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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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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因還沒開始正式營業,營地並沒有其他客人,本就少數的工作人員也跟著小年輕們一起在外面開燒烤趴,很少有人進出木屋。

蘇淮雨從衛生間出來,剛走到前廳就被門口的人影給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發現竟是江許正靠著墻邊發呆。

江許身高腿長,鼻梁高挺,正微微擡著尖削的下巴出神,側臉及側影都顯得十分完美。

此時整個人安安靜靜的,斂去了平日裏的張狂,多了幾分沈穩氣息。

木屋內的燈光不太明亮,江許似有所覺,轉頭看了過來,蘇淮雨立刻結束了片刻的失神。

蘇淮雨道:“你怎麽站在這兒?”

江許的沈穩氣息在身動的頃刻間煙消雲散,此時又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我也來上廁所啊。”

蘇淮雨微怔,也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又不高興了,“哦,那你上吧,我先走了。”

蘇淮雨前腳剛走,江許後腳就跟上,“我早上好了。”

蘇淮雨覺得十分莫名,狐疑地看了眼江許卻不動聲色,兩人一起走出了木屋。

遠遠便瞧見於小蕓還在舞臺邊坐著,江許以為蘇淮雨還會回去,中途突然停下了腳步,喊道:“蘇淮雨。”

蘇淮雨回頭。

江許:“我想去木屋後面那片看看。”

蘇淮雨:“好,天色有點暗,你自己小心。”

江許聞言,驟然咆哮:“蘇淮雨?!我才發現你怎麽是這種人啊?陪於小蕓看星星可以,陪我去後面走走不行?你也太見色忘義了吧?算我看錯你了,你去陪於小蕓吧,愛來不來!”

江許氣走了,徑自掉了個頭往木屋後去了。

蘇淮雨突兀地被噴了一通,楞在了當場,看著江許憤然離去的背影,滿腦袋都是問號。

首先他已經跟於小蕓說了去完衛生間就回營帳去了,沒再打算過去,其次他不懂江許有什麽必要因為他不陪他去走走就發這麽大脾氣。

見江許的身影就快隱沒在黑暗中,蘇淮雨無奈地追了上去。

只道是江許幾罐啤酒下肚,喝多了上頭了。

江許耳朵一動,聽到了身後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臉色當即是多雲轉晴。

江許的臉是多雲轉晴了,連帶著天色也跟著“變晴”了,月亮突然從雲後完全乍現,皎潔明亮,照亮了前路。

營地的各種燈光都開得很足,本就照得附近一片土地全都亮堂堂的,月光一出便更亮了。

前方隱隱傳來溪流聲,二人行至一片緩坡,往下看果見一條小溪流映著月色,波光粼粼的。

聽林昭說遠處有一處瀑布,瀑布下是一方水潭,這處小溪流便是從那兒流下來的。

二人沒再走遠,一起在緩坡邊的草地上坐了下來。

月色正好,星子零星,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巒溪流之景,山間空氣清冽,耳邊是溪流潺潺和偶爾從後方飄來的音樂聲。

兩人就這麽安靜地坐著,倒是誰也沒有急著開口說話。

半晌後,江許突然往草地上躺了下去,雙手枕在腦後籲了口氣,愜意道:“這兒還挺不錯的,應該比你在舞臺那兒看到的景色可好多了吧。”

蘇淮雨沒想太多,只是非常誠實地點了點頭:“嗯。”

江許看著靛青色的夜幕,十分突兀地問道:“於小蕓喜歡你吧?”

沒想到江許會說話這麽跳躍,蘇淮雨聞言便神色一頓,微微側頭看了眼江許,猝不及防地撞進了江許正定定看著他的眼眸裏。

他以為江許在看天,但那一刻,江許確確實實在看著他。

即便光線再昏暗,他也能清楚地捕捉到月光映在他的瞳孔裏閃著光。

蘇淮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情感忽然濃烈地幾乎要穿透胸膛,一股沖動呼之欲出。

他想說一句話,而且就在嘴邊了。

“李妙妙喜歡你。”我喜歡你。

蘇淮雨承認,自己永遠都是一個膽小鬼。

江許撇撇嘴,默認了,但並不知道要接什麽話,於是兩人再度陷入了沈默中,各自安靜地看著夜色。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兩人的手機同時震了下。

群裏李穆在召喚他們兩個,說是昭哥要跟大家說下這兩天的行程。

江許坐起了身,反手拍了拍後背的草屑,“走吧,回去吧。”

蘇淮雨也跟著站起身。

山間的夜晚露水重,草地濕滑,二人又身處在一處緩坡上,蘇淮雨一不留神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滑倒。

江許眼疾手快,下意識想將人扶住,偏偏腳下跟著一滑,一齊倒了下去。

一陣天旋地轉後,江許墊在了蘇淮雨的身下,剛剛急忙想扶住他的手如今正擱在蘇淮雨的腰間。

兩人面貼面挨得極近,摔下去的瞬間甚至感覺到了鼻尖的輕微碰撞。

蘇淮雨一只胳膊撐在江許耳邊的草地上,一只手則撐在了江許的胸前,腦袋短暫性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今夕何夕。

當熱氣緩慢地從身體裏燒到臉上時,蘇淮雨終於回了神。

理智告訴他要立刻站起來,但是他的身體似乎不聽話了,他動不了。

如果沒有這一刻的意外,即便是在幻想中,他都不敢想象江許的擁抱是什麽樣的溫度。

他十分狡猾地想在這一刻多偷一些時光。

江許的腦袋裏確實沒有多少覆雜的思緒,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蘇淮雨的五官。

蘇淮雨有一雙大圓眼,他一向都知道,但近看卻發現眼尾有些下挑。

明明應該是一副很惹人憐的長相,偏偏嘴角冷硬,半天憋不出一個笑來,硬生生把一張很招好感的臉弄成了“生人勿進”。

他的膚色不僅白皙,如此近距離地看,竟也看不出一點瑕疵,連毛孔都幾不可查,確實是一副很不錯的長相。

除了於小蕓,喜歡蘇淮雨的人一定不少,江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不過,如果光線稍微再亮一點點,這張白皙的臉上似乎......

