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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時節，因為下雪，伽回街道各處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太陽了，不時有寒風席卷而過，讓人覺得陰冷又壓抑。
咖啡館門口的風鈴隨風轉動，鈴聲清脆，有人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徑直走向靠窗的位置。
柏聞視線放在窗外，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姜輕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柏聞對面，說道：“柏上將，好久不見啊。”
柏聞伸手把提前點好的咖啡推到她面前。明意因為臨時出差，沒辦法親自和姜輕交涉，正好柏聞這幾天沒有外交任務，就被明意派來談判。
他昨天很晚才聯系了姜輕，果然和明意所說的那樣，姜輕很快就答應見面，並約在市區的咖啡館見面。
柏聞雙手交疊，神情淡漠，“姜研究員，久違了。”
姜輕輕笑，“我們就先別寒暄了，我知道你們植物售賣出現問題了，不然不可能會這麽急著聯系我。”
“可是，姜研究員不也很急嗎？”柏聞反問她，見她一時沒說話，不緊不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距離荒星派人來交接的日子也不遠了，帝國實驗室遲遲沒有培育出合格的沙漠植物，現在他們給她提供了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柏上將真是玩得好一手心理戰術。”姜輕緩緩開口，眼底明顯有幾分欣賞，還有希冀，“沒錯，我確實沒培育出來珍稀植物，所以才會求助你們。如果不是柏家的珍稀植物售賣出現問題，我現在大概沒機會跟柏上將坐在這裏和和氣氣地談。”
“柏上將不妨直接說，要開出什麽樣的條件，柏家或者說是明意，才能幫我這一次。”姜輕也不再廢話，直截了當說出要害。
柏聞沈默片刻，道：“條件是……”
·
風聲越發大了，雨夾雪導致城市溫度驟降，拍在臉上簡直生疼。
姜輕顧不得拍掉身上的水漬，進了門就直奔書房。姜父因為白天和柏家人起沖突，還鬧到了軍部的事情，心情格外不爽，書房裏煙霧繚繞，剛進門的姜輕被迎面而來的煙氣熏得直咳嗽。
姜父看到書房門口的姜輕，眉頭緊緊皺起，他把手上的煙頭狠狠地在煙灰缸裏按滅，大聲斥責：“你看看你身上這是什麽東西？出門在外，自己的儀容儀表都不能做好，簡直是丟了我們姜家的臉。還杵在那裏幹什麽，有事說事，沒事就滾出去！”
又是這副樣子。姜輕神色冰冷，眉眼間全部都是不耐煩，只是姜父沒有絲毫察覺。
早在多年前，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因為姜家上下對她的態度十分惡劣，仿佛她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路人，借住在姜家的過客。
直到那個自稱是她親生父親的男人出現，姜輕決心離開這個地方，反正她去到哪裏，都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
她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不靠別人，靠拼命考進帝國實驗室，試圖為自己爭取地位和權力，但是為什麽還是擺脫不了這種生活。
姜輕閉了閉眼，隨後再次睜開，眼底已經一片清明，“關於沙漠植物培育的事情，明先生和柏上將同意幫忙，只是提出了一個條件……”
姜父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直起身子，問道：“真的假的？他們怎麽提出什麽條件了，說給我聽聽。”
“往後五年長安街的使用和管轄權交給柏家，還有荒星項目既得利益交出一半，明意提供荒星所需要培育的所有沙漠植物。”
“什麽？！”姜父眼睛大大睜開，反應過來以後直接把手裏的杯子砸了出去，碎片四散開來，有一片正好擦著姜輕的手背飛過去，劃出一道大大的口子。
姜輕臉色沒變，把受傷的手背在身後，若無其事開口，“父親，您認為如何？”
