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3 章
第二天，蘇淮雨照常起床，隔了一晚上，腳腕處的疼痛感較之昨天加重了點兒。
他扶著墻出房間門，看到隔壁房間的門還沒打開，輕輕開門看了一眼，見秦曉慧還在熟睡，想是時間還早，昨晚的安眠藥讓她睡得比較沈，大概會起得比較晚。
他又關上了房門，給秦曉蘭發了條信息告知自己媽媽可能會晚到。
他將秦曉慧早上起來要吃的藥按劑量擺在了餐桌上，這才去刷牙洗漱，後又進廚房煎了兩塊雞蛋餅，煮了一小鍋稀飯，蓋著蓋子溫在鍋裏，自己只喝了一小碗，又拿紙袋裝了其中一塊雞蛋餅，邊吃邊下樓等江許去了。
離約定的六點半還有十分鐘，蘇淮雨站足了這10分鐘，期間來來往往的鄰居不少，有些比較熟悉的還跟他打了招呼，問他站這兒幹啥，蘇淮雨禮貌說在等同學。
大概會有人在背地裏偷偷感嘆一句“稀奇事”，蘇淮雨自己也覺得稀奇。
他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06：30，再看了眼遠處，完全沒有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
眼見離早讀時間不遠了，蘇淮雨掏出手機正欲給江許發消息，前面的拐角處終於出現了江許的身影。
只見他的校服T恤被風吹得輕微鼓起，速度飛快地轉了個直角彎直奔這裏，在蘇淮雨跟前一陣急剎停住。
他長腿點地，脫下自己的書包扔給蘇淮雨，並朝後座擺了擺頭，示意：“上車。”
蘇淮雨這才註意到今天江許竟然換了輛自行車，雖然還是很酷炫的一輛越野自行車，但是終歸是有了個車後座。
蘇淮雨背著自己的書包，手裏又抱著江許的，小心翼翼地側坐在了後座，又頓了下，感覺這姿勢是不是有點娘炮了，遂又站起來試圖跨一條腿過去，疼痛感使他很難完成這個動作。
“噗......”
雖然不太明顯，但是蘇淮雨聽到江許在嘲笑自己了，只能洩氣妥協，最後依然是側坐了上去。
江許笑意未退，說道：“坐穩了。”
說罷便踩著腳踏騎了起來，慣性讓蘇淮雨差點歪倒，下意識一把抓住了江許的衣擺。
江許毫不在意，任他抓著，略提高了些音量道：“不好意思哈，起晚了。”
蘇淮雨搖了搖頭，又想起來他看不到，迎著周身呼嘯而過的風，也提了一點音量，回道：“沒關系，沒等太久。”
江許補充道：“昨晚鬧鐘忘開了，”下一秒又跳躍地問道：“你剛在吃什麽？我趕著出門早飯都沒吃，餓死了。”
蘇淮雨看了眼手裏自己才吃了兩口的蛋餅，因昨晚上吃了一肚子的燒烤，今早也是胃口匱乏。
他回道：“蛋餅，自己煎的，”隨後又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意思意思問一句：“你要吃嗎？”
剛說完又有點後悔，意識到自己吃過的還問人吃不吃，太奇怪了，誰知江許張口就回：“行啊，給我咬兩口墊墊，待會兒我怕是來不及買早餐了，別給我餓暈在早讀課上了。”
蘇淮雨這下楞住了，看著手裏有豁口的蛋餅，自我沈浸了十秒鐘，最後用手裏捏著的一張紙巾，嚴絲合縫地拉走了自己啃過的地方塞進嘴裏，把剩下的一大塊從江許胳膊底下小心地遞了過去：“給你，我把咬過的地方都拉走了，不介意的話都吃了吧。”
江許單手接過，絲毫沒有猶豫地吃了起來，三兩口就給解決了，邊嚼著最後一口，邊驚訝道：“味道竟然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正經過路邊一個垃圾桶，江許單手投籃，順便將紙袋子捏成的球準確無誤地扔進了垃圾桶，隨口道：“明早也給我做一個唄。”
