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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顆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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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顆草莓

雲瀾再醒來時,已經被送回了蔚藍星的醫院裏。

她雖然是因為過度消耗精神力倒下的,但得益於自己的精神體天賦就能修覆精神力,這對別人來說一不小心就會造成永久損傷的問題,僅僅是讓她睡了一個悠長又香甜的覺。

她隱約記得,睡夢中一直有一個甜甜的小奶音在她耳邊哼哼。

江可卿一直守在她身邊,此時正趴在床邊淺眠,雲瀾一動,他立刻就醒了過來。

他眼裏的紅血絲都還沒褪去,濃濃的擔心卻快要溢出來了:“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嗎?”

一手護著雲瀾的腦袋,另一只手按下緊急鈴召喚醫護人員。

也不知道她現在享受什麽等級的服務,反正鈴一響,醫護人員立刻推門而入,好像就守在病房門口似的。

無數儀器被戴到了雲瀾身上,一大堆兩個人看也看不懂的設備亮了起來。

雲瀾就像一個乖巧的人偶,任由醫護人員“擺弄”了十分鐘。

最終,主治醫生盯著那能把雲瀾淹沒的設備上的數據,滿意地點點頭,宣布:“病人愈後狀態極佳,建議立刻出院。”

蔚藍星的醫護人員可能都是同一家學校培訓出來的,和上次江可卿中了致幻劑後緊急找的那家醫院一樣,一判斷病人不需要住院後,立刻就開始“趕客”。

這家做的更絕,直接把雲瀾身上蓋著的被子都直接收走,甚至還站在床邊,目光灼灼地盯著被她壓在身下的床單,意圖明顯:

趕緊出院吧,我們要換床單了!

雲瀾哭笑不得地以被“半掃地出門”的形式,走出了醫院大門。

門外的空氣,仍舊充斥著蔚藍星獨特的祥和與寧靜,這是與怪誕星截然不同的繁華。

雲瀾牽起江可卿的手,粲然一笑:“走吧,我們回家。”

***

戰鬥結束了,但戰後覆盤卻才剛剛開始。

關於江可卿為什麽會出現在怪誕星某神秘邪惡組織的基地最底層,他是這麽解釋的:

“我出門散步的時候,路過天鵝公園附近,又被迷暈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抓到了他們的飛船上。”

“因為你遺留在我身上的精神力,修覆了我的精神力,我才提前醒了過來。又想辦法把他們抓過來的人全部救醒,大家在飛船起飛之前逃走了。”

迄今為止的解釋,全都是合理的,除了一點:“那你為什麽沒有趁亂逃走?”

雲瀾倒不是故意為難他,只是看江可卿很努力地想要讓她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雲瀾便主動配合他,從旁輔助他補充一些必要的細節。

看江可卿強裝鎮定,卻難掩心虛地狡辯,雲瀾面上看似信服地一直點頭,實際心裏都快笑翻天了。

巫行之這人能處,他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洩露。

但凡他漏一個字給江可卿,這會兒要主動解釋的應該就是雲瀾了。

不過該她解釋的,最終也是逃不掉的——

“那你怎麽會出現怪誕星?!”

在江可卿認為把自己的行動軌跡和邏輯全部填充完整後,終於問出了讓他撓心撓肺許久的問題。

在演技這方面,還得是雲瀾。

她一臉擔心地註視著江可卿,糊弄他:“我本來提前結束了項目,想要給你一個驚喜,結果發現你不在家,等來等去也等不到你。”

這一手情感牌確實巧妙,立刻勾起江可卿的內疚。

感受到他眼神開始有些閃躲後,雲瀾再接再厲:“我剛開始以為你出去玩了,就先聯系了小巫,沒想到也聯系不上。”

在做足鋪墊後,終於擡上了重頭戲:“你們都聯系不上,我一下就急了,馬上就出門想找你,卻碰巧在酒館通向星際碼頭的分岔口,碰到了小巫。”

“之後的事你也清楚,我和他一起出發去救你了。”

這一番解釋,采用了“虛實結合”、“詳略得當”的描述手法,把江可卿唬得一楞一楞的,他直覺有哪裏不對,但本可以出紕漏的地方雲瀾又描述地很仔細。

不該說的話,雲瀾一個字都不會多說,寧可讓江可卿反應過來再追問,也不願自己主動把漏洞遞出去給他發現。

好在江可卿自己也很會腦補,竟然把雲瀾隱下的環節自己補充完了。

比如,為什麽雲瀾一個omega要去危險的前線,而巫行之還同意了?