姜父簡直要氣笑了，長安街上收到的租金和其他收入，都能供養姜家一年的生活支出，他們柏家那麽大一個家族，不僅要斷了他的財路，這一要還就是五年。
這簡直是要他的命。
更別說荒星項目的一半，就算他答應，威廉伯爵也不見得會答應，更甚者還會扒掉他一層皮。
他哼聲：“我早說女人就該在家裏待著，省得在外面惹是生非，搞一堆爛攤子，帶來這麽多麻煩。”
姜輕先前是給他面子，隱忍不發，現在竟然上升到人格歧視和性別侮辱，她沈下臉，“老東西，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既然沒本事下決定，我就去找威廉伯爵請示，省得耽誤時間。”
“你！”姜父氣結，但是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話來反駁，姜輕不想再等，轉身離開。
她前腳剛踏出門口，姜父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來，“你不過是一個婢女的孩子，被趕出家門，是我養大了你。況且，你以為你能說服威廉伯爵嗎？做夢！”
姜輕拳頭一緊，轉過身一字一句說道:“我是帝國實驗室高級研究員，手握星際各國重要合作項目，荒星沙漠植物培育計劃只是我手裏可有可無的一個項目，而你，只不過是一個末流家族的家主，你拿什麽和我鬥？就算我是庶女，那也是威廉家族的女兒。”
盡管姜輕並不想承認這個身份，但毫無疑問，這個身份確實很有用，姜輕走的時候，姜父也不敢攔。這麽多年，姜輕早就把她這個名義上的爹看透了，欺軟怕硬的小人一個。
姜輕上了星艦，疲累地閉上眼睛，剛才她說謊了，荒星項目對於她來說，並不是可有可無，而是至關重要。
上次就是聽從威廉公爵和伯格的話，她才會和明意結下梁子，所以就算明意他們提出的要求很過分，她也沒資格多說什麽，一物換一物，很公平。
她現在算是撕破臉了，沒了威廉家族和姜家，在伽回帝國必定是困難重重，只有完美完成這個項目，才有可能受到皇室嘉獎，有一席之地。
所以，她必須得到威廉公爵的同意。
·
接到柏聞的光腦時，正在秀展後臺候場，因為上次和卞書雲出席活動的視頻上傳到星網，被星際秀展主辦方看到了，於是就邀請明意來參加活動。
“餵，柏聞。我現在在這邊候場呢，走秀還沒開始。”設計師們都在緊張地改這設計，明意怕影響到他們，走到角落去說話。
“談成了。”光腦那頭的柏聞說著話，周圍有些嘈雜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吵。
明意仔細聽著，說道:“你們那邊是有什麽事情嗎？要不要我先掛了？”
“沒事兒，剛簽完合同，姜輕拿著合同先走了，看上去有什麽急事。”柏聞回答明意的問題，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道:“珍稀植物已經順利投入市場售賣了，相信過不了多久，這些植物就不叫珍稀植物，而且隨處可見的普通植物了。”
明意接過他的話茬，“是呀，以基地的植物培育速度，應該很快就會實現的。我在想什麽時候開放蔬菜水果自由買賣，還是等回去再商量吧。”
“嗯，你……”柏聞正想問明意那邊走秀進行得怎麽樣，光腦下一瞬忽然被掛斷了。
“餵，明意，明意。”柏聞眉心一跳，調出兩人的聊天框，發送消息過去，詢問他發生什麽了，遲遲得不到回覆。
不會發生什麽急事了吧？
明意這邊確實發生了一點事情，不過不是急事，而是有人故意挑事兒。
聽著面前的人操著一口流利明元語言，正對著他大放厥詞。
“你們伽回帝國的人都是蠻子，做出來的服飾很醜，沒想到秀展的主辦方竟然會邀請你這種人來參加活動，真是奇怪。”
“你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做設計的人，做出來的設計肯定像之前那些一樣，又醜又上不得臺面。我要是你，現在就收拾收拾東西回家，省得給你們國家丟臉。”
明意靜靜現在原地，聽著他說完，周圍的一眾設計師以為明意聽不懂明元的語言，不然怎麽會忍得了這麽粗鄙的侮辱性語言。
其實他聽得懂，但是看笑話嘛，總是要給人家發揮的舞臺，不然都沒意思。
那人見明意面色平靜，沒什麽想法，還想繼續說下去，被人開口打斷。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蘭斯洛特大使。”
剛才還對明意大放厥詞的那人倏然變了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成慘白。
明意移開眼神，看向那位蘭斯洛特的大使，儒雅隨和有氣質。