蘇淮雨一手抱著江許的書包，一手抓著江許的衣擺，耳畔呼嘯而過的是初秋帶著些微涼意的晨風，鼻間自始至終都充斥著江許身上吹來的洗衣液香氣。
蘇淮雨擡頭看著陽光從香樟樹的縫隙裏洋洋灑灑落下，晃眼又燦爛。
在這個平凡而又不那麽平常的清晨，蘇淮雨坐在江許的車後座，歪著頭想的是：江許一定有很多人喜歡，無論男女，無論情感，跟自己恰恰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人。
會閃光的人才會受歡迎。
他在江許看不到的地方，笑著道：“好啊。”
靠著江許最後的沖刺，兩人成功在打鈴前5分鐘到了學校。
蘇淮雨說自己可以慢慢走上樓，讓江許自己先走，省的兩個人一起遲到被老師逮著。
江許二話不說，又像是扛起蘇淮雨半邊身體似地直接扶上了樓，硬是踩著點在兩人教室門口分道揚鑣。
蘇淮雨和江許兩人的這個組合實在清奇，姿勢也著實親密，引得兩個班還滯留在走廊上的人紛紛側目，甚至還有從窗戶裏伸出來的幾顆腦袋。
適時，張峰磊正跟李穆在走廊上閑聊，看到這個場景，張峰磊的臉色一下便不太好了。
早讀鈴響前的一剎那，他朝隔壁班的後門歪進去半個身子，朝剛坐下的江許試探性問道：“誒，你真打算帶那人上下學一個禮拜？我說老江，你不是認真的吧。”
江許從書包裏扔出幾本作業，看了眼張峰磊，嗤笑道：“要不然你帶？反正是被你撞的。”
張峰磊立馬搖著頭進了自己教室。
李穆拍拍江許的肩，戲謔道：“還得是你啊，校霸一去不覆返，成了朵善良的小白花，改造得挺好哈哈哈哈。”
江許抄起一本書拍向李穆，讓他馬上滾。
李穆滾了，他自己卻靠著椅背，突然開始了思考，覺得這件事能發展到現在這樣的情形，著實不像是自己的作風。
需知自己跟那個學霸也才接觸了沒兩次，陌生算不上，倒也跟熟占不了半點邊，他那個腳傷再跟自己有關系，照他以前的作風，基本會直接轉一筆足夠一周的打車費了事。
但偏偏嘴巴不過腦，硬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禮拜的司機活，事態發展著實詭異。
講臺上，英語老師剛到，正中英夾雜著向大家指示晨讀內容，不一會兒班裏便被此起彼伏的早讀聲淹沒。
江許將英語書豎了起來，擋住了自己半張臉，他撐著頭看著玻璃窗外走起了神，突然腦海中莫名想起蘇淮雨那天隔著玻璃敲他腦袋的場景，轉而又閃現了球場上那幾個漂亮的三分，一時竟覺得學霸這人可能也挺有趣的。
他百無聊賴地收回發散的眼神，猝不及防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嚴謹，見他似乎也有點心不在焉，低著頭看著書，嘴巴卻並沒有動。
江許不禁想起了昨晚上放學時，無意間聽到的只言片語以及那兩人在門口的短暫拉扯，張峰磊不久前才說過的話，再一次浮現在了腦袋裏：
蘇淮雨是同性戀，他喜歡嚴謹。
思及此處，江許不僅皺起了眉，心下突現片刻反感，覺得自己想這些汙糟八卦，怪沒勁的。
下一秒，蘇淮雨這個人的所有事便被他全部拋諸腦後了，再沒想起。
夏末秋初的天氣總是令人捉摸不透，早上還艷陽高照，上完三節課後天色驟然變暗，烏雲密布，伴著一陣突起的大風和幾聲悶雷，教學樓外頃刻大雨如註。
每當這種天氣出現，下課的走廊上總有許多興奮的人奔來跑去，仿佛揮灑不盡的精氣神是被外面的大風刮來的。
蘇淮雨坐在位子上，拉起褲腳，拉下一點襪子，從課桌裏拿出噴霧朝腳踝處噴了兩下，隨後便安靜地琢磨起中午要怎麽去食堂這件事。
