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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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借四處參觀的過程，陳勉清正好把蘇淮雨介紹給了所有辦公室的人，眾人對蘇淮雨的印象很一致。
臉蛋是清純帥氣的男高，氣質是憂郁冷艷的冰山雪蓮。
托那雙大圓眼以及優質臉蛋的福，蘇淮雨挺受歡迎，午休時分的一場簡單歡迎會一個比一個表現得熱情。
蘇淮雨有些難以招架，還好有過於奔放的陳勉清在，多少救了他的場。
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從大家的言語之間可以聽出，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陳勉清是個Gay，而且還是個對他癡心不改的Gay，也不知道在自己來之前，陳勉清這個大喇叭到底散播了多少謠言，蘇淮雨頓覺頭疼不已。
清心目前包括陳勉清在內有兩個主任醫師、兩個主治醫師、一個醫師，現在加上蘇淮雨就是六個。
每人都有一個獨立的辦公室，辦公室內會額外隔出一間問診室，各自接待自己的病患或是來訪者。
精神科不比其他科，需要醫生和患者之間建立起非常嚴密的信任關系，所以若非特殊情況，一般中途不會更換醫生。
陳勉清目前不過是個掛牌沒兩年的醫師，資歷不夠，本來是不夠格開辦醫院的，但他說服了自己鉆研精神科的主任醫師姑姑，目前擔任本院院長兼法人，而陳勉清自己最多算是個投資合夥人。
所以，陳勉清實際上還不算是這家醫院的主要負責人，背後還有好幾個合夥人，但卻是份額最大的幕後董事，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蘇淮雨還沒畢業，最多也只能算是個實習醫生，而陳勉清卻動用了自己幕後老板的身份，竟毫不心虛地給他這個實習生安排了一間豪華獨立辦公室。
“怎麽樣！這間辦公室可是我親自為你布置的，你要是以後不來這兒上班，簡直太浪費我的一片心意了！”
蘇淮雨壓力很大，深怕陳勉清這種開後門行徑會給他帶來別人的冷眼。
只是後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擔心根本就是多餘的。
基於所有人都認為陳勉清喜歡他，想追求他，哪怕陳勉清現在立刻把自己那間最大的辦公室給他讓出來，都沒人有一丁點兒意見。
頂多也就是陳勉清那位院長姑姑，會默默搖兩下頭表示費解但尊重。
蘇淮雨還沒正式掛牌，自然不會獨立坐診。
這段時間的打算本就只是過來實習兩個月，看看清心的實際情況，再跟著幾位主任醫師學點兒東西打打下手，最多也就是暫時做個心理咨詢師。
第一天除了熟悉環境之外也沒有做什麽事兒，尤其到了下午，包括陳勉清在內的幾位醫生都有預約患者上門來，各有各的忙，蘇淮雨這下便徹底閑了下來。
為了區別自己和患者的身份，蘇淮雨還是披了件白大褂，只是還沒掛名牌。
他當然不會真的就只坐在那間不合身份的大辦公室裏摸魚，便獨自到處溜達，哪兒有需要他就停哪兒。
忙到後來實在無甚可忙了，便打算去陳勉清那兒問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他倆的辦公室挨著，見人沒在辦公室，蘇淮雨便打算回自己辦公室寫會兒論文。
一轉身便遙遙看到空曠的走廊裏緩緩走來兩個人，一個正是身穿白大褂的陳勉清，走在他身邊的是一個西裝革履，身材挺拔高挑的男人。
遠遠乍一看，只覺得這人寬肩窄腰，腿又極為修長，一身筆挺的西裝被他穿出了十足的精英範兒，不短不長的頭發打理成了利落的背頭，又給這人絕佳的身姿增添了十成的氣質。
許是太熱了，男人邊和陳勉清說話，邊脫下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一手松了松領帶。