那肯定是因為機甲只有她知道怎麽啟動!

……

不管過程如何,這對情侶在“戰後大覆盤”中,紛紛得到了自己滿意的效果。

今天也是完美的互相隱瞞的一天呢!

***

無尚酒館。

今天是怪誕星之戰結束後的第三天,“行星系”的大本營已經被完全封鎖起來,開始了清算。

江可卿和巫行之都被召集了回來。

因為不對外營業,靳華溪不再穿著那身滑稽的調酒師服裝,所有的鷹眼小隊成員也都穿著軍裝,端端正正地坐在酒館裏。

江可卿和巫行之兩人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那無比肅穆的氣氛給驚到。

要不是確定行星系被搗毀的結果都已經在星際新聞中輪播一整天了,他倆真要以為又出了什麽無法挽回的大問題了。

在眾人莊嚴的註視中,兩人不自覺都收斂了身上的輕快,腳步沈重地走到了全場唯二的空位上。

還不等他們坐下,就聽到靳華溪出聲:“全體都有,鼓掌!”

江可卿二人條件反射地和所有人一起鼓起掌來,表情卻完全懵住:鼓啥掌?給誰鼓?他們又錯過什麽重要的情節了?

靳華溪繼續說:“祝賀上士江可卿、上士巫行之,深入敵軍後方,斬殺敵方頭領三人大捷!”

眾人邊鼓掌,邊哈哈大笑起來。

“真是兇猛的後浪啊!好瓜的新兵蛋子,居然不聲不響沖到大後方幹了一仗大的!還楞是幹成了!”當過兩人格鬥老師的穆胡林率先出聲。

其餘人雖與他們少了這一段“師生緣分”,但到底在這一個任務中結下了一段“戰友情”,對兩人的勇毅也是相當的讚嘆。

今天是屬於鷹眼小隊的慶功宴,他們因為行星系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於可以放松下。

在給這兩個還沒畢業就率先獲得“上士”軍銜的強勁後生慶祝完後,老兵們開始了自己的狂歡。

江可卿和巫行之也被靳華溪單獨帶走問話。

關於巫行之和雲瀾為什麽會出現在戰場上的原因,巫行之趁著江可卿守雲瀾的那段時間,已經“快刀斬亂麻”,搶先向長官匯報完,並說服了靳華溪和他一起“演戲”。

師生二人惡趣味地等待江可卿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天。

不過江可卿這邊的情報,還是要再收集過來,完善他們的信息庫。

和對雲瀾有所隱瞞不同,江可卿一五一十地把他的所見所聞都報告給了靳華溪。

匯報完後,靳華溪一臉嚴肅地問他:“江可卿上士,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需要你如實回答,關於這次任務的內容,你是否告知或洩露給雲瀾女士?”

江可卿立刻行了一個軍禮,斬釘截鐵地回答:“報告長官!在行星系基地見到雲瀾女士之前,我確認從沒有提起過一點任務內容,她也從來沒有主動打探過!”

靳華溪點點頭,叮囑江可卿:“目前還未結束收尾,任務相關仍舊是機密,即便雲女士參與到了戰爭中,有些東西也不代表就能隨便告知她了,明白嗎?”

“是!長官!”江可卿大聲應答。

……

離開無尚酒館後,巫行之擠眉弄眼:“小可,如果瀾姐問起來,你怎麽辦啊。”

他很為江可卿哀愁般嘆口氣:“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軍令,如果我是你,我都不敢想我得有多為難。”

他本意是想逗一下這個戀愛後時常表現得非常純情的好友,誰承想,幾天不見,他居然偷偷進化了!

