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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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這是江許第一次真正地走進屬於蘇淮雨的世界，目睹了他本不想展示於眾的家庭。
曾經通過謠言得知到的信息如今正上演在自己面前，江許覺得自己像是盜竊別人隱私的小偷，在未經他人同意的情況下，窺探到了蘇淮雨的禁區。
又或許，這不小心窺探到的一幕，也不過僅僅是蘇淮雨世界的冰山一角罷了。
江許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腦海裏全是蘇淮雨關門前看他的眼神。
他似乎......真的很想他馬上就走。
但又或許不是那麽回事兒。
當他突然出現在蘇淮雨面前，蠻橫地將他媽媽抱起就走時，他看到蘇淮雨的肩膀一瞬間塌了下去，臉上除了詫異驚愕之色外，是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慶幸。
就像是......得救了。
他也許並不想讓自己走，江許在這一刻選擇了固執己見。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裏的吵鬧聲逐漸平息，蘇淮雨疲憊地從房裏走了出來，將房門輕輕地關上了。
他背靠在門上，閉著眼睛長出了一口氣，再睜眼時，江許正杵在他跟前，正定定地看著他。
蘇淮雨嚇了一跳，下意識站直了，聲音劈著叉問他：“你......你怎麽還沒走？”
江許撓了撓後腦勺，佯裝自然地回道：“我就，我就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兩人面對面站了會兒，江許被蘇淮雨盯地有些無措，已經做好了再被他趕走一次的準備，卻沒想到並沒有。
蘇淮雨像是洩了氣一樣，邊走到客廳的電視櫃邊拉開抽屜找東西，邊道：“你去沙發上坐著，我給你處理下傷口。”
“傷口？什麽傷口......”江許邊聽話地走到沙發邊坐下，邊疑惑地在自己手臂上來回看了看。
蘇淮雨拿了一瓶碘伏和一張創可貼，在江許身邊坐下，用棉簽沾了碘伏，順手輕輕擡起了江許的下巴，偏向一邊。
“脖子這裏，有幾道抓痕，出血了。”
蘇淮雨輕輕說著，將沾了碘伏的棉簽輕輕地在幾道傷痕上塗抹。
江許被蘇淮雨掐著下巴，從一開始的詫異逐漸回過了神來。
他微微垂眼打量著蘇淮雨，他的臉就在自己脖子邊上，靠得極近，為他處理傷口的表情十分認真，他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蘇淮雨呼吸的聲音。
江許忽然覺得無論是脖子還是自己的臉，又或者是全身，都在某個瞬間變得熱氣蒸騰。
為了緩解自己這突如其來的不對勁，他打破了沈默：“你媽怎麽樣了？”
蘇淮雨幫江許塗完碘伏，轉身將碘伏瓶蓋上，抽了張紙包著棉簽，一個拋投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吃了藥，睡著了。”
“哦。”
蘇淮雨轉過身來繼續盯著江許的傷口，等確認碘伏幹了，又挑了比較深的那道痕跡，貼了張創可貼上去。
蘇淮雨看到江許的喉結不太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你怎麽會突然過來？”
聽到蘇淮雨這麽問，江許才意識到自己還沒說明過來意。
“我......你那個充電寶落車上了，我給你送過來。”
蘇淮雨看了眼茶幾上的充電寶，道了聲謝，兩廂再度陷入沈默中。
江許想問的太多了，關於他自己，關於他的父母，但他真的害怕蘇淮雨會因為他打聽這些而生氣。
如果不問這些，他現在真的已經不知道能夠再說些什麽話了。
“你是不是想問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沒有。”
江許下意識反駁，但蘇淮雨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他片刻後便心虛地改口道：“你要是不願意說，我就不會問。”
事實上蘇淮雨從來不願意跟任何人訴說自己的家事，分享自己的心情。
即便當年跟嚴謹關系最好的時候，也不過是被他不小心撞見了一些事後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蘇淮雨從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這些事兒，但也並不害怕別人知道，所以即便嚴謹後來知道的越來越多，他也無所謂。
