畫面，若有所思。
陳弈雖然對時予的做法不敢茍同，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和沈廷溝通後也掛斷了視頻。
姚蕓穗從新人的隊伍裏擠上來，被沈廷身後的部員攔住。
沈廷收斂情緒，對身後擺了擺手。
姚蕓穗大著膽子找沈廷，但也不敢真的站上指揮臺。
她只是湊近，然後壓低了聲音說：“沈……總指揮，王蟲是不是比普通蟲族更危險？看時予狀態就知道她剛剛死裏逃生，都那樣了還要往裏沖，你不能派人和她一起嗎，多個人就多個勝算啊！”
沈廷：“連你們不了解蟲族的新人都知道裏面九死一生，我會讓部下沖進去送死嗎？”
“可時予……”
沈廷沒有多說，“時部長向來單獨行動。”
他了解時予，雖然確實看出她有沖動的成分在，但他總覺得時予似乎有所依仗。
她不是會白白送死的傻瓜。
姚蕓穗回到人群裏。
陶濯上前問她：“沈廷怎麽說？”
姚蕓穗搖搖頭，“他說時予向來單獨行動。”
“時予可真行，平常就夠隨心所欲的了，沒想到在戰場上也這樣，她都不聽指揮的嗎？她也不怕影響指揮的戰場布局，真要因為她一個人導致蔚藍損傷慘重，她能負起責任嗎？”
陶濯一股腦說完，又頹廢地使勁抓了抓頭發，“……她沒事吧？我看她皮膚被腐蝕得那麽厲害，得多疼啊，還有臉，她怎麽和缺根筋似的，那麽漂亮的一張臉都毀容了，還不怕死的往蟲子堆裏沖，活著不好嗎？”
他說完猛地僵住，被突然生出的想法嚇住了，“她不會……”
“呸呸呸！”姚蕓穗打斷他，“想點好的！”
荀楠蹙眉不語。
陶濯他們第一次上戰場，實在看到了太多血腥沖擊的畫面，不由自主就會往那上面想。
如果不親身體會，很難描述戰場的慘烈和殘忍。
何況他們還沒有真正踏上戰場，光是想想就已經夠讓人心驚膽寒了，更別說代入此刻單槍匹馬闖進上萬蟲族軍團的時予，那想想就很窒息。
陶濯把頭發抓成了一團亂糟糟的鳥窩，“不得不說，她是真猛……”
也真不要命。
*
作戰艦直直撞進蟲族球體的外層。
時予自愈得很快。
她身上已經換了一身新裝備，她果斷跳下作戰艦，作戰服隱匿功能啟用，她不斷向裏深入，遠離作戰艦後，按下了遠程操控的爆炸指令。
身後轟然作響，作戰艦自爆的威力很大，她隔得老遠，低頭都能看見被後方爆炸席卷而來的蟲族屍體殘渣。
時予沒受影響，繼續向前。
她從沒覺得自己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昏迷前，精神劇痛讓她一度以為是王蟲精神力攻擊所致，可現在她才知道，王蟲的精神力攻擊只是造成她疼痛的引子，真正讓她痛不欲生的，是希菲王族能量的覺醒。
她也終於知道，希菲王族血脈的主要攻擊手段就是精神力！
只要有意識地放出精神力，眼前色彩就會倏然被劃分成大塊的純色。
在一片灰白色中，無數活動的蟲族在她眼前都變成了或精神力微弱，或毫無精神力的藍色輪廓，輪廓裏填充的不是蟲族的血肉，而是泛著藍光的霧影。
這種感覺就像開了作弊器一樣，她能一眼分辨對方是不是擁有精神力能量，‘視野’被無限擴放，她觀察周圍不再單靠眼睛，而是用探出的精神力。
精神力範圍大得離譜。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把整個蟲族球體、上萬只蟲族的位置全部掌握。
也許經過不斷練習，她還會‘看到’更多。
她想起被關在黑市虛空室檢測倉時，自己‘看到’的檢測倉蓋外的景象，那應該就是她精神力有了覺醒的先兆。
引子是亞特格克。
她前後受到兩次精神力攻擊，亞特格克的精神力攻擊讓她的精神力有了蘇醒的先兆，王蟲的精神力攻擊讓她精神力覺醒。
過程雖然痛苦，但結果卻是好的。
這是蔚藍的危機，和盛憑無關。
她必須回去。
時予精神力已經探到了盛憑的位置，幾乎是她發現盛憑的一瞬間，墨霧便穿透蟲潮向時予飛速襲來。
