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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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慶功宴散場的時候，已近晚上九點。
江許打了車回家，剛從計程車上下來，邊關車門邊側頭跟司機師傅說“謝謝”。
再轉身時，被自家門口杵著的一個人影嚇了一大跳。
計程車掉頭的時候，車頭大燈有一剎那照亮了那處，江許這才借光看清楚了是誰。
知道是蘇淮雨的瞬間，江許的嘴角當即要失控，所幸車頭燈立馬晃走了，光線又趨於暗淡，沒叫江許得意的笑臉當場被抓包。
他努力地控制了下情緒，盡量擺出了一副還在生氣的高傲模樣，走到蘇淮雨跟前一米處，擡著下巴睥睨蘇淮雨。
“你在這兒幹嘛？找我有事兒？”
蘇淮雨見江許過了這麽會兒竟然還在生氣，突然有點沒了自信，生怕自己今晚特意來哄他，他都未必會消氣。
在內心組織過很多次語言，這會兒又突然全忘了，便只能臨場發揮。
“今天我遲到了，難得你還幫我留了位置，我沒趕上開場，對不起。”
蘇淮雨認真地看著江許，圓圓的眼睛裏滿是誠意，卻又似乎帶著些惶恐，像是一點也把不準江許的脾氣，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得到原諒。
江許高傲的脖子突然有些堅持不住了，總覺得蘇淮雨道歉的時候顯得十分可憐又委屈。
仔細想來，蘇淮雨也不是故意遲到的，他確實是去學校跑了一趟給他送了鞋子過來，這才遲到的，雖然是跟嚴謹一起......
江許神色逐漸僵硬，再也裝不下去，卻依舊還想死撐，面部表情又像在生氣又像在心虛。
他努力維持著冷漠的語氣問道：“你今天怎麽會跟嚴謹一起？”
蘇淮雨有些錯愕，不知道江許怎麽這麽跳躍，卻也如實答道：“在體育館門口碰上的，臨時遇到張峰磊拜托我去學校給你取鞋，他就跟著一起去幫忙了。”
江許不置可否，繼續問道：“所以你們就幹脆一起看比賽，一起約晚飯？”
蘇淮雨的困惑逐漸加深，“約晚飯？”
江許：“那不然你拒絕老吳的邀請幹嘛？你不是跟嚴謹有約嗎？”
“我......”
蘇淮雨“我”了一下，竟有些語塞，實在不知道他這個結論是怎麽得來的，也不知道江許非揪著這個問幹嘛。
見蘇淮雨沒話說了，江許剛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聽說你跟嚴謹以前關系就很要好，所以你就為了他拒絕跟我們慶功？”
蘇淮雨嘆了口氣，無奈道：
“首先我跟嚴謹關系好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兒了，其次我跟他在和你們碰過面後就各回各家了，最後我拒絕跟你們去慶功是因為我沒有提前做好這個安排，我現在在這兒，也是等我媽吃了藥進房睡了才特意過來找你的。”
江許聽罷，終於繃不住了，當即一張擰著的臉垮了下來，本還強裝生氣，如今只剩下無措和心虛，下巴哪兒還擡得起來。
蘇淮雨說完一堆後，再次認真看著江許，平靜地問道：“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江許立時搖了搖頭，語氣都軟了下來：“沒了......”