但直到被江許撞見真實的這一刻，他突然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幹脆都說了吧，反正他都看到了。
幹脆把自己剖開了，把自己的那些破爛事兒全攤在江許面前，隨便他看，看完了，該怎麽就怎麽吧。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本來都是有期限的。
——到時候了就相遇，到時候了再分開。
慣常如此，蘇淮雨經歷得太多了。
蘇淮雨緩緩道來：“我媽產後抑郁，生我那會兒，我爸創業不太順利，忽視了我媽的病情，一直沒有得到幹預，再加上我爸對我媽的陰晴不定越來越不耐煩，火上澆油，惡性循環，病情就逐漸惡化了，最終演變成了精神分裂。”
江許靜靜地聽著蘇淮雨訴說著，就像只是在講一個故事，不像是在說自己家的事。
“我媽開始變得喜怒無常，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癲狂發脾氣，我爸再也忍受不了就走了，很少再回來。”
“我本來一直以為我爸是受不了我媽的病才走的，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家，甚至還有一個孩子，比我只小了一歲。”
江許：“就是上次遇到的那個高一男生？”
蘇淮雨點頭：“嗯，就是他，或許沒有人能想象我居然還有個親弟弟，畢竟連我自己也才知道了沒兩年。”
江許不解道：“你爸都混蛋成那樣了，你媽媽為什麽不肯離婚？”
蘇淮雨苦笑了一下：“我也很想知道，她為什麽那麽排斥離婚，這麽多年下來，只要誰跟她談這個她就鬧，有幾次我和我小姨想逼她一把，她就割了腕。”
江許：“！”
蘇淮雨：“所以啊，我們哪兒還敢再多勸......”
江許：“那你爸肯定也希望離婚吧，他不能上訴離婚嗎？”
江許說完就覺得自己問的這個問題有多愚蠢。
蘇淮雨：“他哪兒敢上訴啊，過錯方還敢上訴，除非他不在乎他手裏那點財產了，偏偏他就是個在乎得要死的人，他情願每個月按時打足夠的生活費給我們，情願把這棟房子轉移到我名下，情願不明不白慢慢跟我們耗著，他都不會願意去上訴，他覺得他現在所給予我們的東西已經足夠對得起我媽當年給他的那部分創業資金，和一起陪著他的那點情誼，再多就不能夠了。”
江許內心突然有些鈍痛，蘇淮雨說這些的時候真的太平靜了，他甚至都沒有提到自己，只是在訴說著他爸媽的事。
父母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感情不睦，媽媽也在那時候就開始生了病，後來爸爸又離開了家，再後來甚至發現了自己的爸爸在外面還有一個家。
這其中的任意一件事情，放在一個普通孩子身上就已經是遠遠不能承受的了，而蘇淮雨卻經歷著所有一切，就這樣長到了十六七歲，沒有學壞，也沒有偏激，還是個學習非常棒的學霸。
這些年他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他一點都沒有提。
蘇淮雨：“後來我爸可能被那個女人逼的，經常會偷偷來找我媽談離婚，但次次結果都很糟糕，就如你剛剛在樓下看到的一樣，但這已經算是好的了，起碼沒有傷人傷己，所以我開始勒令我爸沒經過我的同意不能夠隨意上家裏來找我媽。”
江許：“那你媽的病，有去醫院看過嗎？”
蘇淮雨：“當然看過，我媽每天都有大把的藥要吃，尤其近幾年病情還加重了，常常會出現幻覺，會突然活在自己認為的那個世界裏，記憶常常出現扭曲，再次回到現實的時候就會崩潰。”
蘇淮雨突然看向了江許，平靜地總結道：“所以江許，他們說的沒錯，我媽確實有精神病，我或多或少也受了點影響，我爸不僅嫌棄我媽，也一樣嫌棄我，因為我從小就性格古怪，難以相處，我除了學習好之外，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江許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腦子裏轉不過彎來，憋了半天，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說：“你不是這樣的。”
蘇淮雨道：“我在煙霞山大發脾氣，影響了你們的心情，破壞了旅行，你不是很生氣嗎？”
江許不知道蘇淮雨怎麽一下子這麽跳躍地來到了這個話題，還有了這樣一番無稽之談，趕緊反駁道：“我哪兒有！”
蘇淮雨：“那你之前幹嘛不跟我說話，還躲著我，不是在生氣嗎？”
江許無從反駁，因為這是事實，支吾了半天最後誠實道：“是！我是生氣！但我生氣的不是你發脾氣這件事！而是你把我歸類成......”
