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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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大上午從游樂園離開的人極少，車子很空，後面有許多空位，兩人並肩坐在了最後第二排。
車子已經開了五分鐘，兩人一個都沒有開口說話，但兩人肚子裏藏著的那些好奇就快把自己給淹死了。
蘇淮雨坐在靠窗位置，側眼看著窗外快速閃過的事物，腦子裏想了無數個江許會突然出現在公交車上的原因，但沒有一條是覺得合情合理的。
他第一個就排除掉的是：江許是特意趕來找他的。
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可笑了，無論如何江許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他此時就應該在游樂園裏，牽著女朋友到處玩兒才對。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江許坐在靠過道那側，過長的腿無法被輕松容納，只好大喇喇地將腿叉開，靠外那條放在了過道上。
他抱著手臂，用餘光偷看了蘇淮雨無數次，腦內急速運轉著，想得全是蘇淮雨到底和於小蕓說了些什麽，怎麽好好的約會突然就分道揚鑣了。
早知道他就躲得更近一點了，那麽遠只能看到，不能聽到，屁用沒有。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好幾下，他掏出來看了眼，意料之內看到了江芃芃的N條怒罵。
他視若無睹，鎖屏繼續用餘光瞟蘇淮雨。
好奇心把江許折磨了快一個禮拜了，如今總覺得答案就在眼前，急脾氣如江許，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他用手肘輕輕懟了下蘇淮雨的胳膊，佯裝漫不經心道：“誒，你女朋友呢？”
蘇淮雨匆匆扭頭看了眼江許，不太能跟他對視太久，草草回道：“我沒有女朋友，我倆不是男女朋友。”
江許詫異地扭頭看向蘇淮雨，似是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腦內已經開始離譜地猜想，剛剛自己是不是碰到這倆人的分手現場了。
但輪不到他詫異太久，蘇淮雨又狀似自然地將問題原封不動地拋還給了他：“你女朋友呢？”
江許一下坐直了，眼裏一片心虛，神態卻十分理直氣壯：“什麽女朋友？我哪兒有女朋友？那是我堂妹。”
這下輪到蘇淮雨吃驚了，他是真沒想到原來真的是妹妹，血緣上的妹妹。
兩人各自得到了最想知道的答案，同時又一起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中途幾站陸續有人上車，周圍逐漸坐滿了人，江許也被迫收回了放在過道上的腿，委屈地將兩條長腿曲在方寸之間。
江許上一次坐公交是什麽時候已經記不太清了，學校大巴倒是坐過，只知道跟公交車一樣，氣味都不太好聞。
車上人一多，各種氣味就開始蒸騰，江許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升騰起一些焦躁情緒。
這同樣使得他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沖動，一股腦兒地將疑問全部問出了口：“於小蕓為什麽自己走了？她不是說你答應了她一起去游樂園的嗎？”
蘇淮雨本以為江許不會再問起這件事，卻沒想到事情還沒結束，在心裏措辭了半天，最後道：“我跟她說開了一些話，總之，我陪她去游樂園不合適。”
“說開了一些話？什麽話？”江許呆頭呆腦地剛問完，忽然腦子轉過了彎來，隨後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很奇怪，公交車裏的空氣既悶且臭，江許的心情一度要爆炸了，此刻忽然又覺得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兩人一個暗戳戳地抿著嘴笑，一個有些窘迫地側著頭看向窗外，沈悶的氣氛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煙消雲散了。
