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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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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事

王知雁來時,林原正在聽李重衡上樓前的囑咐盛鹽漬話梅,小優見到她與方才路過問話談價的顧客皆不一樣,直接一聲不吭地闖入鋪子,她立馬從凳子上跳下來,站在王知雁面前攔住她。

“你是誰呀?”

小孩即使天真的語氣也掩不住她對王知雁的略微不喜和警惕,王知雁和她對上眼,狐疑地看向林原:“嗯?這又是誰家的小孩?”

林原急急忙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將小優抱去了一邊。他此次已得知面前的姑娘正是鎮上大戶王家的女兒,又對李重衡有意。幾天下來李重衡一直找借口回避,但她每日都跟打卡似的來得緊,又無法將她勸出去,林原硬著頭皮道:“親戚家的。王姑娘,今日就我一人在。”

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找的人不在這。

王知雁撇撇嘴:“你那麽急做什麽?不在我等著就是了。”

她自李重衡說自己偷心上人家棗的那日,雖覺得這說辭荒謬,但思索過後竟也真去一家一戶瞧過去這鄉裏鎮上哪一戶人家植了棗樹,但她只找到了塢山村村口的陳大爺家有棗樹。

但陳大爺膝下只有一孫子,打聽了番還是前年成了親的,總不能是有了夫人的男人吧?

這想法已經夠離奇的了,王知雁覺得自我心態極好,反正這幾天打聽下來,她什麽都想過了,李重衡的心上人再奇葩她都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只不過自己還是不太甘心,要是真是個奇葩,李重衡又憑什麽看不上她?

趁著林原在忙,王知雁悄悄拉過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小優,準備套近乎。

“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優皺了皺眉:“……我娘說,不能隨便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

“我不是陌生人呀,你在這的話應該也認識李重衡吧?”王知雁想了想,就近放錢在桌上,買了一袋飴糖,遞給小優,“我是李重衡的……知己。”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王知雁還很是肯定地點點頭。

“胡說,李哥哥的知己才不是你。”小優把飴糖推回去,一副不買賬的模樣,還不忘挖苦一下,“你還要花錢買,我都是隨便吃的。”

說完,她還給王知雁演示了一遍,拿著小木鏟鏟了一小勺葡萄幹,因為李重衡上樓前和她說不能用用手抓,不幹凈。她便學著林原,給自己鏟了一小點放在手心,盯著王知雁把葡萄幹囫圇吞棗似的塞到嘴裏。

王知雁瞪大了眼睛,但她被嘲諷了也不屑和小孩計較,繼續套話:“你怎麽知道不是我?難道你見過他知己?”

“見過呀,高高瘦瘦的,可好看了。”小優晃晃腦袋,簡單粗暴地形容周綏的模樣。

王知雁聽著這模糊不清的形容一陣頭大,她思索了一會兒,裝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了,她是不是姓陳啊?”

她想使詐將姓套出來,果然,小優奇怪地看著她:“才不是呢,他姓周。姐姐,你和李哥哥一點都不熟吧?這都不知道。”

王知雁心虛地收回了手,腦海裏回想著村裏姓周的人家,但一時想不起來,怎麽說都得回去看看簿子,她指著東南方向:“怎麽可能呢?我跟你說,你知道那兒的‘王府’吧?我是王家的大小姐,聽說那兒要修繕,你李哥哥可是親自去幫我的,這還能算不熟?”

“原來是你啊。”小優手撐在凳子上,鬼頭鬼腦地嘀咕道,“又不是沒收錢……”

王知雁坐得近,聽清楚了她的咕噥,被這小鬼嗆得啞口無言:“你認得我?”

“不認得,但是知道你。”

王知雁有幾分驚喜:“李重衡提的?”

小優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夏上旬李哥哥總能捧一盆冰塊回來分給學堂裏的人,給最多的還是周先生,因為周先生怕熱。那時他說冰塊都是王家小姐給的,早些時候還有些點心吃食,讓我們要謝謝王家小姐。”

王知雁:“……”

敢情那些東西收了是拿去做人情了。

雖然這人情是做在她頭上。

王知雁懵了一瞬,隨即又捉到“周”這個字眼。

她忽然反應過來周綏也姓周。

所以小優口中說的李重衡的知己就是周綏,王知雁有些喪氣,因為這說明之前套小優的話而問出來的姓氏便沒用了。

周綏是這塢山村遠近聞名的人,薛泓便不必說了,一人興辦了塢縣的學堂,受整鎮人的愛戴,周綏是其外孫就註定了人們會愛屋及烏。更何況周綏此人品德修養皆是上乘秉性,她也打聽過了,此人唯一缺點就是病弱了些。

“那我跟你打聽個事好不好?”王知雁湊過去,朝小優展開笑顏。

王知雁脾性是嬌蠻了些,但她也是明媚的美人兒,唇紅齒白,笑起來莫名讓小優想到了之前踏青時在山間見到的不知名嫣紅的花。小優在知道她是送冰的那位心善王家小姐後,又見到她的笑容,也就不像適才那般抗拒了。

小優思考了一下,把耳朵湊過去:“你說說。”

“就是想問問,平時誰和你李哥哥走得近呀?”王知雁在小孩面前說得委婉了點,在她面前眨了眨眼,“除了你說的那個周先生。”

小優絞盡腦汁地想了想,但腦海裏和李重衡同框的也都只有周綏,沈默了半晌搖搖頭。

“當真?”

