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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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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江許完全怔住了,蘇淮雨竟然真的對他說出了這兩個字。

蘇淮雨跟他說分手了......

這怎麽可能?!

江許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盯著蘇淮雨道:“理由。”

蘇淮雨平靜地迎視他,淡淡道:“沒意思了。”

無論是這四個字還是蘇淮雨的態度,都讓江許在瞬間暴怒。

“蘇淮雨!你這麽玩兒我很高興是嗎?!我要是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單方面宣布分手了?!你不就是對我轉學的事兒不滿嗎?!大不了我回去讓我媽再轉回來!你跟我鬧什麽啊!”

蘇淮雨疲憊地舒出了一口氣,聽到江許的大嗓門就頭疼得很。

“我沒鬧,江許,你先冷靜一點。”

江許猛地鉗住蘇淮雨的肩膀,恨道:“冷靜?是啊,跟我分個手你能這麽冷靜!就我一個人像個大傻逼似地在這兒大吵大鬧,蘇淮雨,喜歡我是你說的,現在一句沒意思了就想把我一腳踹了?你們同性戀可真會玩兒啊!嗯?”

隨著江許的話畢,蘇淮雨的臉色終於有了明顯的起伏,眉間蹙了起來,眼神覆雜地看著江許。

幾秒後,他狠狠甩開了江許的手,脫離了他的鉗制範圍,臉上出現了鮮明的怒意。

“那又怎麽樣呢?”蘇淮雨冷聲回道,“我有什麽義務要一直喜歡你?你覺得你自己有哪裏值得我一直喜歡的?”

說出這兩句話的時候,蘇淮雨覺得自己的心在被鈍刀一下下地割著,比死了還難受。

可他忍不住了,他在江許一句又一句不留情面的言語中慢慢失去了自控能力。

他一定要說些什麽,盡量讓自己在這場游戲裏輸得不那麽難堪。

蘇淮雨的話剛說完,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便席卷了江許的身心,他終於意識到蘇淮雨這次是認真的。

先前才起的怒火頃刻間偃旗息鼓,神色再次軟和了下來。

江許重新拉住蘇淮雨的手,討好般輕聲細語,希望以此來緩和蘇淮雨暴起的情緒。

江許:“蘇淮雨,我知道,我知道我們現在很難,你也過得很累很辛苦,但我不想......我不想你說這些話......”

蘇淮雨諷刺地嗤笑了聲:“你不想我說哪些話?我的哪句話讓你不愛聽了?是我說分手,還是我說不喜歡你了?憑什麽我就要一直喜歡你?江許,”蘇淮雨逼視他,質問道,“你自己呢......你從頭到尾說過一句喜歡我嗎?”

“我當然說過......”江許下意識便肯定道。

“是嗎?”蘇淮雨逼問道,“什麽時候說的?”

“我......”

江許陡然間被噎住了,他總覺得自己一定是說過的,而且肯定不止一次!

可這時被蘇淮雨問起時,記憶裏卻搜索不到任何相關片段。

蘇淮雨忽然覺得好痛快,從來都不敢質問的話,終於在今天問出了口,看著江許的反應,心裏無端有種“果不其然”的感受。

蘇淮雨灼熱的視線還在炙烤著江許,可他還是回答不出一個字來,只能心虛地含混道:“我當然喜歡!不然我為什麽跟你談戀愛?!”

終於親耳聽到江許說出“喜歡”兩個字了,可蘇淮雨心底卻冰涼一片,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

他想,假如江許說得再早些,自己是不是可以堅持得更久一點?

只是世上沒有假如,時間也不會向後走,他們兩個走到今天,已經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了。

蘇淮雨將自己的手從江許的手中抽出,不輕不重地朝江許的心口處點了點,說話不再有所顧忌:“你所謂的喜歡,就是不停接受女孩兒們的親近,然後瞞著我去跟別人約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試圖用這個來告訴自己,你不是個同性戀?”

江許陡然睜大了雙眼,被拆穿的驚恐和羞赧溢於言表。

蘇淮雨無情地揭開了他的最後一層遮羞布:

“江許,那場電影,你連著看了兩遍,就那麽好看嗎?”

