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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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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新衣

周綏被李重衡發狠了咬上那麽一下,連著好幾日都不敢再去逗他。一見著李重衡便下意識捏了捏脖頸瞥開目光,生怕他又記仇地撲上來。

“怎麽老躲我……”李重衡抿著唇接過了周綏拉直著手臂生硬地遞過來的湯藥,有些不甘心。

他算是看出來了周綏照顧他時的一板一眼,倒不是說不好,只不過他巴不得黏著周綏。

李重衡瞟到一眼在屋外探頭探腦的飽飽,想著若是可以,他真願變成剛撿回時的飽飽那般大小,讓周綏天天把他揣兜裏。

“哪兒躲你了?”周綏理直氣壯,“這不是親手煎藥端來嗎?”

李重衡一邊哀怨地擡眸看他,一邊看都不看就拿勺子喝藥:“我都好幾天沒抱你了。”

李重衡近日收拾了小包袱搬到了周綏的小院子裏,幸而還有間東南角的小偏房,收拾一番還能讓李重衡住得舒坦。

周綏只和薛泓簡略地交代了李重衡傷勢不宜一人獨居,盡管薛泓沒什麽表情變化地點頭應了,但莫名地周綏每次外出歸來時,在自家院子裏見到李重衡,都有種“金屋藏嬌”的虛心感。

“傷都沒好抱什麽。”周綏沒好氣道,“我還怕你上來又像小狗一樣咬我一口。”

其實那日李重衡咬上的那一下並沒怎麽用力,但周綏細皮嫩肉的,沒怎麽用力也變得好似十分用力了,三四天過去還有那齒痕和淡紅的印子在,這讓他一出房間就不得不用圍脖把脖頸遮上。

幸好是冬天,遮遮擋擋但也不奇怪。

“我錯了……”李重衡每每在室內見到那道痕跡,心中便有蠢蠢欲動的妄念在作祟,但深知他那氣狠到沒輕沒重的一口弄疼了周綏,認錯態度也算誠懇。

他一鼓作氣喝完了藥,與周綏不同,李重衡僅是皺了皺眉。

嘴巴苦點倒沒什麽,只是覺得日日喝,自己都要發臭了。

“誰讓公子上次開玩笑說出那樣的話……反正公子要應了我,以後再不準提。”李重衡腰腹的傷好上許多,他便把腿放下,坐在榻邊,裝出一副兇惡的樣子,“再提,不咬了。”

周綏垂在身側的手又被李重衡捉住了去,動作無比溫柔小意,徐徐摩挲。

與他此刻的表情完全不符。

周綏歪頭,不難看出面前的人又在憋什麽壞,往前甩了甩手,淡定重覆道:“……不咬了?”

李重衡低頭重重地在手心親下一口,吧唧聲大到驀然讓周綏無地自容。

“我就親你,不是親手,是親嘴。”李重衡虎視眈眈的眼神望過來時,周綏的心又拍漏了一瞬,“每天都親,親到公子哭著說‘再也不會講這種話了’為止。”

周綏反手細捏了下他手腕,又敲上他腦袋,臉色緋紅卻又擲地有聲:“沒出息!”

他說完便拿上碗匆匆留了個背影出去了,徒留李重衡一個人坐在榻上咬著牙用左手算著要拿來娶周綏的“嫁妝”賬。

李重衡本意是稱為聘禮,但周綏之前叫自己準備的是嫁妝,他想嫁妝就嫁妝吧,是周綏就行。

在去暗青山以前,李重衡認為一百兩便是天下不可多得的財富了,但一想到聘禮裏還有一大堆零碎的東西,李重衡恨不得現在就沖到鋪裏去幹活。

甚至還摳門地想,若是當初不招方牧回來,自個兒一人忙活,應當還能剩下不少月錢來湊。

-

在塢縣的第二場雨雪飄絮來時,年關將至。李重衡在榻上躺了近一月,終於得了周綏的準允能夠下榻出門走動。

這一個月有不少人來登門拜訪,不僅有王知雁和宋議淵,還有葛流川與項玄烺。

這四人來得最勤,其他三人也就算了,但李重衡最氣的便是宋議淵。

因為宋議淵一來,周綏能和他在屋裏聊了大半個鐘頭,盡管知道他們是在議事,李重衡心裏還是有些酸酸的。

這四人次次來也不是空手白來,特別是王知雁,托她的福送來的各種下湯下藥的中草藥,李重衡每天不是喝著各種伸筋透骨草的藥湯便是每天換著花樣加補藥的大骨湯。

一月下來,李重衡覺得傷口迅速愈合是假,臉圓了一圈才是真。所以當他慢吞吞地拄著周綏精心給他打磨卻粗糙的扶杖,走到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拐到周綏的屋裏尋明鏡看一眼自個兒。

周綏抱著給李重衡定制的新衣進門時,瞧見的便是對方盯著銅鏡若有所思的模樣。

“看什麽?”周綏順手脫下了耳罩子,那是躺在床上養傷又嫌無聊的李重衡又嚷嚷著給他縫制的。

實際上塢縣也並非真冷到如此地步,但周綏也不知怎麽,一看手上耳上皆是出自李重衡的手藝,哪怕出門心不小心被寒風吹出個洞來,都能被這幾件暖物堵的嚴實。

“公子,我感覺我胖了……”李重衡說這句話時很是沮喪,他將扶杖放至一旁,可憐兮兮地轉頭。

周綏抖衣物的手一頓,從布料探出頭來,瞇眼看,模棱兩可回了一句:“有麽?”

