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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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蘇淮雨瞬間擡起眼眸，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江許，眼裏隱隱泛著光。
他聽到江許繼續道：“那個男生也要去中考，但半路車鏈子脫了，我經過的時候順手幫了幫，正好看到他買的早飯少了個蛋，只有一根油條和一個茶葉蛋，他說是因為茶葉蛋剛巧賣完了，我就把包裏沒吃完的兩個水煮蛋給了他，嘿嘿，不知道他考得怎麽樣，有沒有拿滿分。”
蘇淮雨眼睛裏的光跳動了下，看著繼續埋頭吃面的江許，輕聲道：“他......能遇見你，運氣就已經很好了，考得一定不會差。”
江許含糊道：“我想也是。”
兩人吃完後，時間不剩多少，江許立刻將17歲的蠟燭插上了蛋糕。
蛋糕上用有色奶油畫了兩個半身人像，一個威猛的寸頭肌肉男，一個微笑的大眼萌男。
江許把“1”插在了肌肉男的頭上，把“7”插在了大眼萌男的頭上，嘴裏嘟囔道：“蘇淮雨，你給我畫的寸頭實在是太醜了，就像豎了幾根蔥！”
蘇淮雨：“你給我畫的也沒好看到哪兒去，我笑起來有那麽陰險嗎？”
江許對著蘇淮雨的嘴角親了口，嘿嘿笑道：“沒有，笑起來怪可愛的，以後多笑笑。”
江許給蠟燭點了火，接著趿拉著拖鞋，蹭蹭跑去關了燈，等屋內只剩下微弱的燭光，江許立馬逼著蘇淮雨給他唱生日快樂歌。
蘇淮雨覺得怪尷尬的，但還是在江許熾熱的目光下紅著臉唱完了。
江許閉著眼許了願，睜開眼時定定地看著蘇淮雨，問道：“我許的什麽願，你好奇嗎？好奇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蘇淮雨很配合地說了“好奇”。
江許在暖黃色的燭光中湊近蘇淮雨，各自看到了對方眼中閃爍的光亮。
然而，江許眼珠子忽然轉了一圈，又瞇起了眼，神秘道：“算了，說出來就不靈了，等實現了再告訴你吧。”
蘇淮雨笑了笑，催促道：“那快吹蠟燭吧。”
江許把蠟燭吹了，跑去開了燈，轉身回來時，蘇淮雨已經將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擺到了桌上。
江許驚喜道：“哇！原來還有禮物！我看看是什麽？！”
蘇淮雨：“也是個吊墜，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江許急不可耐地打開了盒子，拎出了項鏈，發現是個籃球吊墜，立刻迫不及待地讓蘇淮雨幫自己戴上。
江許捏著吊墜不停摩挲著，低著頭欣賞個沒完。
江許：“其實，我在給你挑生日禮物的時候，也把這款列進選項裏了，但還是覺得送你的那個寓意更好，沒想到這次你給我買了這個籃球的！不過......”
蘇淮雨：“......怎麽了？”
江許微微蹙眉觀察了會兒手裏的吊墜，迷惑道：“我在官網上看到的照片，籃球兩邊好像沒有這兩個金屬裝飾啊......是新款嗎？”
蘇淮雨：“啊......可能是吧，我覺得只有一顆籃球太單調了，就買了這款的......不喜歡？”
江許立刻否認道：“哪兒有不喜歡！我很喜歡！還挺有設計感的，不過這兩個多出來的小金屬圈兒有點兒眼熟......像......”
