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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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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十分鐘後,三人同時坐在了一家咖啡店裏,江許的臉肉眼可見的臭翻天。

嚴謹倒是挺開心的,拉著蘇淮雨聊個沒完,雖然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在說。

嚴謹的外貌除了更成熟了些,其實變化不大,他從前上學那會兒就是個很妥帖沈穩的人,刻意維持的性格面貌倒是被他完完全全地融進了潛意識裏,成為了本身的涵養。

所以談話間,他沒怎麽提及以前的事兒,不該問的也沒多問,這點讓蘇淮雨覺得聊得很輕松,不自覺地也就跟嚴謹多聊了兩句。

這在江許眼裏,不啻為是一種威脅,臉色也越來越不好,卻沒想到嚴謹的話題猝不及防地轉到了他頭上。

嚴謹:“我這次是陪我們老板來參加商會的,哦,就是江許也參加的那個,我倆當時還遇上了,不過他太忙了,就匆匆打了個招呼,沒怎麽多聊,誒?怎麽他沒告訴你嗎?”

蘇淮雨不動聲色地瞄了江許一眼,意料之中看到一張面色不善的臉,忙道:“嗯,他可能忘了。”

嚴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朝江許道:“江總,上學那會兒,你的身份還真是藏得夠深的呀,以後有機會得多關照關照我這個老同學啊。”

江許皮笑肉不笑,淡道:“嗯,會有機會的......”

“的”字還沒說完,嚴謹已經重新轉向蘇淮雨,說起了別的,似乎剛剛說的緊緊只是客套話罷了,江許的回答並不重要。

嚴謹:“誒對了淮雨,咱倆加個聯系方式唄,我可能還會在Y國待幾天,改天一起吃個飯,你在這兒上了兩年學,一定知道哪兒好玩,到時候我請客,你負責帶我玩兒一天怎麽樣?”

江許翻騰的怒意甚至讓蘇淮雨已經憑空感受到了溫度,但基於禮貌以及以前的交情,聯系方式還是加上了。

令蘇淮雨覺得欣慰的是,江許即便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但依然保持了最基本的禮貌,脾氣沒有發作,也沒有隨便打斷他倆的對話,這是從前的江許做不到的。

至於嚴謹話裏話外的挑釁,連蘇淮雨都能感知到,別說是江許本人了。

三人在店裏大概坐了一個多小時,嚴謹很明顯還想接著聊,但蘇淮雨委婉說了他倆還有事兒,便就此散場了。

臨別前,嚴謹道:“那淮雨,說好了哈,咱們再約。”

蘇淮雨當著嚴謹的面,忽然十分自然地牽上了江許的手,並十指緊扣,禮貌回道:“行啊,再聯系,我倆就先走了,還得回家買菜做飯,不過做得實在是一般,就不請你去家裏作客啦,再見。”

嚴謹:“......額嗯......再見。”

嚴謹的最後一個字也還沒來得及說完,蘇淮雨已經拉著江許轉身走了。

他看到江許對著蘇淮雨說了幾句話,蘇淮雨又回了句什麽,江許便猛地將人摟到身側親了親頭發。

秋日明朗的街,兩人笑得那樣燦爛,毫不遜色於這秋日風光,那周身彌漫的是堅不可摧的愛意,任誰也無法插足半分。

嚴謹嘆了口氣,也許在之前遙遙見到他倆一起迎面走來的剎那,就已經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了。

