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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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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予摘下耳機,起身讓了讓,“這位老師,您坐嗎?”

男人忙擺手,“別客氣,你是上來吃午飯的啊?”

時予順著他的目光,看見自己買的幾個面包,又讓,“是啊,給您一個!”說著拿起裏面巧克力甜甜圈遞過去。

男人雙手接過,“謝謝謝謝,沒想到來天臺還有好吃的,你是哪個部門的?”

“在宣傳部,我叫蔣小芳。”

兩人短暫握手,男人點頭,“我是人資部的安明。”

“您好安老師!”

“蔣老師蔣老師!”

互相客氣一會,時予和安明分坐長椅兩邊,一人手裏拿著個甜甜圈。

時予嘴角沾著草莓屑,“您常來天臺這邊嗎?”

安明目光在她嘴角短暫一瞥,“一般是中午吃完飯上來歇一會,樓下太悶了,我以為最近不會有人來天臺呢。”

時予了然:“是因為之前那件事吧,確實……我是新來的,今天和我一起的同事沒在,我不太好意思自己在餐廳吃就上來了。”

“理解,社恐是吧?”安明笑道,“我也有點,所以中午會上來透透氣。”

時予閑聊:“人資部忙嗎?”

“要分階段,這段時間還好,再過幾天就會忙一些,月底了嘛。”

“那夠辛苦的,這麽說你們壓力也很大呀?”

“壓力是不小,不過小職員嘛,不做錯事再表現好點,爭取能升職加薪就行了,還是領導們壓力比較大。”

時予默默給自殺的人資部長加了條壓力大的潛在可能,隨即從塑料袋裏翻出一盒香蕉牛奶給他,“安老師,喝奶。”

安明還是客客氣氣接過,“謝謝謝謝!”

他們提前15分鐘下樓,電梯在七層一停。

“等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安明走出電梯,笑著和時予擺手。

時予摁著開門鍵,“您太客氣了!”

“安明你回來了,出事了!”西裝革履的男人焦急叫道,又在看見時予時話音一收,拍拍安明的肩把他拉走,低頭和他說著什麽。

電梯門很快關上,下降到五層。

時予才到部門門口,就聽裏面烏泱泱亂成一片。

“已經被拉走了?”

“是啊,我正好從外面碰上,蓋著白布,不少血呢!”

“這麽恐怖!”

“你說最近怎麽了,已經死兩個了……”

馮忱冷著臉從外面回來,說話的人下意識閉嘴。

下午,各種小道消息在公司內部飛快蔓延,沒人能沈得下心工作。

時予作為部門新人最後還是沒能正點下班,她等部門走了大部分,又等許部長、馮忱都下班才挎上包離開。

她左拐右拐上了輛黑色小轎車,車子很快駛入來來往往的車流中。

“人資部部長的資料發給你了。”鄧溫昕坐在後座。

“這個公司到底有多少入侵體,調分部*給出的資料需要更新了。”時予點開鄧溫昕發來的資料,“褚大傑,人到中年,事業有成,兒女雙全。”

她笑了下,“自殺?”不信。

鄧溫昕:“和範麟差不多,兩個人工作一個上升期一個穩定期,一個兒女雙全一個感情順利,這麽看是不可能自殺。”

時予:“他們的家庭和過往經歷都很正常,就算以前做過什麽壞事,現在被入侵體占用,也應該是以劊子手的身份去傷害別人……中間到底出了什麽事,讓他們變成了被害人。”

她頓了頓,回頭問,“姚薈穗的資料查了嗎?”

“查了,沒什麽特別值得註意的。25歲,大學畢業後打了幾份零工,然後通過家裏關系進了擎宇,宣傳部許茹汀把她招進來的。”

“許部長嗎。”

“兩邊什麽關系沒細查,也沒必要查吧?”

時予點了點光腦,“她今天一天沒上班,沒有請假,給她發消息也不回。”

“可能是昨晚被嚇到了,換成誰看到那張詭異的臉突然出現都要嚇死。”鄧溫昕說完突然笑了笑,“當然,我們除外。”

時予:“能查到她家人的聯系方式嗎,給我一個。對了,那個保安怎麽樣了?”

鄧溫昕:“早上就醒過來了,檢查一切正常,就掉了兩顆牙。”

車子一路開到警局,停在院子後面。

等在側門的星警見他們下車,馬上迎過來。

“我是姜觀,局裏刑偵隊的,請這邊走。”

時予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會。

真巧,這不就是上次任務碰見的星警叔叔嗎!

*

法醫鑒定科

白布掀開,人資部部長的屍體正躺在解剖臺上。

姜觀向他們介紹同事,“這位是崔行應,局裏法醫,負責這次的案子。”

崔行應站在解剖臺邊,對他們微微頷首,“現在開始?”