“不......不是的......”江許下意識向蘇淮雨走近了半步,急切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蘇淮雨:“那是為了什麽?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只要你說,我就信。”

“我......”江許嘴巴開合了數下,終是一句辯白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確實騙了蘇淮雨,做這些也確實是為了測試自己的性取向,而原因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完完全全喜歡上了蘇淮雨這個男的,甚至變得日漸沈迷、無法自拔。

蘇淮雨說的一點都沒錯,他反駁不了一點。

蘇淮雨:“江許,你從開始就覺得我們的關系見不得人,你從沒有一天肯定過我們之間的感情,你甚至對此感到害怕。”

江許的神色似乎十分痛苦,眼神放空著,好像在努力地想著些什麽。

但蘇淮雨知道他再聽,繼續道:“你說你喜歡我,我信,可你的喜歡太臨時了,也太有規劃了,它始於憐憫和好強,也在開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算好了結束的時間......”

江許猛地抓住了蘇淮雨點在自己胸前的手,倉皇地解釋道:“不是的!蘇淮雨!不是這樣的......我不懂你說的!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這樣說,但你給我機會,我們好好談,我會解釋!”

“只剩最後一年的時間,你卻選擇了置身事外,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蘇淮雨恍若未聞,任他握著自己的手,冷冷地宣判道:“江許,你的所作所為,在我眼裏,跟當年的嚴謹,又有什麽區別?”

江許聽到這句話,頓時如墜冰窖,心臟如攪碎般疼痛難忍。

他嘴唇輕顫著,哀淒地看著蘇淮雨的眼睛,委屈地低聲哀求:“蘇淮雨......你別這樣說我,我......跟嚴謹不一樣......”

江許通紅的雙目逐漸氤氳出了水汽,蘇淮雨的確在頃刻間就心軟了,他總是無法抗拒江許對自己露出示弱的模樣。

可此一時彼一時,他不再只有心軟了,他還感覺到了無比的暢快和解脫。

江許在這一刻似乎不再是他的戀人,而是敵人,蘇淮雨想要看他被自己徹底扒開後,會破防到什麽地步。

蘇淮雨緩緩道:“是,你們的確不一樣,區別就在於我不喜歡嚴謹,所以我不慣著他,但我喜歡你,所以我總是慣著你,就算我明知道這不過就是你一時興起的一場戀愛游戲罷了,我還繼續陪你玩兒。”

說話間,有一瞬間的呼吸不暢,他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吐息的時候就像是嘆了一口很長的氣。

感覺好點兒了,蘇淮雨才逼迫著自己說出了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想說卻不敢說的話。

“現在你想以置身事外的方式玩兒這最後一年,對不起,我玩兒不動了,我好累啊江許,這場游戲我不想陪你玩兒了,提前結束吧。”

江許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但是卻發現自己一點兒反駁的理由都沒有,自己所做的事情足夠蘇淮雨跟自己分手千萬遍。

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眉頭伸縮,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無望。

蘇淮雨企圖再次將手從江許的手中抽出,卻發現江許死死地握著,像是跟他較勁兒一樣,不肯松開一點兒,力氣之大甚至讓他感覺到了疼痛。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半晌,江許忽然松開了眉眼,對著蘇淮雨笑了笑,強行拉著他回到了自己懷裏。

他在蘇淮雨的耳邊柔聲道:“你最近壓力很大我知道,”江許安撫似地摸了摸蘇淮雨的後腦勺,“等你冷靜了,我再來找你,行嗎?”

江許猝不及防地哽咽了一聲,委屈的語氣裏帶著些倔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沒有......沒有在玩兒游戲。”

蘇淮雨在他懷中靜靜待著,沒有說話。

江許拉開了些距離,認真地看著蘇淮雨,嘴角再次勉強地勾出了一點弧度,佯裝輕松道:“我就當咱們倆吵架了,沒有分手。”

蘇淮雨看到江許含在眼裏的水汽終於形成了水珠,猝不及防地隨著他淺笑的表情滑落下來。

蘇淮雨錯愕萬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見到江許哭的樣子,內心感到震驚無比,麻木了的情感沖破了防護墻,很快又要跑出來叫囂了。

在自己臉上的表情出現松動前,他蠻橫地推開了江許,兀自轉過了身去。

江許以為蘇淮雨要扔下他離開了,情急之下朝著他的背影匆匆問道:“如果我努力考上了N大,你能跟我和好嗎?”