見她反問,小優還有些氣惱:“‘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周先生教過的,我不會騙人。”

王知雁把雙手舉起來溫聲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後又問:“那李哥哥什麽時候回來呢?”

“什麽回來呀?”小優迷茫地看了看身後的木樓梯,又看向鋪外,好似在回憶人是什麽時候出去的,小眉頭皺得緊巴巴的,“他不是答應在樓上給我做紙蝴蝶嗎?”

王知雁秀眉一凝,將手在小優頭上揉了揉,滿意地誇道:“乖寶。”

小優被誇得莫名其妙。

“你叫什麽名字?這下總能告訴我了吧?”

“我叫秦小優,優秀的優。”小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介紹道。

“好,小優。”王知雁沖她溫柔一笑,“李哥哥在樓上是嗎?因為前幾天走的時候不小心把東西落這兒了,現在一樓沒見到,估計是被他收到二樓放去了,姐姐現在得找他拿。”

小優懵懵懂懂地應了一聲,沒再阻攔,隨後看著王知雁提著裙擺躡手躡腳上了二樓。

-

“咳,哪有那麽隨便的。”周綏在聽到李重衡提出自己要娶他的要求時,不自在地低下頭,伸出手心一根一根地替他掰算,“娶親還要經籌三書六禮。聘書、禮書、迎書為‘三書’,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為‘六禮’。不是說娶便娶,說嫁便嫁的。”

李重衡聽得迷糊,聽到腦子裏又想多了:“公子是嫌麻煩?”

周綏還沒說出一句“那倒不是”,李重衡撫著他臉的手就下滑到他的掌心上,五指輕緩地順著指縫交扣:“沒關系,沒關系。公子嫌麻煩,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好。”

周綏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成家是兩人之合,共擔夫妻事,怎能一人獨攬?那哪能算‘家’?”

“我沒有嫌麻煩。”周綏打趣道,晃了晃他的手,“你還是安心準備你的‘嫁妝’罷。”

李重衡會心一笑,松開手慢慢靠近周綏,一室忽地靜謐了許多。

街道邊的羅漢松伸長枝椏落到窗前,被一陣風吹下的幾瓣小葉飄零在沿邊。

“怎……怎麽了?”周綏無意識地將手向後撐在了案上,感受到了李重衡平穩而又溫熱的呼吸,鼻尖就快要撞上。

“石柱他之前和我聊天時,總愛把他家媳婦掛在嘴邊,哪怕上一秒倆人剛從家裏鬧完出來,碰見我也三兩句不離的。”李重衡停在原地,輕聲道,“那時不理解,但現在我倒有些感同身受了。”

喜歡一人,就是會想他說過的話,做過的表情。一有些似曾相識的回憶,就會迅速想起他的臉,到別人問起時,總能滿眼笑意地侃侃而談。即使他剛埋怨你為什麽做下那些無知的事,和你拌嘴一架,在提起時你也依舊覺得那是愛。

獨屬於自己的愛。

但李重衡的愛來之不易,他每一步都行得珍惜。

周綏的後腰脊正頂著實硬的桌,李重衡已經靠得很近了,幾乎要將他壓彎在桌上。李重衡依舊用直白愛意的眼光望著周綏,但說完話後遲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周綏用手肘在桌上撐著,再接著擡起小臂,反過來雙手捧上了李重衡的臉,在掌心裏捏了捏,像平常搓湯圓似的。在李重衡被揉得瞇起眼睛時,周綏吻上了他的唇。

“為什麽楞?不是想親嗎?”周綏看穿了他的想法,放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唇瓣微觸即離,用著氣音說著令人心跳不已的話,“不然為什麽貼我這麽近,是準備替我吹眼睛嗎?”

“不是……”李重衡的眸色深了深,緊接著低頭再次吻上了那近在咫尺的唇。

他不再像前幾次那般輕描淡寫似的碰,反而是愈發強勢起來,舔撬著周綏的唇追逐糾纏,像要將周綏一整個品嘗後吞吃。

周綏揪著他的後衣領,頭被不斷地吻到往後下仰,氣息逐漸紊亂,李重衡又將自己的手扶墊在他的發後。

松手喘息勻氣間,李重衡又啞著聲音道。

“只是在想,公子能不能試試這種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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