江可卿不僅沒害羞,反而洋洋得意起來:“這你還真不用擔心,雲瀾特別明事理,不該問的東西,她從來一句不問。”

一擊不成,巫行之自己反而有點急起來了,他意味不明地來了句:“你又怎麽知道,人家是不問,還是懶得問。”

向來聰明的江可卿此時好像變成了一個戀愛腦上頭的“傻子”,任憑旁人怎麽暗示,他也只沈浸在自己的愛情世界裏。

不僅像沒讀懂巫行之的話外音,還嘲笑他:“你不懂,我和她是有默契的。不過這也也不怪你,如果以後你足夠幸運,遇到一個同頻伴侶,你或許能理解我的意思。”

巫行之:……

完了,我兄弟終於變成了一個大傻子。

***

半個月後,開局不順的星際比武大會終於圓滿結束了。

這半個月對雲瀾來說,是無比繁忙的半個月,因為她先前研發出的融合了機械輔助和能量器的系列創新大作,通過星際比武大會這個大舞臺,驚艷亮相。

這可以算是銀河系本次比武大會最重頭的戲碼了。

這一系列的武器確實令雲瀾狠狠出了一波名,但如果只是這些,也只夠讓她在中低層的武器設計師圈子的爆紅。

真正讓她忙得差點回不了家的是德德爾,這個全場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銀河系為自家的壓臺武器準備驚艷亮相的那一場擂臺賽,正好對上了鎏沙星的參賽選手。

彼時坐在選手觀賽區的德德爾一聽到“雲瀾”的名字,瞌睡一下就沒了,立刻流竄到銀河系那邊,拽著負責人就開始問東問西:

“是不是那個設計出輕型機甲的雲瀾啊?”

負責人滿臉懵逼。

德德爾看這個人笨笨的,又詳細描述了一下:“就是那個設計出能純精神力操控、能變化多種形態機甲的雲瀾雲大師!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我需要找到她為我設計機甲!!”

好家夥,這一嚎,徹底把雲瀾的名頭嚎炸開了。

德德爾出名,相當出名,不僅因為他舉世聞名的3S級精神力,更因為他是從機甲誕生以來,唯一一個什麽機甲都不肯駕駛的“嬌氣3S”。

他氣走的機甲設計師,圍起來或許能繞鎏沙星一圈。

現在居然鬧著要一個連名氣都沒有的人給他定制機甲?!

最先爆炸的是那幫眼高於頂的機甲設計師,在知道雲瀾居然是個omega之後,徹底瘋狂。

他們想盡一切辦法去攻訐雲瀾,明明根本沒有證實過德德爾說的是真是假,就開始抨擊雲瀾。

甚至把原主的曾經都挖了出來。

當然,這個挖人過去的機甲設計師最終因為違法公布個人隱私,被蔚藍星逮捕了。

但官方的保護反而讓這些機甲師更加瘋狂。

雲瀾不堪其擾,通過公司把自己那架機甲暫借給德德爾,直接讓德德爾駕駛著輕型機甲,把所有想要挑戰這臺機甲的人通過車輪戰的方式,全部痛毆了一遍。

雖然還是有人蹦跶著,叫囂著“3S級本來就比其他精神力等級的駕駛者有著絕對優勢”。

但長眼睛的人還是占了絕大多數,雲瀾研發出的機甲有多靈活、令人驚艷,他們都看在眼裏。

好了,這下不光機甲師瘋了,那些單兵和機甲愛好者也跟著一起瘋了。

雲瀾每一天,都必須在江可卿的接應下,用各種各樣的辦法偷偷下班。不然萬一被她的“粉絲”們抓到,她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今天也是平平無奇、但驚心動魄的下班日。

在經過了偽裝、偵察、逃竄等一系列日漸熟悉的流程,千辛萬苦回到家後,終於松了一口氣的雲瀾轉身就看到了江可卿滿臉的欲言又止。

身上的偽裝都來不及撤下,雲瀾擔心地攙住江可卿的胳膊問他:“卿寶,怎麽啦?”

其實也不是別的,就是軍部今天突然告知他,收尾已經結束,這個任務圓滿收官,他可以離開蔚藍星,回學校交接完畢業事宜後,就能直接去軍部報道。

這則曾經令他夢寐以求的消息,不知為什麽居然讓他焦慮了起來。

這意味著他將和雲瀾分開。

他的情緒立刻變得無比低落,在家裏面等雲瀾下班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很痛苦,不知道該怎麽向她解釋這件事——

