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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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霧江星河號郵輪。

姜意濃和程述為是最後到的,身著剪裁合體考究經典款西裝的男人牽的容貌妍麗的女子緩緩入場。

原先還喧嚷的大廳登時在兩人出現的那刻消聲匿音,整個大廳只餘李斯特的《愛之夢》在低低的流淌。

今晚姜意濃穿的是件雲錦閣出品的短款旗袍,剛及大腿根的長度,把她筆直骨肉勻稱的長腿恰到好處露出來,袖邊是設計感十足的蝴蝶袖,絲理圓順、色調典雅的蘇繡點綴暗墨綠色的條紋,為整體加了俏皮之感。

程述為一出現,各大商界人士聞風而動,紛紛端起高腳杯向他而來。

“小程總,幸會幸會。”

“小程總,年輕有為啊。”

“小程總,今年可對我們匯銘手下留情。”

……

在這些論調中,各位總字輩從沒有落下一聲客氣的小程太太,雖然這樣姜意濃還是莫名的沮喪,她環顧四周,恍然覺得在這名利場中,所有的女性唯一擁有的名字是某位老總的太太、女伴。

她們淪為男性的背景板,必須靠男人的圈層才能取得別人的一句客氣的尊重。如果你身旁男伴的圈層夠高,那麽你將獲得一句畢恭畢敬某某太太您好。譬如現在的她。

如果在前世她可能忽略這些處處不平等引起的不適,可現在她腦子裏曾記錄過無數女性自我意識覺醒的瞬間。看見過那有可能實現的夢,又怎麽可能忍受理想只在夢中才能實現?

程述為察覺到了她的難過,用手撓撓她的手心,彎下腰輕聲詢問,“怎麽啦?”

被他這麽問,姜意濃心頭莫名熨帖,明明自己也不是愛撒嬌愛告狀人,可當對上他關切的眼神時,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不安說了出來。

“你能明白嗎?”

“我能明白,男女平等需要走很長一段路,也許有生之年我們都無法見證那一刻。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在我這你永遠是你,不是小程太太,是姜意濃,如果非要加頭銜那也應該是古典舞者姜意濃女士。”

姜意濃被他說的心口發燙,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想問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還是只是在哄她。

可還沒問出口,程述為就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那未問出口的問題。

新一輪人情世故開始時,程述為沒和他們碰杯,而是言笑晏晏拉過姜意濃沖敬酒的各位總字輩說道,“姜意濃女士,我的妻子。一名優秀的古典舞者”說完,程述為看向欲上前攀談的眾人,笑意不減,“只要有她在,我就是姜意濃的先生。”

兩句話說完,在場人精哪有不明白的。

寶易總裁率先向姜意濃問好,“很榮幸見到您,姜小姐。舞劇很好看,那天貴團要是演出,一定捧場。”張文斌說完,也不不等姜意濃表,徑自端起杯中酒一飲盡。

而後從托盤上拿了杯新的,看向程述為。

程述為沒有扭捏,主動與他碰了杯,親抿一小口。

這一舉動,可謂放起了某種不言而喻的信號,欲和程述為攀談交好的紛紛效仿張文斌。

從此刻開始,圈子裏流傳的名字只姜意濃,而不再是小程太太。

雖然如此,但姜意濃十分明白,他們那一聲聲的姜小姐無非是看在程述為的面子上,從這個角度來說她又怎麽不算是男人的附庸呢?

她有些苦澀又好笑的看向站在燈火輝煌處的眾人,忽然細手被一雙大掌包住,言笑晏晏的喧囂中她聽見程述為說,“姜意濃,我只是你光明正大使用你名字頭銜中最基礎的一環,把你領進門我已經做到了,剩下的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讓大家心服口的叫你一聲姜小姐,甚至是姜首席。”

兩人無聲的對視,姜意濃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不免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了新的認識,雖然他平時吊兒郎當還不愛上班,但是他的人品真的沒話說。

因為程述為的這番話,困擾姜意濃一晚上的愁雲一揮而散,她鬥志無限道:“放心吧,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稱呼為姜首席。”

程述為笑意加深:“好。”

……

周益年、霍元和裴禮也聞訊而來。

老規矩先和姜意濃問好,“姜姐好。”他們沒叫姜小姐,畢竟太熟了,叫嫂子吧又很混亂,畢竟裴禮還叫裴大呢,不合適。

幾人一合計叫姜姐得了,能當程述為領導的人,都是他們哥幾個的姐。程述為這貨終於有人收拾他了。

姜意濃不是姐誰是?