上次大使出使伽回帝國，他正在警察局和軍部的人對峙，沒能親眼見到這位促進明元和伽回兩國和諧共處的功勳人物，只堪堪在光腦上看過視頻。
蘭斯洛特大使看向那人，淡淡道:“星際秀展上各國人士雲集，你沒有做出什麽貢獻就罷了，竟然還仗著客人聽不懂明元星球的語言，肆意侮辱，真是丟了明元星球的臉。”
那人羞愧地低下頭，明意趕緊解釋自己其實聽得懂明元語言，“其實我……”
下一刻就被大使攔住了，“你不用多說，我讓人處理，你好好準備服裝展品。”
明意楞在原地，不禁感嘆，這位蘭斯洛特大使真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就這樣替他解決了麻煩。
·
蘭斯洛特大使的出現平息了紛爭，明意看了一眼男人被帶走的方向，隨後收回視線返回自己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有人走到明意身邊，輕聲說道：“希望你沒被剛才的事情影響到心情。”
明意擡頭看去，是方才站在自己身邊的設計師，他笑著搖頭，“我沒什麽事情。”
明意嘴上這麽說著，心想卻想著，他真是無辜，那人不敢找其他人的麻煩，倒是來找他的茬，真當他好欺負。
“這次秀展上人才濟濟，當然也不乏心高氣傲的人。”
年輕設計師順勢坐在明意身邊，“你應該不知道，走秀上表現亮眼的設計師，能夠拿到直通星際時裝秀的邀請函，不用再經過評委層層選拔。”
明意眼神微閃，他不明白身邊這人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但是這個消息，對於明意來說，確實很有用。
因為百年來，伽回帝國很少有設計師能登上星際時裝秀，自然沒有人有相關方面的經驗，更別說向帝國設計師傳授。
明意把這一條暗暗記在心裏，朝旁邊的設計師頷首，“我確實是第一次來參加這個秀展，所以很多事情不是很清楚，多謝告知。”
既然這次秀展直通星際含金量最高的秀展，很多人擠破頭都想拿到邀請函，那人應該是覺得他占了名額，才口出狂言，把怒氣撒在他的身上。
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對方被大使帶走，應該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面前。明意回過神，秀展已經開始了。
“歡迎大家來到星際時裝秀展！”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落下，走秀正式開始，各式各樣的服裝展現在觀眾和評委面前，還有一些服裝並沒有使用模特來展示，而是運用星際高級全息投影技術，把服裝的紋理和細節悉數展示出來。
蘭斯洛特大使坐在評委席，身邊的評委側身和他交流細節，“大使，這一屆的參賽者風格多樣，出彩的也有很多，我猜想今年的星際時裝秀應該會沖出幾個黑馬。”
蘭斯洛特大使點頭表示認同，視線投向舞臺上的作品時，眼神倏然一滯。
藍白相間的服裝映入眼簾，蘭斯洛特下意識握緊了手上的那塊紮染手帕。
幾個月前訪問伽回帝國，他突發哮喘病，幸虧伽回來迎接的隊伍裏有人拿出一塊紮染手帕，吸收了周圍含有汙染物的空氣，這才救了他一命。
聽說那塊手帕的制作者是星網上一名精通紮染設計的主播，蘭斯洛特還特意登上星網查看，他沒想到，竟然真有人能夠覆刻千萬年以來的傳統紮染技術。
蘭斯洛特很快被吸引了目光，時常關註紮染主播的動態，並且希望某人能和這位設計師見上一面。
此刻知道這位設計師和自己身處同一秀展，實在是難以掩蓋住激動之色。
蘭斯洛特咳嗽一聲，收斂住眼底的神色，指了指臺上的紮染服裝，問道:“我記得設計這些服裝的設計師叫意，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秀場。”
評委聞言立馬叫人去請明意來，卻被人告知，設計師早在走秀結束時就離開了秀場。