但江許的嘴角沒能保持太久，當蘇淮雨問他怎麽沒跟妹妹在一起，卻突然跑來坐公交的時候，他全身上下一萬個假動作，最後眼睛一眨不眨地說起了瞎話：
“她臨時放我鴿子，我正想打車回家來著，正巧看到你上了公交，就所幸跟上來一起回去算了。”
合情合理，聰明卻有些天真的蘇淮雨完全信了，他在江許看不到的角度忍不住笑得半瞇起了眼。
又酸又甜的情緒每天都在變著法地折磨他，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或許本就如此。
但暗戀本身卻又更苦一些，這也襯得偶爾獲得的甜格外甜一些。
車窗外灑進來一大片大好陽光，籠罩在了兩人身上。
蘇淮雨看到江許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仿佛被鍍了一層細細的金光，輪廓被顯得更加好看。
他想，或許他跟江許永遠不可能在和煦的陽光下手牽著手，但至少此刻他倆在溫和的秋陽中並肩坐著公交車，肩膀挨著肩膀，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離到站下車還有半個小時，至少這半個小時是他從江許身上偷到的短暫時光。
不久前，蘇淮雨以為被江許宣判了死刑，而這一刻又重新轉回了死緩。
如果可以的話，他自私地希望能從江許身上再偷到更多一點的時間。
一場秋雨一場涼，當學校要求學生每天必須穿上肥大的秋季校服外套時，省級籃球高中聯賽即將開始了。
江許天天在蘇淮雨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強調基礎賽的時間，直到蘇淮雨自主保證了一定會去現場，他才終於不再叨叨了。
近段時間，江許和蘇淮雨兩人頗有點形影不離的意思，李穆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偶爾張峰磊也在場的時候，雖表面上始終保持著友好態度，背地裏卻也經常跟李穆吐槽。
張峰磊：“咱倆是不是都得靠邊站了？”
李穆：“你自己靠邊站吧，我也得和小蘇搞好關系才行。”
張峰磊狠狠地鄙視道：“你也就是為了他那個妹妹，瞧你那個狗腿的德行。”
李穆：“嘻嘻，你少管我。”
看著前面人群中的兩個背影，江許挨著蘇淮雨，不時互相聊兩句，即使蘇淮雨說得不多，江許也像是習慣了一樣，兩人顯得格外熟悉又親密，張峰磊暗暗蹙起了眉。
心說蘇淮雨無論什麽時候都慣會蠱惑人心，現在連江許都被他給騙了，他發誓絕不能夠讓自己的發小兄弟成為第二個嚴謹。
學校近來給學生們統一裝訂了一整套習題集，張紅琴在早讀課後，囑咐班長第一個大課間時去辦公室找她拿。
等蘇淮雨按時去了，她才想起自己忘了跟蘇淮雨說多叫上一個人。因為習題集涵蓋了幾門大學課，一本就十分厚，一個人壓根搬不了全班的份。
蘇淮雨本想回去找陳星或是邱啟明幫忙，卻被張紅琴叫住。
“不用特意回去喊了人再來，正好這兒有人，嚴謹，你過來幫下忙，幫我們班班長搬一部分到一班去。”
蘇淮雨轉頭望去，這才看到剛進來給他們班老師送作業的嚴謹。
張紅琴既是蘇淮雨班的班主任，也同時是多個班的語文老師，所以隔壁班的學生她都認識。
她指揮著嚴謹幫蘇淮雨搬了一半的習題集，目送兩人出了辦公室。
嚴謹本想走得慢些，無奈蘇淮雨有意走得快。
然而冊子實在厚，一人一半地抱著也到了下巴處，封面材質又是偏滑的，稍微走得快些就容易掉。
蘇淮雨最後還是不得不放慢了一些腳步。
嚴謹看了眼一言不發的蘇淮雨，深知自己不能放過一絲一毫獨處的機會，便狀似隨口道：“淮雨，你最近......跟江許好像很親近？”
蘇淮雨目視前方，沒應聲。
嚴謹抿了下唇，小心翼翼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不會再說些你不愛聽的話了，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咱們以前初中的同學有不少在這個學校裏，你多少留心一些，別讓他們再抓到話柄。”
嚴謹說完便真的不再多說別的話了，本以為蘇淮雨會沈默到底，沒想到他卻忽然出了聲。
“你在擔心江許成為第二個你？”
嚴謹連忙搖頭：“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江許怎麽樣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只是怕你再被......”