聽他們這麽喊,姜意濃也由著他們。

“呦程二,你剛才實力護妻的樣子帥爆了。”周益年舉著酒杯擠眉弄眼。

霍元則是野心勃勃,一心要在姜意濃面前當顯眼包,“姜姐,咱以後堅決不能對他手軟。”端著酒杯的手朝程述為的方向伸了伸,“各種酷刑來一遍。”

還給姜意濃比了個Wink,“姜姐,看你的。加油喲!”

姜意濃:……不是很懂。她無助的看向程述為。

程述為給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腳下沒收力,不客氣踢了霍元小腿一腳笑罵,“我不介意現在給你上酷刑。”

裴禮:……這個賤真就必須要犯唄。

玩鬧過後,幾人安分了不少,不久之後拍賣會正式開拍。全程兩人都坐在一起,每上一件藏品,程述為都會略略的挨近身旁氣質出塵的女人。

幾次之後,大家哪裏會不明白,這小程總是在博美人開心呢?更關鍵的是,從兩人姿勢來看,誰在家裏的地位更高一目了然。

先前暗中猜測兩人夫妻不和的傳聞在今晚不攻自破。而且合理懷疑,世越在上次微博風波中沒認領小程太太,估計是姜小姐不願承認呢。

“為什麽啊。”後排幾位名媛嘀嘀咕咕。

“姜小姐有資本啊,姜家獨女又有自己的事業。要我也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可程總可是棵金絲楠木樹啊。”

旁邊女人翻了一個白眼,“金樹怎麽了,總有膩的時候。”

“所以你發現沒,姜小姐不願意在WB上秀恩愛,程總就把人帶到線下來。”

“哇去,原來程總這麽有心機。”

“沒心機能行?姜小姐要是我妻子,我能更心機boy。”

……

於是在兩人光顧咬耳朵之時,程述為被安上了個心機boy的名號,姜意濃一時竟然成為各大名媛的人間理想。

“威廉姆森粉紅之星!”主持人難掩興奮的開口,“我們最後壓軸的藏品。”

姜意濃目光灼灼的盯著套在展示盒裏旋轉的粉鉆,11.5克拉,內部無瑕,通身艷彩粉紅色。枕形明亮式切割,姜意濃看著它瑰麗璀璨的光芒自切割面而出,難以想象這樣巧奪天工的精品戴在母後手上會有多好看。

“喜歡粉鉆?”程述為輕聲詢問。

姜意濃目不轉,語氣有勢在必得:“嗯。就這個。”之前的拍品無非是字畫、古董瓷器,珠寶。這些東西對於現代人來說或許覺得精巧無比,但對於一千三百年前的她而言,所謂精巧的古董不過如此。

前世,她就在這些古董中泡著長大的。如今在見實在難以提起興致。鉆石就不一樣了,這可是在她錦衣玉食生涯中,唯一缺席的。尤其還是這麽一顆透亮到過分的粉鉆。

在場藏家互相激烈競投,承價聲此起彼落。

“1.2億”

……

“3.9億”

經過多個意向買家將近40多次輪番出價,對峙時間長達半小時。在此期間程述為一言未發,就在大家都在預賀科大劉總喜得所愛之時。

一道低沈冷冽的嗓音響起,“4.9億”,程述為雙腿交疊,姿態優雅的放下號牌。

“謔!”