正想著，孫佳佳剛從教室外進來，走到自己位子邊，朝後桌的蘇淮雨道：“班長，外面有個學妹找。”
說完還盯著蘇淮雨“嘿嘿”了兩聲，一臉八卦。
蘇淮雨轉頭朝班級門口看去，正見馮瑩站在門口，笑瞇瞇地朝他揮了揮手。
蘇淮雨朝她略點了點頭，扶著桌子起身站起來，傷腳輕點著地朝門口走去，在離門口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馮瑩已經忍不住跑了進來，扶著蘇淮雨往教室外走了幾步，急切問道：“哥，你這腳怎麽了！？”
蘇淮雨習慣了這個妹妹的一驚一乍，只搖了搖頭：“沒事，體育課打籃球扭了一下，沒兩天就能好了。”
馮瑩皺著眉，滿是擔心地看了眼蘇淮雨的腳，將信將疑：“這確定沒兩天就能好？”
蘇淮雨沒有正面回答，轉而問道：“你跑上來找我有什麽事？”
馮瑩道：“媽媽讓我跟你說一聲，晚上去家裏吃飯，今天有人送了爸爸好多海鮮，晚上大姨下班直接跟著媽媽從超市回家。”
蘇淮雨琢磨了一下，認為自己這個腿瘸著去小姨家，估計得被好一頓關心，而且來去也不方便，便說：“我就不去了，腳也不太方便。”
馮瑩失望道：“啊......打車不就行了，咱倆一起打車回家。”
蘇淮雨有點無奈，自己和馮瑩說話的這麽一會兒工夫，周圍已經掃過來無數道八卦的視線了。
他正想好了借口要說服馮瑩，此時餘光裏走來兩個人，未及扭頭看去，其中一人突然在蘇淮雨耳邊打了個響指。
他轉過頭去，竟是江許。
只見他收回打響指的手覆又塞回了褲兜裏，若無其事道：“打擾一小會兒。”
蘇淮雨點頭應了聲，便看著他等他說話。
江許繼續道：“我今天最後一節體育課，和人約了放學後在體育館接著打一會兒球，要稍微晚一會兒走，但也不會太晚，晚上六點半，你到一樓出口那兒等我，或者我也可以幫你打......”
江許最後一句話未及說完，馮瑩突然閃入，興奮溢於言表，朝蘇淮雨說道：“哥！原來你和這個學長約好了！早說嘛！我會和我媽還有大姨說的，你放心！”
蘇淮雨都不知道她要自己放心些什麽，不太相信地又補充道：“別跟你媽還有我媽多提我腳的事兒。”
馮瑩肉眼可見地瞥了江許好幾眼，隨後擺擺手走了，嘴裏還不忘應道：“知道啦安心吧！”
江許滿腦袋問號，思路完全被帶跑偏，竟忘了要繼續跟蘇淮雨說打車的事。
邊上站著的李穆，視線從馮瑩離開的背影上收了回來，笑說：“原來是妹妹啊，還以為是來表白學霸的小學妹呢。”
蘇淮雨朝李穆看了眼，點頭說：“嗯，我妹妹，”隨後又莫名看了江許一眼，補充道：“親表妹。”
李穆笑嘻嘻道：“報到那天就看到她站你邊上，原來是你表妹，還挺可愛的。”
蘇淮雨一下又把眼神挪回到李穆，本就神情寡淡的臉上似乎突然變得格外陰沈，確實無端令人有點瑟縮，直把李穆逼得尬笑了兩聲道：“學霸，我可沒別的意思，你別緊張。”
蘇淮雨還是狐疑地看著他，直到江許再次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重新聚焦在江許臉上。
江許：“你還沒回答我呢？”
蘇淮雨楞了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晚上等他的事，點了點頭說：“六點半，我沒問題。”
江許“嗯”了聲，轉身進了教室。
蘇淮雨也兀自轉身進了自己教室，沒來得及聽到李穆朝江許感嘆：“你別說，這學霸平時不聲不響的，瞪人還挺兇。”
