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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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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

她頓住,有些尷尬地看著那個變色的大拇指。

才後知後覺地懊悔起來。

走到大眾視野的代價就是,時時刻刻都要註意言行嗎?溫簌不慣這毛病。

她就是覺得這人說的真是有道理。

又看了一會看不進去,溫簌一把扔掉了手機。

天色已黑,工作室裏還有三兩個藝人在看合同,其中就有一個溫簌熟悉,是經常與顧南鈞來往的原欽野。

會自己仔仔細細看每一條簽約合同的人,還挺少見的,溫簌對這個人挺有好感。

“哎,顧南鈞去哪了?”

原欽野抽空擡頭回答她,“剛剛出去了,沒叫人跟,我看著,好像去的方向馬路對面那個小巷子。”

溫簌往那邊看了看,漆黑一片,下意識地收回了眼睛,哦了一聲。

等到原欽野簽完合同,端著一盤櫻桃到溫簌這邊坐下,顧南鈞還沒回來。

溫簌三心二意地看雜志,時不時往外面看一眼。

“哎,溫簌,你和顧哥打算什麽時候公開啊?”原欽野突然八卦。

溫簌懵懵地搖頭,“我不知道啊。”

話落,她才反應過來,狐疑地瞧了她一眼,敏銳地覺察到了一些東西。

她問,“誰派你來打聽的?”

“……沒人啊。”

“嘁。”溫簌一臉不信,“你不是個會主動八卦的人,快說!”

原欽野就無語了,會讀心術的有顧哥一個人就夠了,現在又來了個溫姐。

他們怎麽一個個跟神仙似的?

他只能乖乖地說,“我們一個兄弟,在新浪上班,他跟我打聽來著,還問我要不要壓熱搜。”

……

溫簌眼睛頓時瞪大,像聽見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原欽野看她這樣,下意識覺得自己說出了驚天秘密,捂住了嘴,“啊?不會吧?你什麽都不知道啊?”

溫簌大概猜到了。

所以也沒有真的逗他,換了一幅自然的話風,“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知道?”

“傅哥說的啊。”原欽野咳咳了一聲,模仿傅時的語氣,“老顧這是遇到情劫了,他肯定把咱的隱藏任務都抖落出去了,以後把他給我除名。”

原欽野的模仿本事一流,那個偽音更是在顧南鈞那裏學了個十成十,不看模樣還真的感覺就是傅時到場了。

溫簌失笑,“你們有什麽隱藏任務呀?”

“……”原欽野死死守衛自己團隊的秘密,伸出食指左右一搖,神秘不已,“兩位老大哥千叮嚀萬囑咐,我是不會說的。”

嘁。

問不出什麽,溫簌噤聲了。

眼看著時間走向九點鐘,顧南鈞還是沒有回來。其他人都要下班回家了。

原欽野說他今天晚上也有約會,也和溫簌告了別,這下工作室只有她一個人在。

她本想給顧南鈞打個電話催一催,此時卻對那個地方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那小巷深處有什麽,叫他待個把小時還不回。

說走就走,溫簌鎖好門背上包,出門過馬路,直奔那小巷而去。

越往裏進,她就越心驚膽戰,但她是薛定諤的膽子,一個人的時候,越是恐怖越是鎮靜。

深處,路口變得很小,她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往前,突然聽到了鑰匙抖落的聲音,在她正前方,正向她逼近。

前面一團黑色,什麽都看不見,只有這銀鈴一般的聲音,清脆又恐怖。

溫簌當即皺眉,在原地停住了。

她閉上眼睛。

就停著。

她知道裏面有顧南鈞。

等了幾秒,她突然大叫起來。

“啊——”

黑暗中有個影子被嚇得不輕,猛地一抖擻,鑰匙串也扔在了地上。

隨後前方亮起了一道光,大概是手機屏幕。那個人就著這光,蹲地上找鑰匙。

溫簌安靜下來,沒再發出聲音。

不過現在確定了,那確實是個人,有歹心的概率小。

她試圖再往前走幾步,迎面突然有個人跑過來,聽聲她就聽出來是誰,沒等她跑,人已經到跟前,抓住她的肩膀檢查,語氣擔心不已,“沒事吧?”

“沒事。”溫簌弱弱地說,“但我大概把他給嚇著了。”

顧南鈞沒說什麽,攬著她的肩往深處走,路經前方,還蹲下把鑰匙撿起來,招呼了那人一聲,“找到了,先回去。”

“哦。”

溫簌聽清了這個聲音,這明明是個還沒變聲的孩子音。

她驚訝萬分,但忍著沒有說話,一直到小巷深處,拐了個彎,到達一個燈火通明的地方。這是個院落,有個鐵皮焊的大門,她簡單瞧了一眼,就轉身去看身後跟著的人。

和她差不多高,穿得很華麗,長相稚嫩,看著像個富家小少爺。

溫簌詫異又震驚,直接甩開了顧南鈞的手,“這是什麽地方?”

他神情無奈,卻還是笑了笑,反問,“不是跟你說等我嗎,跟來幹嘛?”

溫簌靠近一步,氣勢洶洶地和他幹瞪眼,“我當然是來看看你養了幾個小妖精在這!”

“嘖,過分了啊。”顧南鈞單手抱緊她,“真生氣了?”

溫簌伸出一根手指,“一個半小時,一個半小時啊,你知道一個半小時能幹什麽嗎?”

