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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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林桉在懷城住了兩晚,江緒一個電話都沒打來,倒是夏景逸見他不在酒店住了,還發微信問他是否安好。

期間,林桉時常握著手機呆坐在沙發上,連外婆喊他都聽不見。

外婆怕他出什麽問題,便想讓他請假在家休息,卻被林桉一口回絕。

“分個手而已,不至於那麽脆弱。更何況,我的學生們還在等我回去上課。”林桉利落地收拾了東西,又俯身抱了抱幹瘦的外婆,笑道:“您自己在家照顧好身體,等年底合同期滿,我就從京城辭職回家,來懷城找工作。”

外婆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能看開就好,只是......”

林桉知道她在擔憂什麽,遲疑半晌,嘆了口氣:“我想把明科大發給我的那套房子賣了,把錢還給江緒,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

外婆這才舒展了笑顏,眉眼間點點晶瑩:“好孩子,咱不欠別人的,清清白白地去,坦坦蕩蕩地回。”

因為第二天早上有課,林桉便買了當晚的飛機票,趕回去的時候已近淩晨了。

他原本以為,江緒會陪著沈清安,誰知道走近門口時,裏面傳來了熟悉的鋼琴曲聲。

林桉的心猛地震顫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開了門,偷偷探出個腦袋,便看到雙手交疊撐著下巴、滿眼冷意的江緒。

“你去哪裏了?兩天一個電話都不打,我還以為你離家出走了呢。”

林桉楞了一下,“我回老家了,外婆身體不太好。”

江緒挑挑眉,看向他的目光充滿懷疑,“把你手機給我看看。”

要是在以前,林桉定是不敢違逆江緒的意思,但一想到沈清安那堆破事,心底湧上一股無名火,竟異常強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緒瞪大了眼。

“林桉,我再給你三秒,馬上、立刻,把手機拿過來。”

林桉垂下了眼簾,在心裏默默嘆氣。

明明自己總有一堆理不清的花花草草,卻苛求他幹幹凈凈。

“你看就是了。”

林桉把手機放在他面前,團子“喵喵”地叫著跑過來,親昵地蹭他的褲腳,林桉抱起它,安靜地坐在江緒身邊。

江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頭快速翻閱起他的聊天記錄。林桉手機裏的聯系人不多,且大部分是工作上的同事,平常的聯系除了江緒就是外婆。江緒翻了好幾頁,終於在最下面那裏看到了一個紮眼的名字。

夏師兄。

江緒冷哼一聲,擡頭瞥了林桉一眼,“你跟夏景逸很熟嗎?不過見了幾面,他就那麽關心你?”

林桉摸摸團子的頭,無所畏懼地對上他的目光:“我這幾天不在酒店住了,所以夏師兄發消息來問問我怎麽回事,有問題嗎?”

他說話帶了些情緒,江緒楞了楞,登時火冒三丈:“當然有問題!他難道不知道你和我的關系?整天對著我的人噓寒問暖的算怎麽回事?”

林桉苦笑一聲,心一點點涼下來,“你和我的關系?緒哥,在外面,你可從沒承認我們有什麽關系。”

江緒“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這是在怪我?別忘了,當初是誰同意只當床伴不談感情的?你現在又來反悔是什麽意思?”

“是啊,是我願意的。”林桉笑著,眼角有些濕潤,將團子抱得更緊了,“但我現在不想了。”

江緒猛地噎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麽?”

林桉嘆了口氣,把團子放在一旁,正坐直視著江緒,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緒哥,我們分了吧。”

江緒以為自己聽錯了,兩片嘴唇半晌沒合上。

“你再說一遍?!”

面前的人顯然已經發怒了,但林桉內心實在太累,他沒力氣,也沒心情再跟江緒糾纏。

“緒哥,你自己也知道,我其實......在你心裏也沒那麽重要,你喜歡的是沈清安,現在既然他已經回來了,我橫在你們中間又有什麽意思?分了吧,對你好,對我也好。”

“誰跟你說我喜歡的是沈清安了?你真他媽自作聰明!我跟你說了,只是因為我小時候遇上火災,他舍命將我救出來,我對他格外感激而已,哪裏扯得上什麽喜不喜歡了?”江緒站了起來,整個人極具威壓地立在林桉面前,居高臨下地吼道。

林桉扯了扯嘴角,這種鬼話他信了一次,就絕對不信第二次,“緒哥,別自欺欺人了。你如果不是喜歡沈清安,又怎會在這五年裏非要我打扮成他的模樣?”