這兩個男人身高相近，都是一樣的身高腿長，一個稍微健碩些，一個精瘦些，一個西裝，一個白大褂，一起走過來的時候還怪養眼的。
路過的小護士們無一不側身矚目，積極打招呼。
蘇淮雨本也只是粗略看了眼，便打算站那兒等陳勉清走近後跟他打聲招呼。
直到聽到一名路過的小護士喊了聲：“江先生，您來啦。”
江姓雖不算稀有，但也少見，又對蘇淮雨來說是個比較敏感的姓，這才起了仔細看這人臉的心思。
“小雨？你找我？”
隨著陳勉清的聲音響起，兩人已走到近前，蘇淮雨在和男人對視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聲音。
蘇淮雨當初一個人悄悄離開玉林，抱的是逃離屬於玉林的一切，好讓他徹底從所有痛苦中解脫出來。
他需要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那裏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不會有任何人事物會影響到他，他可以慢慢消化掉所有壓抑的過往，直到灰暗的回憶變得澄澈，到那時，他就能坦然回到玉林，面對從前熟悉的一切。
也包括熟悉的人。
但蘇淮雨內心始終都鎖著一個角落，鎖了整整四年，至今都不敢讓裏面的東西流淌出來一點，又怎麽可能有完全凈化的一天。
他在還沒徹底釋懷的時候與最不該重逢的人，重逢了。
兩人久久對視，蘇淮雨看到對方的臉上也出現了錯愕的神情，但只一閃而過，而後便不自禁地緩緩蹙起了眉，形成一個很困擾的微表情，眼底是蘇淮雨無法讀懂的覆雜情緒。
“小雨？小雨！”
隨著陳勉清的觸碰，蘇淮雨終於感知到了這世界還在流轉，聽覺在這一刻恢覆了正常，只有心跳聲卻依然震耳欲聾。
他應了陳勉清一聲：“嗯......學長。”
陳勉清伸手彈了下蘇淮雨的額頭，笑道：“怎麽了？呆呆的，喊你半天才應。”
蘇淮雨下意識瞅了眼那個始終沈默的第三人，支吾道：“沒，沒怎麽......”
陳勉清一手插著褲兜，手臂間夾著一塊文件板，忽然笑瞇瞇地傾身湊近蘇淮雨，伸手揉了把他的腦袋，柔聲道：“也沒讓你幹什麽活兒，這就累了？”
視線全部被陳勉清擋住了，蘇淮雨看不到那人的表情。
但陳勉清的動作實在太過暧昧，雖然蘇淮雨早已因為麻木而習慣忍耐，在這一刻卻忽然覺得尷尬至極。
剛想往後退開一步，那副與記憶裏重合的嗓音猝然響起：“好久不見啊，”等蘇淮雨和陳勉清同時應聲望去時，只聽他咬字清晰，一字一頓地喊出了名字，“蘇淮雨。”
聲音過於冷淡，絲毫不是敘舊的語氣，蘇淮雨隱隱哆嗦了下，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陳勉清愕然，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只見原本還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忽然擡步走上了前來，用肩膀壓著他的肩膀往後懟開，強行擠進了他和蘇淮雨之間。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蘇淮雨，眼裏有了微微的慍色，嘴角卻帶了一絲諷笑，淡淡道：“四年不見，總不會忘得連我名字都叫不出來了吧？”
蘇淮雨深深舒出一口氣，終於昂起了下巴，仰起了臉，直直對上那雙逼人的目光，滾燙的兩個字滾過舌尖，終於出了口：“江許，好久不見。”
蘇淮雨鎮定地伸出了手，想毫不扭捏地和對方握個手。
誰知江許將目光鎖定在他伸出的手上許久，眉頭越蹙越緊，竟半天不見要伸手回握的意思。
蘇淮雨讀不懂他的情緒，只是本能地感知到他這是在排斥自己，心裏隱隱有些鈍痛，尷尬地縮回了手。
果見江許臉上的表情有所緩解，竟像是松了一口氣，蘇淮雨只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