蘇淮雨：“什麽？”
江許頓了半天扭過了頭，沒有再說下去，“總之，我生氣的不是你發脾氣這件事，而是你發脾氣時候說的話！至於是什麽話，你自己想吧。”
蘇淮雨迷茫地轉開了視線，努力開始回憶，卻發現自己發脾氣的時候因為失去了理智，說的話差不多都忘完了。
“蘇淮雨。”
江許突然叫他。
“嗯？”
“那都是上一輩的事了，你不該被迫成為受害者，我希望你能更多地考慮自己的事。”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不太合適，江許又補充道：“當然我不是讓你完全別管的意思，畢竟自己的出生不是能夠選擇的，唉！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總之，這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更不是別人應該拿來嘲笑你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蘇淮雨呆呆地看著江許努力表達的樣子，聽完後嘴巴開合了一下，竟也只能蹦出一個字來：“嗯......”
“所以，不要氣餒，不要沮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總有過去的一天！雖然我站著說話不腰疼，但你自己要相信會有這麽一天！你那麽優秀，你不會被這些永遠絆住腳步的！”
“嗯。”
“以後如果我再聽到有人拿這個事兒擠兌你，是張峰磊我都照扁不誤！”
蘇淮雨鼻酸了一下，但他沒有哭。
他太久沒有哭過了，已經記不得上次掉眼淚是什麽時候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已經很陌生了。
但他的內心卻在此刻瘋狂哭嚎著，一遍又一遍地叫囂著告誡他：
蘇淮雨，你完了。
你以後可能都不會再喜歡上江許以外的人了。
你被這個人困住了。
你徹徹底底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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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通過謠言得知到的信息如今正上演在自己面前，江許覺得自己像是盜竊別人隱私的小偷，在未經他人同意的情況下，窺探到了蘇淮雨的禁區。
又或許，這不小心窺探到的一幕，也不過僅僅是蘇淮雨世界的冰山一角罷了。
江許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腦海裏全是蘇淮雨關門前看他的眼神。
他似乎......真的很想他馬上就走。
但又或許不是那麽回事兒。
當他突然出現在蘇淮雨面前，蠻橫地將他媽媽抱起就走時，他看到蘇淮雨的肩膀一瞬間塌了下去，臉上除了詫異驚愕之色外，是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慶幸。
就像是......得救了。
他也許並不想讓自己走，江許在這一刻選擇了固執己見。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裏的吵鬧聲逐漸平息，蘇淮雨疲憊地從房裏走了出來，將房門輕輕地關上了。
他背靠在門上，閉著眼睛長出了一口氣，再睜眼時，江許正杵在他跟前，正定定地看著他。
蘇淮雨嚇了一跳，下意識站直了，聲音劈著叉問他：“你......你怎麽還沒走？”
江許撓了撓後腦勺，佯裝自然地回道：“我就，我就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兩人面對面站了會兒，江許被蘇淮雨盯地有些無措，已經做好了再被他趕走一次的準備，卻沒想到並沒有。
蘇淮雨像是洩了氣一樣，邊走到客廳的電視櫃邊拉開抽屜找東西，邊道：“你去沙發上坐著，我給你處理下傷口。”
“傷口？什麽傷口......”江許邊聽話地走到沙發邊坐下，邊疑惑地在自己手臂上來回看了看。
蘇淮雨拿了一瓶碘伏和一張創可貼，在江許身邊坐下，用棉簽沾了碘伏，順手輕輕擡起了江許的下巴，偏向一邊。
