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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1號零件掉落,前胸敞開的攻擊倉無法關閉。微型沖擊炮的炮/管被姜觀卸了一半,後方連著的能源線被扯斷三根。

管家只剩上半身,在姜觀出現問題的同時,它也失去力氣倒在地上。

“警報……警報……警報……”被踢到遠處的頭正斷斷續續發出預警,那雙因為數據分析而運轉的藍色眼睛沒堅持多久,很快就黑了。

入侵體從管家1號身上出來,進入了姜觀體內。

時予雙眸銀色,“姜觀?”

入侵體竟然選擇姜觀作為容器,這在以前從沒發生過。

姜觀表現出的樣子和被占用的容器一般無二,但他沒有攻擊時予,也沒有因為時予的異能而逃跑。

姜觀神情冷漠,比管家1號更像個仿真人。

“時……予……”

時予一驚,“你還有意識?”她指尖銀線隨時準備攻擊,卻因為這句話再次垂下。

“你體內的東西是入侵體,它會把人類當做容器。你現在怎麽樣,可以主導身體嗎?”她快速說著。

姜觀也許會是第二個姚蕓穗。

“它……在……說話……”

時予下意識屏息。

入侵體實驗部經過長期研究,確定入侵體無法用語言溝通,也無法用肢體表達,更無法向外界傳達信息。簡而言之,就是沒法交流。

可姜觀卻能聽見入侵體的話。

時予:“它在說什麽?”

姜觀眼底通紅,紅血絲幾乎要爬滿整個眼白。

時予擡手放在姜觀臉側,手中微微發出銀芒,肆虐的血絲便像是遇到了天敵,嚇得蜷縮起來,慢慢退回眼瞼以下。

“他說……你們都得死。”

姜觀話音一落,長腿突然向時予襲來,時予堪堪躲過,卻挨了他一拳。

拳頭打在鎖骨,震得她退了兩步。

時予看著姜觀面無表情的臉開始出現裂縫,他痛苦道:“快走……”

“先管好你自己吧。”時予說完便沖了上去。

姜觀當然不想和她打,但體內的入侵體卻先他一步接下了時予的攻擊。

“不自量力。”時予扯了下嘴角,指尖銀線再次成為利器。

入侵體的能力會根據容器能力而定,姜觀無論是體格、力量,還是格鬥手段都比常人高出一大截。

換成普通人時予幾分鐘就能解決,但姜觀的話多少得費點力氣。

不過他倆一個國安中心出身,一個警部刑偵隊出身,能力上還是有差距的。對時予來說,姜觀還不到讓她棘手的地步。

時予動作敏捷,幾次交手便踩著他腿肚爬上後背,她第一時間勾手鎖住姜觀脖頸,雙腿纏在他腰部,人微微弓起,銀線自兩邊把兩人繞在裏面。

姜觀失去平衡,驟然摔在地上。

時予雙腳著地,銀線馬上刺進他後頸位置。

姜觀猛烈掙紮起來,帶動著時予也跟著搖晃了一下。

他嘴裏是些意味不明的‘咯咯’聲,骨頭似乎都在因為疼痛而發出動靜。

時予沒有馬上抽取入侵體,而是問:“你能聽懂我的話嗎?”

她在問入侵體。

姜觀身體不斷扭動,片刻後才嘶啞道:“它……聽得懂。”

入侵體應該是有姜觀這位人類媒介,所以才能聽懂她的話。

見姜觀意識回籠,時予馬上問:“你怎麽樣?”

姜觀又沈默片刻,他管不住身體,但意識總算回來了點,“死不了……”

時予瞇眼笑了笑,“那確實。”

她說:“你應該是可以和入侵體共存的,也就是說你有一半的可能可以操控、命令入侵體。國安中心對入侵體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如果你願意的話,能協助我們研究嗎?當然了,如果你不願意我馬上就可以把它幹掉。”

“呃……”姜觀痛苦地蹙緊眉頭,隨即艱難地笑了笑,“它在害怕。我現在……有自己的意識,那是不是就說明……我可以控制它了?”

時予:“現在還說不準,我們還需要更多研究和實驗才可以。”

姜觀說話費勁,“小白鼠?”

“當然不,”時予立刻否定,“我們每次研究會把內容全部解釋給實驗體聽,保證事無巨細,而且研究都是建立在實驗體自願、同意的基礎上,這你可以放心。”

姜觀有些脫力,“你都這麽……這麽說了,我……”

“不是我這麽說了,而是你怎麽想的。”時予嚴肅道,“我不是在說服你,研究是有風險的,即便你同意實驗,也有概率會死在研究過程中。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慮,千萬慎重!”

姜觀微不可見地點頭,“知道了,我同意。”

時予真誠道:“謝謝你。”

姜觀從沒見過她這麽認真,有些不適應,眸子看向別處,“那我現在該做什麽……”

時予刺入姜觀的銀線緩慢游走,慢慢在他體內包裹住入侵體。

姜觀只感覺身體裏有股淡淡的熱量,酥酥麻麻,順著他四肢百骸滲透蔓延。這感覺有點不可言說,他更加不自在了:“時、予?”

“我問它點問題,你幫我轉達下它的意思。”時予沒註意到姜觀的不自然,註意力都集中在包裹入侵體上。

這對入侵體來說無疑是致命威脅。

她問:“如果我只抽出你的一部分,你會死嗎?”