他從來沒想象過江許臉上會對自己出現嫌棄厭惡的神色，可真看到了，又覺得這理所當然，無可厚非。
自己當年走得那麽決絕，還欺騙了他，江許脾氣本來就不好，那麽多年都在記仇也不無道理。
也好，仇視厭惡總比溫情敘舊要更讓蘇淮雨感到輕松一些。
陳勉清終於看出了眉目，反應了過來，拍了拍江許的肩道：“原來你倆認識啊？！可真是巧了。”
蘇淮雨點點頭：“嗯，我們兩個是......高中同學。”
陳勉清：“哦！那你倆可真是有緣了，這都能遇上。”
兩人沈默不語，江許的目光卻一瞬都沒從蘇淮雨身上挪開過。
蘇淮雨有些無所適從，尷尬地開口道：“額......我，暫時沒什麽事兒，想先在辦公室寫會兒論文，要有事兒幫忙就叫我。”
陳勉清：“行啊，去吧。”
得到陳勉清的首肯，蘇淮雨直接轉身開門鉆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而後把門一關，頓時隔絕了那道灼熱的視線。
陳勉清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見江許始終看著那道緊閉的門發怔，便催促道：“走吧，等結束了你再來找小雨敘舊，我後面還有一個預約，得抓緊了。”
江許又待了會兒，這才跟著陳勉清進了隔壁的辦公室。
蘇淮雨坐在電腦前，一個字都沒有輸入，直到電腦自動鎖了屏，幹脆就不寫了，仰頭倒在了椅背上。
這突如其來的重逢讓他太措手不及了，他到現在為止都沒能從這次意外中緩過神來。
江許好像又長高了？不知是不是職場裝扮散發出的威壓感，才讓他有了這樣的錯覺，還是真的又竄個兒了。
江許沒再留寸頭了，要是梳上去的頭發全部散下來的話，估計是能遮住眼睛的程度。
江許的肩膀好像又寬了許多，襯衫穿在他身上鼓鼓囊囊的，即使參加工作了，想必平時也不缺少運動。
也是，他本來就酷愛打籃球，什麽運動都很在行。
江許長大了，對比從前，添了明顯的沈穩氣質，板起臉來比從前更有壓迫感，是個真正成熟的男人了。
依然英俊的臉龐和記憶中的那張臉逐漸重合，好像沒變，卻又變了許多。
蘇淮雨正陷在自己的思緒裏久久不能平靜，腦子裏被胡思亂想占領，直到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過去，他才恍然間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許為什麽來了這間醫院？！
顯而易見，他是陳勉清的預約患者，而且連護士們都認識他，明擺著還是個“常客”！
江許生病了？！
得到這個結論的瞬間，蘇淮雨驀地從椅子上彈起，幾步就沖到了門口，開門時恰巧見到陳勉清在門口意圖敲門。
蘇淮雨直接繞過他，去隔壁辦公室看了眼，沒看到人，又在走廊上左右觀望了下，也沒看到人。
“別看了，人走了。”
陳勉清戲謔的聲音響起，蘇淮雨這才停止了搜尋。
沒時間感到失落，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他生病了？什麽病？多久了？”
陳勉清轉身面向蘇淮雨，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咱們精神科的得保護患者隱私這你應該清楚吧？既然患者要求保密，我可不方便跟你透露哦，更何況江總還是咱們醫院的VIP。”
蘇淮雨眉頭緊鎖，盯著陳勉清不依不饒。
陳勉清嘆了口氣，無奈道：“行吧，也就是你，換了別人我是不會妥協的，你也別太擔心了，你高中同學就是有點兒失眠的毛病，心病太重，常年睡不著覺，跟你似的，時好時壞，定期覆查罷了。”
“......什麽心病？”
“小雨，適可而止哦，你學長我再縱容你也是有原則的，除非你是他家屬，否則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陳勉清眼裏閃過一絲精光，忽然挨近蘇淮雨問道，“你是嗎？”
“......”