“脖子這裏，有幾道抓痕，出血了。”
蘇淮雨輕輕說著，將沾了碘伏的棉簽輕輕地在幾道傷痕上塗抹。
江許被蘇淮雨掐著下巴，從一開始的詫異逐漸回過了神來。
他微微垂眼打量著蘇淮雨，他的臉就在自己脖子邊上，靠得極近，為他處理傷口的表情十分認真，他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蘇淮雨呼吸的聲音。
江許忽然覺得無論是脖子還是自己的臉，又或者是全身，都在某個瞬間變得熱氣蒸騰。
為了緩解自己這突如其來的不對勁，他打破了沈默：“你媽怎麽樣了？”
蘇淮雨幫江許塗完碘伏，轉身將碘伏瓶蓋上，抽了張紙包著棉簽，一個拋投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吃了藥，睡著了。”
“哦。”
蘇淮雨轉過身來繼續盯著江許的傷口，等確認碘伏幹了，又挑了比較深的那道痕跡，貼了張創可貼上去。
蘇淮雨看到江許的喉結不太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你怎麽會突然過來？”
聽到蘇淮雨這麽問，江許才意識到自己還沒說明過來意。
“我......你那個充電寶落車上了，我給你送過來。”
蘇淮雨看了眼茶幾上的充電寶，道了聲謝，兩廂再度陷入沈默中。
江許想問的太多了，關於他自己，關於他的父母，但他真的害怕蘇淮雨會因為他打聽這些而生氣。
如果不問這些，他現在真的已經不知道能夠再說些什麽話了。
“你是不是想問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沒有。”
江許下意識反駁，但蘇淮雨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他片刻後便心虛地改口道：“你要是不願意說，我就不會問。”
事實上蘇淮雨從來不願意跟任何人訴說自己的家事，分享自己的心情。
即便當年跟嚴謹關系最好的時候，也不過是被他不小心撞見了一些事後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蘇淮雨從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這些事兒，但也並不害怕別人知道，所以即便嚴謹後來知道的越來越多，他也無所謂。
但直到被江許撞見真實的這一刻，他突然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幹脆都說了吧，反正他都看到了。
幹脆把自己剖開了，把自己的那些破爛事兒全攤在江許面前，隨便他看，看完了，該怎麽就怎麽吧。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本來都是有期限的。
——到時候了就相遇，到時候了再分開。
慣常如此，蘇淮雨經歷得太多了。
蘇淮雨緩緩道來：“我媽產後抑郁，生我那會兒，我爸創業不太順利，忽視了我媽的病情，一直沒有得到幹預，再加上我爸對我媽的陰晴不定越來越不耐煩，火上澆油，惡性循環，病情就逐漸惡化了，最終演變成了精神分裂。”
江許靜靜地聽著蘇淮雨訴說著，就像只是在講一個故事，不像是在說自己家的事。
“我媽開始變得喜怒無常，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癲狂發脾氣，我爸再也忍受不了就走了，很少再回來。”
“我本來一直以為我爸是受不了我媽的病才走的，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家，甚至還有一個孩子，比我只小了一歲。”
江許：“就是上次遇到的那個高一男生？”
蘇淮雨點頭：“嗯，就是他，或許沒有人能想象我居然還有個親弟弟，畢竟連我自己也才知道了沒兩年。”
江許不解道：“你爸都混蛋成那樣了，你媽媽為什麽不肯離婚？”
蘇淮雨苦笑了一下：“我也很想知道，她為什麽那麽排斥離婚，這麽多年下來，只要誰跟她談這個她就鬧，有幾次我和我小姨想逼她一把，她就割了腕。”
江許：“！”
蘇淮雨：“所以啊，我們哪兒還敢再多勸......”