江許輕笑了一聲，讚同道：“嗯，是挺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天，蘇淮雨照常起床，隔了一晚上，腳腕處的疼痛感較之昨天加重了點兒。
他扶著墻出房間門，看到隔壁房間的門還沒打開，輕輕開門看了一眼，見秦曉慧還在熟睡，想是時間還早，昨晚的安眠藥讓她睡得比較沈，大概會起得比較晚。
他又關上了房門，給秦曉蘭發了條信息告知自己媽媽可能會晚到。
他將秦曉慧早上起來要吃的藥按劑量擺在了餐桌上，這才去刷牙洗漱，後又進廚房煎了兩塊雞蛋餅，煮了一小鍋稀飯，蓋著蓋子溫在鍋裏，自己只喝了一小碗，又拿紙袋裝了其中一塊雞蛋餅，邊吃邊下樓等江許去了。
離約定的六點半還有十分鐘，蘇淮雨站足了這10分鐘，期間來來往往的鄰居不少，有些比較熟悉的還跟他打了招呼，問他站這兒幹啥，蘇淮雨禮貌說在等同學。
大概會有人在背地裏偷偷感嘆一句“稀奇事”，蘇淮雨自己也覺得稀奇。
他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06：30，再看了眼遠處，完全沒有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
眼見離早讀時間不遠了，蘇淮雨掏出手機正欲給江許發消息，前面的拐角處終於出現了江許的身影。
只見他的校服T恤被風吹得輕微鼓起，速度飛快地轉了個直角彎直奔這裏，在蘇淮雨跟前一陣急剎停住。
他長腿點地，脫下自己的書包扔給蘇淮雨，並朝後座擺了擺頭，示意：“上車。”
蘇淮雨這才註意到今天江許竟然換了輛自行車，雖然還是很酷炫的一輛越野自行車，但是終歸是有了個車後座。
蘇淮雨背著自己的書包，手裏又抱著江許的，小心翼翼地側坐在了後座，又頓了下，感覺這姿勢是不是有點娘炮了，遂又站起來試圖跨一條腿過去，疼痛感使他很難完成這個動作。
“噗......”
雖然不太明顯，但是蘇淮雨聽到江許在嘲笑自己了，只能洩氣妥協，最後依然是側坐了上去。
江許笑意未退，說道：“坐穩了。”
說罷便踩著腳踏騎了起來，慣性讓蘇淮雨差點歪倒，下意識一把抓住了江許的衣擺。
江許毫不在意，任他抓著，略提高了些音量道：“不好意思哈，起晚了。”
蘇淮雨搖了搖頭，又想起來他看不到，迎著周身呼嘯而過的風，也提了一點音量，回道：“沒關系，沒等太久。”
江許補充道：“昨晚鬧鐘忘開了，”下一秒又跳躍地問道：“你剛在吃什麽？我趕著出門早飯都沒吃，餓死了。”
蘇淮雨看了眼手裏自己才吃了兩口的蛋餅，因昨晚上吃了一肚子的燒烤，今早也是胃口匱乏。
他回道：“蛋餅，自己煎的，”隨後又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意思意思問一句：“你要吃嗎？”
剛說完又有點後悔，意識到自己吃過的還問人吃不吃，太奇怪了，誰知江許張口就回：“行啊，給我咬兩口墊墊，待會兒我怕是來不及買早餐了，別給我餓暈在早讀課上了。”
蘇淮雨這下楞住了，看著手裏有豁口的蛋餅，自我沈浸了十秒鐘，最後用手裏捏著的一張紙巾，嚴絲合縫地拉走了自己啃過的地方塞進嘴裏，把剩下的一大塊從江許胳膊底下小心地遞了過去：“給你，我把咬過的地方都拉走了，不介意的話都吃了吧。”
江許單手接過，絲毫沒有猶豫地吃了起來，三兩口就給解決了，邊嚼著最後一口，邊驚訝道：“味道竟然不錯，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正經過路邊一個垃圾桶，江許單手投籃，順便將紙袋子捏成的球準確無誤地扔進了垃圾桶，隨口道：“明早也給我做一個唄。”
