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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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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第二天,江許如常在路口等蘇淮雨一起上學,只是一路上情緒都不太高昂。

兩人都料的不錯,自踏進校門開始,他們就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江許只覺得所有經過他倆身邊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地議論他們,他感到焦灼不已,卻又不得不硬逼著自己強受著。

彼時,學校論壇、各大學生群裏已經鋪天蓋地地全是他倆接吻的照片。

自這天開始,對於兩人的各種傳言一時之間甚囂塵上,蘇淮雨和江許再一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蘇淮雨發現江許的神色從來沒放松過,每天都十分憂慮煩悶,也曾試探性向江許提議過:“要不咱倆先避嫌吧?”

江許嚴詞拒絕了,只說大不了就是被議論兩句,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他對蘇淮雨的親昵程度卻在肉眼可見地減少,甚至已經在一些細微之處做出了改變。

他去小超市不再會特意叫上蘇淮雨一起,下了課也不會再強行要蘇淮雨出來跟他聊會兒天,哪怕他跟嚴謹偶爾單獨在一起出現,他見了也不會再跳腳或是特意插一腳進來。

可能為了證明自己不會逃避,他仍然堅持著等蘇淮雨一起上下學,一起吃飯,一起打球......

只是在這些過程當中,和蘇淮雨交匯的眼神逐漸開始變得閃躲。

江許所有的變化,蘇淮雨通通看在眼裏,卻只當沒發現。

江許想要他怎麽樣,他就怎麽樣。

直到有一天,輿論風向忽然又變了。

不知從哪裏傳出來,說這是在某一次聚會上,一群人玩真心話大冒險,蘇淮雨故意選了大冒險,趁機占了江許的便宜。

說蘇淮雨初中的時候拉唯一的好朋友嚴謹下水,現在又覆刻從前,把跟他要好的江許又拉下了水,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倒把人家害慘了。

又說短短一年不到,蘇淮雨三翻四次地被爆出這些汙糟事兒,一會兒是這個男的,一會兒是那個男的,之前社會男的事情學校也是草草了之。

總而言之,蘇淮雨私生活不檢點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這次絕對是江許被當成了冤大頭拖下水了,他一看就鐵直!

過了很長一段平靜的日子,謠言再次重臨蘇淮雨身上,他卻並沒有覺得多難受,就像是習慣了。

只要沒有像張峰磊這種惡毒的人存在,他即便被當面諷刺兩句難聽話都覺得像是棉花彈在身上。

反觀江許,似乎每天都在焦慮中度過,尤其最近輿論風向的轉變更叫他倉皇無措。

他既為蘇淮雨的冤屈鳴不平,卻又無法真地拿著喇叭去司令臺上公開真相。

他除了一雙拳頭能在憤怒的時候幫蘇淮雨揮兩下,其他有用的事兒一件都做不了。

就像是個無能狂怒的廢物,他為自己的行為態度感到羞恥,變得逐漸無法面對蘇淮雨。

於是,除去上學之餘,他開始沒有心思再找蘇淮雨獨處了,私下聯系他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江許再一次當了縮頭烏龜。

蘇淮雨知道他,了解他,同時也放任他。

就這樣,在江許咬牙維持了一段時間的表面平靜之後,某一天的某一刻開始,兩人竟再一次心照不宣地停止了交流。

秦曉慧的好轉讓蘇淮雨的的沈重枷鎖解開了大半,所以學校裏的破事兒以及江許的疏遠都沒讓他覺得有多難以承受。

只可惜好景不長,秦曉慧竟然再一次發了病。

這次發病來勢洶洶,十分嚴重,要不是蘇淮雨剛好回家,秦曉慧的手臂和腿上將會變得血肉模糊。

當時蘇淮雨看到的時候,秦曉慧正拿著剪刀一下一下地劃著自己,大腿和手臂上已經出現了好幾道血痕,嘴裏還不停在碎碎念,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蘇淮雨當即沖上去搶過了剪刀,所幸秦曉慧並沒有反抗,只是紅著眼在無聲地掉眼淚,嘴裏不停在喃喃低語。

蘇淮雨檢查了下傷口,發現都是些淺層的皮外傷,只是因為傷口縱橫交錯而顯得十分可怖。

他取了家裏的醫療箱來,幫秦曉慧止血清創。

她全程都沒有掙紮反抗,蘇淮雨零星聽到了幾句她的低喃,包含了“不行”“不能”“我好了”等等。

傷口處理好後,蘇淮雨便握著她的手輕聲問:“媽,你現在在想什麽?”

秦曉慧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又低喃了好幾句,隨後忽然崩潰地大哭了起來:“淮雨!嗚嗚嗚媽以為自己是真的好了!但媽還是控制不住嗚嗚嗚嗚怎麽辦啊淮雨!媽好像好不了了!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怎麽總是事與願違呢!媽不想這樣的嗚嗚嗚......”

蘇淮雨竟不知道秦曉慧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努力地和自己作鬥爭,僅憑一己之力壓抑了那麽久,頓覺心疼不已。

她鼓起勇氣踏出最艱難的一步,究竟耗費了她多少日夜的心力,蘇淮雨無法想象。

蘇淮雨抱著秦曉慧,任她在自己懷裏哭泣,等她慢慢平息下來後,他才哽著聲音跟她說:

“媽,如果沒有力氣再努力了,那就歇一下吧,我一直都在會在你身邊,你不用怕。”

秦曉慧抽噎著說:“可媽不想這樣,不想把你一輩子困在這個房子裏,困在我的身邊,這樣對你不公平,媽想好起來,想放你自由......”