蘇淮雨的手機在兜裏震了下,是嚴謹發來的消息。

嚴謹:【看到你現在過得很好,我很高興。】

嚴謹:【祝福你和江許。】

嚴謹:【但還是得記得抽空給我做導游哦。】

蘇淮雨擡頭瞅了眼正堂而皇之偷看他手機屏的江許,手指正大光明地打字回道:【好,會的。】

江許撇了撇嘴,但什麽也沒說,若無其事地牽著蘇淮雨買菜去了。

開年初春,櫻花開得最盛的時候,蘇淮雨兌現了自己的承諾,陪著江許回了趟N大。

彼時,櫻花大道上的櫻花濃密如雲,花團錦簇,比蘇淮雨高三那年來看的那次更繁茂。

校內公交駛過的時候,蘇淮雨和江許目送而過,隨後相視一笑。

為了貼合校園環境,兩人穿著都十分休閑,蘇淮雨本就顯年輕,怎麽看怎麽像個剛入校沒兩年的小學弟。

而江許的頭發沒跟平時上班似的特意打理,松散下來後也十足像個大學生,挺拔閑散的模樣,頗有霸道校草的氣質。

事實上,江許早年剛進N大的時候,確實因為長得帥曾出名過一段時間,雖然後來兩年總是在學校神出鬼沒的,知名度一直倒也沒有下降過。

一是真的帥,二是還有另一件事兒受到了萬眾矚目,才讓他的大名至今也許還在N大裏流傳。

只不過快四年過去了,大學裏認識江許臉的人已經很少了,大部分向他倆投來的目光,純粹是因為他倆長得太惹眼以及覺得有些眼熟。

江許抓了個小學妹替他倆拍照,小學妹臉紅得不得了,本來只是想湊近點佯裝經過,借機看帥哥,沒想到能被帥哥請去拍照,頓覺受寵若驚。

在看到鏡頭裏的兩個人做出了親密無間的動作時,就更驚了。

只見看上去兇一點兒的男生伸手環過另一個男生的脖子,大手張開,自然地插`進他柔軟的頭發裏,輕輕摁向了自己這邊。

快門摁下的瞬間,兩人倏然一笑,甜蜜得好似背後那成簇綻放的櫻花,那氛圍絕對不簡單。

兩人同小學妹道了謝,繼續慢慢往前散著步。

江許忽然神秘道:“帶你看個東西。”

蘇淮雨:“什麽?”

江許朝著前面不遠處擡了擡下巴,蘇淮雨跟著望過去,看到了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N大表白墻。

蘇淮雨兀自走了過去,在一片零碎紙張裏一眼就捕捉到了最突出的亮點。

有張A4大的紙在一眾便利貼中尤為顯眼,最關鍵的是,這張紙的本身竟被透明膠帶給百分百地覆蓋住了,似乎還不止一兩層的程度,就像是為了保護這張紙而特意做的措施。

這不足以讓蘇淮雨感到吃驚,能令他緩緩瞪大雙眼的是A4紙上面的字:

【我一定要追回小太陽!這個同性戀老子當定了!——江許】

蘇淮雨還沒來得及轉身問江許這是怎麽回事兒,對方的聲音已經在身後響起:“這是當年我跟在你後面的時候,著急忙慌寫的,雖然寫得潦草又隨便,紙還是臨時從輔導書上撕的,但確實是我當時的決心。”

蘇淮雨上前幾步,仔細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劃,耳邊是江許的自白:“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太自大了,還沒考上呢就敢在人家學校裏的表白墻上亂寫,萬一沒考上呢......”

江許戲謔地呼出了一口氣,繼續道:“但我必須考上,只有那樣,你才有可能回到我的身邊,至少那時的我......是這樣認為的。”

蘇淮雨伸出手,描摹著透明膠帶下的筆跡,仿佛是在觸摸那年的時光。

江許:“那時候幼稚啊,想著,要是從前我最讓你討厭的地方,是對成為同性戀這件事而感到抗拒和排斥的話,那我就成為那個最不怕的人,我要讓你,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江許喜歡你,光明正大,什麽都不怕。”

江許在那三個多月裏,提前貼了表白墻,學了鋼琴彈唱,做足了所有重新見面的準備,可他的小太陽最終卻並沒有來赴約。

蘇淮雨十分動容,也因此感到難過,甚至有了落淚的沖動。

無論現在江許說話的語氣有多麽輕松,卻都是用四年的遺憾實實在在堆砌起來的。

那四年,是蘇淮雨自說自話丟掉他的四年。

紙上的字像是有了溫度,穿過層層覆蓋灼燒著蘇淮雨的手心。

江許:“還好啊,最終我還是做到了。”