“有。”李重衡眼瞳骨碌地轉了一圈,再招手,“你湊近點瞧。”

周綏當他是在發牢騷,若真要讓他評李重衡是否真的圓潤了,這朝夕相處盯著看一個月還真不容易看出來。

於是周綏踢皮球道:“下次王姑娘來,你問問她胖不胖。”

“不要,就要你看。”李重衡執拗地盯著周綏,好似他不過來,李重衡今天就要定在這一整天當個石頭人。

周綏無法,他抱著給李重衡的那幾件厚衣裳走過去,漫不經心地仰頭:“我看看……哎!”

周綏甫一靠近李重衡,面前的人就將他帶入了懷裏去。

“抱到了。”李重衡的聲兒聽起來還有些狡黠。

周綏無奈地笑了笑,他在李重衡的懷中扭了扭,想要掙開:“多大人了?先松開。你不是說覺得你胖了?試試新衣裳,之前量的身形,若是真緊了,都不用他人盯著你看了。”

“哼,笑話我。”李重衡聽話地撒開了手,接過周綏手中的衣物,拿了件外衣就往身上套。

果不其然地一緊,李重衡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哪有你這麽試新衣的?裏三層外三層的,你都不用脫了再試?”周綏真想狠狠一拍李重衡的腦袋,“這樣穿不胖才怪。”

李重衡撇嘴,任由周綏上手把他穿著的衣衫一層層扒了下來。

按新年新氣象來說,周綏從外到內,連裏衣都給李重衡定做了新的,用的是上好的木棉,舒適也暖和。

僅剩裏衣時,周綏將新做的塞到李重衡懷裏去,手指到屏風後:“自己換。”

李重衡訕訕的:“噢。”

但他應了,卻沒有走到後面,而是就在周綏和鏡子前,直楞楞地解了衣裳褪下。

“不是叫你去裏頭換嗎?”周綏挪開視線,推著他,聲音明顯有一絲顫抖。

“腿疼……走不過去。”李重衡小聲道,又伸手摸著周綏的下巴把他的臉正回來,“真的疼,不信你看。”

腿疼他怎麽看?!

周綏只覺得無語,被轉回臉之後只看到了李重衡半敞著衣襟,要露不露的姿態。

要不是李重衡的眼神澄澈無害地看他,周綏真覺得李重衡是故意的。

“看到了看到了。”周綏隨口應了一句,狠狠地把李重衡的衣衫拉上,“還有,繼續穿。”

李重衡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拿起深紅棕色的罩衫披上系好,又小聲說:“……腹部那麽大一道疤,公子都沒註意到,好難過。”

周綏:“……”

周綏沒理他,擡起李重衡的手臂,再將那厚實的外衣套入,親手給他系好了腰帶。

他站在李重衡身後輕輕地拍拍打打,整理著褶皺細節,隨後踮著腳從李重衡的耳後探出來,對著鏡子好好賞了下李重衡人模人樣的英姿。

周綏又立了立李重衡的衣領:“還不錯。”

“公子的呢?”李重衡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周綏滑落在他勁邊的手指頭,“我也想看。”

“我試過了,過幾天你就能看。”

周綏拿回來的新衣不是和李重衡一起裁的,反而是薛泓早早地就替他準備好,要他在弱冠之年穿得喜慶些,於是老人家做了一身赤紅,周綏穿上就覺得惹眼得很。

李重衡卻是不聽,他瞥見了桌上的另一疊紅衣,他很早便想周綏若是身著朱紅該是有多襯多漂亮。

“我都不能提前看看嗎……”李重衡繼續使出耍可憐的小技倆。

周綏最吃軟,更何況還是李重衡。轉念一想不過就是試一下新衣,也沒什麽,便回到桌前抱起衣裳想要躲到屏風後去換。

李重衡敏捷地將他攔下,牽著一只手把周綏帶到自己面前:“我幫公子。”

周綏連忙揪住了自己的衣襟:“不用……”

“我在養傷之時,都是公子辛勞為我解衣擦身,這時候公子卻不讓我侍奉,我良心何在?”

只不過停頓幾秒,周綏聽後又對上李重衡那淚眼汪汪,他鬼使神差地又松了手。

周綏麻木地想,真是敗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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