蘇淮雨止不住地鼻酸,眼裏打轉的淚水沒有忍住,一路淌到了下巴。

他控制住聲音的顫抖,告訴秦曉慧:“我沒關系的,媽,你比自由重要得多......”蘇淮雨不動聲色地抹了下眼淚,繼續道,“況且一直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我沒覺得不自由,媽你別想太多了。”

秦曉慧沒有再說話,在蘇淮雨懷裏抽噎了好一會兒,便被蘇淮雨扶進了房裏躺著了,許是哭累了,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蘇淮雨一直在客廳裏守著,等秦曉慧醒了,果然發現她又開始神思游離了,眼神再不覆前段時間的清明,做事情也迷迷瞪瞪的。

於是幹脆暫時不讓她去上班了,同時又給自己請了兩天假,打算在家裏照顧她。

請假第一天,蘇淮雨竟意外地收到了江許的消息。

江江江江:【怎麽今天沒來上學?】

江江江江:【生病了嗎?放學了我去看你。】

蘇淮雨沒打算搞冷戰那套,江許不樂意找他,他就保持沈默,江許願意找他,他就給回應。

今天有雨:【沒有生病,我媽有點不舒服,我在家照顧他。】

江江江江:【哦......】

江江江江:【那我去看看阿姨。】

今天有雨:【不用了,她精神不太好,不太能應付人。】

江江江江:【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今天有雨:【沒有。】

江江江江:【我想見你......】

今天有雨:【我後天就上學,學校見吧。】

江江江江:【後天才上學?!那我今晚去找你。】

今天有雨:【別了,還是後天見吧,有點兒累。】

江江江江:【好吧......那你註意休息。】

今天有雨:【嗯。】

江許要能聽話,就不是江許了,他向來想到什麽就必須去做,絕不會耽誤到第二天。

尤其蘇淮雨對他一再拒絕,他便更加焦慮不安。

兩人已經莫名互相疏遠了好些天,江許本就已經心煩意亂,卻又忽然發現蘇淮雨沒來上學,立刻變得坐立難安。

於是便顧不得其他,只想關心蘇淮雨怎麽了。

鼓起勇氣發去消息,卻發現對方熱情不足,客氣有餘,冷淡的語氣也不知道是因為真的冷淡,還是隔著屏幕看不到臉的緣故。

已經好些天沒有靠近過蘇淮雨,江許焦慮的同時,思念也十分難捱。

於是他算好了時間,晚上十點,算準了蘇淮雨的媽媽一定睡著了,直接騎車到了他家樓下。

彼時蘇淮雨剛洗完澡,忽然接到了江許的電話,說自己就在他家樓下。

蘇淮雨不太想見他,但又沒法真的張嘴趕人,便只好下了樓。

江許眼見蘇淮雨穿著睡衣朝自己走來,頭發還濕著,便臭著臉說他:“你怎麽不把頭發吹幹再下樓?感冒了怎麽辦?”

蘇淮雨沒什麽心情,便直接道:“白天不是說好了後天學校見嗎?你這麽晚來是有什麽事兒?”

江許被噎了下,深知蘇淮雨表面上不說,心底裏肯定還是氣他的。

他自知理虧,便只能低聲下氣地哄,拉著蘇淮雨的手小聲道:“我想你了......就想見你,你都不會想我的嗎?”

蘇淮雨淡道:“想你又能怎麽樣......有用嗎?”

終於聽到蘇淮雨說出帶脾氣的話,江許多少松了口氣,便抓住時機哄了起來:“前幾天風口浪尖的,我給弄昏頭了,是我不好,你別生我氣啦,嗯?”

江許趁四下無人,在蘇淮雨嘴上親了三個響的,“我保證從今天開始不犯渾了!咱倆就當聽不到看不見,行嗎?我不想你不理我,蘇淮雨,我好想你,你不是也想我嗎?就別生氣啦!好不好?咱倆和好了!”

江許握著蘇淮雨的手不自覺地晃著,時不時湊過去親兩下,直把蘇淮雨弄得沒了脾氣,最後再次選擇了妥協。

蘇淮雨:“不生氣了......本也沒多生氣......”

江許愉快地摸了摸蘇淮雨的唇,故意臊他:“渾身上下都軟,就嘴硬。”

蘇淮雨立時紅了臉。

江許見蘇淮雨的神情終於徹底松動,便又“嘿嘿”了兩聲,湊過去親了個濕的。

他貼著嘴唇喃喃道:“蘇淮雨,你真好......”

兩人就此和好,江許一時平靜不下來,哄著蘇淮雨跟他回家,卻慘遭拒絕。

蘇淮雨確實是有心無力,雖然也被江許親出了點旖旎心思,但秦曉慧的狀態確實不好,這讓他實在提不起興致來。

蘇淮雨:“我還穿著睡衣,頭發也是濕的。”

江許不開心了,堅持道:“我可以等你上樓換衣服,再把頭發吹幹!”

蘇淮雨很為難,“太麻煩了,現在已經十點多了,我明天不用上學,但你要上學啊,早點回去吧。”

江許臭著臉,嘴角都耷拉了下來,“你其實還在生氣吧,你很少會拒絕我的......今天你一直都在對我說不......”

蘇淮雨無奈地嘆了口氣,面對此時的江許,他頗有些頭疼。

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可愛好呢,還是不講道理好。

最後,蘇淮雨許諾周末一定抽時間陪他,這才勉強把人哄了回去。

看著江許逐漸消失在黑夜裏的背影,蘇淮雨神色晦暗,心緒不寧。

即使他倆上一秒才和好,江許也保證了之後不會再受學校輿論的影響,但蘇淮雨依然覺得惴惴不安。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了解江許了,可偶爾又覺得其實從沒了解過。

就好像他曾經確信江許是喜歡自己的,但現在他已經不再肯定這一點了。

蘇淮雨重新將心裏的防線往上拉高了一寸,只希望在某一天到來的時候,自己可以做到足夠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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