盛憑也發現了她。
時予調動希菲能量形成乳白色防護罩，把精神力附著在上面，接著手向前推，防護罩由包裹住身體的圓形變成了擋在身前的屏障，屏障阻擋住墨霧。
她還沒法像盛憑一樣隨心所欲地控制體內能量，但有精神力幫忙，也終於能讓能量實質化了。
不管怎麽說，算是殊途同歸。
墨霧在乳白屏障表面蕩開，時予趁墨霧滲透進屏障前用精神力把話傳達過去。
她：“是我。”
墨霧即刻散了。
時予離盛憑越近，身周漂浮的蟲族屍體碎塊越多。
盛憑把她送出去之後根本沒想出去，反而再次回到球體核心，這數不盡的蟲族屍體全是他碎的。
她已經看到了盛憑身上升騰的墨霧，離墨霧近了，她直接探身進去，這次沒再受到墨霧的攻擊。
墨色雲獸在她進入霧裏時便馬上飛來繞在她身邊，時予也在此時看到了盛憑。
她默默地松了口氣。
盛憑右手虛空抓握，在他手下，王蟲蟲卵已經破裂，墨霧鎖鏈般勒住王蟲幼蟲的身體，幼蟲拼命掙紮，向著他們前面急切地嘶叫。
時予眼睛看不見墨霧後的成年王蟲，但可以用精神力感知到它的位置。
盛憑先是把她從上到下看了個遍，確定她的身體狀態。
時予穿著嶄新的星際作戰服，身上大片蟲族血液應該是新染上的，看上去還很鮮紅。
盛憑神色漸漸溫和，前一刻的殺伐和狠厲霎時褪盡。
他看都不看王蟲幼蟲，虛空的右手又攥緊了些，幼蟲嘶叫得更加尖銳。
他笑了下，“精神力。”
時予作戰服裏的眼睛也彎了彎，“嗯，我們的計劃可以繼續了。”
只是目標有所變化，從王蟲蟲卵變成了成年王蟲。
時予淡淡呼氣，說不恐懼是假的。
目標一變，難度瞬間拉滿。
而盛憑用行動回覆了她。
他捏爆了王蟲蟲卵。
嘶叫猝然停止。
成年王蟲頃刻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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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著操控版撐起身體，駕駛艙不停閃爍的紅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時予拍下警報解除的紅色按鈕，作戰艦終於恢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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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陳弈、鄧溫盺和曹嶺分別出現在視頻畫面中。
連接成功的一瞬間，本來急著想要說話的幾人都禁了聲。
時予狼狽得靠支撐操控版才站得住，她身上披了件印有作戰艦派遣聯絡部標志的外套，沒被外套遮住的星際作戰服被腐蝕得不成樣子，露出裏面顯然也受到腐蝕的紅白交錯的皮膚。
不用想都知道，外套裏面被腐蝕得傷口只重不輕。
她漂亮的臉上同樣有被腐蝕的痕跡，沒有皮膚那麽厲害，但看上去依然觸目驚心，在這些腐蝕傷口的對比下，她眉尾劃蹭的傷口就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那雙時而明亮皎潔，時而淡然含笑的眸子如今看來只剩下疲憊和壓抑，她眼底通紅，血絲清晰可見。
縱使沈廷和鄧溫盺看過她比這還慘的樣子，表情也還是沒忍住凝固住了。
沈廷迫使自己把註意力放回目前任務上。
“時予，說明現在的情況。”
時予清醒過來後就開始調整作戰艦，她單手撐著操作板，另一只手飛快地設置，“蟲族球體的核心有兩個蟲族女王的母巢，它們在繁衍新的王蟲，王蟲目前處於孵化過程中。”
