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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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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眾人一齊望去,只見醫院門口的路邊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有個長相十分明艷的長發女孩兒正從二排大開的窗戶裏朝這兒觀望著,手裏正拿著和玉井記一個顏色的紙袋。

“喲呵,看來兩份早餐都有著落了。”陳勉清戲謔道。

蘇淮雨大概能從陳勉清陰陽怪氣的語氣裏聽出,那個女孩兒就是他們提過的江許的女朋友。

即便遙遙望去,輪廓間也能看出是個樣貌十分出眾的女孩兒。

蘇淮雨收回視線,平靜地朝江許道:“有事兒忙的話快去吧,我先回辦公室了。”

話畢轉身就走了,沒來得及看到江許還有話說的樣子。

陳勉清朝逐漸遠去的蘇淮雨喊道:“小雨,你的豪華早餐不要啦?那我吃咯!”

蘇淮雨沒有回頭,只微微揚起了點兒嗓音,借著走廊的空曠回聲,回道:“我吃過早餐了,你吃吧。”

江許眼睜睜看著蘇淮雨消失在走廊盡頭,連頭都沒回一下,神情逐漸黯淡下來,眉間是顯而易見的喪氣。

此時遠處再次傳來女孩兒的催促聲:“江許!!沒時間了!你快點兒啊!”

江許深深呼出一口氣,調整了下情緒,轉身便看到陳勉清已經打開玉井記的紙袋,兀自吃起了他專程給蘇淮雨帶的早餐。

江許冷冷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敵意。

陳勉清輕浮地挑起一邊眉毛,隨著江許走到大門外,忽然喊道:“江許。”

江許聞言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身,斜眼看著他。

陳勉清咽下一口包子,又從紙袋裏拿出一張紙巾在手裏擦了擦,隨口道:

“之前你和小雨見面的第一天,特意要求我一定不能把你的真實病情告訴他,當時我只是覺得有點兒奇怪,不過後來我就慢慢想通了......”

陳勉清將紙巾揉成一團捏在掌心,左右看了眼沒發現垃圾桶,便揣進了兜裏,繼續道:“雖然強行揣測患者隱私很違背一個心理醫生的職業道德,不過,想必小雨就是你故事裏那個一不小心被你丟了的白月光吧?”

江許眉間瞬間蹙起,不悅地瞪視他,沒承認也沒反駁。

陳勉清將紙袋子重新封上,打算留點兒給蘇淮雨嘗嘗,嘴裏像是閑聊般繼續道:

“是不是的也都無所謂了,我是同性戀你是知道的,而我追了他也快四年了,目前看來,差不多也該動搖了,要是哪天我倆出國領證結婚了,一定請你喝喜酒,畢竟......”

陳勉清一手插著兜,一手提著紙袋,走到江許跟前半臂之遙處停了下來,兩人身高差不了太多,身高腿長地相對而立,隱約透出了極強的氣場和顯而易見的敵對氛圍。

陳勉清一臉玩味道:“畢竟我倆要是成了,還得多虧你讓路呢。”

江許的後槽牙咬得死緊,瞪著陳勉清的眼神就像是淬了火的刀,右手握緊的拳頭仿佛下一秒就會擡起朝陳勉清揮去。

“江許!!還走不走了你!”

遠處再三傳來的催促聲,打破了兩人間的危險狀態。

陳勉清臉色驟然一松,又帶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拍了拍江許的肩道:“行了,人小姑娘等你呢,有事兒快去辦吧,改天見。”

陳勉清轉身朝醫院大門內走去。

“陳勉清!”

江許叫了他一聲,陳勉清停下了腳步,但沒回身。

只聽江許道:“你一定不能告訴他。”

陳勉清邊繼續往裏走去,邊朝後揮了揮手,“放心吧,我有我的原則和底線,只要你不說,他就永遠也不會知道。”

江許伸出手掌看了會兒,又狠狠地握住了,神情憤懣地轉身回了車上。

司機見小老板上了車,一腳油門便出發了。

坐在江許旁邊的女孩兒正從玉井記的紙袋裏拿出一塊兒油餅遞給江許,嘴裏不忘八卦:“誒,你到底給誰送早餐來了?你別是看上這裏的誰了吧?”