全場嘩然,連一向冷靜自持的總字輩都免不了互相交耳私語。

臺上拍賣師肉眼可見的興奮,言語中激動之情難掩,“4.9億一次。”

“4.9億兩次。”

全場屏住呼吸。

停頓三秒,女聲繼續,“4.9億三次。”隨著拍賣錘落下,拍賣師宣布聲也隨之而來,“恭喜最終得主程述為先生。”

自此,這場瑰綺拍賣會以刷新任何寶石每克拉成交價之世界拍賣記錄圓滿完結。

姜意濃臉上倒是淡定,殊不知心裏早就野的飛起,“謝謝你!”她認真的望進男人深邃的眼眸中。

“它配的上岳母。”程述為不自然的撇開眼睛,聲含笑意。

他這個態度,姜意濃更開心了,“嗯!”

……

散場後,晚會還在繼續,姜意濃覺得無聊,程述為便陪她回房間。拍賣會是在郵輪上舉辦的,基於程述為的身份,主辦方給安排的是頂層,也就是說頂層只住他一戶。

專屬膠囊電梯裏,姜意濃透過玻璃看向外面依舊熱鬧的場子,心事重重,雖然拿下粉鉆她很開心,但遺憾的是她沒能給爸爸買上禮物。

愁啊!有外面紙醉金迷做對比,就更加凸顯她的愁緒了。

“程述為,你知道我爸爸喜歡什麽嗎?”

走進房間,姜意濃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不抱希望的問道。

程述為仔仔細細搜尋關於岳父不多的記憶,最終憋出了一句,“馬匹。”

姜意濃一激靈,緩緩從沙發上爬起來,微擡下巴示意他繼續。

“……我看爸爸挺喜歡賽馬的。”他還記得去年江門賽馬會,姜祈謙的愛駒的‘玉驄’奪冠時,爸爸笑的像個孩子的樣。

“喏,”程述為拿出當時的新聞遞給姜意濃。

她爸當真笑的像個小孩樣,一點都看不出是個將近50歲的叔叔。天啦擼,果然賽馬才是男人最好的美容吧。

想想也是,上輩子她老爹不但是皇子更是赫赫有名的鎮遠將軍,戍守邊關十餘載,那苦寒之地,偏偏盛產汗血寶馬。想來轉世的爸爸應該也是喜歡馬的。

姜意濃一掃先前失落,“好,咱們就送馬,你來安排。”

“可以。”

聊得差不多,姜意濃起身向房間走去。他們這是頂層套房,一共兩主臥一廳一廚房,外加一甲板鏡面泳池。

走之前,姜意濃還特和程述為商量,“我睡左邊那間?”

“那我睡右臥。”

兩人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姜意濃之所以左邊主要是有她喜歡的味,雅凈的玉蘭花熏香,幽幽的浮動在空氣中,別提有多舒心!

一夜無夢,鼓鼓囊囊的茶色被窩裏伸出兩條皓白修長的手枝,姜意濃打了個秀氣的呵欠,腳下用力一瞪,全身脫離被子,趿啦著拖鞋走進浴室進行今早的美麗護膚。

磨磨蹭蹭半小時,姜意濃終於走到大廳,大廳裏空蕩蕩的。也不知道程述為是還沒醒還是已經走了。

她正打算把頭貼上程述為的門聽動靜時,甲板處傳來了水波蕩漾的聲音。她直起身子朝聲音方位走去。

剛來開大廳玻璃門,一具清勁的男性胴體“嘩”的從水中冒出來,寬闊的背肌上還滾動著一股股水,冰涼的液體沿著男人硬朗的曲線劃過窄腰,沒入褲子邊緣。

姜意濃看呆了,一時竟忘記閉眼。偏偏不知情的男人還回身,她跟隨內心的指引,從骨感的鎖骨,來到大小適中的胸肌,最後抵達散發滿滿荷爾蒙的巧克力排,人魚線穿插期間。

姜意濃一時間,竟然突感眩暈,不知道是遠處太陽出海平線晃的還是程述為碼的整整齊齊的腹肌炫的。

程述為擡頭那剎那,姜意濃用盡了自己畢生的演技,硬生生忍住那股眩暈,面無表情的當著程述為的面,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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