嚴謹發現自己突然組織不了語言了，一下子不知道話該怎麽說下去。
怕你再被傳是個同性戀？不要臉地苦苦糾纏自己兄弟？
這些都是虛假的謠言沒錯，自己和蘇淮雨當初本來就都是受害者，偏偏自己那時候膽小又怯懦，毫無擔當又卑鄙。
就因為自己確實對蘇淮雨產生了那點不該有的心思，謠言甚囂塵上的時候，他心虛又害怕，害怕自己這份不可告人的隱秘真的被公之於眾，於是他選擇了推卸和逃避，把蘇淮雨一個人推上了風口浪尖，自己卻置身事外。
事後，錯誤的選擇使他再也沒法靠近自己喜歡的人一點點。
他曾經的確花了很多心思，才讓自我封閉的蘇淮雨對自己慢慢敞開心扉，如今即使再追悔莫及，就算花上雙倍的心思，他都再也要不回之前已經擁有過的一切了。
他很了解蘇淮雨，敏感又謹慎，說一不二，要是知道一樣東西有風險，再好他都情願在開始的時候就不要了。
更何況自己於他來說已經不能算是風險，而是確確實實給他帶去過傷害的罪魁禍首。
蘇淮雨其實並不如嚴謹眼裏看到的那樣自若，他確實因為嚴謹的話而產生了片刻的深思。
但除了自己那點隱秘的心思羞於見人外，他和江許的相處以及言行舉止各方面都坦坦蕩蕩，又有什麽值得人去傳謠的。
他內心深處一點都不想因為一點隱患就刻意去疏遠江許。
蘇淮雨沈吟道：“只要他不是你，或許我未必會再遭受一次。”
蘇淮雨的語氣太過絕對，仿佛想用果斷表達的方式來堅定自己的想法。
嚴謹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隱隱作痛，卻又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兩人誰都沒有察覺到蘇淮雨的語調在末尾有一點輕微上挑，那分明是個疑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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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上午從游樂園離開的人極少，車子很空，後面有許多空位，兩人並肩坐在了最後第二排。
車子已經開了五分鐘，兩人一個都沒有開口說話，但兩人肚子裏藏著的那些好奇就快把自己給淹死了。
蘇淮雨坐在靠窗位置，側眼看著窗外快速閃過的事物，腦子裏想了無數個江許會突然出現在公交車上的原因，但沒有一條是覺得合情合理的。
他第一個就排除掉的是：江許是特意趕來找他的。
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可笑了，無論如何江許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他此時就應該在游樂園裏，牽著女朋友到處玩兒才對。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江許坐在靠過道那側，過長的腿無法被輕松容納，只好大喇喇地將腿叉開，靠外那條放在了過道上。
他抱著手臂，用餘光偷看了蘇淮雨無數次，腦內急速運轉著，想得全是蘇淮雨到底和於小蕓說了些什麽，怎麽好好的約會突然就分道揚鑣了。
早知道他就躲得更近一點了，那麽遠只能看到，不能聽到，屁用沒有。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好幾下，他掏出來看了眼，意料之內看到了江芃芃的N條怒罵。
他視若無睹，鎖屏繼續用餘光瞟蘇淮雨。
好奇心把江許折磨了快一個禮拜了，如今總覺得答案就在眼前，急脾氣如江許，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他用手肘輕輕懟了下蘇淮雨的胳膊，佯裝漫不經心道：“誒，你女朋友呢？”
蘇淮雨匆匆扭頭看了眼江許，不太能跟他對視太久，草草回道：“我沒有女朋友，我倆不是男女朋友。”
江許詫異地扭頭看向蘇淮雨，似是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腦內已經開始離譜地猜想，剛剛自己是不是碰到這倆人的分手現場了。