江許往後一靠,閉目養神,一副不想搭理人的煩躁模樣。

女孩兒翻了個白眼,自己吃了起來,止不住地碎碎念吐槽了起來:

“為了來這兒送份早餐,五點多就親自跑去玉井記等著,能讓你這種冷面閻王做到這份兒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那男嫂子來臨海了,就擱這兒上班呢。”

江許猛然睜開眼,懾人的視線朝她瞪了過來,嘴裏“嘖”了聲,厲聲道:“江煩煩!你是不是欠抽!就不能讓我消停會兒嗎?!”

江芃芃瑟縮了下,投降道:“啊行行行,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江許煩躁地再次閉上了雙眼,江芃芃卻又在安靜的車廂裏嘟囔了起來:“你可別是背著我的那個男嫂子看上別的男人了......那個陳醫生雖然長得還挺帥,但......啊行行行,您接著睡,我真不說了。”

江芃芃悻悻地縮了回去,點開一部動漫,靜靜地看了起來。

自這天開始,江許就沒有在醫院出現過,林於也是,眾人每天都翹首以盼的美食投餵忽然就斷了。

小護士們紛紛在背後討論那天人都散了之後,陳醫生、蘇醫生以及江先生三個人之間是不是又發生了點啥。

當時,被前臺的桌子擋了個嚴實的沐晴幾乎聽到了全過程,雖然聽得雲裏霧裏,卻也知道情況相當隱晦,當被人問起時,也只是打著哈哈糊弄了過去,假裝什麽也不知道。

不過,吃喝外賣斷了好幾天,蘇醫生個人卻又迎來了一波新的外賣轟炸。

——花束。

每天都是清一色九十九朵玫瑰,顏色卻一天都不帶重樣的。

蘇淮雨平生第一次了解到,原來玫瑰竟然有那麽多品種,有些顏色甚至是蘇淮雨壓根想象不出來的顏色,除了普通純色外還有漸變色和撞色的,或是清冷高雅,或是妖艷絕倫,無一不是浪漫熱烈。

聽沐晴說,這是一種叫“厄瓜多爾”的玫瑰,被譽為“玫瑰中的勞斯萊斯”,是公認的花卉奢侈品。

對比之下,陳勉清那天送的洋桔梗一下就遜色了不少,被調侃人外有人的時候,陳勉清難得地吃了癟,神色也沒有了之前的悠然自得。

真要跟那人比花錢,自己那點家底怕是經不住他揮霍多久。

醫院裏的職工沒人不知道是誰送的,蘇淮雨也不是傻子,頭天就猜到了,匿名等於沒匿。

看著擺滿辦公室的巨大玫瑰花束,蘇淮雨頗為頭疼,很是犯難。

他總覺得江許變了許多,這樣看來,本性倒還是沒變多少,好勝心可太強了。

作為一個實實在在的男性,第二次創造出了這滿房間的“名景”,蘇淮雨實實在在又體驗了一把尷尬到骨子裏的感受。

尤其是在那些預約的來訪者拿起手機各種角度拍的時候,他作為一個心理咨詢師兼這間辦公室的主人,還得配合著回避,以免誤入他們的鏡頭,每當這時候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他絞盡腦汁還是覺得很費解,江許近段時間的所有行為都讓他費解。

不是沒想過江許也許是舊情難忘,可他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這麽做還有什麽意義?

這種行為非但不能讓他覺得感動,只會讓他覺得膈應。

可是江許一直都不出現,林於也不出現,他想喊停都沒辦法。

在收到第八天的“宇宙藍”時,蘇淮雨終於再一次輸入了那串電話號碼,搜到了“江江江江”的微信名片。

以防自己再次陷入猶豫,這次他沒有絲毫停頓地點了“添加到通訊錄”。

這些年來,蘇淮雨無數次搜過江許的微信號,但也僅僅只是搜一下罷了,習慣性地點開頭像看一眼就又退出去。

江許的頭像很早以前就不是那顆藍色籃球了,而是變成了他本人的一張側臉照。

照片裏他目光微微向下,似乎正在側頭看著誰,背後是一片蒼翠山野,蘇淮雨覺得這照片可能是當年在煙霞山拍的,但是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認錯。