蘇淮雨問：“那還生氣嗎？”
江許再一次搖頭，乖乖道：“不生氣了。”
蘇淮雨終於松了口氣，誰想江許又臨時補了句：“但下周的晉級賽你一定要來，而且不能遲到！”
蘇淮雨點頭應允了。
江許終於滿意，心裏沒了氣後，對蘇淮雨的愧疚之心也就驟然被無限放大了，硬要拉著蘇淮雨進家裏去一起玩兒游戲，美其名曰“補一場慶功宴”。
蘇淮雨怕自己拒絕了江許又會鬧別扭，拗不過便只好答應，硬是陪他打游戲打到十一點多。
江許自然又輸慘了，雖然氣個半死卻還是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車，陪著蘇淮雨一起騎回了家，才又自己回了家。
蘇淮雨在朦朧的路燈下看著江許騎著車悠悠遠去，情不自禁地想：要是兩人真的談了戀愛，大抵也不過如此了吧。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時，蘇淮雨猛地搖了搖頭，將不切實際的幻想全數搖散在秋夜的空氣裏。
一周後，晉級賽如期在玉林體育館舉辦。
因賽程較緊張，各市代表隊的晉級賽在玉林體育館的時間表上排得很滿，一天有兩場。
這次玉林一中的晉級賽被安排在了周六上午。
蘇淮雨不敢再被任何事耽誤了，提前一個半小時就到了體育館，找到江許本人打了卡，再被他帶著去了場內，跟老吳以及幾個替補坐到了一起。
蘇淮雨頗有些不自在，畢竟自己不是隊員，卻能跟隊員坐在一起。
大部分人倒是都覺得無傷大雅，只有趙鈞始終臭著臉向蘇淮雨投來眼刀。
基於江許的別扭毛病，蘇淮雨不敢再表現出任何異議，只乖乖地坐在他安排好的位子上，安靜地看江許他們熱身。
熱身結束後，老吳召集幾個首發囑咐了幾句，蘇淮雨聽了一耳朵，似乎是說這次抓鬮抓到的對手有點東西，讓眾人不要輕敵，又特意交代了江許和趙鈞別打獨球，註意配合。
比賽開始後，玉林一中雖然一直都領先五分內，但一直被對方咬得很緊，一度追到了一分之差。
老吳喊了暫停，首發五個人大汗淋漓地走到休息區，低氣壓有些明顯，幾個大高個集體黑著臉走過來，給板凳上的眾人不小的壓迫感。
老吳正唾沫橫飛地跟幾人說話，替補隊員忙將水遞了過去。
蘇淮雨也不閑著，抽了兩瓶礦泉水，一瓶遞給了王伯倫，一瓶遞給江許。
江許蹙著眉認真聽老吳說著，結實的臂膀上汗涔涔的，臉上更是汗如雨下。
他仰頭狠灌了幾口水，汗從脖子上一路淌了下來，經過凸起的喉結流到胸口，隱沒在球衣領口裏。
蘇淮雨偷偷瞄了眼，晃神了片刻便趕緊移開了視線。
江許喝完水低下了頭來，額頭上豆大一顆汗珠猝然淌到了眼皮上，他下意識閉了眼，微微矮身朝身邊的蘇淮雨側了側頭，嘴裏卻還依然在跟老吳他們說著話。
蘇淮雨幾乎立刻會意，後撤兩步將椅子上的毛巾扯了過來，輕輕給江許擦了下眼睛。
江許自然而然地又對著蘇淮雨手裏的毛巾一陣亂蹭，將整張臉都蹭了一遍，再擡頭時臉上變得十分清爽。
蘇淮雨耳尖地聽到觀眾席的某些角落裏，發出了幾陣女孩兒們的微妙驚呼。
老吳差不多指導完了，幾人便回到了賽場上。
觀眾席一時響徹了加油聲，零星夾雜幾句：“江許你好帥！”
很顯然，聽這此起彼伏的叫喊聲，這次比賽奔著江許來的姑娘又不在少數。
蘇淮雨早已習慣了江許受歡迎的程度，從高一開始他就知道，江許一直是許多女孩子心目中公認的痞帥校霸，走到哪兒都能賺足姑娘們的目光。
他看著江許走回球場上，卻見他冷不防回了個頭，自信地朝他挑了挑眉。
蘇淮雨認命，自己就是看上了這麽個萬人迷能有什麽辦法？
誰都不能免俗，他自己也不能。
一旦產生了危機感，眾人便真的丟棄了內心最後一點輕敵的心思，趙鈞明顯也在比賽的緊張氛圍下忘記了私人恩怨，跟江許配合打得相當精彩。