但輪不到他詫異太久，蘇淮雨又狀似自然地將問題原封不動地拋還給了他：“你女朋友呢？”
江許一下坐直了，眼裏一片心虛，神態卻十分理直氣壯：“什麽女朋友？我哪兒有女朋友？那是我堂妹。”
這下輪到蘇淮雨吃驚了，他是真沒想到原來真的是妹妹，血緣上的妹妹。
兩人各自得到了最想知道的答案，同時又一起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中途幾站陸續有人上車，周圍逐漸坐滿了人，江許也被迫收回了放在過道上的腿，委屈地將兩條長腿曲在方寸之間。
江許上一次坐公交是什麽時候已經記不太清了，學校大巴倒是坐過，只知道跟公交車一樣，氣味都不太好聞。
車上人一多，各種氣味就開始蒸騰，江許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升騰起一些焦躁情緒。
這同樣使得他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沖動，一股腦兒地將疑問全部問出了口：“於小蕓為什麽自己走了？她不是說你答應了她一起去游樂園的嗎？”
蘇淮雨本以為江許不會再問起這件事，卻沒想到事情還沒結束，在心裏措辭了半天，最後道：“我跟她說開了一些話，總之，我陪她去游樂園不合適。”
“說開了一些話？什麽話？”江許呆頭呆腦地剛問完，忽然腦子轉過了彎來，隨後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很奇怪，公交車裏的空氣既悶且臭，江許的心情一度要爆炸了，此刻忽然又覺得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兩人一個暗戳戳地抿著嘴笑，一個有些窘迫地側著頭看向窗外，沈悶的氣氛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煙消雲散了。
但江許的嘴角沒能保持太久，當蘇淮雨問他怎麽沒跟妹妹在一起，卻突然跑來坐公交的時候，他全身上下一萬個假動作，最後眼睛一眨不眨地說起了瞎話：
“她臨時放我鴿子，我正想打車回家來著，正巧看到你上了公交，就所幸跟上來一起回去算了。”
合情合理，聰明卻有些天真的蘇淮雨完全信了，他在江許看不到的角度忍不住笑得半瞇起了眼。
又酸又甜的情緒每天都在變著法地折磨他，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或許本就如此。
但暗戀本身卻又更苦一些，這也襯得偶爾獲得的甜格外甜一些。
車窗外灑進來一大片大好陽光，籠罩在了兩人身上。
蘇淮雨看到江許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仿佛被鍍了一層細細的金光，輪廓被顯得更加好看。
他想，或許他跟江許永遠不可能在和煦的陽光下手牽著手，但至少此刻他倆在溫和的秋陽中並肩坐著公交車，肩膀挨著肩膀，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離到站下車還有半個小時，至少這半個小時是他從江許身上偷到的短暫時光。
不久前，蘇淮雨以為被江許宣判了死刑，而這一刻又重新轉回了死緩。
如果可以的話，他自私地希望能從江許身上再偷到更多一點的時間。
一場秋雨一場涼，當學校要求學生每天必須穿上肥大的秋季校服外套時，省級籃球高中聯賽即將開始了。
江許天天在蘇淮雨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強調基礎賽的時間，直到蘇淮雨自主保證了一定會去現場，他才終於不再叨叨了。
近段時間，江許和蘇淮雨兩人頗有點形影不離的意思，李穆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偶爾張峰磊也在場的時候，雖表面上始終保持著友好態度，背地裏卻也經常跟李穆吐槽。
張峰磊：“咱倆是不是都得靠邊站了？”
李穆：“你自己靠邊站吧，我也得和小蘇搞好關系才行。”
張峰磊狠狠地鄙視道：“你也就是為了他那個妹妹，瞧你那個狗腿的德行。”
李穆：“嘻嘻，你少管我。”