“一只蟲族女王因孵化王蟲已死亡，另一只被盛憑幹掉，他現在還在裏面……”時予一頓，“我們在核心發現了成年的王蟲，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不盡快采取措施，一旦新生王蟲被成功孵化，蟲族就會有兩只王蟲。”
陳弈常年和蟲族打交道，比誰都明白這裏面的嚴重性，“雙王……看來我們被蟲族當成食物儲備了。”
沈廷：“什麽意思？”
陳弈解釋道：“蟲族都誕生於蟲族女王，和王蟲不同的是，普通的新生蟲族會自己尋找食物攝取營養，如果能力允許，同類也是它們攝取營養的食物之一。”
“王蟲的誕生以蟲族女王的生命為代價，就像時予看到的那樣，蟲族女王會不遺餘力將自己的養分供給給王蟲，王蟲生來強大，一只蟲族女王的養分不足以讓它孵化，這就是球體核心裏有兩只蟲族女王的原因了。”
“當王蟲吸取完兩只蟲族女王的養分後一般就能自主覓食了，它會先吞食掉兩只蟲族女王的屍體，但這還是遠遠不夠，它還會想方設法獲取更大量的營養才行。”
陳弈說到這裏，幾人已經明白了。
沈廷冷硬道：“所以蔚藍星就變成了王蟲的目標。”
這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麽蟲族會在這時候向蔚藍發起攻擊了。
那些攻向蔚藍的蟲族是掃平危險的先行兵，蟲族球體是保護王蟲和蟲族女王的壁壘，等王蟲成功孵化，它們就可以直接把蔚藍上的儲備糧一網打盡。
以王蟲極高的智商，怎麽會不懂柿子要挑軟的捏的道理。
而蔚藍就是它眼中的軟柿子。
短暫沈默中，時予所在的作戰艦傳出確認的聲響。
沈廷意有所感，猛地看向她：“時予？”
時予做了和昏迷前一樣的動作，把手放在了能源推進器上。
“時部長？”
鄧溫昕也已經明白了她要幹什麽，急急叫她：“時予！”
時予對他們笑了笑，語氣不輕不重，“我再進去一趟。”
沈廷：“時予，我從沒見你這麽不冷靜過，你好好想想，以現在的情況，你覺得再進去合理嗎？”
她沒回答，只道：“我們蔚藍見。”
*
沈廷看著掐斷的視頻畫面，若有所思。
陳弈雖然對時予的做法不敢茍同，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和沈廷溝通後也掛斷了視頻。
姚蕓穗從新人的隊伍裏擠上來，被沈廷身後的部員攔住。
沈廷收斂情緒，對身後擺了擺手。
姚蕓穗大著膽子找沈廷，但也不敢真的站上指揮臺。
她只是湊近，然後壓低了聲音說：“沈……總指揮，王蟲是不是比普通蟲族更危險？看時予狀態就知道她剛剛死裏逃生，都那樣了還要往裏沖，你不能派人和她一起嗎，多個人就多個勝算啊！”
沈廷：“連你們不了解蟲族的新人都知道裏面九死一生，我會讓部下沖進去送死嗎？”
“可時予……”
沈廷沒有多說，“時部長向來單獨行動。”
他了解時予，雖然確實看出她有沖動的成分在，但他總覺得時予似乎有所依仗。
她不是會白白送死的傻瓜。
姚蕓穗回到人群裏。
陶濯上前問她：“沈廷怎麽說？”
姚蕓穗搖搖頭，“他說時予向來單獨行動。”
“時予可真行，平常就夠隨心所欲的了，沒想到在戰場上也這樣，她都不聽指揮的嗎？她也不怕影響指揮的戰場布局，真要因為她一個人導致蔚藍損傷慘重，她能負起責任嗎？”
陶濯一股腦說完，又頹廢地使勁抓了抓頭發，“……她沒事吧？我看她皮膚被腐蝕得那麽厲害，得多疼啊，還有臉，她怎麽和缺根筋似的，那麽漂亮的一張臉都毀容了，還不怕死的往蟲子堆裏沖，活著不好嗎？”
他說完猛地僵住，被突然生出的想法嚇住了，“她不會……”
“呸呸呸！”姚蕓穗打斷他，“想點好的！”
荀楠蹙眉不語。
陶濯他們第一次上戰場，實在看到了太多血腥沖擊的畫面，不由自主就會往那上面想。
如果不親身體會，很難描述戰場的慘烈和殘忍。
何況他們還沒有真正踏上戰場，光是想想就已經夠讓人心驚膽寒了，更別說代入此刻單槍匹馬闖進上萬蟲族軍團的時予，那想想就很窒息。