“知道啊。”顧南鈞勾唇,笑得沒皮沒臉,“回去就幹。”

“去你的吧。”

再推開他,溫簌拎起裙擺就往裏進。

這裏類似北京的四合院,坐東朝南,三個方向各有一間屋子,她直沖正東方的正室進門。

門一推就開,裏面開著空調,涼風陣陣,這一眼,像是哪個辦公場所跟進來了,墻根繞著的一圈,都是些電子設備。而正中心又是大不同,竟放置了很多“坦克大炮”在這,一般攝像機更是數不勝數。

溫簌看呆了。

而這屋子裏的人,各個穿著低調,對於她的出現,起先沒有過大的反應,直到有個人認出了她,叫到,“是溫簌嗎?”

溫簌看過去,是個梳雙馬尾的酷女孩,她瞬間在記憶中找到了這麽個影子。當時她還在交換期間,回來看南京場巡演的時候,遇到過這麽個女生,因為挑染特別酷炫,一直記到了現在。後來回想,她應該是個站姐。

見溫簌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九妹放下正在擦拭的大炮,興沖沖地跑上前,“怎麽不說話?是溫簌吧?”

她才顧得上點頭,“是。”

“來來來,快坐。”

九妹帶溫簌到她的位子上坐著,其他人見此也都沒說什麽,簡單笑笑,之後又開始忙碌自己的。

溫簌註意到,他們都是在剪視頻。

她呢喃出聲,“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營銷團隊嗎?”

“什麽?”九妹彎下腰問她,外表酷炫,但這姑娘內地是個熱心腸的,溫簌沖她笑笑,“你是顧南鈞的站姐嗎?”

她卻搖搖頭,“我是個站姐,不過是墻頭站姐。”

“啊?”

“哈哈哈。”九妹說,“我不跟場,固定在湘江,誰有顏值和實力我就拍誰。”

很有個性,溫簌更有好感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楊玖,哥哥們都叫我九妹,我是02的。”

“唔,那你比我還小兩歲啊。”

“哈哈哈哈。”

溫簌一直以為,顧南鈞是那個犧牲自己照亮他人的火炬,但她心裏一直把他的位置想得很高,像是背後的操盤手,可以讓人火讓誰塌的那種。沒想到這人是個以仁義治國的仁君。

九妹說,“我們這的人認識顧哥都很早,差不多都是他出道之前認識的。那年他一個人來這參加比賽,節目一結束就專挑犄角旮旯的地方走,有時候哥哥們勢單力薄,弄不過那些大的狗仔,也沒能力找別的工作,一時困頓,都是顧哥幫的忙。我認識顧哥的時候,就是被一群老爺們給欺負了,顧哥三兩腳就踹飛他們,讓我沒事可以來這蹲點,這安全。”

溫簌了然。

“原來是這樣。”

可那時候,顧南鈞也是形單力薄的一個人。她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好像這一路走來,顧南鈞並不比她好過多少。

有父母,有家境背景,他還要自己走這些行差踏錯就會毀掉一生的路。

“溫簌姐姐,顧哥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九妹笑著說,“他在我心裏的形象比我那個一事無成的爸爸高大多了。”

“所以,大家都是他找來的嗎?這是你們的大本營?”

九妹說,“是大本營。不過院子是胖哥的,我們這有一部分是跟著胖哥跑場的人,現在大家都是一家人。”

“胖哥?”

“是個資深的狗仔,拍照技術一流。但老大好像經歷了什麽事,不太想走出這間屋子。”九妹帶她走到窗前,指指西邊的屋子,“喏,在那裏面,顧哥和胖哥有交情,他一來基本都會去那裏說話。”

溫簌點點頭。

又坐下來,她又問,“我剛剛還看見一個孩子,穿得還挺好的。”

“那個人叫屠立,家裏確實有礦,但性格很冷,他好像不喜歡他的家,在這也只聽兩位哥的話。”

說著,西側的門便被打開了。顧南鈞從裏面出來,在院子裏叫了聲,“簌簌,回家了。”

溫簌聞聲出門。

顧南鈞身後,確實跟了個胖大漢,看上去憨憨的,溫簌跟他擺了擺手,順勢一轉,把手放到顧南鈞的掌心。

九妹在東屋門前,羨慕地不行,“姐姐,每周五下午我都會在這,以後你也可以來找我玩,我給你拍照片。”

“好啊。”溫簌笑瞇瞇的。

胖哥就在臺階上坐下,“溫簌妹妹啊。久聞不如一見。”

溫簌自然地回,“不敢不敢,您言重了。”

“不嚴重不嚴重。”胖子指著顧南鈞,“這小子跟我打了個賭,要是有一天他有了媳婦兒,就叫我金盆洗手,給他當攝影師去。”

“啊?”溫簌臉紅了紅,“還有這種賭約啊。”

“那是。”顧南鈞朝她一挑眉,“得此大將,多謝我媳婦兒了。”

胖子氣得數落她,“你說說你。你惹誰不好,非惹咱內娛監|委會會長,我告訴你啊,這逼不僅辣手無情,還板正,傳統,沒情趣。”

“嘖。”顧南鈞正要說幾句,就被溫簌搶了個先。

小姑娘笑笑,挑釁地看向地上的胖子,“那多好,這年頭不騷的男人很難找的。”

顧南鈞:“……”

他頓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哈哈哈哈……”

胖子大笑,拍手,“得,我的錯我的錯,你倆絕配!”

從巷口出來,顧南鈞就一直在笑。

都到了停車場,上車準備走了,他還沒停下來。

溫簌一巴掌拍過去,“別笑啦!”

雖然確實有點丟人。但她這輩子維護這人維護慣了,脫口就出,她自己也沒能控制住。

“好好好,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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