看著前面人群中的兩個背影，江許挨著蘇淮雨，不時互相聊兩句，即使蘇淮雨說得不多，江許也像是習慣了一樣，兩人顯得格外熟悉又親密，張峰磊暗暗蹙起了眉。
心說蘇淮雨無論什麽時候都慣會蠱惑人心，現在連江許都被他給騙了，他發誓絕不能夠讓自己的發小兄弟成為第二個嚴謹。
學校近來給學生們統一裝訂了一整套習題集，張紅琴在早讀課後，囑咐班長第一個大課間時去辦公室找她拿。
等蘇淮雨按時去了，她才想起自己忘了跟蘇淮雨說多叫上一個人。因為習題集涵蓋了幾門大學課，一本就十分厚，一個人壓根搬不了全班的份。
蘇淮雨本想回去找陳星或是邱啟明幫忙，卻被張紅琴叫住。
“不用特意回去喊了人再來，正好這兒有人，嚴謹，你過來幫下忙，幫我們班班長搬一部分到一班去。”
蘇淮雨轉頭望去，這才看到剛進來給他們班老師送作業的嚴謹。
張紅琴既是蘇淮雨班的班主任，也同時是多個班的語文老師，所以隔壁班的學生她都認識。
她指揮著嚴謹幫蘇淮雨搬了一半的習題集，目送兩人出了辦公室。
嚴謹本想走得慢些，無奈蘇淮雨有意走得快。
然而冊子實在厚，一人一半地抱著也到了下巴處，封面材質又是偏滑的，稍微走得快些就容易掉。
蘇淮雨最後還是不得不放慢了一些腳步。
嚴謹看了眼一言不發的蘇淮雨，深知自己不能放過一絲一毫獨處的機會，便狀似隨口道：“淮雨，你最近......跟江許好像很親近？”
蘇淮雨目視前方，沒應聲。
嚴謹抿了下唇，小心翼翼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不會再說些你不愛聽的話了，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咱們以前初中的同學有不少在這個學校裏，你多少留心一些，別讓他們再抓到話柄。”
嚴謹說完便真的不再多說別的話了，本以為蘇淮雨會沈默到底，沒想到他卻忽然出了聲。
“你在擔心江許成為第二個你？”
嚴謹連忙搖頭：“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江許怎麽樣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只是怕你再被......”
嚴謹發現自己突然組織不了語言了，一下子不知道話該怎麽說下去。
怕你再被傳是個同性戀？不要臉地苦苦糾纏自己兄弟？
這些都是虛假的謠言沒錯，自己和蘇淮雨當初本來就都是受害者，偏偏自己那時候膽小又怯懦，毫無擔當又卑鄙。
就因為自己確實對蘇淮雨產生了那點不該有的心思，謠言甚囂塵上的時候，他心虛又害怕，害怕自己這份不可告人的隱秘真的被公之於眾，於是他選擇了推卸和逃避，把蘇淮雨一個人推上了風口浪尖，自己卻置身事外。
事後，錯誤的選擇使他再也沒法靠近自己喜歡的人一點點。
他曾經的確花了很多心思，才讓自我封閉的蘇淮雨對自己慢慢敞開心扉，如今即使再追悔莫及，就算花上雙倍的心思，他都再也要不回之前已經擁有過的一切了。
他很了解蘇淮雨，敏感又謹慎，說一不二，要是知道一樣東西有風險，再好他都情願在開始的時候就不要了。
更何況自己於他來說已經不能算是風險，而是確確實實給他帶去過傷害的罪魁禍首。
蘇淮雨其實並不如嚴謹眼裏看到的那樣自若，他確實因為嚴謹的話而產生了片刻的深思。
但除了自己那點隱秘的心思羞於見人外，他和江許的相處以及言行舉止各方面都坦坦蕩蕩，又有什麽值得人去傳謠的。
他內心深處一點都不想因為一點隱患就刻意去疏遠江許。
蘇淮雨沈吟道：“只要他不是你，或許我未必會再遭受一次。”
蘇淮雨的語氣太過絕對，仿佛想用果斷表達的方式來堅定自己的想法。
嚴謹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隱隱作痛，卻又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兩人誰都沒有察覺到蘇淮雨的語調在末尾有一點輕微上挑，那分明是個疑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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