陶濯把頭發抓成了一團亂糟糟的鳥窩，“不得不說，她是真猛……”
也真不要命。
*
作戰艦直直撞進蟲族球體的外層。
時予自愈得很快。
她身上已經換了一身新裝備，她果斷跳下作戰艦，作戰服隱匿功能啟用，她不斷向裏深入，遠離作戰艦後，按下了遠程操控的爆炸指令。
身後轟然作響，作戰艦自爆的威力很大，她隔得老遠，低頭都能看見被後方爆炸席卷而來的蟲族屍體殘渣。
時予沒受影響，繼續向前。
她從沒覺得自己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昏迷前，精神劇痛讓她一度以為是王蟲精神力攻擊所致，可現在她才知道，王蟲的精神力攻擊只是造成她疼痛的引子，真正讓她痛不欲生的，是希菲王族能量的覺醒。
她也終於知道，希菲王族血脈的主要攻擊手段就是精神力！
只要有意識地放出精神力，眼前色彩就會倏然被劃分成大塊的純色。
在一片灰白色中，無數活動的蟲族在她眼前都變成了或精神力微弱，或毫無精神力的藍色輪廓，輪廓裏填充的不是蟲族的血肉，而是泛著藍光的霧影。
這種感覺就像開了作弊器一樣，她能一眼分辨對方是不是擁有精神力能量，‘視野’被無限擴放，她觀察周圍不再單靠眼睛，而是用探出的精神力。
精神力範圍大得離譜。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把整個蟲族球體、上萬只蟲族的位置全部掌握。
也許經過不斷練習，她還會‘看到’更多。
她想起被關在黑市虛空室檢測倉時，自己‘看到’的檢測倉蓋外的景象，那應該就是她精神力有了覺醒的先兆。
引子是亞特格克。
她前後受到兩次精神力攻擊，亞特格克的精神力攻擊讓她的精神力有了蘇醒的先兆，王蟲的精神力攻擊讓她精神力覺醒。
過程雖然痛苦，但結果卻是好的。
這是蔚藍的危機，和盛憑無關。
她必須回去。
時予精神力已經探到了盛憑的位置，幾乎是她發現盛憑的一瞬間，墨霧便穿透蟲潮向時予飛速襲來。
盛憑也發現了她。
時予調動希菲能量形成乳白色防護罩，把精神力附著在上面，接著手向前推，防護罩由包裹住身體的圓形變成了擋在身前的屏障，屏障阻擋住墨霧。
她還沒法像盛憑一樣隨心所欲地控制體內能量，但有精神力幫忙，也終於能讓能量實質化了。
不管怎麽說，算是殊途同歸。
墨霧在乳白屏障表面蕩開，時予趁墨霧滲透進屏障前用精神力把話傳達過去。
她：“是我。”
墨霧即刻散了。
時予離盛憑越近，身周漂浮的蟲族屍體碎塊越多。
盛憑把她送出去之後根本沒想出去，反而再次回到球體核心，這數不盡的蟲族屍體全是他碎的。
她已經看到了盛憑身上升騰的墨霧，離墨霧近了，她直接探身進去，這次沒再受到墨霧的攻擊。
墨色雲獸在她進入霧裏時便馬上飛來繞在她身邊，時予也在此時看到了盛憑。
她默默地松了口氣。
盛憑右手虛空抓握，在他手下，王蟲蟲卵已經破裂，墨霧鎖鏈般勒住王蟲幼蟲的身體，幼蟲拼命掙紮，向著他們前面急切地嘶叫。
時予眼睛看不見墨霧後的成年王蟲，但可以用精神力感知到它的位置。
盛憑先是把她從上到下看了個遍，確定她的身體狀態。
時予穿著嶄新的星際作戰服，身上大片蟲族血液應該是新染上的，看上去還很鮮紅。
盛憑神色漸漸溫和，前一刻的殺伐和狠厲霎時褪盡。
他看都不看王蟲幼蟲，虛空的右手又攥緊了些，幼蟲嘶叫得更加尖銳。
他笑了下，“精神力。”
時予作戰服裏的眼睛也彎了彎，“嗯，我們的計劃可以繼續了。”
只是目標有所變化，從王蟲蟲卵變成了成年王蟲。
時予淡淡呼氣，說不恐懼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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