蘇淮雨一手抱著江許的書包，一手抓著江許的衣擺，耳畔呼嘯而過的是初秋帶著些微涼意的晨風，鼻間自始至終都充斥著江許身上吹來的洗衣液香氣。
蘇淮雨擡頭看著陽光從香樟樹的縫隙裏洋洋灑灑落下，晃眼又燦爛。
在這個平凡而又不那麽平常的清晨，蘇淮雨坐在江許的車後座，歪著頭想的是：江許一定有很多人喜歡，無論男女，無論情感，跟自己恰恰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人。
會閃光的人才會受歡迎。
他在江許看不到的地方，笑著道：“好啊。”
靠著江許最後的沖刺，兩人成功在打鈴前5分鐘到了學校。
蘇淮雨說自己可以慢慢走上樓，讓江許自己先走，省的兩個人一起遲到被老師逮著。
江許二話不說，又像是扛起蘇淮雨半邊身體似地直接扶上了樓，硬是踩著點在兩人教室門口分道揚鑣。
蘇淮雨和江許兩人的這個組合實在清奇，姿勢也著實親密，引得兩個班還滯留在走廊上的人紛紛側目，甚至還有從窗戶裏伸出來的幾顆腦袋。
適時，張峰磊正跟李穆在走廊上閑聊，看到這個場景，張峰磊的臉色一下便不太好了。
早讀鈴響前的一剎那，他朝隔壁班的後門歪進去半個身子，朝剛坐下的江許試探性問道：“誒，你真打算帶那人上下學一個禮拜？我說老江，你不是認真的吧。”
江許從書包裏扔出幾本作業，看了眼張峰磊，嗤笑道：“要不然你帶？反正是被你撞的。”
張峰磊立馬搖著頭進了自己教室。
李穆拍拍江許的肩，戲謔道：“還得是你啊，校霸一去不覆返，成了朵善良的小白花，改造得挺好哈哈哈哈。”
江許抄起一本書拍向李穆，讓他馬上滾。
李穆滾了，他自己卻靠著椅背，突然開始了思考，覺得這件事能發展到現在這樣的情形，著實不像是自己的作風。
需知自己跟那個學霸也才接觸了沒兩次，陌生算不上，倒也跟熟占不了半點邊，他那個腳傷再跟自己有關系，照他以前的作風，基本會直接轉一筆足夠一周的打車費了事。
但偏偏嘴巴不過腦，硬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禮拜的司機活，事態發展著實詭異。
講臺上，英語老師剛到，正中英夾雜著向大家指示晨讀內容，不一會兒班裏便被此起彼伏的早讀聲淹沒。
江許將英語書豎了起來，擋住了自己半張臉，他撐著頭看著玻璃窗外走起了神，突然腦海中莫名想起蘇淮雨那天隔著玻璃敲他腦袋的場景，轉而又閃現了球場上那幾個漂亮的三分，一時竟覺得學霸這人可能也挺有趣的。
他百無聊賴地收回發散的眼神，猝不及防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嚴謹，見他似乎也有點心不在焉，低著頭看著書，嘴巴卻並沒有動。
江許不禁想起了昨晚上放學時，無意間聽到的只言片語以及那兩人在門口的短暫拉扯，張峰磊不久前才說過的話，再一次浮現在了腦袋裏：
蘇淮雨是同性戀，他喜歡嚴謹。
思及此處，江許不僅皺起了眉，心下突現片刻反感，覺得自己想這些汙糟八卦，怪沒勁的。
下一秒，蘇淮雨這個人的所有事便被他全部拋諸腦後了，再沒想起。
夏末秋初的天氣總是令人捉摸不透，早上還艷陽高照，上完三節課後天色驟然變暗，烏雲密布，伴著一陣突起的大風和幾聲悶雷，教學樓外頃刻大雨如註。
每當這種天氣出現，下課的走廊上總有許多興奮的人奔來跑去，仿佛揮灑不盡的精氣神是被外面的大風刮來的。
蘇淮雨坐在位子上，拉起褲腳，拉下一點襪子，從課桌裏拿出噴霧朝腳踝處噴了兩下，隨後便安靜地琢磨起中午要怎麽去食堂這件事。