蘭斯洛特看向出口的地方，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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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時節，因為下雪，伽回街道各處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太陽了，不時有寒風席卷而過，讓人覺得陰冷又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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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聞視線放在窗外，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姜輕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柏聞對面，說道：“柏上將，好久不見啊。”
柏聞伸手把提前點好的咖啡推到她面前。明意因為臨時出差，沒辦法親自和姜輕交涉，正好柏聞這幾天沒有外交任務，就被明意派來談判。
他昨天很晚才聯系了姜輕，果然和明意所說的那樣，姜輕很快就答應見面，並約在市區的咖啡館見面。
柏聞雙手交疊，神情淡漠，“姜研究員，久違了。”
姜輕輕笑，“我們就先別寒暄了，我知道你們植物售賣出現問題了，不然不可能會這麽急著聯系我。”
“可是，姜研究員不也很急嗎？”柏聞反問她，見她一時沒說話，不緊不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距離荒星派人來交接的日子也不遠了，帝國實驗室遲遲沒有培育出合格的沙漠植物，現在他們給她提供了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柏上將真是玩得好一手心理戰術。”姜輕緩緩開口，眼底明顯有幾分欣賞，還有希冀，“沒錯，我確實沒培育出來珍稀植物，所以才會求助你們。如果不是柏家的珍稀植物售賣出現問題，我現在大概沒機會跟柏上將坐在這裏和和氣氣地談。”
“柏上將不妨直接說，要開出什麽樣的條件，柏家或者說是明意，才能幫我這一次。”姜輕也不再廢話，直截了當說出要害。
柏聞沈默片刻，道：“條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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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輕顧不得拍掉身上的水漬，進了門就直奔書房。姜父因為白天和柏家人起沖突，還鬧到了軍部的事情，心情格外不爽，書房裏煙霧繚繞，剛進門的姜輕被迎面而來的煙氣熏得直咳嗽。
姜父看到書房門口的姜輕，眉頭緊緊皺起，他把手上的煙頭狠狠地在煙灰缸裏按滅，大聲斥責：“你看看你身上這是什麽東西？出門在外，自己的儀容儀表都不能做好，簡直是丟了我們姜家的臉。還杵在那裏幹什麽，有事說事，沒事就滾出去！”
又是這副樣子。姜輕神色冰冷，眉眼間全部都是不耐煩，只是姜父沒有絲毫察覺。
早在多年前，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因為姜家上下對她的態度十分惡劣，仿佛她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路人，借住在姜家的過客。
直到那個自稱是她親生父親的男人出現，姜輕決心離開這個地方，反正她去到哪裏，都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
她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不靠別人，靠拼命考進帝國實驗室，試圖為自己爭取地位和權力，但是為什麽還是擺脫不了這種生活。
姜輕閉了閉眼，隨後再次睜開，眼底已經一片清明，“關於沙漠植物培育的事情，明先生和柏上將同意幫忙，只是提出了一個條件……”
姜父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直起身子，問道：“真的假的？他們怎麽提出什麽條件了，說給我聽聽。”
“往後五年長安街的使用和管轄權交給柏家，還有荒星項目既得利益交出一半，明意提供荒星所需要培育的所有沙漠植物。”
“什麽？！”姜父眼睛大大睜開，反應過來以後直接把手裏的杯子砸了出去，碎片四散開來，有一片正好擦著姜輕的手背飛過去，劃出一道大大的口子。
姜輕臉色沒變，把受傷的手背在身後，若無其事開口，“父親，您認為如何？”
姜父簡直要氣笑了，長安街上收到的租金和其他收入，都能供養姜家一年的生活支出，他們柏家那麽大一個家族，不僅要斷了他的財路，這一要還就是五年。