蘇淮雨轉身進了自己辦公室，門一關，一句話都沒搭理陳勉清。
陳勉清緩緩瞇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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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蛋是清純帥氣的男高，氣質是憂郁冷艷的冰山雪蓮。
托那雙大圓眼以及優質臉蛋的福，蘇淮雨挺受歡迎，午休時分的一場簡單歡迎會一個比一個表現得熱情。
蘇淮雨有些難以招架，還好有過於奔放的陳勉清在，多少救了他的場。
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從大家的言語之間可以聽出，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陳勉清是個Gay，而且還是個對他癡心不改的Gay，也不知道在自己來之前，陳勉清這個大喇叭到底散播了多少謠言，蘇淮雨頓覺頭疼不已。
清心目前包括陳勉清在內有兩個主任醫師、兩個主治醫師、一個醫師，現在加上蘇淮雨就是六個。
每人都有一個獨立的辦公室，辦公室內會額外隔出一間問診室，各自接待自己的病患或是來訪者。
精神科不比其他科，需要醫生和患者之間建立起非常嚴密的信任關系，所以若非特殊情況，一般中途不會更換醫生。
陳勉清目前不過是個掛牌沒兩年的醫師，資歷不夠，本來是不夠格開辦醫院的，但他說服了自己鉆研精神科的主任醫師姑姑，目前擔任本院院長兼法人，而陳勉清自己最多算是個投資合夥人。
所以，陳勉清實際上還不算是這家醫院的主要負責人，背後還有好幾個合夥人，但卻是份額最大的幕後董事，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蘇淮雨還沒畢業，最多也只能算是個實習醫生，而陳勉清卻動用了自己幕後老板的身份，竟毫不心虛地給他這個實習生安排了一間豪華獨立辦公室。
“怎麽樣！這間辦公室可是我親自為你布置的，你要是以後不來這兒上班，簡直太浪費我的一片心意了！”
蘇淮雨壓力很大，深怕陳勉清這種開後門行徑會給他帶來別人的冷眼。
只是後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擔心根本就是多餘的。
基於所有人都認為陳勉清喜歡他，想追求他，哪怕陳勉清現在立刻把自己那間最大的辦公室給他讓出來，都沒人有一丁點兒意見。
頂多也就是陳勉清那位院長姑姑，會默默搖兩下頭表示費解但尊重。
蘇淮雨還沒正式掛牌，自然不會獨立坐診。
這段時間的打算本就只是過來實習兩個月，看看清心的實際情況，再跟著幾位主任醫師學點兒東西打打下手，最多也就是暫時做個心理咨詢師。
第一天除了熟悉環境之外也沒有做什麽事兒，尤其到了下午，包括陳勉清在內的幾位醫生都有預約患者上門來，各有各的忙，蘇淮雨這下便徹底閑了下來。
為了區別自己和患者的身份，蘇淮雨還是披了件白大褂，只是還沒掛名牌。
他當然不會真的就只坐在那間不合身份的大辦公室裏摸魚，便獨自到處溜達，哪兒有需要他就停哪兒。
忙到後來實在無甚可忙了，便打算去陳勉清那兒問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他倆的辦公室挨著，見人沒在辦公室，蘇淮雨便打算回自己辦公室寫會兒論文。
一轉身便遙遙看到空曠的走廊裏緩緩走來兩個人，一個正是身穿白大褂的陳勉清，走在他身邊的是一個西裝革履，身材挺拔高挑的男人。
遠遠乍一看，只覺得這人寬肩窄腰，腿又極為修長，一身筆挺的西裝被他穿出了十足的精英範兒，不短不長的頭發打理成了利落的背頭，又給這人絕佳的身姿增添了十成的氣質。
許是太熱了，男人邊和陳勉清說話，邊脫下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一手松了松領帶。