她以往執行任務,做得最多的就是一口氣把入侵體從容器裏抽幹凈,入侵體被封在銀線編織的繭裏,它不會死,但也逃脫不開。這些繭最終會送往國安中心的各個部門,比如入侵體實驗部,再比如入侵體銷毀處等等。

她從沒試過抽取入侵體的一半,這放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讓入侵體留在容器裏本身就有很大風險,即使是一半入侵體,就算不傷害別人,也有可能導致容器死亡,所以他們從不敢輕易嘗試。

“你要說實話。”時予把銀線編織的網向入侵體收攏。

姜觀額角冒汗,“呃……”

他不知道時予在他身體裏放了什麽,但那東西顯然可以按照時予的意思活動。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被一層薄薄相連的羽毛輕輕撫過。這要是直接觸在皮膚上,可能瞬間就能激起一層雞皮疙瘩,何況是放在身體裏,感覺更是成倍遞增。

他耳廓因為這樣甚至開始發紅發熱。

姜觀說話斷斷續續的:“它……它說……”他從沒覺得說話這麽困難過,“抽取一半不會……死,但……會……”

時予:“但會什麽?”

姜觀無法忍受,“你在我……身體……裏……放了什麽……難受……”

時予恍然,她只顧著威脅入侵體,沒註意到姜觀的感受。

她表情帶著歉意,“抱歉抱歉,很痛嗎?”

姜觀:“……”

與其說痛,還不如說……姜觀急促喘了幾聲。

時予放松對銀線的控制,銀線不再籠罩入侵體,而是慢慢散開,若有似無地游走。

這感覺對姜觀來說依然不可忽略,但總歸比剛才強了不少。

入侵體對時予非常懼怕,這會已經不再和姜觀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姜觀也終於能緩口氣了,他說話順暢不少:“它不會死,但抽取一半對它傷害特別大,它很可能失去意識,就像人類的昏迷一樣。”

時予挑眉,“哦~那就抽取三分之一。”

姜觀感受一下,有點想笑:“它好像在哭?”

“哭?”時予覺得新奇,“入侵體怎麽哭?”

“就‘嗷嗚嗷嗚’的,”姜觀又認真聽了聽,“換成人的形容,大概就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吧。”

時予笑:“還挺有意思,它說三分之一可以嗎?”

姜觀:“三分之一不會失去意識,但會反應遲鈍,”他馬上明白了,“哦,就是變傻!”

時予這下有點發愁了,“那我總得抓點把柄在手裏吧?”

姜觀:“它說可以抽取十分之一。”

“太少了,”時予開始討價還價,“十分之三。”

姜觀臉上有了笑意,“它同意了。”

“被抽掉一部分的話,以後還能合在一起嗎?”時予繼續問入侵體,“我以前一抽就抽全部,也沒試過抽部分。”

姜觀感覺體內的入侵體在發抖,“它說可以。”

時予了然。入侵體的外形是黑色粘稠物,看來分開也不會造成它們死亡,只要合在一起它就又可以變完整。

時予對姜觀道:“我抽它十分之三,它大概也沒能力和你搶奪身體。我再把異能留你身體裏一點,如果它有異動,想要逃跑的話,我隨時都能幹掉它。”

姜觀臉色一僵,連帶著聲音都有些不穩了,“異能?”不過他現在沒空好奇這個,“你要把這東西留在我身體裏?”

即使時予放松了在他體內的異能,可感覺一直存在,他能忍受,但無法忽視。要是這東西一直留在他身體裏,那他還要不要正常生活了?

也就在這時,入侵體傳達給姜觀幾句話,姜觀馬上轉述給時予,“它說不用留!”說完才覺得自己反應太大,他清了清嗓子,解釋說,“它失去十分之三的身體後沒有能力逃跑的。”

時予點點頭,在姜觀和入侵體都沒反應過來時,動作很快地把入侵體的十分之三抽了出來。

不遠處,姜觀同事帶著安明姍姍來遲。

安明從車上下來,一眼就鎖定時予和姜觀。

此時姜觀還被時予制在地上,人趴著,臉勉強側向一邊和她說話。而時予則是坐在他後背,兩腿在他身側。

安明眼底沈了沈。

時予見人來了,實在無法忽視姜觀同事那張張大的嘴,仗著距離遠看不見,收了繞在兩人身上的銀線,從他身上站了起來。

姜觀也很快起來,耳廓的紅還沒消下去。

她上下拋飛著手裏的繭,隨即裝進口袋,小聲對入侵體道:“好好表現,要是你表現得好,我就考慮把身體還給你,再破格讓你加入我們中心。”

姜觀抽抽嘴角,他感知到入侵體發出的疑問,明顯不知道中心是什麽東西。

時予也就是隨口一說,要是國安中心那麽好進早就人滿為患了。

她之前給荀楠說預備人員十幾年轉不了正可不是虛的,有的人甚至幾十年都只能游走在國安中心外圍圈,最後還落得個消除記憶的結局。

安明已經走到她身邊,看著周邊一片狼藉,又觀察時予,“主人,你受傷了嗎?”

“沒有,你主人哪那麽容易受傷。”時予神情輕松,朝安明一笑。

姜觀同事嘖嘖稱奇,“AI怎麽碎成一塊一塊的了,什麽情況,你們怎麽還沒進去?”他倒是對兩人的關系更加好奇,可他不敢問呀。

姜觀不了解國安中心,但也知道那裏保密性很強,便含糊道:“這個AI系統出現了問題,剛才攻擊了我們。時家報警可能就是因為這些AI吧,咱們得快點進去看看!”

同事馬上點頭,他看著時家壯觀的覆古歐式庭院門,問姜觀:“姜隊,你把AI拆碎了,誰給咱們開門啊?”

姜觀太陽穴一抽:“……”

他把這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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