不等時予回應,他便拿出工作記錄,看樣子是個行動派,“死者褚大傑,57歲,初步判定為自殺,”話音一頓,“存疑。”

時予:“存疑?”

崔行應示意他們看屍體手腕,“手腕上這道傷口太深了,就算是鐵了心要死,也沒必要對自己這麽狠吧?就好像恨死了自己一樣。如果死者死前精神正常,在最後時刻根本沒必要讓自己受更多的痛苦。體內沒有檢測出致/幻物質。姜觀?”

“嗯,經過和死者家屬、同事了解,死者狀況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反常舉動。”

時予笑了笑,客氣問:“能給我們一點時間嗎?”

崔行應看向姜觀,姜觀道:“好,我們出去等。”

崔行應跟在姜觀身後出門,關門前目光在門縫裏掃了眼,“什麽情況,專業的?”

姜觀聳肩:“不清楚,上面直接下的命令,估計是直派下來的,這次案子越查越古怪,裏面可能有隱情。”

一門之隔。

房間裏,沈廷探手放在褚大傑手腕上方,沒有觸碰到死者的皮膚。他手中正微微散發著橘色的光,漸漸籠罩死者手腕的傷口。

這是他的異能。

沈廷:“沒有發燙跡象,感覺不出被入侵體侵占的氣息,確定是人為的。”

鄧溫昕看向時予。

時予正好收回眸子,眼底還依稀有抹銀色流光,“沒有發現入侵體留下的痕跡。”

鄧溫昕蹙眉,“奇怪了,難道真是自殺?”

時予手指彈了兩下,幾根銀線便順著她指尖延伸出去,繞住白布兩個角纏緊,拉扯著把褚大傑蓋上。

她指尖一顫,銀線斷開,落在白布上又很快消失不見。

鄧溫昕習以為常,在入侵體或死者這方面,時予的潔癖尤其嚴重。

他們走出房間。

崔行應不在,本來環臂靠墻的姜觀聽見動靜馬上直起身來,“這麽快,已經看好了?”

“看好了,”時予笑道,“我們打算走了。”

姜觀剛要說話,突然被身後跑來的女警官打斷。

“姜觀,還是沒能查到瞿秉那件案子最後的受害人,李小紅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據瞿小芮的筆錄……”

她一邊說一邊看手上文件,等走近了才擡頭,聲音猛地停住,“你在忙?”

姜觀:“稍等我一會。”

“姜警官快忙吧,我們本來也打算走了。”時予擡手和他一握,“謝謝你,哦對了,我沒有碰屍體,手很幹凈。”

姜觀下意識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又聽到她的話,笑了笑,“我不是很在乎。”

他把時予三人送出去。

時予上車後按下車窗,笑容可掬地和姜觀揮手。

鄧溫昕坐在副駕駛,這會已經帶上墨鏡,“你這樣很像對那位警官有意思。”

“我對人民警察都是這樣的,尊敬。”

車子很快駛離警局,姜觀揉了揉眉心,和跟出來的女警繼續討論上一個案子。

*

時予再次回到公司,保安困頓地往外瞅了瞅,“這麽晚了還回來加班啊?”

“是啊大哥,沒忙完,你這不也工作呢?”

保安笑:“都忙,都忙!”

“那我進去啦!”時予笑著刷卡進門。

臨近十一點,從樓下看還有少數亮燈的地方,不過五樓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時予回到宣傳部,來到姚薈穗的工位。

她白天已經看過這裏,確定沒有入侵體的氣息。

姚薈穗就算前一天晚上被嚇慘了,也不至於一天不回信息。

她坐進椅子裏,給姚薈穗家裏人打電話。

鄧溫昕給她的號碼是姚薈穗媽媽的,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

“餵,阿姨您好,我是姚薈穗的同事,我叫蔣小芳。”

“哦哦,是穗穗的同事啊,這麽晚了打過來,是穗穗有什麽事嗎?”

“沒事沒事,薈穗腕式光腦丟了,所以讓我和您說一聲。”

“光腦丟了?我說昨晚怎麽沒聯系上她,今天給她打電話也不接。”

“我們今天特別忙,她還沒來得及買新的。這會還在加班呢,去覆印材料了,讓我先給您打個電話,要不再晚您睡了就打擾您了。”

“這孩子……好好,謝謝你了小芳,知道她沒事就行,那你們快忙吧,別耽誤了工作!”

“好的阿姨,您快休息吧,再見。”

時予掛斷電話往後一靠。

姚薈穗果然出事了。

正想著,敞開的落地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沖水的聲音。

他們隔壁正好是衛生間。

時予瞇了瞇眼,無聲看向門外——這個時間可沒人會用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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