蘇淮雨：“像什麽？”
江許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最後放棄了思考，蘇淮雨暗暗松了口氣，卻也有點失望。
江許看了眼時間，就快到零點了，便拿起塑料刀切了蛋糕。
把印著“肌肉男”的一塊兒給挖了出來，遞給了蘇淮雨，又把印著“大眼萌男”的那塊兒挖了出來，給了自己。
兩人正面對面吃著蛋糕，江許忽然叫了蘇淮雨的名字。
蘇淮雨擡起頭看向他，“怎麽了？”
江許嘴角動了動，“你嘴角沾上奶油了。”
蘇淮雨下意識摸了摸嘴角，並沒有摸到奶油，疑惑地看向江許，問道：“在哪兒？我沒摸到。”
江許忽然在桌對面站起了身，上半身傾了過來，同時伸手摸上了蘇淮雨的臉，大拇指在他嘴唇上輕輕一抹。
蘇淮雨頓覺嘴唇上閃過一陣輕微涼意，這才意識到江許大拇指上沾了奶油，故意抹在了自己嘴上。
正要發作，江許卻忽然貼近了他的唇邊，輕聲道：“現在沾上了。”
下一秒，江許就猝不及防地吻了上來，頂開了他的唇齒，將奶油舔了進來。
這個吻甜膩又熱烈，兩人都極盡所能地貼近彼此，帶著不甘和迫切，帶著焦灼和哀傷。
就像是把不久後的分離視作了永別，都想在這一刻，讓對方永遠都記住這最後一吻。
唇齒間明明是甜的，卻又無端延伸出了苦澀，它伴隨著一陣陣奇異的鈍痛，在蘇淮雨心上刻下了深深的一道印記。
他想，無論未來江許還會不會偶爾記起這一刻，他將替此刻的兩人永遠記得。
一如他和江許真正的初遇，他也會牢牢記得。
蛋糕沒吃多少，奶油倒是被江許變著法兒地玩兒了不少，胡天胡地地鬧，最後實在慘不忍睹，蘇淮雨只得在江許家洗了個澡才回家。
兩人不是沒在私底下各自研究過兩個男的要怎麽做親密的事兒，但誰都沒膽子真的做到最後，而且也實在是真不會。
做不到三檔，勉強做到了二檔，江許沒想到自己能做到這個地步。
曾經看到兩個男的互相摸兩把都能惡心得吃不下飯，現在倒是恨不得把蘇淮雨當飯吃了。
他一邊懷疑人生，一邊卻對著人又舔又啃沒個停，厚顏無恥地把蘇淮雨哄得團團轉，什麽都肯配合，什麽都肯做。
江許嘗到了甜頭，在蘇淮雨洗澡的時候，企圖跟進去一起洗，卻被對方強令禁止，趕出去又把門給鎖上了。
一通鬧完，蘇淮雨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他坐在書桌前，看著滿桌子沒來得及收拾掉的工具和零件發了會兒呆。
半晌後他打開了抽屜，拿出了江許送給自己的項鏈，只見“飛翔的球鞋”兩邊同樣多出了兩個小金屬圈，和他送給江許的籃球項鏈一樣。
蘇淮雨盯著看了很久，忽然就覺得有些好笑，也就笑出了聲。
桌上靜靜擺著一長條洗得發亮的銀色車鏈，邊上散落著幾個被蘇淮雨拆卸下來的單個橢圓條，正和他穿在項鏈上的金屬裝飾一模一樣。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又傻又荒唐，竟然想到用廉價的自行車鏈，穿在了五位數的項鏈上畫蛇添足，還騙江許說是新款。
不僅如此，他還給自己的項鏈也穿了兩個，和江許的配了個對。
真的太傻了，和撿回車鏈的那天晚上一樣傻。
那天，江許不帶猶豫地當著蘇淮雨的面，扔了他那輛被砸爛的舊自行車，後又強行借了一輛自行車給蘇淮雨急用。
然而，誰都沒想到，連蘇淮雨自己都沒料到，當他騎上這輛自行車後的第一個目的地，不是家，而是那個被江許扔下自行車的回收垃圾亭。
當時蘇淮雨只覺得，要是不留下點什麽當作初遇那天的印證，一定會很遺憾的。
當他決定掉轉車頭的那一剎那，腳下當即就踩得飛快，生怕夜裏的垃圾清運車會把它帶走。
他在初秋的夜風裏飛奔著，滿腦子都在罵自己神經病。
可他最後還是像個小偷似地蹲在那輛破爛自行車前，努力地拆下了那條車鏈。
回家路上，他單手騎著車，另一只沾滿黑油的手緊緊捏著它，臉上是難堪的羞赧，嘴角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時候他想，這麽多人都罵他是個神經病，那就真的當回神經病吧，為了自己這滿腔無處宣洩的欲望和愛意。
而就在今夜，他懷揣著分毫未減、愈漸濃烈的愛意，將屬於自己的幸運送還給了江許。
只希望他未來無論身處何地，都能分享自己這份獨有的好運，從此事事順意，歲歲常寧。
-----------------
秦曉慧的精神狀態不斷惡化，發病次數仍在直線上升。
餘下的暑期，蘇淮雨很少再應江許的邀約，哪怕是去江許家裏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江許雖然很想粘他，但也知道蘇淮雨的近況舉步維艱，不敢再強求他抽時間陪自己。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直到快開學前，他收拾行李離開玉林的那天，蘇淮雨也沒有再出現。
江江江江：【蘇淮雨，我要走了......】
今天有雨：【嗯，一路順風。】
江江江江：【你還是沒空來送我嗎？】
今天有雨：【對不起，我實在走不開。】
江江江江：【我就想臨走前再見你一面......】
江江江江：【你要是走不開，我可以去你家！】
今天有雨：【不好意思，我陪我媽去醫院了。】
江江江江：【好吧......】
江江江江：【那我第一個周末就回來找你！】
今天有雨：【嗯，到時候看吧。】
江江江江：【那我們下周見。】
寥寥幾條信息，這就是他們兩個簡單的告別。