這兩個男人身高相近，都是一樣的身高腿長，一個稍微健碩些，一個精瘦些，一個西裝，一個白大褂，一起走過來的時候還怪養眼的。
路過的小護士們無一不側身矚目，積極打招呼。
蘇淮雨本也只是粗略看了眼，便打算站那兒等陳勉清走近後跟他打聲招呼。
直到聽到一名路過的小護士喊了聲：“江先生，您來啦。”
江姓雖不算稀有，但也少見，又對蘇淮雨來說是個比較敏感的姓，這才起了仔細看這人臉的心思。
“小雨？你找我？”
隨著陳勉清的聲音響起，兩人已走到近前，蘇淮雨在和男人對視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聲音。
蘇淮雨當初一個人悄悄離開玉林，抱的是逃離屬於玉林的一切，好讓他徹底從所有痛苦中解脫出來。
他需要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那裏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不會有任何人事物會影響到他，他可以慢慢消化掉所有壓抑的過往，直到灰暗的回憶變得澄澈，到那時，他就能坦然回到玉林，面對從前熟悉的一切。
也包括熟悉的人。
但蘇淮雨內心始終都鎖著一個角落，鎖了整整四年，至今都不敢讓裏面的東西流淌出來一點，又怎麽可能有完全凈化的一天。
他在還沒徹底釋懷的時候與最不該重逢的人，重逢了。
兩人久久對視，蘇淮雨看到對方的臉上也出現了錯愕的神情，但只一閃而過，而後便不自禁地緩緩蹙起了眉，形成一個很困擾的微表情，眼底是蘇淮雨無法讀懂的覆雜情緒。
“小雨？小雨！”
隨著陳勉清的觸碰，蘇淮雨終於感知到了這世界還在流轉，聽覺在這一刻恢覆了正常，只有心跳聲卻依然震耳欲聾。
他應了陳勉清一聲：“嗯......學長。”
陳勉清伸手彈了下蘇淮雨的額頭，笑道：“怎麽了？呆呆的，喊你半天才應。”
蘇淮雨下意識瞅了眼那個始終沈默的第三人，支吾道：“沒，沒怎麽......”
陳勉清一手插著褲兜，手臂間夾著一塊文件板，忽然笑瞇瞇地傾身湊近蘇淮雨，伸手揉了把他的腦袋，柔聲道：“也沒讓你幹什麽活兒，這就累了？”
視線全部被陳勉清擋住了，蘇淮雨看不到那人的表情。
但陳勉清的動作實在太過暧昧，雖然蘇淮雨早已因為麻木而習慣忍耐，在這一刻卻忽然覺得尷尬至極。
剛想往後退開一步，那副與記憶裏重合的嗓音猝然響起：“好久不見啊，”等蘇淮雨和陳勉清同時應聲望去時，只聽他咬字清晰，一字一頓地喊出了名字，“蘇淮雨。”
聲音過於冷淡，絲毫不是敘舊的語氣，蘇淮雨隱隱哆嗦了下，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陳勉清愕然，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只見原本還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忽然擡步走上了前來，用肩膀壓著他的肩膀往後懟開，強行擠進了他和蘇淮雨之間。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蘇淮雨，眼裏有了微微的慍色，嘴角卻帶了一絲諷笑，淡淡道：“四年不見，總不會忘得連我名字都叫不出來了吧？”
蘇淮雨深深舒出一口氣，終於昂起了下巴，仰起了臉，直直對上那雙逼人的目光，滾燙的兩個字滾過舌尖，終於出了口：“江許，好久不見。”
蘇淮雨鎮定地伸出了手，想毫不扭捏地和對方握個手。
誰知江許將目光鎖定在他伸出的手上許久，眉頭越蹙越緊，竟半天不見要伸手回握的意思。
蘇淮雨讀不懂他的情緒，只是本能地感知到他這是在排斥自己，心裏隱隱有些鈍痛，尷尬地縮回了手。
果見江許臉上的表情有所緩解，竟像是松了一口氣，蘇淮雨只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
他從來沒想象過江許臉上會對自己出現嫌棄厭惡的神色，可真看到了，又覺得這理所當然，無可厚非。
自己當年走得那麽決絕，還欺騙了他，江許脾氣本來就不好，那麽多年都在記仇也不無道理。
