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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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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你

摩勒星夜晚氣溫驟降。

幾人打開壓縮帳篷,帳篷幾分鐘後自動搭好。

裏面生活類工具一應俱全,檢測到氣溫較低,還同時調整了帳篷的溫度。

時予拿出銀繭。

他們在來之前就做了萬全準備,其中一點就是入侵體的語言。

姜觀身體裏有入侵體,而且雙方適應良好,淩然便讓姜觀協助,和技術部配合著做出了入侵體翻譯軟件,可供內部人員下載使用。

時予打開翻譯軟件外放,手指在銀繭上微微一轉,銀繭馬上破開一個小口。

黑色粘稠物慢慢溢出,試探著探出一點,在看見外面幾人後又馬上縮了回去。

時予懶散道:“出來。”

翻譯軟件同步翻譯。

入侵體肯定聽見了,卻不冒頭。

時予微微一笑,語帶威脅,“躲什麽?這裏可不安全啊……”她操控銀線收縮,原本雞蛋大小的繭一下就縮成了鵪鶉蛋。

黑色粘稠物被擠壓著再次滑出破口。

“疼……疼……疼……”

翻譯軟件毫無感情地覆述著入侵體的話,語調太過機械,以至於幾人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時予放松銀線,“出來。”

這次入侵體不敢不出來了,它大半個身子鉆出銀繭,雖然看上去是一坨粘稠物,但他們明顯看到了粘稠物在劇烈地顫抖,看上去很緊張。

她問:“你有名字嗎?”

翻譯軟件只能翻譯對話,像名字這種翻譯出來都是諧音,所以他們聽起來就是,“維拉特拉布魯拉魯。”

時予只記住了前兩個字,“那就叫你維拉吧。這片森林是你的家?這裏有多少巫曳,你們靠什麽為食,最近的城市在哪個方向,有沒有代步工具,其他種族都有哪些,外形是什麽樣子……”

這一連串問題問出來,巫曳豎起的黑色粘稠物像是不堪重負,黏連在銀繭上,攤成了一片。

“我住在這,但不知道有多少同族。食物是動物,如果有機會也會吃更高級的食物。我不知道最近的城市在哪,但比我們高一級的生物就在出了森林的西南方。我們不需要代步工具,其他種族……”

黑色粘稠物立起的上端歪了歪,就像歪頭一樣,“那太多了,有上百個級別,我很多都沒有見過。但高級種族的外形和你們類似,但比你們更厲害。”說到這裏它似乎格外害怕,把自己縮了縮,一灘變成了一坨。

時予見問不出別的,又把它封進繭裏,拿出另一顆繼續問。

一連問了十幾個入侵體,時予才大概對現在的情況有了些了解。

她銀色眸子透過姜觀身體看向裏面黑色的一團,對方不安地扭動,竭盡全力要躲,可姜觀身體就那麽大,它躲無可躲。

時予往後一倚。

“巫曳在這只能算低級種族,我們之前被誤導了,對這個星球的評估也得全部推翻。”

沈廷臉色不好看,“如果它們只能算低等級,那中級,甚至高級會厲害到什麽程度?”

鄧溫昕:“我們一直把蟲族和入侵體放在同等危險級別,這麽看來,我懷疑我們連這裏的中級都對付不了。”

這確實非常打擊人。

時予操作光腦,“我把入侵體提供的信息標在地圖上了,明天先去西南看看。”

沈廷晃了晃手腕,“相關情況也已經反饋星艦了。”

時予伸個懶腰:“大家休息吧。”

他們帶的小型壓縮帳篷可以住十個人,時予這一個小隊在裏面生活綽綽有餘。

帳篷防禦性不高,但感應設備異常靈敏,只要探測出問題就會及時在內部發出警報。

時予睡得還算踏實,不過長期以往養成的習慣,還是讓她在深夜猛地驚醒。

屋裏有人。

她第一反應是自己人,因為帳篷沒有發出警報。

但自己人誰會大半夜不聲不響跑來她這兒。

時予保持著睡眠時的呼吸節奏,註意聽正慢慢向她走來的腳步聲。

對方沒有刻意隱藏動靜,聽起來不像潛入陌生環境,倒像是來散步的。

那人在她床邊停下。

房間只有她和對方淺淺的呼吸聲,時予沒有睜開眼睛,但本能覺得對方應該是在看她,接著右邊臉頰就是一涼。

時予忽然出手,對方毫不吃驚,順著她的動作往下壓,把她的手腕壓到床沿上。

時予暗暗心驚,她一拳能把建築物幹塌的人,竟然沒法掙脫對方壓下來的力道。

她馬上擡腿踹過去,可對方就像能一眼看透她的動作,再一次提前預判了她的攻擊,壓下她腿的同時,伸腿一跨,人順勢翻到上面。

時予只覺得籠下一層黑影。

而也就是這時,她看到了對方的長相。

時予習慣睡覺在床頭留一盞小燈,這抹亮光正好落在兩人側臉。

對方垂眼看她,嘴角還有抹笑意,表情隨意,摁住她就像摁住螞蟻那麽簡單,看著她的眼神與其說在看同類,不如說在看一個小動物。

男人低聲說了句什麽,時予聽不懂。

大概是她防備的眼神讓他覺得有趣,他又俯了俯身,說話的語調一變,聽上去和剛才的語言不太像一個體系,但時予依然聽不懂。

男人打發時間般一個體系一個體系的換,換了十幾種,時予忽然聽到了自己熟悉的語言。

她眼睛下意識一眨,男人馬上就發現了,也不再繼續換語言,“聽懂了。”