蘇淮雨那道用冰築起的臨時性屏障,在這一刻徹底碎裂崩塌,那冰墻被充沛的感情和悲傷融化成了盛不住的水,剎那間從眼眶裏決堤而出了。

可你根本不會去N大的,我也不會......

我去不了了......

蘇淮雨拼命控制住哽咽的喉嚨和因為哭泣而止不住顫抖的嗓音,在徹底離開前,留給江許三個字:

“也許吧。”

這一夜,江許在秋千上坐了一整夜,而蘇淮雨再也沒有出現。

他把蘇淮雨對自己的控訴來來回回想了無數遍,沒有一個字說錯他。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的逃避、憂慮和恐懼,蘇淮雨全都心知肚明,卻又選擇了視而不見,並不停縱容他。

直到他這次做出了最錯誤的選擇,將蘇淮雨對他所剩無幾的熱情和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在今天終於知道了,原來蘇淮雨是不會一直都容忍他,更不會一直喜歡他的。

他之所以自始至終都在隨心所欲、猶疑不定,不過都是打從心裏仗著蘇淮雨的遷就和忍耐,他總覺得蘇淮雨永遠都會喜歡他,永遠都不會跟他說分手。

因此,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做自己想做的,一邊享受著蘇淮雨給自己帶來的甜蜜,一邊卻又始終抱著順其自然的心態。

就好像蘇淮雨是一件隨時隨地都可以被他丟掉的存在。

現在蘇淮雨真的不要他了,終於不願意再繼續忍受他了,自己真的能就這麽接受這個結果嗎?

一夜過後,江許想通了許多事,也下定了某種決心。

天亮後,他買了最早的高鐵票,連玉林的家都沒回一趟,直接回了臨海。

如果現在的情況下,他還要逼迫蘇淮雨拋開心中所有芥蒂來繼續忍受他,那這對蘇淮雨來說,就太不公平了。

即便兩人又勉強和好了,蘇淮雨心上那麽多日積月累的刺,也不能在一夕之間被拔光。

這些刺都是他自己一根根親手刺進蘇淮雨心裏的,也只有他能親手一根根拔幹凈。

江許自知蘇淮雨對他已經沒有任何信任,如果再不擺正姿態,做出能令他信服的事兒,蘇淮雨這次輕易不會回頭了。

自這天起,江許依然會時不時地聯系蘇淮雨,只是沒再得到過任何回應,這讓他感到焦慮又惶然。

他不願意承認兩人已經分手的事實,但又怕蘇淮雨咬死認定了,只能希望蘇淮雨的心裏對自己還存有一絲感情,起碼自己還不至於徹底沒戲。

江許開始拼命學習,他主動跟鞏佳慧提了想請課外輔導的要求。

鞏佳慧意外之餘卻又樂見其成,給他安排了一系列的課外輔導,本來還算是比較合理的時間安排,甚至給江許留了足夠的休息娛樂時間。

可江許竟然嫌不夠,要求鞏佳慧幫他把所有課餘時間都填滿。

鞏佳慧開始覺得有些奇怪了,不知道自己兒子這番突如其來的變化是因為什麽,私底下想問問蘇淮雨,卻也沒有真的去問。

據她所知,江許和蘇淮雨兩個人已經幾乎失去了所有聯系,江許從頭到尾只回過玉林一趟,也沒有多待,想是差不多要斷幹凈了,自己也沒必要再去多嘴一問。

現在的結果就是她最想看到的,只道江許是因為感情受挫產生了一些應激反應。

反正拼命學習也不是什麽壞事兒,鞏佳慧便不再追根究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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