蘇淮雨壓根沒去什麽醫院，他剛剛才將秦曉慧安置好，疲憊地縮在客廳的沙發上，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和江許的聊天框，鼻子止不住地發酸。
他隨手往上翻了翻，最近和江許的聊天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自己在拒絕他的見面要求，實在沒什麽好看的，所以他又去翻了兩人剛談戀愛時的聊天記錄。
是天差地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消息和長長的通話時間，那時候仿佛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蘇淮雨幾乎翻完了和江許之間所有的聊天記錄，最後再次來到了江許發的最新一條消息上。
江江江江：【那我們下周見。】
蘇淮雨抱著膝蓋靠在沙發上，下半張臉始終都埋在手臂後，小臂上早已濡濕一片。
他無聲地掉著眼淚，足足間隔了半小時，才給江許回了消息。
今天有雨：【再見。】
彼時江許已經坐在了前往臨海的車上，正在離蘇淮雨越來越遠了。
他看著蘇淮雨發來的這簡單兩個字，無端陷入了沈重的思慮中，久久不能心安。
他開始懷疑，自己選擇轉校是不是選錯了，也許他就該在玉林一中陪著蘇淮雨。
自己的離開是否真的能讓流言盡快冷卻，從而讓蘇淮雨恢覆平靜的校園生活，同時又不會影響他們兩個繼續談戀愛，這些其實都只是未知之數，是江許的自以為是罷了。
已知確定的事實一直都只有一個：
他扔下了蘇淮雨，一個人跑了。
江許頹然地靠著車窗，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他想，也許這一切不過就只是自己的分離焦慮癥罷了，蘇淮雨也許壓根就沒多想，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以後每個禮拜都回來找他一次，節假日也回來，放幾天假就陪他幾天，反正他媽說了不會管他倆相處，也不過就是平時上學的時候見不到了，這一定不會影響到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的。
江許在心裏不停盤算，下意識給了自己許多心理安慰和心理暗示，終於覺得好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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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雨瞬間擡起眼眸，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江許，眼裏隱隱泛著光。
他聽到江許繼續道：“那個男生也要去中考，但半路車鏈子脫了，我經過的時候順手幫了幫，正好看到他買的早飯少了個蛋，只有一根油條和一個茶葉蛋，他說是因為茶葉蛋剛巧賣完了，我就把包裏沒吃完的兩個水煮蛋給了他，嘿嘿，不知道他考得怎麽樣，有沒有拿滿分。”
蘇淮雨眼睛裏的光跳動了下，看著繼續埋頭吃面的江許，輕聲道：“他......能遇見你，運氣就已經很好了，考得一定不會差。”
江許含糊道：“我想也是。”
兩人吃完後，時間不剩多少，江許立刻將17歲的蠟燭插上了蛋糕。
蛋糕上用有色奶油畫了兩個半身人像，一個威猛的寸頭肌肉男，一個微笑的大眼萌男。
江許把“1”插在了肌肉男的頭上，把“7”插在了大眼萌男的頭上，嘴裏嘟囔道：“蘇淮雨，你給我畫的寸頭實在是太醜了，就像豎了幾根蔥！”
蘇淮雨：“你給我畫的也沒好看到哪兒去，我笑起來有那麽陰險嗎？”
江許對著蘇淮雨的嘴角親了口，嘿嘿笑道：“沒有，笑起來怪可愛的，以後多笑笑。”
江許給蠟燭點了火，接著趿拉著拖鞋，蹭蹭跑去關了燈，等屋內只剩下微弱的燭光，江許立馬逼著蘇淮雨給他唱生日快樂歌。
蘇淮雨覺得怪尷尬的，但還是在江許熾熱的目光下紅著臉唱完了。
江許閉著眼許了願，睜開眼時定定地看著蘇淮雨，問道：“我許的什麽願，你好奇嗎？好奇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蘇淮雨很配合地說了“好奇”。
江許在暖黃色的燭光中湊近蘇淮雨，各自看到了對方眼中閃爍的光亮。
然而，江許眼珠子忽然轉了一圈，又瞇起了眼，神秘道：“算了，說出來就不靈了，等實現了再告訴你吧。”
蘇淮雨笑了笑，催促道：“那快吹蠟燭吧。”
江許把蠟燭吹了，跑去開了燈，轉身回來時，蘇淮雨已經將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擺到了桌上。
江許驚喜道：“哇！原來還有禮物！我看看是什麽？！”
蘇淮雨：“也是個吊墜，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江許急不可耐地打開了盒子，拎出了項鏈，發現是個籃球吊墜，立刻迫不及待地讓蘇淮雨幫自己戴上。
江許捏著吊墜不停摩挲著，低著頭欣賞個沒完。
江許：“其實，我在給你挑生日禮物的時候，也把這款列進選項裏了，但還是覺得送你的那個寓意更好，沒想到這次你給我買了這個籃球的！不過......”