下半場比賽，玉林一中將分差拉到了十分左右徘徊，對面本就從未真的趕超過他們，後面被狀態回升的玉林一中壓著打到尾聲，幾乎人人面露疲色，再無鬥志。
至此，玉林一中成功晉級半決賽，觀眾席上的人們喝彩不止，集體大喊“玉林一中牛逼”。
選手們互相握手後回了自己的休息區整頓。
王伯倫樂得狂拍身邊的人，一看旁邊站著的是趙鈞，被冷冷瞪了一眼後，又若無其事地轉向另一邊，樂呵呵地朝唐浩膀子上拍了一巴掌。
江許帶著一抹理所當然的笑容回到場邊，站定在蘇淮雨跟前，一手拿過蘇淮雨手裏替他打開了瓶蓋的水猛灌，一手取過蘇淮雨手裏遞來的毛巾對著腦袋和脖子一頓猛擦。
擦完後，他將毛巾搭在自己肩上，朝蘇淮雨攤開了手掌，眉毛微微一挑，“我贏了比賽你都不誇我一句，什麽反應都沒有，擊個掌總行吧？”
蘇淮雨聞言，微微翹起了嘴角，對著江許的手掌拍了下，認真道：“恭喜，你......你們真的很厲害。”
江許的嘴角高高挑起，恨不得咧到耳根，“那當然啦。”
蘇淮雨有一瞬間的錯覺，總覺得江許屁股上應該有條在狂舞的尾巴。
眾人等觀眾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一起出場館。
剛走出門口，就見李穆和嚴謹在說話，張峰磊則在一邊無所事事。
彼時江許正在問蘇淮雨下午有沒有空，但未及等到蘇淮雨的回應，那邊三人便留意到了他們，嚴謹帶頭第一個走了過來。
但顯然不是沖著校籃隊的任何一個人的，是沖著蘇淮雨來的。
嚴謹一直都是個做事面面俱到的人，他站定在蘇淮雨身側，先朝江許道：“恭喜啊江許，咱們班幾個男生有事兒先走了，托我跟你打個招呼，剛剛的比賽打得很精彩！”
江許眉眼不是地從鼻子裏發出一聲音節算作回應，又覺不妥，額外再加了句不太真誠的“謝謝”。
嚴謹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根筋如江許都看得出來，誰信他是真的來給他道賀的，擺明了就是奔著蘇淮雨來的！
果不其然，嚴謹在江許最後一個“謝”字的尾音還沒有結束前，就轉頭看向了蘇淮雨，親切地喊了聲“淮雨”，仿佛一點都不介意江許會不會回應他。
本覺得自己占據上風的江許一下子就覺得自己落了下風。
李穆和張峰磊圍上來跟江許說話，其他隊員又在和老吳商量著下午要不要來看別的學校比賽，一時之間竟給蘇淮雨和嚴謹隔出了一小片獨處天地。
張峰磊的頭恰好擋住了他倆，此時正搖頭晃腦地跟江許說著他剛剛看到的幾個精彩比賽片段。
江許一會兒能看見那兩人，一會兒又看不見，差點要伸手一巴掌將礙事的張峰磊拍開。
身邊嘰喳的人太多，體育館門口來去的人又還沒走完，嘈雜聲不小，嚴謹和蘇淮雨說話聲音又不大，這導致江許只能零星聽見幾個字。
江許非常急切地想要知道嚴謹在跟蘇淮雨說什麽，他挺直了身板，盡量伸長了脖子往那兒看，張峰磊往左，他就微微往右，張峰磊往右，他就往左。
最後還是默不作聲的李穆實在看不下去了，借著說話的機會，順勢勾住了張峰磊的脖子，自然地將人帶到了自己身邊。
江許的眼前瞬時一片清明，他看到嚴謹對蘇淮雨說話的樣子十分小心又溫和，而蘇淮雨的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表情，只偶爾回他幾個短句。
江許微微往前挪了小半步，猝不及防聽到嚴謹的後半句話：“......你有空嗎？”
靠！明明是自己先問的！這個嚴謹懂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
蘇淮雨未及回應，江許猛地喊了聲他的名字：“蘇淮雨。”
蘇淮雨和嚴謹一起應聲看了過來，江許理直氣壯道：“下午陪我看比賽。”