時予看著他不打算說話。

對方兩手帶著時予手腕上移,然後用一只手固定住她,空出來的手貼近她的脖子,指背順著脖頸慢慢下滑。

時予只覺得涼意刺破皮膚,也許下一刻這只手就會扼住她的喉嚨,危險迫使她身體繃得更緊,涼意帶著死亡氣息,逼得她汗毛倒立。

“你是不打算說話,還是不會說話?”男人冰涼的手握上時予脖頸,漸漸用力,然後威脅道,“說話。”

時予呼吸困難,除了因為無法呼吸而微微瞇起的眼睛外,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恐懼和痛苦。

力量懸殊太大,她毫無還手之力,也找不到任何反抗的機會。

男人越來越用力,時予雙唇微開,小聲說了句什麽。

他逐漸收縮的手緩緩一頓,靠得她更近了點:“什麽?”

“我說……”時予聲音嘶啞,斷斷續續道,“你失策了。”

伴隨話音落下,時予背後忽然亮起刺眼銀光,無數銀線匯聚,像兩條銀色綢帶從她左右瘋狂湧出,又像驟然張開的銀色翅膀,頓時把男人包裹進去。

男人輕蔑一笑,“薄如蟬翼。”

時予目光沈沈。

銀線纏繞在男人身上,同時也繞上男人掐著她脖子和固定著她的手,男人的身體有一瞬間被銀線拉離。

她也就在這個時間滾下床,操控銀線刺進男人身體。

銀線閃著寒光,兇狠地向男人刺去。

下一刻,時予雙眸猛地睜大。

銀線沒有成功刺進男人身體,他隨手抓住銀綢,在時予註視的目光下,硬生生把銀綢給扯斷了。

他捧著一大縷銀線,似乎是覺得無趣,手微斜,銀線便輕飄飄落了一地。

時予額角溢出薄薄冷汗,不知道是太過緊張,還是被男人氣勢碾壓的。

他每個動作都像逗弄,也不急著殺死她,看著她驚疑不定的眸子,笑意逐漸擴大,朝她一步步靠近。

暗色身影走到近前後,慢慢彎身。

時予看上去似乎已經失去了攻擊的想法。

“怕了?”

男人抓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我很喜歡你的眼睛,”他拇指撫過她眼下皮膚,“瀕臨死亡的時候會不會更好看?”

時予眸子不避不躲,在對方離他更近的時候,她突然也笑了下。

男人微怔,“笑什麽?”

即將面對死亡的人為什麽會笑?

時予眼底發紅,頭發淩亂,臉色蒼白,怎麽看都是一副狼狽的樣子。

這種時候有什麽好笑的?

“笑你,”時予低道,“太他/媽變態。”

男人從怔楞到眼中生出興趣僅僅用了幾秒,他隨即大笑,笑得肩膀都抖了,“我是被罵了?”

時予:“你還要被咬死。”

她說完身體猛地前沖,張嘴就咬上了男人喉嚨——像個發狠的野獸。

銀線再次包裹兩人,把他們困在巨大的繭裏。

她發現銀線靠近男人皮膚時被什麽東西擋在了外面,那層幾乎看不見的屏障應該就是男人肆無忌憚的原因。

她不管不顧撕咬在屏障上,那東西受到攻擊馬上反饋回傷害,時予嘴裏頓時溢滿血,又順著嘴角往下淌。

她頭發一瞬間由黑轉銀,所有異能都集中在牙齒上,銀繭一剎那失去支撐,落在兩人身上。

而屏障終於顫動,有了龜裂的跡象。

男人瞳孔倏地一縮,馬上推開時予。

可時予狠了心,有種不把他弄死絕不松口的悍戾。

男人眼底一片暗沈,終於被惹惱了。他一手搭上時予腦後,一手按住她後脖頸,只要微微一扭,時予必死無疑。

時予也知道他想幹什麽,眼裏狠厲更甚,硬生生咬破了男人身上的屏障,在觸到對方皮膚時,兇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她嘴裏出現了對方的血。

男人臉上笑意還沒有全部褪去,又多添了份陰冷和寒意。

他果斷用力。

雙手即將交錯,扭斷時予脖子只要一秒。

而就在這一秒,他察覺到雷霆般的迫人壓力,突然出現的巨大危險讓他全身戰栗,他兩手一松,人也極快後撤。

時予軟倒,沒有預想那樣重重跌在地上,她失力的手垂在身側,眼前一片模糊。

有人托住了她——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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