蘇淮雨紅著眼眶轉過身,忽然很想抱抱他,卻在轉身的剎那,看到了猝然單膝跪地的江許,朝他擡起的手裏赫然是一個戒指盒。

這一舉動足以讓所有路人駐足驚嘆,並在短時間內聚集了不少圍觀者,甚至有極個別人認出了這是江許學長,更有許多人認出了這兩位就是江萬集團的“太子爺和太子妃”。

議論聲頓時不絕於耳,逐漸蔓延沸騰,可蘇淮雨和江許的周圍似有一道屏障,他們的小世界仿佛被隔開了,裏面只有彼此,再沒有別人。

江許笑得柔和,臉頰微紅,已全然沒了慣有的冷峻,而只是一個向著所愛之人求婚的普通男生,因為緊張的關系,手指甚至在細微地顫抖著。

他仰頭看著蘇淮雨,拿出盒子裏的戒指,顫聲道:“蘇淮雨,嫁給我吧,要是還不行的話,我可以再等等,”江許歪了歪頭,笑道:“反正,你總會嫁給我的。”

蘇淮雨不知道自己憋著不哭的樣子有多狼狽好笑,而且憋了半天也沒用,在他向江許伸出左手的時候,右手手臂也同時擡起,完全擋住了自己的臉,肆無忌憚地掉起了眼淚。

看著蘇淮雨伸向自己的手,江許也有些鼻酸,但真男人往往需要在這時候給另一半提供強壯厚實的肩膀,所以他忍住了。

江許珍而重之地牽住蘇淮雨的手,把戒指好好地戴上,隨後站起身,激動地把他摟進了懷裏,用自己寬厚的肩膀完全擋住了蘇淮雨的臉,任他哭。

自從有了自主意識後,蘇淮雨從小到大都沒哭過多少次,仿佛和江許在一起後,淚腺就忽然變得很發達。

大概是因為,真正的愛總會讓人輕而易舉地落淚。

小世界以外的聲音終於沖破屏障抵達了他們的耳邊,那是祝福的掌聲和歡呼聲,宏大而熱烈,象征著世界對他們愛的認同和見證。

他們站在那裏彼此擁抱,一陣裹挾著無數櫻花瓣的春風吹過,愛就此在天光下恣意生長。

至此,N大一大未解之謎終於被解開,讓江許甘當同性戀的小太陽,終於出現在了大眾視野中,並原地終成眷屬。

第二年年初,江萬集團辦了一場有史以來最盛大的新年宴會,來賓無數,除卻企業內部人員之外,還有許多業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更有許多不曾見過的生面孔,大概是江家或是誰家的普通親戚朋友。

在那場宴會上,所有人都留意到了小江總身邊的人,相貌上佳,氣質清雅,兩人並肩而立,皆是盛裝出席,一黑一白的兩套西裝像極了婚禮上的一對新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場新年宴會不僅僅是一場江萬集團舉辦的普通年會,它背後還有更深一層的含義。

總而言之,自這場宴會之後,蘇淮雨徹底成為了大眾公認的江萬集團的豪門貴婿。

江萬集團太子夫夫從機場追愛,再到N大求婚,最後辦“結婚宴”,這一路走來,幾度引起了網上關於“我國是否應該盡快推進同性戀合法化”的熱烈討論。

盡管輿論短時間內沒法都是美好的聲音,但一切都在往蘇淮雨所希望的方向發展,這就已經足夠了。

那棵長在煙霞山山神廟裏的梧桐樹上,至今也許還掛著他最初的願望:

【願我愛的人永遠健康,願我的愛能宣之於眾。——蘇淮雨】

或許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七八,但總會有十之二三的事兒值得去擁抱未來。

也許該找一天,和江許一起再去煙霞山上的山神廟看看,蘇淮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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