江許：“那你爸肯定也希望離婚吧，他不能上訴離婚嗎？”
江許說完就覺得自己問的這個問題有多愚蠢。
蘇淮雨：“他哪兒敢上訴啊，過錯方還敢上訴，除非他不在乎他手裏那點財產了，偏偏他就是個在乎得要死的人，他情願每個月按時打足夠的生活費給我們，情願把這棟房子轉移到我名下，情願不明不白慢慢跟我們耗著，他都不會願意去上訴，他覺得他現在所給予我們的東西已經足夠對得起我媽當年給他的那部分創業資金，和一起陪著他的那點情誼，再多就不能夠了。”
江許內心突然有些鈍痛，蘇淮雨說這些的時候真的太平靜了，他甚至都沒有提到自己，只是在訴說著他爸媽的事。
父母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感情不睦，媽媽也在那時候就開始生了病，後來爸爸又離開了家，再後來甚至發現了自己的爸爸在外面還有一個家。
這其中的任意一件事情，放在一個普通孩子身上就已經是遠遠不能承受的了，而蘇淮雨卻經歷著所有一切，就這樣長到了十六七歲，沒有學壞，也沒有偏激，還是個學習非常棒的學霸。
這些年他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他一點都沒有提。
蘇淮雨：“後來我爸可能被那個女人逼的，經常會偷偷來找我媽談離婚，但次次結果都很糟糕，就如你剛剛在樓下看到的一樣，但這已經算是好的了，起碼沒有傷人傷己，所以我開始勒令我爸沒經過我的同意不能夠隨意上家裏來找我媽。”
江許：“那你媽的病，有去醫院看過嗎？”
蘇淮雨：“當然看過，我媽每天都有大把的藥要吃，尤其近幾年病情還加重了，常常會出現幻覺，會突然活在自己認為的那個世界裏，記憶常常出現扭曲，再次回到現實的時候就會崩潰。”
蘇淮雨突然看向了江許，平靜地總結道：“所以江許，他們說的沒錯，我媽確實有精神病，我或多或少也受了點影響，我爸不僅嫌棄我媽，也一樣嫌棄我，因為我從小就性格古怪，難以相處，我除了學習好之外，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江許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腦子裏轉不過彎來，憋了半天，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說：“你不是這樣的。”
蘇淮雨道：“我在煙霞山大發脾氣，影響了你們的心情，破壞了旅行，你不是很生氣嗎？”
江許不知道蘇淮雨怎麽一下子這麽跳躍地來到了這個話題，還有了這樣一番無稽之談，趕緊反駁道：“我哪兒有！”
蘇淮雨：“那你之前幹嘛不跟我說話，還躲著我，不是在生氣嗎？”
江許無從反駁，因為這是事實，支吾了半天最後誠實道：“是！我是生氣！但我生氣的不是你發脾氣這件事！而是你把我歸類成......”
蘇淮雨：“什麽？”
江許頓了半天扭過了頭，沒有再說下去，“總之，我生氣的不是你發脾氣這件事，而是你發脾氣時候說的話！至於是什麽話，你自己想吧。”
蘇淮雨迷茫地轉開了視線，努力開始回憶，卻發現自己發脾氣的時候因為失去了理智，說的話差不多都忘完了。
“蘇淮雨。”
江許突然叫他。
“嗯？”
“那都是上一輩的事了，你不該被迫成為受害者，我希望你能更多地考慮自己的事。”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不太合適，江許又補充道：“當然我不是讓你完全別管的意思，畢竟自己的出生不是能夠選擇的，唉！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總之，這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更不是別人應該拿來嘲笑你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蘇淮雨呆呆地看著江許努力表達的樣子，聽完後嘴巴開合了一下，竟也只能蹦出一個字來：“嗯......”
“所以，不要氣餒，不要沮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總有過去的一天！雖然我站著說話不腰疼，但你自己要相信會有這麽一天！你那麽優秀，你不會被這些永遠絆住腳步的！”
“嗯。”
“以後如果我再聽到有人拿這個事兒擠兌你，是張峰磊我都照扁不誤！”
蘇淮雨鼻酸了一下，但他沒有哭。
他太久沒有哭過了，已經記不得上次掉眼淚是什麽時候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已經很陌生了。
但他的內心卻在此刻瘋狂哭嚎著，一遍又一遍地叫囂著告誡他：
蘇淮雨，你完了。
你以後可能都不會再喜歡上江許以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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