軍部發過來的信息仍舊沒有提及是否能袒露一部分實情。

最開始的他一切都為了任務,將計就計留在了她身邊。

但就是這樣短暫的一段時光,雲瀾無微不至的關照、熱烈又直白的感情,深深地融化了他,她的付出與誠摯都被他看在眼裏。

不知不覺間,他被這個溫柔卻強大的女人徹底吸引住。

他甚至感覺,兩人之間,會是他更不能接受分別。

所以他焦慮了,在看到雲瀾之後,他的焦慮變得更加嚴重。

他害怕自己突然說出要離開,雲瀾會因為無法接受異地生活而和他分手。畢竟江可卿從沒有想過,讓雲瀾放棄自己的生活跟他一起離開。

這幾個小時,江可卿一直沈浸在“自己可能成為下堂夫”的虛擬恐懼中。

現在,雲瀾的關心反而成為了“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明明想要開口說什麽,可是越想越急,氣血翻湧,眼前突然一黑,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一個素來都氣色紅潤、體格強健的alpha在你眼前暈倒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雲瀾那一口氣也差點沒喘上來,她用最後一絲冷靜撥打了急救電話,把江可卿送到了醫院裏。

在醫生給江可卿做檢查的時候,雲瀾等在急診室外,剛做好心理建設,還沒來得及進入下一心裏階段,醫生突然一臉凝重地出來了。

雲瀾心裏“咯噔”一下,這次是真慌了。

“醫生,您說吧,不管什麽結果,都請告訴我。”她聲音顫抖,狠狠地掐著自己虎口,就怕聽到什麽消息沒頂住,直接暈過去。

最後一家兩口,沒一個能站在醫院裏。

醫生皺著眉,眼中卻有一絲疑惑:“患者應該一直都是alpha,沒有註射違規性.激素吧?”

雲瀾:?

“對,一直是alpha,什麽激素都沒有註射過。”雖然不解,雲瀾還是乖乖回答。

醫生眉頭皺的更緊:“那就更奇怪了,為什麽檢查結果會顯示,他懷孕了?”

雲瀾後退兩步,小聲問:“醫生,您確定沒有看錯嗎?要不要重新測一遍?”

雖然自己也很震驚,但被患者家屬質疑,感覺自己的專業性被質疑的醫生還是非常不悅:“檢查了三遍,都是一樣的結果,你直接把他轉到產科吧。”

他拍了拍外套,又回了病房。

被醫生批評了的雲瀾乖乖地跟著給江可卿轉病房的醫護人員,從人來人往的急診科轉到了寬敞明亮的產科。

看見江可卿昏迷著躺在病床上,路過一大堆或坐或躺,但全都挺著肚子的omega身邊,再次被推進了檢查室。

留下身為omega的雲瀾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檢查室外,和幾個在等自家omega產檢的alpha面面相覷。

“呃……嗨,兄弟們?”感覺氣氛太詭異,雲瀾試著打破沈默。

那幾個alpha指著雲瀾,又回望了一下剛剛江可卿被推進去的那扇門,來回轉換視線,明顯神經錯亂了。

夭壽啦!出大事啦!Alpha被推進產科檢查室啦!

***

孕期是一個很敏感的時刻,許多平日裏不起眼的事情放在孕期人的身上,可能突然就變成了他本人都意想不到的大事件。

這次的急火攻心就是這樣。

雖然因為江可卿過硬的身體素質,對他並沒有什麽不良影響,但醫生還是表情詭異地狠狠批評了雲瀾這個“準母親”(按照星際慣例,誰生孩子誰就是爸爸/媽媽,另一位被稱為父親/母親)。

江可卿也很快就醒過過來。

但醒來後,病床邊除了雲瀾,居然還圍滿了躍躍欲試的醫生護士。

他不明所以,剛想問問這是什麽情況,卻看到雲瀾略帶三分心虛,輕輕捧住了他的臉,憐惜道:“寶貝深呼吸,別多想……對,聽我說,你懷孕了。”

這顯然是一個比讓他立刻回學校報道更令人心神震動的消息。

江可卿又暈了過去。

二度覆醒後,看見的終於不是醫院的大白墻,而是熟悉的臥室。

江可卿以為先前就是做了個噩夢,他輕輕舒了一口氣,手卻不自覺放在了肚子上。

意識到自己詭異的動作,他立刻就想把手收起來:見鬼了!他在幹嘛!