蘇淮雨：“......怎麽了？”
江許微微蹙眉觀察了會兒手裏的吊墜，迷惑道：“我在官網上看到的照片，籃球兩邊好像沒有這兩個金屬裝飾啊......是新款嗎？”
蘇淮雨：“啊......可能是吧，我覺得只有一顆籃球太單調了，就買了這款的......不喜歡？”
江許立刻否認道：“哪兒有不喜歡！我很喜歡！還挺有設計感的，不過這兩個多出來的小金屬圈兒有點兒眼熟......像......”
蘇淮雨：“像什麽？”
江許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最後放棄了思考，蘇淮雨暗暗松了口氣，卻也有點失望。
江許看了眼時間，就快到零點了，便拿起塑料刀切了蛋糕。
把印著“肌肉男”的一塊兒給挖了出來，遞給了蘇淮雨，又把印著“大眼萌男”的那塊兒挖了出來，給了自己。
兩人正面對面吃著蛋糕，江許忽然叫了蘇淮雨的名字。
蘇淮雨擡起頭看向他，“怎麽了？”
江許嘴角動了動，“你嘴角沾上奶油了。”
蘇淮雨下意識摸了摸嘴角，並沒有摸到奶油，疑惑地看向江許，問道：“在哪兒？我沒摸到。”
江許忽然在桌對面站起了身，上半身傾了過來，同時伸手摸上了蘇淮雨的臉，大拇指在他嘴唇上輕輕一抹。
蘇淮雨頓覺嘴唇上閃過一陣輕微涼意，這才意識到江許大拇指上沾了奶油，故意抹在了自己嘴上。
正要發作，江許卻忽然貼近了他的唇邊，輕聲道：“現在沾上了。”
下一秒，江許就猝不及防地吻了上來，頂開了他的唇齒，將奶油舔了進來。
這個吻甜膩又熱烈，兩人都極盡所能地貼近彼此，帶著不甘和迫切，帶著焦灼和哀傷。
就像是把不久後的分離視作了永別，都想在這一刻，讓對方永遠都記住這最後一吻。
唇齒間明明是甜的，卻又無端延伸出了苦澀，它伴隨著一陣陣奇異的鈍痛，在蘇淮雨心上刻下了深深的一道印記。
他想，無論未來江許還會不會偶爾記起這一刻，他將替此刻的兩人永遠記得。
一如他和江許真正的初遇，他也會牢牢記得。
蛋糕沒吃多少，奶油倒是被江許變著法兒地玩兒了不少，胡天胡地地鬧，最後實在慘不忍睹，蘇淮雨只得在江許家洗了個澡才回家。
兩人不是沒在私底下各自研究過兩個男的要怎麽做親密的事兒，但誰都沒膽子真的做到最後，而且也實在是真不會。
做不到三檔，勉強做到了二檔，江許沒想到自己能做到這個地步。
曾經看到兩個男的互相摸兩把都能惡心得吃不下飯，現在倒是恨不得把蘇淮雨當飯吃了。
他一邊懷疑人生，一邊卻對著人又舔又啃沒個停，厚顏無恥地把蘇淮雨哄得團團轉，什麽都肯配合，什麽都肯做。
江許嘗到了甜頭，在蘇淮雨洗澡的時候，企圖跟進去一起洗，卻被對方強令禁止，趕出去又把門給鎖上了。
一通鬧完，蘇淮雨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他坐在書桌前，看著滿桌子沒來得及收拾掉的工具和零件發了會兒呆。
半晌後他打開了抽屜，拿出了江許送給自己的項鏈，只見“飛翔的球鞋”兩邊同樣多出了兩個小金屬圈，和他送給江許的籃球項鏈一樣。
蘇淮雨盯著看了很久，忽然就覺得有些好笑，也就笑出了聲。
桌上靜靜擺著一長條洗得發亮的銀色車鏈，邊上散落著幾個被蘇淮雨拆卸下來的單個橢圓條，正和他穿在項鏈上的金屬裝飾一模一樣。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又傻又荒唐，竟然想到用廉價的自行車鏈，穿在了五位數的項鏈上畫蛇添足，還騙江許說是新款。
不僅如此，他還給自己的項鏈也穿了兩個，和江許的配了個對。
真的太傻了，和撿回車鏈的那天晚上一樣傻。
那天，江許不帶猶豫地當著蘇淮雨的面，扔了他那輛被砸爛的舊自行車，後又強行借了一輛自行車給蘇淮雨急用。
然而，誰都沒想到，連蘇淮雨自己都沒料到，當他騎上這輛自行車後的第一個目的地，不是家，而是那個被江許扔下自行車的回收垃圾亭。
當時蘇淮雨只覺得，要是不留下點什麽當作初遇那天的印證，一定會很遺憾的。
當他決定掉轉車頭的那一剎那，腳下當即就踩得飛快，生怕夜裏的垃圾清運車會把它帶走。
他在初秋的夜風裏飛奔著，滿腦子都在罵自己神經病。
可他最後還是像個小偷似地蹲在那輛破爛自行車前，努力地拆下了那條車鏈。