也好，仇視厭惡總比溫情敘舊要更讓蘇淮雨感到輕松一些。
陳勉清終於看出了眉目，反應了過來，拍了拍江許的肩道：“原來你倆認識啊？！可真是巧了。”
蘇淮雨點點頭：“嗯，我們兩個是......高中同學。”
陳勉清：“哦！那你倆可真是有緣了，這都能遇上。”
兩人沈默不語，江許的目光卻一瞬都沒從蘇淮雨身上挪開過。
蘇淮雨有些無所適從，尷尬地開口道：“額......我，暫時沒什麽事兒，想先在辦公室寫會兒論文，要有事兒幫忙就叫我。”
陳勉清：“行啊，去吧。”
得到陳勉清的首肯，蘇淮雨直接轉身開門鉆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而後把門一關，頓時隔絕了那道灼熱的視線。
陳勉清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見江許始終看著那道緊閉的門發怔，便催促道：“走吧，等結束了你再來找小雨敘舊，我後面還有一個預約，得抓緊了。”
江許又待了會兒，這才跟著陳勉清進了隔壁的辦公室。
蘇淮雨坐在電腦前，一個字都沒有輸入，直到電腦自動鎖了屏，幹脆就不寫了，仰頭倒在了椅背上。
這突如其來的重逢讓他太措手不及了，他到現在為止都沒能從這次意外中緩過神來。
江許好像又長高了？不知是不是職場裝扮散發出的威壓感，才讓他有了這樣的錯覺，還是真的又竄個兒了。
江許沒再留寸頭了，要是梳上去的頭發全部散下來的話，估計是能遮住眼睛的程度。
江許的肩膀好像又寬了許多，襯衫穿在他身上鼓鼓囊囊的，即使參加工作了，想必平時也不缺少運動。
也是，他本來就酷愛打籃球，什麽運動都很在行。
江許長大了，對比從前，添了明顯的沈穩氣質，板起臉來比從前更有壓迫感，是個真正成熟的男人了。
依然英俊的臉龐和記憶中的那張臉逐漸重合，好像沒變，卻又變了許多。
蘇淮雨正陷在自己的思緒裏久久不能平靜，腦子裏被胡思亂想占領，直到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過去，他才恍然間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許為什麽來了這間醫院？！
顯而易見，他是陳勉清的預約患者，而且連護士們都認識他，明擺著還是個“常客”！
江許生病了？！
得到這個結論的瞬間，蘇淮雨驀地從椅子上彈起，幾步就沖到了門口，開門時恰巧見到陳勉清在門口意圖敲門。
蘇淮雨直接繞過他，去隔壁辦公室看了眼，沒看到人，又在走廊上左右觀望了下，也沒看到人。
“別看了，人走了。”
陳勉清戲謔的聲音響起，蘇淮雨這才停止了搜尋。
沒時間感到失落，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他生病了？什麽病？多久了？”
陳勉清轉身面向蘇淮雨，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咱們精神科的得保護患者隱私這你應該清楚吧？既然患者要求保密，我可不方便跟你透露哦，更何況江總還是咱們醫院的VIP。”
蘇淮雨眉頭緊鎖，盯著陳勉清不依不饒。
陳勉清嘆了口氣，無奈道：“行吧，也就是你，換了別人我是不會妥協的，你也別太擔心了，你高中同學就是有點兒失眠的毛病，心病太重，常年睡不著覺，跟你似的，時好時壞，定期覆查罷了。”
“......什麽心病？”
“小雨，適可而止哦，你學長我再縱容你也是有原則的，除非你是他家屬，否則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陳勉清眼裏閃過一絲精光，忽然挨近蘇淮雨問道，“你是嗎？”
“......”
蘇淮雨轉身進了自己辦公室，門一關，一句話都沒搭理陳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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