蘇淮雨&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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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散場的時候，已近晚上九點。
江許打了車回家，剛從計程車上下來，邊關車門邊側頭跟司機師傅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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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掉頭的時候，車頭大燈有一剎那照亮了那處，江許這才借光看清楚了是誰。
知道是蘇淮雨的瞬間，江許的嘴角當即要失控，所幸車頭燈立馬晃走了，光線又趨於暗淡，沒叫江許得意的笑臉當場被抓包。
他努力地控制了下情緒，盡量擺出了一副還在生氣的高傲模樣，走到蘇淮雨跟前一米處，擡著下巴睥睨蘇淮雨。
“你在這兒幹嘛？找我有事兒？”
蘇淮雨見江許過了這麽會兒竟然還在生氣，突然有點沒了自信，生怕自己今晚特意來哄他，他都未必會消氣。
在內心組織過很多次語言，這會兒又突然全忘了，便只能臨場發揮。
“今天我遲到了，難得你還幫我留了位置，我沒趕上開場，對不起。”
蘇淮雨認真地看著江許，圓圓的眼睛裏滿是誠意，卻又似乎帶著些惶恐，像是一點也把不準江許的脾氣，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得到原諒。
江許高傲的脖子突然有些堅持不住了，總覺得蘇淮雨道歉的時候顯得十分可憐又委屈。
仔細想來，蘇淮雨也不是故意遲到的，他確實是去學校跑了一趟給他送了鞋子過來，這才遲到的，雖然是跟嚴謹一起......
江許神色逐漸僵硬，再也裝不下去，卻依舊還想死撐，面部表情又像在生氣又像在心虛。
他努力維持著冷漠的語氣問道：“你今天怎麽會跟嚴謹一起？”
蘇淮雨有些錯愕，不知道江許怎麽這麽跳躍，卻也如實答道：“在體育館門口碰上的，臨時遇到張峰磊拜托我去學校給你取鞋，他就跟著一起去幫忙了。”
江許不置可否，繼續問道：“所以你們就幹脆一起看比賽，一起約晚飯？”
蘇淮雨的困惑逐漸加深，“約晚飯？”
江許：“那不然你拒絕老吳的邀請幹嘛？你不是跟嚴謹有約嗎？”
“我......”
蘇淮雨“我”了一下，竟有些語塞，實在不知道他這個結論是怎麽得來的，也不知道江許非揪著這個問幹嘛。
見蘇淮雨沒話說了，江許剛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聽說你跟嚴謹以前關系就很要好，所以你就為了他拒絕跟我們慶功？”
蘇淮雨嘆了口氣，無奈道：
“首先我跟嚴謹關系好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兒了，其次我跟他在和你們碰過面後就各回各家了，最後我拒絕跟你們去慶功是因為我沒有提前做好這個安排，我現在在這兒，也是等我媽吃了藥進房睡了才特意過來找你的。”
江許聽罷，終於繃不住了，當即一張擰著的臉垮了下來，本還強裝生氣，如今只剩下無措和心虛，下巴哪兒還擡得起來。
蘇淮雨說完一堆後，再次認真看著江許，平靜地問道：“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江許立時搖了搖頭，語氣都軟了下來：“沒了......”