見短時間內沒有通過好友驗證的通知,蘇淮雨索性將手機扔在了一旁,重新投入到了自己的論文裏去了。

只是蘇淮雨不僅連著三天沒等來好友申請通過的消息,也沒等來江許的人。

第十二天,蘇淮雨坐在辦公室裏,看著手裏的“灰抹茶”陷入了十分混亂的思緒中。

他真的看不懂江許,自從重新遇見後,不停做著一件又一件暧昧的事情,卻又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對自己的事情也諱莫如深,不願跟他透露一點兒自己的病情。

蘇淮雨承認自己確實會因為這些暧昧的舉動而止不住地心緒波動,也承認自己這麽多年來確實沒法兒完全忘不了他,但這不代表他想重新陪他玩兒一遍幼稚的戀愛游戲。

他費了多大的工夫才度過了最難熬的那兩年,絕對不能再被他輕而易舉地拉回去,以致於功虧一簣。

門口傳來兩聲敲門聲,蘇淮雨滿屋子掃視了一遍,終於在滿房間的玫瑰花叢中找到了一處合適的空地,將手裏的“抹茶灰”放了過去,嘴裏喊了聲“請進”。

開門聲響起後,陳勉清慣有的慵懶嗓音也隨之響起:“喲,今天的玫瑰又到了?什麽顏色的?”

蘇淮雨把新的花放好,又把逐漸枯萎的花朵一根根挑了出來,打算待會兒處理掉,隨口回道:“又綠又灰的,卡片上寫了‘灰抹茶’。”

陳勉清走到蘇淮雨身後,朝新來的花兒瞥了眼,忽然道:“雖然哥一直都沒問過你,不過,你和江許的關系應該不僅僅是老同學這麽簡單吧?”

蘇淮雨手上一頓,沒有說話,幾秒後又繼續挑起了花。

“也許,”陳勉清留意到了蘇淮雨短暫的停頓,繼續道:“他才是你總是拒絕我的真正理由?”

蘇淮雨手裏握了十餘朵幹枯的玫瑰,終於轉身看向了陳勉清,想說些什麽,可又無從反駁,便卡了殼,只得心虛地垂下了腦袋。

“三年前,你拒絕我的理由是:你不是同性戀,”陳勉清又往蘇淮雨跟前挪近了一步,兩人貼得極近,他壓低了聲線,問道:“真的不是嗎?”

蘇淮雨不自覺地想要後退,卻被陳勉清忽然摁住了後腰,猛地推向了他,兩人一下就貼到了一起。

蘇淮雨驚得擡起頭看他,卻發現對方的臉近在咫尺,便又想側過頭去,偏偏陳勉清不讓,另一只手預判了他的動作,掐著他的下巴固定住了這個面對面的親密姿勢。

陳勉清用視線描摹了他的雙眼再到嘴唇,嘴角帶著抹意味不明的笑,沈聲道:

“蘇淮雨,我追了你快四年了,石頭做的心也該動搖了,”他伸出拇指碰了碰蘇淮雨的唇,眉間微微蹙了下,像是下意識的,聲音裏竟莫名帶上了一絲冷意,“就那麽忘不了嗎?”

蘇淮雨怔住了,他從沒見過陳勉清這個樣子,平日裏的隨和藹然和從容自得完全消失了,整個人都透露著陰鷙和蠻橫,就連那仿佛二十四小時都帶著彎度的嘴角都倏然間拉平了。

看著陳勉清逐漸迷離的眼神,蘇淮雨下意識地警戒了起來。

下一秒,果見他將唇緩緩往自己的嘴上貼了過來,蘇淮雨拼命扭動脖子企圖掙開,卻發現陳勉清的手宛如鐵鉗般,無論是腰上的這只,還是下巴上這只,都將他鎖得牢牢的。

蘇淮雨震驚地瞪大了眼,看著陳勉清靠得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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