這簡直是要他的命。
更別說荒星項目的一半，就算他答應，威廉伯爵也不見得會答應，更甚者還會扒掉他一層皮。
他哼聲：“我早說女人就該在家裏待著，省得在外面惹是生非，搞一堆爛攤子，帶來這麽多麻煩。”
姜輕先前是給他面子，隱忍不發，現在竟然上升到人格歧視和性別侮辱，她沈下臉，“老東西，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既然沒本事下決定，我就去找威廉伯爵請示，省得耽誤時間。”
“你！”姜父氣結，但是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話來反駁，姜輕不想再等，轉身離開。
她前腳剛踏出門口，姜父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來，“你不過是一個婢女的孩子，被趕出家門，是我養大了你。況且，你以為你能說服威廉伯爵嗎？做夢！”
姜輕拳頭一緊，轉過身一字一句說道:“我是帝國實驗室高級研究員，手握星際各國重要合作項目，荒星沙漠植物培育計劃只是我手裏可有可無的一個項目，而你，只不過是一個末流家族的家主，你拿什麽和我鬥？就算我是庶女，那也是威廉家族的女兒。”
盡管姜輕並不想承認這個身份，但毫無疑問，這個身份確實很有用，姜輕走的時候，姜父也不敢攔。這麽多年，姜輕早就把她這個名義上的爹看透了，欺軟怕硬的小人一個。
姜輕上了星艦，疲累地閉上眼睛，剛才她說謊了，荒星項目對於她來說，並不是可有可無，而是至關重要。
上次就是聽從威廉公爵和伯格的話，她才會和明意結下梁子，所以就算明意他們提出的要求很過分，她也沒資格多說什麽，一物換一物，很公平。
她現在算是撕破臉了，沒了威廉家族和姜家，在伽回帝國必定是困難重重，只有完美完成這個項目，才有可能受到皇室嘉獎，有一席之地。
所以，她必須得到威廉公爵的同意。
·
接到柏聞的光腦時，正在秀展後臺候場，因為上次和卞書雲出席活動的視頻上傳到星網，被星際秀展主辦方看到了，於是就邀請明意來參加活動。
“餵，柏聞。我現在在這邊候場呢，走秀還沒開始。”設計師們都在緊張地改這設計，明意怕影響到他們，走到角落去說話。
“談成了。”光腦那頭的柏聞說著話，周圍有些嘈雜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吵。
明意仔細聽著，說道:“你們那邊是有什麽事情嗎？要不要我先掛了？”
“沒事兒，剛簽完合同，姜輕拿著合同先走了，看上去有什麽急事。”柏聞回答明意的問題，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道:“珍稀植物已經順利投入市場售賣了，相信過不了多久，這些植物就不叫珍稀植物，而且隨處可見的普通植物了。”
明意接過他的話茬，“是呀，以基地的植物培育速度，應該很快就會實現的。我在想什麽時候開放蔬菜水果自由買賣，還是等回去再商量吧。”
“嗯，你……”柏聞正想問明意那邊走秀進行得怎麽樣，光腦下一瞬忽然被掛斷了。
“餵，明意，明意。”柏聞眉心一跳，調出兩人的聊天框，發送消息過去，詢問他發生什麽了，遲遲得不到回覆。
不會發生什麽急事了吧？
明意這邊確實發生了一點事情，不過不是急事，而是有人故意挑事兒。
聽著面前的人操著一口流利明元語言，正對著他大放厥詞。
“你們伽回帝國的人都是蠻子，做出來的服飾很醜，沒想到秀展的主辦方竟然會邀請你這種人來參加活動，真是奇怪。”
“你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做設計的人，做出來的設計肯定像之前那些一樣，又醜又上不得臺面。我要是你，現在就收拾收拾東西回家，省得給你們國家丟臉。”
明意靜靜現在原地，聽著他說完，周圍的一眾設計師以為明意聽不懂明元的語言，不然怎麽會忍得了這麽粗鄙的侮辱性語言。
其實他聽得懂，但是看笑話嘛，總是要給人家發揮的舞臺，不然都沒意思。
那人見明意面色平靜，沒什麽想法，還想繼續說下去，被人開口打斷。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蘭斯洛特大使。”
剛才還對明意大放厥詞的那人倏然變了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成慘白。
明意移開眼神，看向那位蘭斯洛特的大使，儒雅隨和有氣質。