蘇淮雨問：“那還生氣嗎？”
江許再一次搖頭，乖乖道：“不生氣了。”
蘇淮雨終於松了口氣，誰想江許又臨時補了句：“但下周的晉級賽你一定要來，而且不能遲到！”
蘇淮雨點頭應允了。
江許終於滿意，心裏沒了氣後，對蘇淮雨的愧疚之心也就驟然被無限放大了，硬要拉著蘇淮雨進家裏去一起玩兒游戲，美其名曰“補一場慶功宴”。
蘇淮雨怕自己拒絕了江許又會鬧別扭，拗不過便只好答應，硬是陪他打游戲打到十一點多。
江許自然又輸慘了，雖然氣個半死卻還是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車，陪著蘇淮雨一起騎回了家，才又自己回了家。
蘇淮雨在朦朧的路燈下看著江許騎著車悠悠遠去，情不自禁地想：要是兩人真的談了戀愛，大抵也不過如此了吧。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時，蘇淮雨猛地搖了搖頭，將不切實際的幻想全數搖散在秋夜的空氣裏。
一周後，晉級賽如期在玉林體育館舉辦。
因賽程較緊張，各市代表隊的晉級賽在玉林體育館的時間表上排得很滿，一天有兩場。
這次玉林一中的晉級賽被安排在了周六上午。
蘇淮雨不敢再被任何事耽誤了，提前一個半小時就到了體育館，找到江許本人打了卡，再被他帶著去了場內，跟老吳以及幾個替補坐到了一起。
蘇淮雨頗有些不自在，畢竟自己不是隊員，卻能跟隊員坐在一起。
大部分人倒是都覺得無傷大雅，只有趙鈞始終臭著臉向蘇淮雨投來眼刀。
基於江許的別扭毛病，蘇淮雨不敢再表現出任何異議，只乖乖地坐在他安排好的位子上，安靜地看江許他們熱身。
熱身結束後，老吳召集幾個首發囑咐了幾句，蘇淮雨聽了一耳朵，似乎是說這次抓鬮抓到的對手有點東西，讓眾人不要輕敵，又特意交代了江許和趙鈞別打獨球，註意配合。
比賽開始後，玉林一中雖然一直都領先五分內，但一直被對方咬得很緊，一度追到了一分之差。
老吳喊了暫停，首發五個人大汗淋漓地走到休息區，低氣壓有些明顯，幾個大高個集體黑著臉走過來，給板凳上的眾人不小的壓迫感。
老吳正唾沫橫飛地跟幾人說話，替補隊員忙將水遞了過去。
蘇淮雨也不閑著，抽了兩瓶礦泉水，一瓶遞給了王伯倫，一瓶遞給江許。
江許蹙著眉認真聽老吳說著，結實的臂膀上汗涔涔的，臉上更是汗如雨下。
他仰頭狠灌了幾口水，汗從脖子上一路淌了下來，經過凸起的喉結流到胸口，隱沒在球衣領口裏。
蘇淮雨偷偷瞄了眼，晃神了片刻便趕緊移開了視線。
江許喝完水低下了頭來，額頭上豆大一顆汗珠猝然淌到了眼皮上，他下意識閉了眼，微微矮身朝身邊的蘇淮雨側了側頭，嘴裏卻還依然在跟老吳他們說著話。
蘇淮雨幾乎立刻會意，後撤兩步將椅子上的毛巾扯了過來，輕輕給江許擦了下眼睛。
江許自然而然地又對著蘇淮雨手裏的毛巾一陣亂蹭，將整張臉都蹭了一遍，再擡頭時臉上變得十分清爽。
蘇淮雨耳尖地聽到觀眾席的某些角落裏，發出了幾陣女孩兒們的微妙驚呼。
老吳差不多指導完了，幾人便回到了賽場上。
觀眾席一時響徹了加油聲，零星夾雜幾句：“江許你好帥！”
很顯然，聽這此起彼伏的叫喊聲，這次比賽奔著江許來的姑娘又不在少數。
蘇淮雨早已習慣了江許受歡迎的程度，從高一開始他就知道，江許一直是許多女孩子心目中公認的痞帥校霸，走到哪兒都能賺足姑娘們的目光。
他看著江許走回球場上，卻見他冷不防回了個頭，自信地朝他挑了挑眉。
蘇淮雨認命，自己就是看上了這麽個萬人迷能有什麽辦法？
誰都不能免俗，他自己也不能。
一旦產生了危機感，眾人便真的丟棄了內心最後一點輕敵的心思，趙鈞明顯也在比賽的緊張氛圍下忘記了私人恩怨，跟江許配合打得相當精彩。
下半場比賽，玉林一中將分差拉到了十分左右徘徊，對面本就從未真的趕超過他們，後面被狀態回升的玉林一中壓著打到尾聲，幾乎人人面露疲色，再無鬥志。