“那是,那是因為......”江緒捏著他的肩膀壓在沙發靠背上,磕磕巴巴半天,一時不知怎麽解釋。

是啊,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何對那個人執念那麽大吧。

也許是因為,當初年幼的他被大火困在樓道中,因缺氧幾近昏厥,那個推開安全門奮不顧身來救他的身影,著實讓人難以忘懷。

但江家最看重子嗣,怎會允許他娶個男人?沈清安的父母更是不會同意。他雖然數次跟家裏大吵大鬧,終究也是徒勞無功,他不可能,也舍不得沈清安沒名沒分地跟著他。

可林桉,林桉就不一樣了。

他的學費、生活費、外婆的醫藥費,包括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給的。在江緒眼中,林桉就跟自己養的小貓小狗一樣,沒資格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可現在,這個被自己“圈養”的人,居然要跟他分手。

當初在學校時爛泥一般的人,只能仰仗他茍活,也配跟他說分手?!

“你想得美。”江緒臉色猙獰,狠狠掐住他的下顎,林桉痛出了眼淚,擡腳就想往他小腹上踹,“江緒!”

“喊你男人做什麽?”江緒冷笑一聲,三下五除二將他的褲子扒掉,絲絲涼意灌進隱秘之處,林桉倒抽一口氣,眼淚忍不住落下來:“江緒,你別犯渾了,放了我,你高興,沈清安也高興,這不是很好嗎?”

“你懂個屁。”江緒一口咬上他的脖子,惡狠狠地在他耳邊低語:“我不同意,你休想分手。老子在你身上砸了那麽多錢,你當是做慈善麽?!”

林桉看著發狠暴怒的江緒,伸出手撐住他的肩頭,目光極其平靜:“我還你。”

江緒的動作頓住了,滿臉錯愕:“你說什麽?”

林桉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說,錢,我把錢還你。我準備把明科大分給我的那套房賣了,先還一部分,剩下的,我給你打欠條,以後再慢慢還。”

江緒盯著他的臉好一會兒,終於發覺他不是在鬧脾氣,也不是在開玩笑。

林桉,他真的想跟自己分手。

江緒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有點恍惚,林桉,這麽怯懦又聽話的一個人,怎麽突然想離開自己?難道是自己不願意承認和他的關系?不對,這五年來都是這麽過的,他一直盡心盡力地伺候自己,毫無怨言。

那就是有人挑撥了。江緒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目光落到林桉的手機屏幕上,“夏師兄”三個字如同一根毒刺,瞬間紮進了江緒的心裏,也摧毀了他的理智。

“哦,我明白了,林桉,我說你怎麽那麽急著跟我分手呢,原來是攀上夏少了,他對你很好吧?你們睡過了嗎?”江緒微微挑眉,氣得嘴角抽搐,手不安分地往下探去。

林桉忍無可忍,擡手一巴掌抽在江緒臉上,吼道:“江緒!你真他媽是混蛋,夏師兄跟我清清白白,他才不會像你這樣心口不一,明明喜歡一個,卻非要招惹另一個,真讓人惡心!”

“惡心,我讓你惡心?你在床上叫的時候怎麽不覺得我惡心了?還夏師兄,喊得那麽親熱,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江緒粗暴地掐住林桉的喉嚨,毫不憐惜地折磨他,林桉痛得大喊,眼前一片花白。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上,團子看見林桉受欺負,沖過來朝著江緒兩記喵喵拳,江緒“嘖”了一聲,拎著它的後頸隨手一丟,團子摔在地上,仍然頑強地一個骨碌爬起來,朝他大聲喵喵叫。

一場幾乎稱得上強|暴的性|事結束,江緒沖了個澡離開,將還昏迷著的林桉腰間的鑰匙拿走,又將人反鎖在了別墅裏。

他需要一點時間處理林桉的事,林桉現在敢反抗他,無非就是因為他有工作有收入可以負擔得起生活開支和他外婆的醫藥費,如果他沒了這些,就依然會像在學校裏一樣乖乖依附自己,聽自己的話,永遠不會提什麽分手。

是自己給了他太多自由,以至於縱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桉一直昏睡到淩晨才醒。

有什麽溫熱柔軟的小東西在舔他的臉頰,癢癢的,蓋過了難以啟齒地方的疼,林桉睜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只見團子在自己身上跳來跳去,“喵喵”地叫著,像是很著急。

“團子,你餓了吧?”林桉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嗓子啞的厲害,他強撐起身體,走到廚房給團子弄了一碗貓糧,團子確實餓極了,大口大口幹飯,還擡起臉來沖他喵喵叫。

林桉笑笑,扶著墻走到浴室清理了一番,回到客廳拿起手機,準備給江緒打電話。

無論他反對也好,同意也罷,他都一定會離開。

可誰知,翻了半天,屏幕上那些熟悉的app不翼而飛,林桉有些錯愕,打開通信錄,發現除了外婆和江緒的電話,也是空空如也。

江緒將他的聯系人全部刪了。

林桉如同當頭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憤怒地撥通了江緒的電話:“江緒,你幹了什麽?!我那些聯系人裏還有和我同課題組的老師,他們發給我的數據很重要!你全部刪了算怎麽回事?!”

“沒關系,你以後不需要了。”那邊的江緒十分平靜地說道,似乎還有些愉悅。

“我已經跟明科大說你外婆生病要提前離職,違約金就用那套學校給的房子抵押了,反正也值不了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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