正想著，孫佳佳剛從教室外進來，走到自己位子邊，朝後桌的蘇淮雨道：“班長，外面有個學妹找。”
說完還盯著蘇淮雨“嘿嘿”了兩聲，一臉八卦。
蘇淮雨轉頭朝班級門口看去，正見馮瑩站在門口，笑瞇瞇地朝他揮了揮手。
蘇淮雨朝她略點了點頭，扶著桌子起身站起來，傷腳輕點著地朝門口走去，在離門口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馮瑩已經忍不住跑了進來，扶著蘇淮雨往教室外走了幾步，急切問道：“哥，你這腳怎麽了！？”
蘇淮雨習慣了這個妹妹的一驚一乍，只搖了搖頭：“沒事，體育課打籃球扭了一下，沒兩天就能好了。”
馮瑩皺著眉，滿是擔心地看了眼蘇淮雨的腳，將信將疑：“這確定沒兩天就能好？”
蘇淮雨沒有正面回答，轉而問道：“你跑上來找我有什麽事？”
馮瑩道：“媽媽讓我跟你說一聲，晚上去家裏吃飯，今天有人送了爸爸好多海鮮，晚上大姨下班直接跟著媽媽從超市回家。”
蘇淮雨琢磨了一下，認為自己這個腿瘸著去小姨家，估計得被好一頓關心，而且來去也不方便，便說：“我就不去了，腳也不太方便。”
馮瑩失望道：“啊......打車不就行了，咱倆一起打車回家。”
蘇淮雨有點無奈，自己和馮瑩說話的這麽一會兒工夫，周圍已經掃過來無數道八卦的視線了。
他正想好了借口要說服馮瑩，此時餘光裏走來兩個人，未及扭頭看去，其中一人突然在蘇淮雨耳邊打了個響指。
他轉過頭去，竟是江許。
只見他收回打響指的手覆又塞回了褲兜裏，若無其事道：“打擾一小會兒。”
蘇淮雨點頭應了聲，便看著他等他說話。
江許繼續道：“我今天最後一節體育課，和人約了放學後在體育館接著打一會兒球，要稍微晚一會兒走，但也不會太晚，晚上六點半，你到一樓出口那兒等我，或者我也可以幫你打......”
江許最後一句話未及說完，馮瑩突然閃入，興奮溢於言表，朝蘇淮雨說道：“哥！原來你和這個學長約好了！早說嘛！我會和我媽還有大姨說的，你放心！”
蘇淮雨都不知道她要自己放心些什麽，不太相信地又補充道：“別跟你媽還有我媽多提我腳的事兒。”
馮瑩肉眼可見地瞥了江許好幾眼，隨後擺擺手走了，嘴裏還不忘應道：“知道啦安心吧！”
江許滿腦袋問號，思路完全被帶跑偏，竟忘了要繼續跟蘇淮雨說打車的事。
邊上站著的李穆，視線從馮瑩離開的背影上收了回來，笑說：“原來是妹妹啊，還以為是來表白學霸的小學妹呢。”
蘇淮雨朝李穆看了眼，點頭說：“嗯，我妹妹，”隨後又莫名看了江許一眼，補充道：“親表妹。”
李穆笑嘻嘻道：“報到那天就看到她站你邊上，原來是你表妹，還挺可愛的。”
蘇淮雨一下又把眼神挪回到李穆，本就神情寡淡的臉上似乎突然變得格外陰沈，確實無端令人有點瑟縮，直把李穆逼得尬笑了兩聲道：“學霸，我可沒別的意思，你別緊張。”
蘇淮雨還是狐疑地看著他，直到江許再次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重新聚焦在江許臉上。
江許：“你還沒回答我呢？”
蘇淮雨楞了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晚上等他的事，點了點頭說：“六點半，我沒問題。”
江許“嗯”了聲，轉身進了教室。
蘇淮雨也兀自轉身進了自己教室，沒來得及聽到李穆朝江許感嘆：“你別說，這學霸平時不聲不響的，瞪人還挺兇。”
江許輕笑了一聲，讚同道：“嗯，是挺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