上次大使出使伽回帝國，他正在警察局和軍部的人對峙，沒能親眼見到這位促進明元和伽回兩國和諧共處的功勳人物，只堪堪在光腦上看過視頻。
蘭斯洛特大使看向那人，淡淡道:“星際秀展上各國人士雲集，你沒有做出什麽貢獻就罷了，竟然還仗著客人聽不懂明元星球的語言，肆意侮辱，真是丟了明元星球的臉。”
那人羞愧地低下頭，明意趕緊解釋自己其實聽得懂明元語言，“其實我……”
下一刻就被大使攔住了，“你不用多說，我讓人處理，你好好準備服裝展品。”
明意楞在原地，不禁感嘆，這位蘭斯洛特大使真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就這樣替他解決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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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洛特大使的出現平息了紛爭，明意看了一眼男人被帶走的方向，隨後收回視線返回自己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有人走到明意身邊，輕聲說道：“希望你沒被剛才的事情影響到心情。”
明意擡頭看去，是方才站在自己身邊的設計師，他笑著搖頭，“我沒什麽事情。”
明意嘴上這麽說著，心想卻想著，他真是無辜，那人不敢找其他人的麻煩，倒是來找他的茬，真當他好欺負。
“這次秀展上人才濟濟，當然也不乏心高氣傲的人。”
年輕設計師順勢坐在明意身邊，“你應該不知道，走秀上表現亮眼的設計師，能夠拿到直通星際時裝秀的邀請函，不用再經過評委層層選拔。”
明意眼神微閃，他不明白身邊這人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但是這個消息，對於明意來說，確實很有用。
因為百年來，伽回帝國很少有設計師能登上星際時裝秀，自然沒有人有相關方面的經驗，更別說向帝國設計師傳授。
明意把這一條暗暗記在心裏，朝旁邊的設計師頷首，“我確實是第一次來參加這個秀展，所以很多事情不是很清楚，多謝告知。”
既然這次秀展直通星際含金量最高的秀展，很多人擠破頭都想拿到邀請函，那人應該是覺得他占了名額，才口出狂言，把怒氣撒在他的身上。
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對方被大使帶走，應該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面前。明意回過神，秀展已經開始了。
“歡迎大家來到星際時裝秀展！”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落下，走秀正式開始，各式各樣的服裝展現在觀眾和評委面前，還有一些服裝並沒有使用模特來展示，而是運用星際高級全息投影技術，把服裝的紋理和細節悉數展示出來。
蘭斯洛特大使坐在評委席，身邊的評委側身和他交流細節，“大使，這一屆的參賽者風格多樣，出彩的也有很多，我猜想今年的星際時裝秀應該會沖出幾個黑馬。”
蘭斯洛特大使點頭表示認同，視線投向舞臺上的作品時，眼神倏然一滯。
藍白相間的服裝映入眼簾，蘭斯洛特下意識握緊了手上的那塊紮染手帕。
幾個月前訪問伽回帝國，他突發哮喘病，幸虧伽回來迎接的隊伍裏有人拿出一塊紮染手帕，吸收了周圍含有汙染物的空氣，這才救了他一命。
聽說那塊手帕的制作者是星網上一名精通紮染設計的主播，蘭斯洛特還特意登上星網查看，他沒想到，竟然真有人能夠覆刻千萬年以來的傳統紮染技術。
蘭斯洛特很快被吸引了目光，時常關註紮染主播的動態，並且希望某人能和這位設計師見上一面。
此刻知道這位設計師和自己身處同一秀展，實在是難以掩蓋住激動之色。
蘭斯洛特咳嗽一聲，收斂住眼底的神色，指了指臺上的紮染服裝，問道:“我記得設計這些服裝的設計師叫意，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秀場。”
評委聞言立馬叫人去請明意來，卻被人告知，設計師早在走秀結束時就離開了秀場。
蘭斯洛特看向出口的地方，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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