回家路上，他單手騎著車，另一只沾滿黑油的手緊緊捏著它，臉上是難堪的羞赧，嘴角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時候他想，這麽多人都罵他是個神經病，那就真的當回神經病吧，為了自己這滿腔無處宣洩的欲望和愛意。
而就在今夜，他懷揣著分毫未減、愈漸濃烈的愛意，將屬於自己的幸運送還給了江許。
只希望他未來無論身處何地，都能分享自己這份獨有的好運，從此事事順意，歲歲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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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慧的精神狀態不斷惡化，發病次數仍在直線上升。
餘下的暑期，蘇淮雨很少再應江許的邀約，哪怕是去江許家裏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江許雖然很想粘他，但也知道蘇淮雨的近況舉步維艱，不敢再強求他抽時間陪自己。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直到快開學前，他收拾行李離開玉林的那天，蘇淮雨也沒有再出現。
江江江江：【蘇淮雨，我要走了......】
今天有雨：【嗯，一路順風。】
江江江江：【你還是沒空來送我嗎？】
今天有雨：【對不起，我實在走不開。】
江江江江：【我就想臨走前再見你一面......】
江江江江：【你要是走不開，我可以去你家！】
今天有雨：【不好意思，我陪我媽去醫院了。】
江江江江：【好吧......】
江江江江：【那我第一個周末就回來找你！】
今天有雨：【嗯，到時候看吧。】
江江江江：【那我們下周見。】
寥寥幾條信息，這就是他們兩個簡單的告別。
蘇淮雨壓根沒去什麽醫院，他剛剛才將秦曉慧安置好，疲憊地縮在客廳的沙發上，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和江許的聊天框，鼻子止不住地發酸。
他隨手往上翻了翻，最近和江許的聊天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自己在拒絕他的見面要求，實在沒什麽好看的，所以他又去翻了兩人剛談戀愛時的聊天記錄。
是天差地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消息和長長的通話時間，那時候仿佛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蘇淮雨幾乎翻完了和江許之間所有的聊天記錄，最後再次來到了江許發的最新一條消息上。
江江江江：【那我們下周見。】
蘇淮雨抱著膝蓋靠在沙發上，下半張臉始終都埋在手臂後，小臂上早已濡濕一片。
他無聲地掉著眼淚，足足間隔了半小時，才給江許回了消息。
今天有雨：【再見。】
彼時江許已經坐在了前往臨海的車上，正在離蘇淮雨越來越遠了。
他看著蘇淮雨發來的這簡單兩個字，無端陷入了沈重的思慮中，久久不能心安。
他開始懷疑，自己選擇轉校是不是選錯了，也許他就該在玉林一中陪著蘇淮雨。
自己的離開是否真的能讓流言盡快冷卻，從而讓蘇淮雨恢覆平靜的校園生活，同時又不會影響他們兩個繼續談戀愛，這些其實都只是未知之數，是江許的自以為是罷了。
已知確定的事實一直都只有一個：
他扔下了蘇淮雨，一個人跑了。
江許頹然地靠著車窗，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他想，也許這一切不過就只是自己的分離焦慮癥罷了，蘇淮雨也許壓根就沒多想，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以後每個禮拜都回來找他一次，節假日也回來，放幾天假就陪他幾天，反正他媽說了不會管他倆相處，也不過就是平時上學的時候見不到了，這一定不會影響到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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