一只手輕輕握住了他這只已經僵住的手,是雲瀾。

“卿寶……”

雲瀾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今天的事情太玄幻,饒是她,也還沒有完全消化這一事實。

不管江可卿是alpha,還是男人,都讓雲瀾有種世界顛倒的錯亂感。

即便小藍早就見怪不怪地安慰過她:她們海馬一族,向來都是雄性承擔懷孕生子的職責。

她還是很震驚——你們精神體的事情,還能影響我們主體的嗎?而且江可卿的精神體明明是大熊貓,為什麽會順應海馬的繁衍方式啊?

小藍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因為我比大花強很多很多啦!

至此,破案。

雲瀾打破了沈默後,江可卿好像突然從虛幻的國度中重新被拽回了現實,他竟然比想象中要平靜得多地接受了這一怪誕的事實,比雲瀾接受的更快。

他甚至笑了起來:“好神奇,遇見你之後,事情總是會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他早該想到的,雖然兩人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結對”過,但他確實被“標記”了,這些都是受孕的高風險預示,但他們都沒當一回事。

畢竟他們兩人中,被標記的這個是alpha,可哪個alpha會懷孕的啊?

除了江可卿。

雲瀾表情認真,一點侵略性都沒有:“卿寶,不管你最後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支持、擁護你。”

江可卿一把拍開了雲瀾的手,不知道是“孕夫”光彩還是怎樣,他的語氣竟然平添了一分嬌:“說什麽呢,不要因為人家還是個胚胎就在這胡言亂語好不好。”

他好像也感覺到自己的語氣與一貫標榜的“鐵血alpha”形象偏差太大,輕咳一聲以掩尷尬。

雲瀾卻好像中了大獎一般,傻傻地笑起來。

兩人對視著傻笑許久,笑夠了,江可卿才斂下傻乎乎的表情。

他打算如實告訴雲瀾今天收到的消息。

“其實,我今天是收到了讓我返校的消息。”頭一開,後面的話也就順了起來。

“我來到蔚藍星,其實是帶著任務來的,你可能多少猜到了,現在任務已經全部完成,我要回學校準備畢業的事情,之後需要直接到軍部報道。”

聽到江可卿的坦白,雲瀾心裏是驚喜的,但也非常擔心:“那你現在這樣……”

江可卿反握住她的手,反而開始寬慰起雲瀾:“不打緊,我可以選擇直接畢業,但也可以打報告,申請和其他同學一起畢業,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

或許這真是上天給他準備的驚喜,如果這一切發生在明年,那他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自然地接受這個結果,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而且借著這個機會,把心裏壓了許久的事坦白了,他終於完全輕松了下來。

雲瀾靜靜地註視著江可卿,久到他都有些不自在的時候,把自己的臉埋進了江可卿的手心裏。

她悶悶的聲音從他的手心傳出,伴隨著讓他酥麻的熱氣:“寶貝,對不起,我也有事情瞞著你……”

江可卿耐心地等雲瀾做好心理建設。

又頓了許久,雲瀾才擡起頭來:“之前關於我為什麽出現在怪誕星這個問題,我騙了你。”

她伸出手,拂過星鏈上的星石,一個光屏彈了出來,在江可卿驚異的眼神中,把一切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實際上,我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同時又掌控欲很強的人,你悄悄離開的那一晚,我暈倒是因為我以為早已治愈的心理疾病覆發了。”

“你被行星系抓走的時候,小巫他們其實根本檢測不到你的蹤跡,最後是我追蹤到了星鏈的信號,才找到了你。”

“對不起,我還聯合你的朋友一起騙你。”

雲瀾一點也沒有保留,把自己的陰暗、仿徨和不安全部展現在了江可卿面前。

她並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所謂合適的時機,但她心裏的聲音告訴她:必須說了。

“如果你不能接受這樣的我……還是像我之前說的一樣,不管你最後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支持、擁護你。”

她低下了頭,靜靜等待“判官最後的裁決”。

江可卿回握住雲瀾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讓她感受著自己強勁的心跳:“那我們扯平了。”

“雲瀾女士,上次是你搶占了主動權,但這次,必須由我來說這句話——”

“你願意和江可卿先生,一起經營接下來的日子嗎?”

蘊在雲瀾眼眶中的濕意終於積成漂亮的淚珠,落了下來:

“當然願意,我的愛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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