至此，玉林一中成功晉級半決賽，觀眾席上的人們喝彩不止，集體大喊“玉林一中牛逼”。
選手們互相握手後回了自己的休息區整頓。
王伯倫樂得狂拍身邊的人，一看旁邊站著的是趙鈞，被冷冷瞪了一眼後，又若無其事地轉向另一邊，樂呵呵地朝唐浩膀子上拍了一巴掌。
江許帶著一抹理所當然的笑容回到場邊，站定在蘇淮雨跟前，一手拿過蘇淮雨手裏替他打開了瓶蓋的水猛灌，一手取過蘇淮雨手裏遞來的毛巾對著腦袋和脖子一頓猛擦。
擦完後，他將毛巾搭在自己肩上，朝蘇淮雨攤開了手掌，眉毛微微一挑，“我贏了比賽你都不誇我一句，什麽反應都沒有，擊個掌總行吧？”
蘇淮雨聞言，微微翹起了嘴角，對著江許的手掌拍了下，認真道：“恭喜，你......你們真的很厲害。”
江許的嘴角高高挑起，恨不得咧到耳根，“那當然啦。”
蘇淮雨有一瞬間的錯覺，總覺得江許屁股上應該有條在狂舞的尾巴。
眾人等觀眾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一起出場館。
剛走出門口，就見李穆和嚴謹在說話，張峰磊則在一邊無所事事。
彼時江許正在問蘇淮雨下午有沒有空，但未及等到蘇淮雨的回應，那邊三人便留意到了他們，嚴謹帶頭第一個走了過來。
但顯然不是沖著校籃隊的任何一個人的，是沖著蘇淮雨來的。
嚴謹一直都是個做事面面俱到的人，他站定在蘇淮雨身側，先朝江許道：“恭喜啊江許，咱們班幾個男生有事兒先走了，托我跟你打個招呼，剛剛的比賽打得很精彩！”
江許眉眼不是地從鼻子裏發出一聲音節算作回應，又覺不妥，額外再加了句不太真誠的“謝謝”。
嚴謹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根筋如江許都看得出來，誰信他是真的來給他道賀的，擺明了就是奔著蘇淮雨來的！
果不其然，嚴謹在江許最後一個“謝”字的尾音還沒有結束前，就轉頭看向了蘇淮雨，親切地喊了聲“淮雨”，仿佛一點都不介意江許會不會回應他。
本覺得自己占據上風的江許一下子就覺得自己落了下風。
李穆和張峰磊圍上來跟江許說話，其他隊員又在和老吳商量著下午要不要來看別的學校比賽，一時之間竟給蘇淮雨和嚴謹隔出了一小片獨處天地。
張峰磊的頭恰好擋住了他倆，此時正搖頭晃腦地跟江許說著他剛剛看到的幾個精彩比賽片段。
江許一會兒能看見那兩人，一會兒又看不見，差點要伸手一巴掌將礙事的張峰磊拍開。
身邊嘰喳的人太多，體育館門口來去的人又還沒走完，嘈雜聲不小，嚴謹和蘇淮雨說話聲音又不大，這導致江許只能零星聽見幾個字。
江許非常急切地想要知道嚴謹在跟蘇淮雨說什麽，他挺直了身板，盡量伸長了脖子往那兒看，張峰磊往左，他就微微往右，張峰磊往右，他就往左。
最後還是默不作聲的李穆實在看不下去了，借著說話的機會，順勢勾住了張峰磊的脖子，自然地將人帶到了自己身邊。
江許的眼前瞬時一片清明，他看到嚴謹對蘇淮雨說話的樣子十分小心又溫和，而蘇淮雨的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表情，只偶爾回他幾個短句。
江許微微往前挪了小半步，猝不及防聽到嚴謹的後半句話：“......你有空嗎？”
靠！明明是自己先問的！這個嚴謹懂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
蘇淮雨未及回應，江許猛地喊了聲他的名字：“蘇淮雨。”
蘇淮雨和嚴謹一起應聲看了過來，江許理直氣壯道：“下午陪我看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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