“蘇淮雨,你的臉怎麽那麽紅?”

蘇淮雨猛地從江許身上彈了起來,邊拍著身上的草屑,邊極盡自然地道:“我剛嚇了一跳,腦袋有點充血,你沒事吧?”

江許從地上站了起來,跺了跺腳,若無其事道:“沒事,走吧,晚上開始有露水了,走路的時候小心腳下。”

江許讓蘇淮雨走前面,額外開了個手電朝蘇淮雨的腳下照著,直到靠近了營地才關上。

林昭說附近有一個古鎮,但得沿著山路往外面走個二十分鐘左右,要實在不高興走,也可以找車接送他們,眾人一致選擇了步行。

又說如果體力不錯的話,有興趣也可以去爬下煙霞山。

山上有座山神廟,人不多但卻很有特色,從山上往下看,風景和視野都很不錯。

“我建議你們明天上午去古鎮逛逛,吃個飯回來,下午去爬山,爬不動的就在附近拍拍照或是在營帳裏打打牌也行,後天的話就輕松點,瀑布下那片水潭以及下游的小溪有很多魚和小螃蟹,我們庫裏有備下水褲,到時候可以去抓魚和螃蟹玩兒,然後自己烤著吃。”

眾人對這個建議無異議,說好了明早出發的時間便各自回了自己營帳。

基於時間還不到十點,幾個男生喝了點酒還在興頭上,張峰磊和孫永亮便去了江許和李穆的營帳裏打牌。

那邊四人剛好,邱啟明本也不打算再去占名額,江許卻說不想打,邱啟明便一起去了,蘇淮雨則先自己回了營帳。

江許躺在自己床上開了局游戲,另外四個則聚在李穆的床上鬥地主。

孫永亮打個牌都臟話連篇,江許聽在耳裏幾度皺眉,對這個人的印象本就十分差,如今就更差了,便忍不住戴上了耳機。

連打兩把後,游戲突然卡頓了一小下,就這一剎那的工夫,江許耳中精準捕捉到了“蘇淮雨”三個字。

他默默退出了游戲,不動聲色地聽他們在說什麽。

孫永亮:“不就前不久的事嗎?我早就說這死變態早晚會鬧出大事的,為人師表怎麽這麽惡心下`賤。”

張峰磊:“哎,也不知道多少花骨朵兒似的男初中生遭過他的毒手。”

孫永亮:“咱蘇學霸不就遭過,嘖嘖嘖,我看也未必是遭的毒手,畢竟咱學霸自己也是那個啥,搞不好是兩情相悅,我比較好奇的還是蘇淮雨有沒有對嚴謹下過毒手嘻嘻。”

張峰磊瞥了眼江許的方向,只輕輕冷笑了一聲,沒有多說。

李穆有意阻止話題,語氣不太好地催了孫永亮一聲:“快點兒,別光顧著叨叨,等你半天了,出牌!”

孫永亮絲毫不察李穆口氣中的不耐煩,隨手扔出一個炸彈,嘴裏卻還在繼續:“我聽說這次那老賊被開除是因為監控拍到他脫人褲子了,臥槽他媽,真的勁爆,可惜偷不到資源,也不知道蘇淮雨的褲子有沒有被那死變態扒過,又或者已經......”

“孫永亮,你適可而止吧。”邱啟明忽然揚聲打斷了孫永亮。

孫永亮頗覺意外,喲呵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對了邱啟明,我還沒問你呢,以前也沒見你跟蘇淮雨多熟,怎麽現在關系那麽好,好到都睡一張床上去了。”

邱啟明將手裏的牌一扔,冷冷地看著孫永亮:“你嘴巴能不能幹凈點兒?既然剛剛已經跟蘇淮雨正式道了歉,以後就管好你自己這張破嘴,別到處瞎嘚瑟,早晚有一天禍從口出,我先回去睡了,你們打吧。”

邱啟明轉身出了營帳,孫永亮依然還在持續性開嘲,即便個別字面上不帶臟字,話裏話外卻盡是侮辱。

李穆終於也失去了耐心,將牌一扔,盡量克制了語氣,委婉道:“我困了,你倆回自己帳裏去吧。”

直到房裏只剩下江許和李穆兩個人,李穆才終於克制不住地暴走了:“操他媽,什麽鳥人,滿嘴噴糞,素質極差!你也別裝了老江,屏幕都快給你摁碎了。”

江許摘下了耳機,沈默不語,眉頭卻皺得死緊。

李穆:“不管怎麽說,這次看在大磊的面子上,我不讓他滾,之後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少來沾邊,大磊怎麽會跟這種人當朋友,真是見鬼了......”

江許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就算無關蘇淮雨,這種垃圾但凡要犯在他手裏,遲早進醫院。

他一邊暗暗希望這個雜碎不要再觸碰他底線,一邊又希望他能盡快犯個賤,好讓他有理由狠狠揍一頓解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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